第88章
江余的嘴角弯起, 立即道:“这可是何大娘你自己说的,等会儿可别不认账。”说完她又对围观群众道:“大家都听到何大娘的话了,还请各位婶子大娘帮我见证, 以防何大娘又要耍赖。”
旁边的田彩燕第一个开口, “余丫头你放心, 婶子一定帮你看住何大娘,要是她想耍赖,我就拉她到大队长面前去,让大队长扣她的工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反正就是说一句话的事。
“田彩燕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让大队长扣我的公分大队长就听你的啊?”
何大娘的小眼睛狠狠地瞪了田彩燕几眼,这两家走得近,她又占不到这两家的便宜, 无论是田彩燕还是江余,她都不喜欢。
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要被田彩燕带偏了,何大娘赶紧转回正题,她转向江余,“你们别说其他话来打岔,赶紧把你的背篓拿下来给大家看看!”
江余没再多说什么, 她不急不缓地把背上的背篓拿下来,本来田彩燕还有些担心的,江余偶尔在山上收获猎物的事情她知道, 现在看江余脸上的神色平静, 她心中的几分担忧就散去了。
不止何大娘紧紧盯着江余的背篓,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江余手里的背篓上,想要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东西。
江余还没把背篓放到地上,何大娘就伸手过来要抢,江余的手臂一抬, 躲开了何大娘的抢夺。
“我先说好,等会儿你看完了,得把这些枯树枝都装回背篓里。”
何大娘觉得江余是再拖延时间,越发觉得这背篓里有猎物,不耐烦道:“行行行!等会儿我给你装回去!”
江余这才把背篓递给何大娘,何大娘满脸兴奋地提着背篓正要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注意到周围的人的视线,她的动作停住,早知道她应该小声些,不要惊动那么多人,这到手的好处,还要分出去,何大娘觉得十分肉疼。
旁边有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何大娘你赶紧把东西倒出来啊,看着我们干什么?”
“就是啊,赶紧的吧,看得我都困了,早点弄完我们也好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工呢!”
何大娘没好气地嘟囔两句,抓住背篓底部,把背篓倒过来抖搂几下,怕里面的东西倒不干净,她还用手拍了几下,拍出一阵灰尘,把何大娘呛得咳嗽了几下。
要是往常,何大娘肯定要骂几句,现在她顾不上骂人,赶紧去看地上。
刚刚遮蔽月亮的乌云散开,明亮的月光把地面的一堆枯树枝照得十分清楚,何大娘不相信江余带回来的只有一堆枯树枝,她把背篓丢在一边,蹲下去把一堆枯树枝翻来覆去地扒拉了好几遍。
围观群众也看到了,有人盼望着江余真的从山上带了猎物下来,好让他们也分两口肉吃,见到此景,十分失望。
也有人不赞成何大娘的行为,此时不客气出声,“何秋妹,你可看清楚了,江余的背篓里装的是柴火还是野鸡野兔?”
有被何大娘占过便宜,跟何大娘不对付的也跟着道:“我看她是想吃肉想疯了,见江余家能吃上肉,就想去占人家的便宜,呸!不要脸!”
何大娘还在对着枯树枝翻来覆地找呢,嘴里还念叨着,“不应该啊,怎么会没有呢?”
江余抱着胳膊看向何大娘,“何大娘,找到你要找的东西没有?”
何大娘抬起头看见江余嘴角的笑容,顿时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被耍了,她恶狠狠瞪了江余一眼,站起来就要走。
江余可不会让她就这么走了,她一个箭步上前把何大娘拉住,“何大娘,你难道打算就这么走了?你刚刚冤枉我的事还没给我一个说法呢!”
何大娘挣扎了两下,没能把江余的手挣脱开,她在心里骂了几句,这死丫头的手劲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哎哟,哎哟,我肚子疼,得去茅厕,赶紧放开我!”
何大娘用另一只手捂住肚子,弓着背开始叫疼,脸上的表情也不像装的。
一旁的陈金花见她娘叫疼,顿时心疼起来,上前去拉扯江余的手,“江余你没听到我娘说肚子疼吗?你还不赶紧放开我娘!”
江余把何大娘抓得紧紧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大娘,惊讶道:“哎呀!何大娘你捂的地方是胃,胃疼怎么会想上厕所呢?奇怪了,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听见江余的话,何大娘的手换了个地方捂着,口中不住地哎呦叫疼,面带痛苦之色,“我疼得脑子不清楚了,捂错了地方,我实在是肚子疼,江余丫头你赶紧让我去上茅厕吧。”
江余还是不放手,她又道:“何大娘你这次捂得是肝的位置,要是肝疼那可不得了了,肯定是有大毛病,听说很多肝得了毛病的人都可受罪了,还都活不长,何大娘你要是肝疼,可得去县城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何大娘怎么说也有五六十岁了,年纪大了最怕别人说什么病啊死啊的,听到江余的话,觉得江余是在诅咒她,也不装肚子疼了,转过身来就骂,“你这个死丫头!你敢诅咒我!”
说着还要扑过来打江余,江余一个使劲把何大娘的手甩开,何大娘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施法被打断了。
不等何大娘再扑过来,江余大声道:“原来何大娘刚刚肚子疼是装的啊!”
围观群众也看懂了刚刚何大娘的操作,纷纷向何大娘投来鄙夷的目光。
“我……我……”何大娘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
何大娘一脸你能拿我怎么办的表情看着江余,很是无赖。
对于何大娘几次三番找她麻烦的事,江余也觉得烦了,虽然何大娘没从她这里占到什么便宜,但是有个苍蝇总在耳边嗡嗡嗡地飞也很烦人的。
前几次何大娘没占到她的便宜,自己家也没损失,才会这么肆无忌惮。
像江有田家赔了江余五十块钱之后,就没再来找江余不痛快了。
江余觉得要想何大娘不来找事,还得让他们家也出点血才行,而且是来找她麻烦一次,就让他们家出一次血,不然他们都不长记性的。
要是他们不肯出血,江余还有一双拳手,要打趴何大娘一家不是问题,何大娘是陈家最有战斗力的了,都打不过江余,其他人更不用说了,陈大柱和陈二柱还不如何大娘呢。
江余想着要怎么让陈家出血,想到何大娘从原主手里借走的粮食她还没要回来呢,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粮食要回来,先不用何大娘出血了,先把粮食物归原主再说。
想到这里,江余的脸上带出了几分委屈和不忿。
“何大娘,就算我好欺负,你也不能总是欺负我吧,以前你总说我们是邻居,要互帮互助,还说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粮食,你家人多粮食不够吃,让我借你一些粮食,你前前后后借了那么多次粮食,一次都没有还过,之前你说你家没粮食不还,前几天我听见你说你家还有一百多斤的大米,既然你家有粮食了,你得把我之前借你的上百斤粮食还给我!”
要不是何大娘这次作妖,江余还没想到要讨回原主借出去的粮食呢。
刚穿越来的时候,江余那个小身板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而且要从何大娘手里要回粮食十分艰难,要是何大娘不承认她借过江余的粮食,江余也拿她没办法,何大娘借粮食的时候又没写借条什么的,每次还是趁着天黑来借,没人看见。
后来何大娘偷藏粮食被发现,陈家父子三人被送去劳动改造,陈家可以说是大受打击,重点是陈家也没什么粮食了,就算江余去要也要不到。
过去这一年陈家少了三个劳动力,也少了三张吃饭的嘴,反而能省出一些粮食来。
陈家的女人吃的都不多,当然了,有何大娘在,谁也没办法多吃一口粮食,而且吃的都是红薯煮玉米糊糊,玉米糊糊煮红薯,大米这样的细粮是没她们的份的,何大娘要把细粮留给她的儿子和孙子吃。
要是陈家父子三人在家,可剩不下粮食,他们干活一般般,吃的可不少,挣的工分都不够他们吃的。
现在陈家兄弟回来了,江余要是不赶紧把粮食要回来,之后再要粮食可就难了。
“呸!什么上百斤粮食?!我就借了你总共七十五斤粮食,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别想讹我的粮食!”
何大娘想也不想就反驳,之前每次都是何大娘去找江余“借”粮食,从江余那里弄来多少粮食她是记得清清楚楚,江余一开口就是上百斤粮食,这不是想讹她家的粮食吗。
“哦,我只记得何大娘你来我家借过很多次粮食,具体多少斤记不清楚了。那何大娘你把借我家的七十五斤粮食还给我吧,你每次来借粮食都说你家陈小宝肠胃弱吃不了粗粮要吃细粮,借走的都是大米,你得还我七十五斤大米!”
过去一年多时间里,江余都没提过要回粮食的事,今天突然提起这事,何大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刚刚她一时嘴快说出借了江余家粮食的事,何大娘十分后悔,怎么就嘴快了呢。
后悔过后,何大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否认。
江余像是知道她的所思所想一般,先开口堵住了她的话。
“何大娘,你刚刚自己亲口说了你总共借了我家七十五斤大米的事,你现在该不会要否认吧?你也不要说什么我们都是一个大队,是邻居的话,去年我家断粮快要饿死的时候,我去找你要回粮食,你连红薯都不肯给我一个,看着我差点饿死,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你别胡说,我家又不是没粮食,怎么可能问你借粮食。”
何大娘的反驳不是很有说服力,在场没有哪个没被何大娘开口借过粮食的。
江余的声音不小,围观群众都听得到,大家看向何大娘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这个年代大家都困难,但是像何大娘这样哄骗走别人的粮食,看人家饿死都不还粮食的事几乎不会有人做,大家就算再怎么困难,还是有一丝良心的。
“我只知道何秋妹喜欢占便宜,坑骗人家的粮食,没想到她连江余都不放过,江余已经够可怜的了,她还要哄骗江余的粮食,看着人家断粮,这心也太狠毒了。”
“咱们以后可要小心点,跟这样的人做邻居,万一她哪天动点什么坏心思,可别把咱们给害了!”
“有大队长在呢,还怕她动坏心思不成,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呢,怕她一个?”
“我不信何秋妹坑骗粮食的事他们陈家其他人不知道,我看陈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不止要防何秋妹,还要防陈家人。”
“陈家父子三人去年不就因为偷盗集体粮食的事被送去劳动改造了吗,陈老头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能干出偷盗粮食的事的人能是好人吗?”
“哎,说到偷粮食,何秋妹不也偷了集体的粮食吗?还是从地里偷新鲜的,怎么她没被送去劳动改造?”
“去年何秋妹被抓住偷藏粮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不小,何大娘听到大家的议论,恨不得冲过去撕烂他们的嘴。
注意到何大娘像是要吃人的目光,众人毫不心虚,“看!何秋妹那么生气,肯定是被我们说中了。”
何大娘更生气了。
她有些恼羞成怒想要动手,被江余拦住了,何大娘要找谁打架她不管,但是要先把粮食还回来才行。
“何大娘,还粮食!”
“去去去!我这哪有你的粮食!”
何大娘想甩开江余,她动了几下,没能把江余甩开,转头看向女儿陈金花,“你还傻站着干嘛?没看到你娘被人欺负了?还不快来帮忙!”
陈金花听到老娘的命令,再次伸手拉开江余,“江余你还不快放开我娘!”
见陈金花要过来拉扯江余,田彩燕伸手拦住,“陈金花你要干什么?你们母女二人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田彩燕高大的身形能轻松把陈金花挡住,陈金花长得瘦瘦小小的,没什么战斗力。
何大娘见状,扭头朝着屋里喊,“大柱!二柱!你们娘被人欺负了,赶紧出来帮忙!”
“陈家太过分了,全家欺负江余一个!”
“快去喊江有田和江有粮来,侄女被欺负了,做叔伯的应该出面给侄女撑腰。”
“喊他们两个有什么用,还是得喊大队长来才行!”
“这有什么好争的,都喊来不就行了。”
何大娘谁都不怕,就怕大队长和记分员,他们都能扣工分,见有人跑去叫大队长,她有些慌了,她瞪着江余,“死丫头,快放开我!”
江余不但不放手,还从背后把何大娘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
“哎哟!死丫头你要干什么?轻点!我的手要断了!”
“你要是不肯把粮食还回来,那你的手可能真的要断了。”
江余说话的声音只有何大娘母女和田彩燕能听到,其他人离得远一些听得不真切。
原本挨着何大娘的陈小宝已经被看出形势不对的陈大妹给拉走了,避免打起来的时候被误伤。
“江余你一个孤女也敢打我娘!你动手试试看,我的两个兄弟不会放过你的!”陈金花被田彩燕拦住,只能放狠话。
江余可不怕陈金花的威胁,她笑道:“你尽管让他们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怎么不放过我,现在我就在你们陈家门口,他们都不敢出来,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陈金花听不得别人说她兄弟的不好,何大娘从小就教育她要护着两个弟弟,他们长大后能给她撑腰,陈家兄弟有没有给她撑腰不知道,她倒是把护着弟弟这个命令执行得很到位。
“你!你给我等着!”陈金花放完狠话就冲进屋里,要把两个兄弟叫出来教训江余。
“大柱,二柱,你们快出来,娘被隔壁那个孤女给欺负了,你们快出去帮忙!”
陈二柱的房间没动静,陈大柱打开门满脸不信,“隔壁那个孤女怎么可能欺负得了咱们娘,大姐你是不是弄错了?”
陈金花见陈大柱不相信,急忙道:“我说的是真的,那丫头还抓着咱们娘不放手呢,她还说要打娘,还说……还说你和二柱是缩头乌龟……”
“那死丫头真这么说?”
陈金花点点头,“我亲耳听见的,娘也听到了,不信你去问娘。”
陈大柱现在最怕别人看不起他,要是别人也就算了,连隔壁那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也敢骂他,陈大柱无能狂怒了,带着一脸怒气往外走。
陈金花说动了陈大柱,又去拍陈二柱的门,这下陈二柱连装听不见都不行了,只能开门跟着陈金花出去。
陈大柱和陈二柱都出去了,李杏花和魏淑芬也得跟着出去,不然让何大娘知道她们两个躲在屋里听热闹,肯定是要骂人的。
不过多数被骂的是李杏花,魏淑芬比较有眼色,很会揣摩何大娘的心思,更多的原因是她有陈小宝这个免死金牌。
陈大柱出来就看到何大娘被江余抓着,他怒气冲冲地过去,“你放开我娘!”
见到儿子出来了,何大娘瞬间有了底气,“听见没有,我儿子叫你放开我!”
何大娘不是很讲卫生,现在天气热起来了,何大娘身上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要不是何大娘总是想冲上来跟她干架,她也不会抓着何大娘,万一不小心把何大娘打出个好歹来就麻烦了,毕竟何大娘再怎么身强体壮也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了。
“你当我乐意抓着你啊,行,我这就松手。”江余松开手把何大娘推向陈大柱。
何大娘原本还在挣扎着呢,突然被放开了,站不稳差点往旁边摔,好在江余推了她一把,不用担心摔疼了,因为有她儿子做垫背的。
陈大柱眼睁睁地看着他老娘朝他扑过来,都忘了闪躲,随着何大娘的一声惨叫声和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何大娘整个人砸在陈大柱身上了。
这下轮到陈大柱惨叫了,何大娘可不瘦,她比大队里绝大多数老太太要胖一些,家里的粮食怎么分配都是她说了算,她可不会亏待自己。
何大娘连忙爬起来,“大柱,你没事吧?”
陈大柱不说话,嘴里哎哟叫疼,他心里有些怨何大娘,怎么就往他这里扑,怎么不往陈二柱那里扑,陈二柱可就站在旁边。
见大哥“负伤”,陈二柱只好站出来,“跑到我们家门口来闹事,真当我们陈家没人了?”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教训江余,田彩燕想去拦,被陈金花和李杏花拦住。
陈二柱一个大男人要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围观群众看不下去了,要过来阻拦。
江余手里拎着她带下山的棍子,用棍子挥开陈二柱伸过来的手,在陈二柱没反应过来时,抬起腿给了陈二柱一脚。
陈二柱被踹翻在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要拉架的围观群众沉默了,好像没有拉架的必要啊。
陈二柱恼羞成怒,爬起来要打江余,刚刚顿住了的围观群众赶紧拉住陈二柱。
“江余她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孩子计较呢!”
“这事本来就是你们陈家做得不对,欠人家江余的粮食不还,还要打人,她总不能站着挨打不还手吧。”
“要是有人家里有粮食还欠着我家的粮食不还,我得打上门去把粮食抢回来,江余做得没错。”
江余道:“咱们江河大队的人都是讲理的,不像陈家,借了粮食不还,还要打人,要是传出去,真是败坏我们江河大队的名声。”
“谁借你家粮食了,没有的事你可别乱说!”陈二柱一副死也不认账的样子。
不认账是吧,那就打到你认,反正一个男人挨几顿打也死不了。
江余哎哟一声,“你敢踢我?不还粮食还打人!”江余说完就挥舞手里的棍子朝着陈二柱身上招呼。
陈二柱一边躲一边说:“我没踢你啊!真不是我!你们谁陷害的我!”
来拉架的人怕被江余的棍子误伤,纷纷闪开,只留满地打滚的陈二柱在挨打。
江余一边挥舞着棍子,嘴里说着:“叫你踢我!叫你不还粮食!”
见二儿子挨打,何大娘心疼得不行,想上来拦,手臂挨了一棍,不敢拦了,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她看向周围的人,“你们快拦一拦,就这么看着她打我儿子吗?”
陈老头是逃难来到江河大队的,陈家在江河大队没有亲戚,何大娘和两个儿媳妇都是别的大队嫁过来的,何大娘在大队里的人缘又不好,这种时候想叫人帮忙都找不到人。
陈金花她们几个还被田彩燕拦着呢。
“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家不占理,你叫我们怎么拦嘛。”
“你赶紧把从江余那里借的粮食还给她,她不就不打你儿子了嘛。”
何大娘还是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叫大家帮忙拦住江余,就是不提粮食的事。
陈二柱被打得受不了了,喊道:“娘,你快把粮食还给她啊!”
原本躺在地上哎哟叫疼的陈大柱没事了,站在何大娘身旁道:“二弟,你被打糊涂了,咱们家什么时候借了她家的粮食,你可别乱说!”
何大娘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心疼粮食,那可是七十五斤粮食,还都是大米,是细粮,她可舍不得啊!
陈二柱怨陈大柱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挨打的人不是你是吧!他顾不得躲避如雨般落下的棍子,爬起来拉住陈大柱一推,眨眼间陈大柱就代替了他的位置。
江余挑了一下眉毛,手中的棍子继续落下,反正打的都是陈家人,打谁都一样。
这下挨打的人变成了陈大柱。
陈二柱这个操作把众人看愣住了,不管了,继续看戏吧,反正挨打的不是他们,江余还是个孩子呢,下手也重不到哪里去,谁叫陈家借粮食不还呢。
江有田和江有粮两家人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江余挥着棍子打人的场面,两家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嘶,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江余吗?
挨了几棍子,陈大柱也受不了了,大喊着让何大娘把粮食还给江余。
江余看向何大娘,赶紧把粮食还回来,再打下去她都累了。
何大娘却误解了江余的意思,以为再不还粮食,下一个挨打的就是她,想到江余的手劲,要是挨江余一顿打,她这把老骨头怎么受得了,只能忍痛把粮食给还了。
“我还粮食!我这就去拿粮食!”
江余终于可以停手了,她揉了揉受累的手臂,“记住,是七十五斤大米,别拿粗粮充数。”
何大娘原本是有这个想法的,这下也不敢了,谁知道这丫头发现后会不会又打人呢。
这时大队长才匆匆赶来,他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忍不住道:“你怎么这么傻,七十多斤的粮食说借就借了。”
江余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难道要说这个粮食不是她借出去的?
没一会儿,陈大柱和陈二柱抬着一袋粮食出来了,何大娘拿着一把称跟在后面出来,对上大队长的目光,何大娘有些心虚,想到她的两个儿子挨打了,她又想告状。
大队长一看见何大娘就觉得头疼,他黑着脸道:“看着我干什么?还不快点把粮食还给江余!”
见大队长似乎生气了,何大娘不敢拖延,当场把大米称了一次。
“七十五斤,没错吧,以后可别说我们家还欠着你粮食了!”
江余检查了一遍,确认袋子里装的都是白花花大米,这才点头,“只要你不借,自然就不会欠了,不过以后你想借也没门了。”
何大娘看着离她远去的粮食,心中十分不舍,她转过身去,想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慢着!”江余叫住她。
何大娘回头没好气道:“粮食也还给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江余指了指地上散乱的枯树枝和丢在一旁的背篓,“我这一背篓柴放得好好的,被你倒出来了,你不装回去就想走?”
看了一眼江余手里的棍子,再看一眼旁边的大队长,何大娘扭头叫李杏花,“你过来把这堆柴装回背篓里。”
李杏花看看何大娘又看看魏淑芬,那意思很明显,你怎么只叫我,不叫她?
何大娘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呢,李杏花又撞枪口上了,顾忌着大队长在这,不好骂人,何大娘只好忍着气再重复了一遍。
李杏花的胆子突然变大了,她对何大娘的黑脸视而不见,“娘,大柱身上还有伤呢,我去找药油出来给他擦一擦。”说完她不敢再看何大娘的脸色,赶紧跑了。
何大娘想起两个儿子挨的打,赶紧告状,“大队长,你要为我的两个儿子做主啊,江余她把我的两个儿子都给打了,这丫头下手可狠了,不知道大柱和二柱明天还起不起的来上工。”
大队长看向何大娘,“那你想怎么样?”
“他们不能白白挨了这顿打,江余总要赔偿我们家点东西吧?”
大队长觉得他还是给何大娘太多好脸色了,脸色再次黑下来,“你们家欠江余的粮食不还你还有理了,要我说,他们挨打就是活该,想白吃人家的粮食,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大娘告状不成还挨了骂,心中十分不服。
“何大娘,别拖延了,赶紧把柴装好,再拖下去天都要亮了。”见何大娘不动,江余又道:“这可是你自己答应好的,你该不会又要反悔吧?”
何大娘只好老老实实把地上的柴捡回背篓里,何大娘的两个儿媳都不见了人影,只有陈金花来帮何大娘,何大娘捡完最后一根柴,泄愤一般重重地把背篓往地上一放。
“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江余摇摇头,“何大娘你忘了,你之前说过要是我的背篓里没有什么野鸡野兔之类的东西,你就要在全大队的人面前给我道歉,你应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现在人多,不用你在全大队的人面前道歉了,现在就道歉吧。”
陈金花心疼她娘,“江余,你别太过分!”
江余没理她,只看着何大娘。
何大娘又看向大队长,大队长瞪眼:“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道歉,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何大娘只好不情不愿地向江余道歉,江余也没再为难何大娘,只希望何大娘能长点记性,不要再惹她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