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这一夜沈玉峨酣畅淋漓, 就像耕作了一天的农妇,靠在田坎边,灌下一大瓶烈酒, 身心的疲惫都随着浓烈的酒气消散, 沉沉地睡过去, 一夜无梦。
这一夜,也是谢双翼神魂颠倒的一夜, 仿佛将生与死都交代给了沈玉峨, 靡丽浓情。
他自小习武, 体力不弱, 并且常常因练武过度, 而进入一种畅快愉悦、不知疲惫的心流状态。
但再畅快也远不及此刻的快活。
床幔如滔天海浪, 阵阵翻涌, 红浪滔滔,咿咿呀呀。
每一寸肌肤, 每一节骨头都酥了、软了, 柔柔绵绵地像一件轻薄的纱衣依偎在沈玉峨的身上。
谢双翼脸颊霞飞红晕, 高高的马尾早已在散开, 长发披在他紧实有力的肩背上, 吸饱了细细密密的汗水, 黏在他身上。
沈玉峨的手轻搭在他的后脑上, 指尖插入他的发丝, 有一阵没一阵,慵懒地抚摸着。
谢双翼最爱沈玉峨这不经意间流淌出的倦懒劲, 他的脸颊枕在她的锁骨,痴迷地望着她,眼珠子又黑又亮, 像不知道掩饰眼神的小狗。
沈玉峨哪怕望着床帐顶,余光都能瞥见他那直白的眼神。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胸膛一震,枕着她胸口的谢双翼也跟着颤了一下。
沈玉峨笑得渴了,单手撩开帘幔,要去拿床头的茶水。
谢双翼早就伺候她伺候惯了,知道她的意图,主动起身将茶水倒来,双手呈给她。
沈玉峨本就是半靠着床头,身后枕了两只高枕,因此她只是微微低头,薄唇衔着茶杯,喉咙微滚,清亮淡绿的茶水就流进了她的口中。
一杯茶饮毕,她的唇角残留了一点水痕,水汪汪地就要从她的唇角滑落。
谢双翼眼神暗了暗,微微俯下身,含着她的薄唇,柔软的舌尖将那一点水痕舔了去。
沈玉峨勾了勾他湿漉垂散的长发,笑得开怀。
习武的男儿家,果然豪放猛辣,滋味带劲。
又是一阵痛快酣甜的享受,天都快亮了起来,谢双翼趴在她的身上,略带薄茧的手指绕着她的发丝,意犹未尽地□□着她的耳垂。
真丝薄背盖在他的后腰上,凹陷的腰窝与挺翘饱满的臀形成如山峦般的起伏。
沈玉峨半眯着眼笑,这一夜她非常满意,打算给谢双翼一个名分。
毕竟她向来没有折磨男子的癖好,只有给美男子一个家的胸怀。
“双翼,等田地整顿的事情过后,朕给你一个贵人名号,如何?”
谢双翼救过她的命,其实给他一个贵人的封号,都有些委屈了。
但她也怕早早给了谢双翼贵君、皇贵君的位份,后面就升无可升了。
一进宫就封为贵人,也就慕容绮这个艳绝天下的个例而已。
本以为谢双翼会欢喜应下,可谁知他竟摇摇头。
“陛下,卑职不想要所谓的名号,也不想进后宫。”
沈玉峨微微诧异,她抬手,指尖挑起谢双翼的下巴。
他正含着她的耳尖,像小狗一样舔着,被她挑起时,舌尖还勾出一条透明的清涎,又纯又骚。
“你是朕的男人,朕还能让你无名无分地朕不成?”沈玉峨道。
她在床上向来对男子温柔,以至于总给男子一种,他们是最契合、最受宠的存在,被迷得五迷三道,忘乎所以。
男儿家嘛,一忘乎所以,就开始骄纵,一骄纵就容易将心里话说出来。
谢双翼也不例外。
他红着脸道:“我倾慕陛下,不为陛下的权势、也不为家族,只是因为倾慕陛下。一旦我有了名分,就要进入陛下的后宫,像其他宫侍一样,成了笼中鸟,只能等着陛下临幸召见,连去一次养心殿都要通报请示,日日思君不见君......”
这句‘日日思君不见君’,谢双翼说的那叫一个伤感难过,仿佛害怕极了,拥着沈玉峨腰肢的双臂都紧了几分,手臂肌肉臌胀、青筋浮动。
“所以与其如此,我宁愿无名无分,依旧做陛下身边的普通侍卫,至少能每天看见陛下,在陛下需要时,能为陛下出一份力。”
沈玉峨沉默了一瞬,淡笑着捏了捏他的下巴:“双翼,你真特别,与朕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沈玉峨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谢双翼的心脏,精神快感如高--潮般猛烈袭来,阵阵酥麻。
他耳尖红透,露出只在床笫之间绽放的男儿娇态。
他就是要做特别,就是要与她后宫的宫侍们都不一样,这样陛下才会永远惦记他。
至于其他男子在乎的名分、娇藏、娇养.....这些东西,他少年时就不在乎,如今更是如此。
只是从前,他的梦想是行侠仗义,帮助贫苦百姓的,居无定所的男侠客。
现在他的依旧行侠仗义,帮助贫苦百姓,毕竟保护了陛下,就是保护了百姓。
只是他并非居无定所,而是腰间有了一根绳,有了归宿。
*
孟氏的老家,周书兰依旧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她手中握有百姓申诉的几千份诉状,她一一审理,无论大小,一时间孟氏族人,廷杖的、罚徭役的、流放的、甚至砍头的,数不胜数。
孟家人晃了,开始在外发布谣言,说皇帝要强加赋税,联合乡绅竟然跑去哭庙了。
哭庙?哭谁?
原来是哭沈家的祖先,大虞朝的开国太祖。
看到周书兰的呈上来的折子,沈玉峨都笑了。
孟璟看来也真是没招了,竟然给这群人出这样的损招,竟然敢用哭庙来威胁她?
她们怕是忘了,祖先当年惩治贪腐、伏尸百万的雷霆手段了。
不过既然她们忘了,沈玉峨不介意帮她们想起来。
沈玉峨把折子一合,看向窗外,也是时候了。
“柯雨燕。”她唤道。
“奴才在。”柯雨燕赶紧走进来。
沈玉峨指尖在奏折上轻扣:“蓬莱殿中,有一叫春草的宫人,你可记得?”
柯雨燕想了想,那不正是君后身边的贴身奴才吗?
“奴才记得。”她连忙回答。
“把他找来。”沈玉峨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