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参茶(一) “什么?咱
明棠这些时日忙得脚不沾地。
先是每日都要做些新鲜的零嘴给许三郎和沈二郎拿出去贩卖。
又是找俞嫂嫂帮着寻一个靠谱的木匠, 准备把后院和里间隔开。还要抱着小咪搜索现代各式各样的装潢风格,想要搞一个古代版高逼格的“会所”。
当然,朝食的生意也还在继续。毕竟这可是他们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
自从那位赵郎君告诉她东墙的漏洞后, 明棠便每日早晨和张嬷嬷一同去送一趟外卖, 而每日预定的监生也越来越多。
除却阿兄太学的同窗,还有国子学的一些监生也跟着马嵘桓一道来买了。
起初马嵘桓见了明棠还有些畏畏缩缩的, 但见明棠对他一切如常,甚至连赠品都一视同仁也分了他一份, 吊着的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但马嵘桓身边那些个跟班起初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马兄平日里不是最看不上这等腌臜的吃食吗?
怎么一夜之间, 说变就变的。还正色严令地撂下话来,不准他们再去找太学那群人的麻烦。
他们这群人中好几个监生都是有些门路的,稍稍去打听了一二, 私下又偷偷地跟其他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道:“兄弟们, 实在是太恐怖了!太学里竟然有个监生是司天监监正的长子!听闻那日,阴云密布, 只见他手拿八卦,掐诀念咒, 一瞬间金光四起,符咒自燃, 众人俯身跪地膜拜。”
“然后咱们的马兄就成了这样了......”
有人不信:“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是跟我们唱戏呢还是说话本呢?”
那人赌咒发誓, 言之凿凿:“真的!这还是我特地花了大价钱才从一个太学的同窗口中打听出来的!”
虽说如此,但还是有几个人将信将疑的。这司天监的儿子真就有这么玄乎?
等今日他们一同排队领食之际,好几个人还偷偷觑了一眼排在队伍中的周天罡,想看看他究竟是有何独特之处。
没曾想没看到周天罡施法,倒是看到了国子监那个有名的纨绔,赵家的赵二郎。
赵屿在他们这一代不可谓不出名。
镇国公世代忠烈,到了这一代, 最后只生了两个郎君。
赵家大郎赵峻十四岁入军营,十六岁代父执掌三万铁骑,镇守边关,十几年如一日地保卫着大胤朝边疆不受外敌来袭。
而赵家二郎仿佛基因突变,文不成武不就的,一天到晚招猫逗狗,不学无术,还偏爱流连赌坊这等末流之地。
好不容易家里的祖母替他求了恩典,蒙荫入了国子监,却依然是我行我素,逃学打架自不在话下。
据说这国子监里教过他的博士学正一个个都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等这赵屿在国子监留级的三年之期一过,就能按照监规逐他出去。
如今算来,今年就是赵屿在国子监留级的第三年了吧?
国子学的众人都伸着个脖子,也好仔细瞧瞧这位博士们口中时常念叨的反面教材究竟是何模样。
只见队伍首端那人彬彬有礼,脊背挺直,接过吃食的时候还拱手作揖,言行举止之间颇有大家风范。
众人:“???”
不是,这赵屿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也不像博士们口中那个纨绔啊?再看他身后站着的那位——
嘶——
腰系罗盘,身坠八卦。破案了,这个司天监监正的长子,他是真的会妖术啊!
......
明棠如今这外送是送的越发娴熟了,和张嬷嬷收了摊后,就去找了俞嫂嫂介绍的木匠。
宋木匠家里住的离他们这条巷子不近,过了御街,还要绕过西水门,直至走到外城墙那的一个犄角疙瘩里,才算是找到了他家。
据俞嫂嫂说,这宋木匠家虽离得远,但胜在做活精细,价钱也公道,是以他们这条街上很多人都慕名而去,会找他打一些日用的柜子。
明棠第一次找上门时,带了厚厚的一叠的图纸。而宋木匠看了半晌,也没说话。
明棠的心里直打鼓。
莫不是觉得她这些物品做工繁琐,要求颇多,就不给她打了吧?!
但明棠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其他人,只好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直到宋木匠将所有的图纸翻完,才揉了揉发涩的眼睛道:“小娘子这图纸画的别致,做大约是能做的,就是这价钱约莫是不便宜。”
这话反而让明棠松了口气。
她摸着如今已经鼓鼓囊囊的钱袋,愈发成竹在胸。
明棠笑道:“只要是能做出来,价钱好商量。”
宋木匠把一直弓着的脊背挺直了些,说道:“小娘子放心,我也不会漫天要价的。这样,你先付五十文的定金,等我把第一个样式打出来了,你再来验货,看看成不成?”
定金才五十文?俞嫂嫂果然没有说错。这宋木匠还真是个实诚的人,看着这般繁琐的设计竟也没狮子大开口。
明棠当即就跟他签了契,又定好了时间,让他抽空来家里一趟,按家中的布局丈量一下尺寸,最后再按着实际划分空间,重新进行隔断。
宋木匠这才看清契约上写着的住址,笑道:“原来小娘子家住国子监附近啊。”
明棠眨眨眼:“宋伯怎么突然提到了国子监?”
宋木匠笑道:“我家大郎今年过了国子监的补试,如今正在里头念书呢,还说要努力挣个功名回来。”
说起自家儿子,宋木匠满脸自豪。
他们家里条件不好,他自己早年丧妻,好不容易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了,没想到宋大郎竟有这般出息。
明棠听着听着,想了想阿兄曾与她说过国子监里各门学科的区别,立马福至心灵道:“宋小郎君可是在太学的外舍?”
“正是正是。”宋木匠应道,抬头再仔细打量明棠时,才注意到这女郎长得极好,穿着也颇有讲究,再想起她写的住址,不免多想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娘子家里可是有人在那国子监任职?”
明棠点点头:“我爹爹是国子监的博士,兄长也在国子监读书,正巧,和宋小郎君在一个学舍里。”
宋木匠一听,脸上的堆着的笑容又大了些。他又拿起明棠带来的图纸,仔细摩挲了许久,客气道:“没想到竟与小娘子有这等缘分,你放心,这趟活儿我一定给你打的漂漂亮亮的,工钱也绝不会多收你的。”
能省钱固然好,但明棠看着这宋木匠家中也是家徒四壁,生活清苦,一时还真不好意思应下来。
劫富济贫她自然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若同样都是穷人,就不要为难穷人了。
她想了想,委婉说道:“我阿兄每日散学了都会回家中宿一晚,第二日再带上家中的吃食去上学。若是宋小郎君不嫌弃,日后这一月的朝食我便顺手替他捎上一份。”
宋木匠自是喜出望外。
他是听说过国子监里头的生活艰苦的。
据说那膳堂里免费供应的都是些白菜梗和豆腐渣,虽说他们家里日子不算大富大贵,但起码的吃食总是有保障的。因此也一直忧心着大郎吃不惯里头的吃食。
这下可好了,虽说只是一份朝食,但好歹也能让大郎吃的饱一些。
宋木匠笑道:“那便谢过小娘子了,等我手头上这些活计做完了,就先来忙活你的,保证给你打得漂漂亮亮的。”
明棠颔首:“我信的过宋伯的手艺。”
明棠又问过了宋木匠的儿子姓名,忌口,没曾想宋木匠只笑着摆摆手:“我家大郎这小子,不挑嘴,好养活。”
敲定了最大的一笔开销,明棠心满意足。又同宋木匠闲聊两句,说了想用的料子和价格,这才放心地离去了。
艳阳高照,高悬空中。
明棠走在回家的路上才想起来,好像也到了阿兄他们旬考的日子了。
是时候为她们的食肆开始预热了!
......
国子监第一次旬考在即,晚间回家后,沈父就给沈青松开了个小灶,帮他一起辅导课业,查漏补缺。
旬考本是每满十五日便要测验一次的。但考虑到新生刚刚入学,是以国子监的博士们也约定俗成,各门学科的外舍生第一次旬考,皆是定在第一个月的月末。
除却他们平日里的随堂测验,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测试他们这群新生这一个月以来在国子监的学习效果。
所以既是旬考,也算得上是一次月考。此次成绩自然也会记录在年末升舍的考核之中。
不仅沈青松重视,沈父也是铆足了劲替他去同僚那寻了些经验笔记。
起初,沈父还会叫上明棠一起来听课,说虽不求她有经纶济世之才,但身为女子,多长长见识也是极好的。这样不管是日后嫁人,亦或是交友,起码都不会轻易被人诓骗。
明棠听着这些“之乎者也”“学而时习之”却实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虽喜爱读书,但这等骈文律诗实在是晦涩难懂,又远在她兴趣之外。
沈父抑扬顿挫的音调在此刻仿佛变成了催眠曲,让明棠听得昏昏欲睡。
偏偏沈父讲到关键之处,手指还会在桌案上戳戳点点,考校完沈青松后就要来问她此题该做何解。
明棠打了个哈欠:“爹爹,这个真学不会。”
也许日后生活会欺骗她,但策论绝对不会。因为策论不会就是不会。
沈父恨铁不成钢道:“明明你的算学无师自通,怎么到了这个最简单的策论上却是一窍不通,一塌糊涂!”
明棠无奈摊手。
这就是文科生和理科生的区别了。谁让她天生爱财,前世一份钱也要算着三份花,导致她天生就对数字敏感。若只是普通的语文倒是还好,可这些个四书五经,实在是看过就忘,还要让她引经据典,破题辩论,这不是为难她吗!
沈青松在一旁也帮腔道:“爹爹就莫要为难阿棠了,她平日里既要忙活着做吃食,还要忙着重新装缮屋宅,已经很劳累了。”
明棠小鸡点头地附和道:“就是就是。”
沈青松继续吐槽道:“再说了,爹爹你一个算学博士,就算以前考过科考,想来也忘的差不多了吧......”
意思就是这半吊子水平,就不要为难他人了。
沈父一下子被噎住了,瞪了沈青松两眼。
这臭小子,怎么净揭自己老爹的底!
沈父咳了两声才正色道:“...怎么说我也白日里也时常与同僚们交流,彼此间的学科也都耳濡目染,教你们两个自是绰绰有余!”
“你们继续,”明棠实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因困顿还闪着泪花,“我去厨房看看,给爹爹和阿兄做些宵夜补补身子。”
说完就朝着他们两人挥挥手走了。
明棠脚步刚刚迈出门槛,才想起来这几日整理了一份历代状元文集选录,正搁在里头的桌案上忘了拿出来。
她瞧了一眼灯火明亮的书房,却果断地转身离开,不带丁点犹豫的。
只是简单的抄书还行,但若真要让爹爹看到了这份东西,定然会怀疑她其实对策论爱得深沉,让她继续研学苦读。
明棠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觉得毛骨悚然,脑海里循环播放“子曰...”,浑身的鸡皮疙瘩也都竖了起来。
打住打住,再想下去,只怕今天晚上孔圣人就要来入梦了!
明棠加快了脚步,还是先赶紧逃离此地!
......
旬考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明棠一早就准备好了一沓不同口味的汉堡包和三明治,还特地炸了许多的小酥肉。
考试的时候可和平常读书不同。考场纪律严格,往往要考上一整日,期间的饮食自备,国子监的食堂里也会趁机推出旬考套餐,庖厨师傅们每每在这个时候就相当于提前休了旬假,只需要准备些馒头等易饱易带之物便可。
比起那些个干噎之物,汉堡包和三明治暄软蓬松,一个呈方状,一个呈圆形。中间夹着一层煎熟的薄肉片和脆生生的青叶,咬一口,那淡淡的咸香便混着麦香在口中盘桓。
明棠还特地切了些人参须,熬煮了一大锅的人参茶,装进竹筒之中,当做是额外的赠品。
凡是预定了今日的朝食之人,皆赠送一杯人参茶。
起初沈青松还担心着会不会亏损,直到明棠掰着手指把成本算给他知道后,沈青松瞳孔地震:“这吃食的利润竟这般大吗?”
明棠笑道:“哪能啊,人参须不值钱的。左右也就是耗些煤炭和柴火钱。”
沈青松觉得颇有道理,又对着明棠拱手道谢:“这些时日多谢棠姐儿精心替我抄录了这本例卷,读完只觉得茅塞顿开,一通百通。许多先前不知如何下手的论题已然是胸有成竹,更是能看罢题目就知该如何破题。”
棠姐儿可真是聪慧,明明这般不喜策论,竟还是能融会贯通,编出了这么一本例卷。若是被齐博士亦或是其他同窗知晓,只怕是要将抢着誊抄此书。
明棠不甚在意地摆摆手。
她前世也算是在应试教育这条大道上厮杀过来的!
什么三年高考五年模拟,天利三十八套,□□黄皮书肖秀荣等等等等,她已然不知道刷过多少遍这类试题了。
明棠虽实在不喜策论,但好在她可以作弊。拿到了历年状元的真题后,她便参照前辈们的编纂理念,再附上阅读理解的解题思路,自是能让看这些参考答案的学子豁然开朗。
她还准备日后把这些书籍都摆到前头的院子里去。等食肆开业了,买了吃食的客人就可以在店里借阅誊抄书籍,届时定然皆大欢喜,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明棠已经开始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不由催促道:“阿兄别再行这些虚礼了,还是快些赶去国子监准备旬考吧!”
沈青松憨笑两声,带上明棠抄录的秘籍大步离去。
到了国子监,沈青松照例先招呼着几位同窗一同去东墙领了朝食,而后收拾好笔墨等文具准备旬考。
周天罡甫一拿到手后就开始大呼小叫:“咱们妹子真是大气啊!知道今日旬考,竟然人手赠送一份人参茶,给咱们提神醒脑!”
赵屿闻言抿了一口。
竹筒里的茶汤金黄,端起时果然带着一股淡淡的人参独特的草木香气,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像还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茶水淌过舌尖流进喉咙,虽是温润回甘,却没有人参特有的微苦。赵屿眉头微蹙,而后轻笑了一声才舒展开来。
只怕这里头压根没放多少人参,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煮出这般浓郁的人参味道。
周天罡见他喝了一口,忙挤过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这人参茶味道如何?苦不苦啊?”
赵屿重新将盖子盖回,笑了一声:“味道极好,入口甘甜,回味悠长,一丝苦味也没有。”
周天罡骤然眼睛亮了起来。
往日里熬夜复习,家里人也会给他备上一杯人参茶滋补,但是那味实在是太苦了。周天罡每每都是捏着鼻子喝下,纵然后头泛上了回甘,却也觉得一开始喝下去那味着实不太好受。
如今听屿兄说这人参茶味道甘甜,自然是满心欢喜。这沈兄一家人未免也太好了些,等旬考结束,他定是要找爹爹去替他们一人求一道符来,保佑他们一辈子平安顺遂!
周天罡想着想着,满意地将东西一卷,微笑落座。
杜琅也将吃食收好,深深地看了一眼赵屿。
他方才也轻啜了一口,怎么觉得没有赵屿说的这般夸张啊?但以他的家世,总不会尝不出人参的好坏吧?!
不过杜琅仔细思索了一番。
赵兄虽说平日里在行事顽劣了些,却也不是真的那等纨绔之徒,兴许只是这味道甚是合他口味吧。
杜琅想通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放好了笔墨,趁齐博士还没到之前左顾右盼,打量着周围的其他同窗。
大家伙也都大差不差,一人拎着一份那或圆或方的吃食,再配上一筒人参茶,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温书了。
咦——
杜琅探了探脑袋。
前头那位不是他们学舍里那名寒门宋樾么?他们先前托朔清兄帮忙带朝食时,他也依然面不改色地前往食堂用食,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起初他们还以为宋樾是沉迷学习之中,无意浪费任何时间。直到后来某次看到他缝补的棉被和浆洗的有些发白的外衫,才知晓他家境贫寒。因此他们在吃东西时亦不会刻意提起吃食的不同,就像平常一般交谈说笑。
但,宋樾今儿是转了性了?!
这桌案上怎么放着跟他们如出一辙的吃食还有竹筒杯的!
杜琅着实想不明白。
正想扭头询问一下沈青松,就看见齐博士抱着一叠的考卷进来了。
杜琅连忙回头,其他众人也调整好坐姿,端坐在椅凳上,等待齐博士发放。
直至钟声响起,众人奋笔疾书,埋头破题。赵屿也咬着毛笔开始乱涂乱画,环顾一圈,发现他前座那个江南来的杜琅亦是皱着眉头,摇头晃脑苦于不知如何落笔。
这小子,方才还有心情东张西望地看戏呢,到时候要是垫底可有的他哭了。
赵屿想了想,又看了眼考卷上的内容,最后又随意添了几笔。
罢了罢了,这小子虽然方才打量他的眼神让他不喜,但瞧着他这般痛苦的模样。
还是由他大发慈悲,来替他当这个垫底的考生吧!
......
暮鼓钟声响起,考试时间一到,所有监生也搁下笔墨停止作答。
旬考总算是结束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旬假了!
几人听着讲堂上的博士摇头晃脑说了一堆旬休时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布置了许多的课业后,便大手一挥,让监生们自行安排旬假了。
得了准信的众人顿时作鸟兽般散开。
好些家就住在汴京城的,早已收拾好行囊,临走之时还来同沈青松告别。毕竟这些时日多亏了沈兄,不然早就已经被这国子监的食堂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刚走到他旁边,就看见沈青松还在收拾桌案上的书籍。有一人瞥见放在最上面的书册,顿时大为震惊,颤抖着双手问道:“沈兄这书...是从何而来?”
沈青松瞄了一眼,淡定地把其他东西塞进挎包后才应道:“是我小妹替我寻来的。”
那人又问:“可否见我细细一看?”
沈青松做了个“请”的手势,任由他翻阅着。
没想到这一翻就翻了许久,这名监生显然已经沉浸在书籍之中,无法自拔。直至后头的人都挤进脑袋询问,才慢慢回过神来。
“沈兄这本书籍着实精妙,我方才读罢几章,只觉拨云见雾,豁然开朗。平日里我最愁苦这破题之法,没想到这书籍中竟将历代状元的思路都掰开了揉碎了,缓缓道来却又行文老辣,见解之深,言辞之切,令我顿悟!”
沈青松笑着附和道:“我当时也是觉得如此,看完只觉得脑海里那团迷雾都被驱散了。”
这名监生失魂落魄地将书合上,又依依不舍地还给了沈青松,停顿许久才敢红着脸问道:“不知沈兄,可、可否将此书借我誊抄一遍。”
怕沈青松不答应,他又举手发誓:“我定然小心抄写,绝不会将书籍弄脏的!一日,只需一日便好!”
沈青松摇头拒绝:“这恐怕不行。”
那人顿时垂头丧气,唉声叹气,但又不好对人妄加微词。
虽为同窗,但他们届时也是科考路上需要共同竞争的对手。有此秘籍,大家也定然是藏着掖着,暗自温习。
方才沈兄这般大方地借他看了这么久,已然算是慷慨大方了。
但他好不容易有了些许感悟,却只能回去慢慢再尝试了。那人正摇头准备离去——
只听见沈青松的声音又在耳畔响了起来:“阿棠说这本书得放到家中的食肆中去,届时俞兄若是想看,只要来我们家的食肆买了吃食之人,就可以随意借阅翻看了。”
“当真?!”俞友仁瞪大了双眼,“还有这等好事!”
剩下的其他同窗,方才虽没有看到书籍内容,耳朵却一个比一个尖着,迅速捕捉到了沈青松方才话里的含义。
“什么?咱们家要开食肆了!?”
“何时开业,又于何处营肆?吾等可否前去捧场!?”
“沈兄,沈兄,还是咱们妹子掌勺吗?除了朝食还卖其他吃食吗?是不是就在咱们国子监附近啊?”
有人立马附和道:“那定然是在咱们附近,沈兄家不就住在这附近吗!我决定了,我等等回去也央求我爹爹替我办一张走读证,到时候就在沈兄家附近租上一间!”
其他人也若有所思,当真也一起在思考这话语间的可行性。
沈青松:“......”
不是,你们方才不是还在讨论今日考卷上的策论该如何破题吗?!怎么话题还能偏到这里去的?
再说了,要是大家伙都走读了,晁司业去哪儿收住宿费啊!
作者有话说:
周天罡:谁,到底是谁在造谣!!来人,我要发律师函!
今日国子监旬考餐食由蒲公英的卷卷特约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