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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盛世,一段野史 第90章

顾曲散人 · 穿越小说 · 1.21 MB · 2026-08-28 22:06:59

第90章

  从工匠局出来, 朱笑笑沿着水泥路往回走,宋应星给学徒取学名这事他早有所闻,但凡在夜学考过及格线的学徒宋应星都会给起个学名, 算是正式从杂工升为匠师的标志。

  只是陈二狗这名字改得实在太巧,与大数学家撞了名, 要是再把蒸汽机搞成了,陈景润必定要青史留名的,到时就该后人来惊叹这份巧合了。

  张居正散朝后在坤宁宫批阅户部呈上来的秋粮预估折子, 听见他进门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 见他这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搁下笔问他可是遇着了什么新鲜事。

  朱笑笑在她对面坐下, 将陈二狗改名陈景润的事说了一遍。

  张居正没弄明白笑点在哪, 只是看他这般开怀,跟着赞了一句:“宋先生取名自有章法, 景者日光也,润者温泽也,想来宋先生很看重他。”

  朱笑笑收敛了笑意, 正色道:“确实, 这些年轻学徒再磨几年便都能独当一面了,工匠局攒下来的技术底子比朕预想的厚实得多,只是这些新东西造出来了,外头的人却大多不知晓。”

  江南新报在南京办得风生水起,焦竑那帮学生把报纸送到了各府各县的工会与合作社手里,连苏州的织工都能读到朝廷的新政章程。

  可京城这边呢?除了一份邸报, 百姓能读到的无非是些老掉牙的官府告示,他想趁着驿路修缮的契机在京城也把报纸办起来。

  张居正闻弦歌而知雅意,伸手替他斟了一盏茶推过去, 含笑道:“陛下既这般高兴,不如趁热打铁再办一份报纸。江南新报开办至今,江南士林的风气已颇有改变,京城这边虽有邸报,却只传抄朝廷谕旨与官员迁调,民间百姓想看也看不着。不若在京中另办一份仿江南新报体例的报纸,不拘朝廷政令,市井新闻、海商行情都可刊载其上,让百姓知道朝廷在做什么,也让朝廷知道百姓在想什么。”

  朱笑笑听她主动提起,便顺水推舟道:“此事朕也想了许久,京城乃天下首善之地,消息比江南更灵通,读者也比江南更多。报纸的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京华时报,分作四版,头版刊载朝廷谕旨与新政动向,二版刊载各地新闻与海商行情,三版专设读者来信与失物招领,四版连载话本小说与杂谈随笔。”

  张居正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当下也不绕弯子,径直问道:“陛下打算让谁来主持?江南那边是焦竑焦老先生在管,他倒也得心应手,只是总不能让焦老先生两头跑。

  朱笑笑沉吟片刻,道:“焦老先生年事已高,确实不宜长途奔波,朕想挑几个得力的年轻翰林来办这份报,总纂人选,朕看文震孟就不错,此人状元及第,那些老学究总不会太排斥。”

  张居正微微颔首,文震孟是她亲点的状元,自然知道此人才学品性都属上乘,便道:“文震孟自入翰林以来一直跟着来宗道编纂实录,性子沉稳从不张扬,让他来办报倒也合适。只是他从未办过报纸,头几期恐怕手生,不如从江南调两个有经验的编辑来京中带一带,再从秘书处抽调几个伶俐的内监充作校对与排版,等班子搭起来了再让文震孟放手去做。”

  朱笑笑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秘书处这两年把奏折摘录编得愈发精练,排版校对的事交给他们比交给那些老翰林还利索些。”

  两人又就报纸的投稿审核制度议了一阵,张居正建议凡涉及朝政的文章须经秘书处初审之后再呈内阁复核,确认无误方可刊发,市井新闻与小说连载则由文震孟自行审稿,不必层层上报以免延误时效。

  读者来信一栏须隐去来信者真实姓名与住址,只以笔名或编号代替,免得有人借此挟私报复。

  议到最后,朱笑笑兴致勃勃地安排上了:“四版的小说连载留出个位置,朕打算写个话本子。

  张居正闻言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惊奇道:“陛下还会写话本子?”

  不务正业又要有新方向了?

  朱笑笑理直气壮道:“皇后莫要小瞧人,朕遍览群书,不敢说文采斐然,总归不至于狗屁不通。”

  张居正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笑道:“那臣妾便等着拜读陛下的大作了。”

  却说文震孟接到调令时正在翰林院编修实录,当即捧着那卷抄了一半的旧档愣了半晌。

  他倒是看过家人捎来的江南新报,但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派去办报纸。

  同科的陈子壮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文年兄莫慌,焦老先生在南京办江南新报,如今已是士林清流人人敬重,年兄此去说不定也能名垂青史。”

  文震孟苦笑一声,将手中那卷实录小心翼翼地合上,主动往乾清宫求见。

  朱笑笑在东暖阁见了这位新科状元,将办报的初衷与京华时报的版式设想细细说了一遍。

  他好歹是在国企上班的,虽说新媒体兴起纸媒渐渐淘汰了,但报刊订阅可以算是政治任务,就算没人看也期期不落。

  朱笑笑常去薅这些旧报纸当草稿,或者拿来铺桌面,忙累了偶尔也看两眼放松一下,对排版颇有些经验。

  文震孟是个聪明人,在确认了这套现代纸媒的版式设计均出自圣意后便不再质疑其中不循旧例的怪诞之处,拱手道:“陛下既将此事托付于臣,臣必尽心竭力,只是报纸不比奏疏,若文章惹了争议还望陛下多担待几分。”

  朱笑笑大手一挥,道:“若有争议文章,只要是据实而写,不挟私诬告,朕一概替你担着!若有御史弹劾你蛊惑圣听,朕便亲自写文章替你骂回去。”

  文震孟被这话逗得一乐,心头那块石头也落了大半。

  天启四年十月初八,《京华时报》创刊号正式发行。

  报馆设在正阳门内大街上一座三进院落里,原是户部一处闲置的库房,被文震孟带人收拾出来,前院做编辑房与访事员值房,中院做印刷作坊,后院做纸库与发行处。

  创刊号头版头条是潘季驯的洪泽湖堤防加固工程进展,详细列出了水泥用量、施工队人数与预计竣工日期,并附了工部绘制的水利工程剖面图。

  二版刊载了京营新近提拔的满桂将军小传,写他从边军小卒一路积功升至玄甲骑兵营参将的经历,配了一幅满桂在校场上策马冲锋的版画插图。

  三版的读者来信栏暂时空空荡荡,只刊了一则失物招领,说正阳门外某茶馆捡到一只青布包袱,请失主速来认领。

  四版的小说连载则是一篇名唤《山海异兽录》的志怪话本,写一个唤作哥斯拉的上古神兽从东海深处破浪而出,口喷烈焰,尾扫千军,专吃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插图上的哥斯拉昂首挺胸,背鳍根根竖立,画风粗犷得很。

  创刊号最初几天并未引起太大关注,京城百姓知道邸报,只当这京华时报又是那种官样文章,买的人寥寥无几。

  倒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图新鲜,拿着报纸念了几段哥斯拉吞吃贪官的情节,把茶客们逗得前仰后合。

  老百姓最爱听这种桥段,纷纷拍着桌子叫好,说这神兽吃贪官的样子解气得很,瞧着比庙里那些泥塑金刚还威风几分!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京华时报的名声便渐渐传开了。

  接着便有人注意到,三版那条失物招领居然真有人去认领了,而且成功领回了自己的包袱!这下那些丢了东西的百姓都跑到报馆去刊登寻物启事,报馆的投稿箱没几日便被塞得满满当当。

  目前报纸内容中最受欢迎的仍是四版那篇《山海异兽录》的连载。

  作者笔名鲁班七号,文字算不上多精致,胜在情节离奇,节奏紧凑,那哥斯拉今日在东海吞了一艘倭寇战船,明日又飞到天山脚下与一只九头妖鸟大战三百回合,每回都在最紧要的关头戛然而止,惹得听众抓耳挠腮,追着讲报先生问下回分解。

  有些急性子的干脆自己跑到报馆门口去等,争取第一时间看到更新。

  如此过了大半个月,《京华时报》的日印量便从最初的三百份涨到了一千二百份,报馆的投稿箱里也渐渐有了内容。

  文震孟每日清晨到报馆第一件事便是翻看投稿,挑出有用的分给编辑们润色排版,偶尔还亲自提笔回复几封读者来信,一来二去倒把这份报纸办得越来越有生气了。

  这日清晨,朱笑笑与张居正一道往西苑去看新式火铳的试射。

  新改良的线膛铳管已试制出第一批样品,毕懋康虽远在天山,却将测试方案写得极详尽,留守的几个老匠人照着他的方案在校场上设了靶标,从五十步到二百步每隔五十步设一道,每道靶标上蒙了双层生牛皮与一层铁甲片,以模拟实战中敌军甲胄的防御。

  旧式燧发铳在百步之外便已无法穿透铁甲,新式线膛铳却在百五十步处仍能贯穿铁甲片与生牛皮,弹丸嵌入靶标后方的木板深达寸许。

  张居正也忍不住亲自端了一杆新铳,试射了三发皆上靶,效果当真惊人。

  两人回宫时已是日头偏西,到了乾清宫,魏忠贤已在东暖阁外候了多时,见皇帝与皇后到了便趋前几步,压低声音道:“皇爷,娘娘,客夫人女儿难产,熬了两天两夜生不下来,稳婆说胎位不正,母子都危险得很,客夫人已经带人赶过去了。”

  客印月被封为奉圣夫人之后,便与一个姓周的举人结了亲。

  那举人名唤周万博,保定府人氏,家境不算殷实却颇有几分才名,当初托了国子监祭酒亲自登门说媒,客印月见此人谈吐斯文,相貌堂堂,便给女儿应了这门亲事。

  她女儿侯小莲是父亲带大的,性子温吞,强行嫁给官宦人家也只是表面光,嫁个举人便很好,日后考上了自然是官太太。

  侯小莲嫁过去头一年便生了个女儿,周家看在奉圣夫人的名头上没有多说什么。

  第二年又生了个女儿,周万博的脸色便不大好看了,言语间多有抱怨。

  客印月每回听女儿回家哭诉,心疼得不行,却也只能劝她养好身体,等生个儿子便好了。

  谁知周家并不给她保养的时间,第三胎从怀上便不大顺当,侯小莲孕期反应极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周家请了好几个稳婆来看,都说胎位不正恐怕难产,劝周万博早些去妇婴署请女医官来。

  周万博却死活不肯,妇婴署那些女医都是宫里出来的,用的什么新法接生,竟然拿钳子剪子往产妇身上招呼,这等邪性法子怎能用在正妻身上!

  侯小莲的陪嫁丫鬟翠儿是客印月特地挑的人,这回生产见周家迟迟不去妇婴署请女医,心中已然警觉,从后门偷跑回娘家找侯父报信。

  侯父听了也是六神无主,连忙拿着客印月留下的牌子找到宫里说明情况,客印月来不及生气,当即叫了个人代课,赶去太医院请了谈允贤,又托警卫营的何琼点几个女兵一道跟去。

  周家那三进的宅子坐落在南城绳匠胡同深处,客印月紧赶慢赶,身后跟着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便往门里闯。

  周家的门房认得这位亲家太太是何许人也,不敢硬拦,只是缩在门柱后头连声说着太太息怒。

  此刻院子里已聚了好几个周家的女眷与邻里妇人,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见客印月闯进来,满院子的人先是齐齐一愣,随即有个穿绛紫色褙子的老妇人从正厅里快步迎了出来,正是周万博之母。

  周老太太见了客印月便堆起满脸笑:“亲家母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这架势传出去旁人还道咱们家苛待了媳妇。”

  客印月也不与她寒暄,径直往产房的方向走:“我女儿现在何处?可请了大夫?”

  周老太太连忙上前几步拦在她面前,面上那副假笑仍挂着,语气却硬了几分:“亲家母莫急!稳婆已在里头了,再使把劲儿便能生下来,这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受苦的?亲家母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她说着伸手去拉客印月的袖子,想要将她往正厅里引,“亲家母且在厅里坐坐喝杯茶,等生下来再进去看不迟。”

  客印月甩开她的手便要往里闯,周老太太脸上的假笑终于挂不住了,将双臂一张,声调也拔高了:“亲家母这是做什么?里头是产房,血光冲天,岂能让外人随便进去?况且那妇婴署的女医官用的什么新法接生,咱们连见都没见过!若是冲撞了胎神,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谁担待得起!”

  她又冲着那几个女兵嚷道:“这是周家的私宅,你们这些当兵的擅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

  谈允贤上前一步,将手术器械的木箱打开,语速飞快:“这位夫人,本官是太医院御医谭鹤君,专司妇科,令媳胎位不正产程过长,若再不用手法转正胎位,母子皆有性命之忧。夫人若执意阻拦,本官只能如实禀报宫中,届时追究起来夫人担待得起么?”

  周老太太被这番话噎了一下,脸上的横肉颤了颤,忽然换了一副哭腔,拿帕子捂着嘴哀哀切切地嚎了起来:“亲家母啊,你也是做娘的人,你该懂得咱们周家三代单传的苦处!你女儿嫁过来三年生了两个丫头,咱们家没有半句怨言,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如今好不容易怀了第三胎,稳婆说八成是个男胎,这便是我周家唯一的香火!那女医官若是用了什么邪术把孩子弄没了,你让咱们周家怎么活啊!”

  客印月听她提起两个外孙女的事,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怎么,我女儿替你们侯家生了两个孙女,在你眼里便不算人了?”

  周老太太被她这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哭声不自觉地小了几分,嘴上却仍不服软,抽抽噎噎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周家三代单传总不能断了香火,那女医官若真有本事怎么不保儿媳前两胎都生男胎!”

  谈允贤听着这番歪理,想到产妇情况危机,语气越发急切,“令媳当年生头胎时多大年纪?生二胎时又多大年纪?你们周家只想着传宗接代,可曾想过这个女子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她也有爹娘在家里日夜牵挂,她的命难道便不如一个尚在腹中的胎儿值钱?”

  周老太太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那副哭丧相渐渐转为恼怒,她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客印月面前,扯着客印月的裙角嚎啕大哭起来:“亲家母,算我求你了!里头是我周家的血脉,是我儿子唯一的指望,若是孩子没了,我那儿子便要休妻另娶!你女儿在周家好歹也过了三年安生日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休回娘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这话恰拿住了客印月的软处,她就是再能耍横,也不能不顾女儿的意思,现在撕破脸容易,侯小莲却还是要在周家过日子的。

  正当她心神不定时,产房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已沙哑得不成调子,却仍拼尽全力。

  “娘!娘!救救我!”

  客印月浑身猛地一颤,她一把推开周老太太,抬脚便往产房门口走。

  周老太太被她推得踉跄了几步,撞在门框上又挣扎着爬了起来,冲着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女眷与邻里妇人嘶声喊道:“拦住她!快拦住她!不能让她进去!谁要是进了产房冲撞了胎神,害了周家的后,谁就是周家的仇人!”

  那些女眷们犹犹豫豫地往前凑了凑,却见何琼将手中腰刀往前一横,刀鞘在日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她们便齐刷刷地往后缩了,谁也不肯做这个出头鸟。

  客印月一脚踹开产房的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将她整个人呛得倒退了一步。

  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年轻妇人正半躺在血泊中,面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起皮,额上的汗水将头发黏成一绺一绺地贴在颊边,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已深深凹陷下去,瞳孔涣散无光,只有胸口那微微起伏的幅度尚能证明她还活着。

  那稳婆正蹲在床边拿一块脏兮兮的帕子往产妇额头上胡乱抹着,嘴里兀自念叨着什么再使把劲、快出来了之类的车轱辘话,见有人破门而入便吓得一哆嗦,手里那块帕子掉在血泊里也顾不上捡。

  客印月扑到床前将她女儿的手攥在掌心里,那只手冰凉得吓人,指甲已因用力过度而发紫,掌心里全是指甲掐出的血印子,她的声音在发抖,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小莲,娘来了,娘在这儿,你别怕。”

  侯小莲勉强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眼泪便决了堤,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娘,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周老太太此刻也已追了进来,见客印月已闯进了产房便彻底撕破了脸,指着谈允贤尖声骂道:“你们谁敢动我儿媳妇,我便死给你们看!”

  谈允贤只扫了一眼产妇的情形便知不能再耽搁了,胎位不正加上产程过长,产妇的力气已耗尽,再拖下去不单孩子保不住,连大人也要搭进去。

  她在客印月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客印月便将女儿的手轻轻放下站起身来,转过身去面对着周老太太道:“亲家母,我敬你是长辈,好话说尽,你不听!那我今日便换一种法子跟你说话。”

  她走到产房门口,朝何琼使了个眼色,何琼便带着几个女兵上前强行将周老太太架了出去。

  周老太太挣扎着还要叫骂,何琼从腰间抽出一块令牌在她面前一亮,冷声道:“此乃妇婴署专用令牌,凡见此令牌者皆须协助妇婴署救治妇婴,地方官府胥吏不得阻挠,违者以欺君论处!夫人若是再闹,便随我去锦衣卫走一趟。”

  周老太太一见那令牌,腿便软了半截,她虽是个乡下老妇却也知道锦衣卫是什么地方,当下不敢再叫骂,只是瘫坐在地上嚎哭不止,口口声声叫着自己的命苦,周家的香火要断了。

  客印月不再理会她,转身回到产床边,谈允贤已利落地取出那套银光锃亮的妇产科手术器械逐件摆放在干净的棉布上。

  她先替产妇做了检查,确认胎位是横位,胎儿的手已先探出了一小截,谈允贤微微皱了皱眉,对身旁的女医官低声吩咐了几句,便俯下身去开始用手法替产妇转正胎位。

  客印月守在床边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产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谈允贤偶尔发出的指令声和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

  院子里的周老太太已不哭了,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石阶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出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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