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
推开病房的门, 扑面的空调冷气,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夹杂着好闻的茉莉香氛气息。
房间没有开灯,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 映入房中一层朦胧光影, 暗香浮动。
薛青青搂着裴怀贞进门, 高大的男人缩在她怀里, 小鸟依人的脆弱样子,活似被谁欺负了。
关上门,她环在男人腰间的手稍然松开, 腾出一只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不许松开。”
低涩的男声响在昏暗中,带着点不讲理的执拗, 吐字时, 气息拂过薛青青额前的碎发, 有些痒。
“都已经回来了, 还抱这么紧干嘛。”薛青青问道。
裴怀贞低下头, 鼻尖蹭过她的眉梢, 看着她:“正因为回来了, 没有人打扰,才更应该抱紧,不是吗?”
他的眼睛本就生得好, 如今眉骨上的疤痕被手术去掉了,对视时, 注意力便全集中在他的眼睛上,漆黑的瞳仁深邃无底,一不留神, 思绪便被吸了进去。
薛青青愣了愣神,正要反驳,男人手中购物袋倏然滑落,坠地的闷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她的心弦跟着那声响跳了一跳,还没回神,一只大掌便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推靠在门板上。
薄唇落在额头,滑下来,擦过鼻尖,停在唇角,细细地小啄着,像品味一块期待已久的点心。
两个人离得太近,薛青青能嗅到裴怀贞身上那股淡淡的,混着消毒水气息的冷冽香气。
是龙脑香。
在古代当皇帝当久了,名贵的香料也把他腌入味了,来现代这么些日子,都没有改变他身上的味道。
薛青青蓦然想起从前。
以前裴怀贞吻她,多数时候都是饿狼扑食一样,咬住了便不松口,恨不得把她的呼吸都夺走,把她的身体揉碎在怀里。
如今却是耐心温柔,慢条斯理。
——挑逗。
薛青青想到了这两个字。
轻柔的吻点往脸侧偏移,轻咬在了薛青青的耳垂上。
“你在里面买东西的时候,有两个女子找我问路。”
薄唇将小巧的耳垂含住,舌尖不急不躁地舔舐,裴怀贞询问过去,好奇的口吻,无意提起一般:“街上那么多人,她们为什么只找我问路?”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触感。
薛青青能感受到喷洒在耳边的热息,男人鸦羽似的睫毛,扫过她鬓边的微痒。
身体在发烫。
嫁过两个男人,薛青青自然知道,自己这反应是因为什么。
但女人的欲_望如同温水,进一步可沸腾,退一步可冷却,一念之间的事情,压制一下就没了。
“因为你长得好看。”
薛青青口吻寻常。
这回轮到裴怀贞愣了下。
他问:“那你不吃醋?”
薛青青叹气,有点无奈:“这么点小事,我就把醋吃上了,那我不是早晚要被醋晕过去?”
她现在对裴怀贞,有点老夫老妻的心态,这种事情,她都不稀得放在心上。
喷洒在耳边的鼻息忽然凝滞,莫名发冷。
门外,响起护士查房的门铃声。
薛青青轻轻推着面前男人:“好了,不闹了,到查房的时间了。”
不说还好。
说完,那游离在她耳畔的薄唇,忽然回到她的正脸,毅然地吻上了她。
一反方才慢条斯理的挑逗,裴怀贞陡然强势许多,手掌扣住薛青青的后脑,指尖没入她散落的乌发,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薛青青的后背抵着被空调吹了一天的门板,身前压着男人滚烫的胸膛,冷热交加之间,呼吸变得急促发烫,被那薄唇尽数吞没。
熟悉的窒息感,占有欲……
薛青青下意识伸手推去,却又想到他这还输着液,不小心扯到针头就糟了。
也就犹豫的这片刻里,她被他反手扣住,手被按在门板上,男人修长手指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门外,铃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
裴怀贞没有停。
安静的病房中,男女的呼吸叠在一起,又重又急。
好不容易,薛青青偏过头,躲开了闷重的吻,喘息着想要提醒他查房的事,可刚张开嘴,男人的唇便又重新覆上来,还果断撬开她的唇齿,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二人好一阵子没有这般亲密过。
清汤寡水的日子过久了,薛青青轻易便被吻得浑身发软,逐渐模糊了耳边的铃声。
两条手臂也不受控制,从推搡的动作,变成了环绕住男人的脖颈。
就在这时,缠吻的薄唇蓦然离开,“咔哒”一声开关细响,柔和的灯光毫无预兆地灌满整个房间。
薛青青只觉得身体被抱着转了一圈,再回神,她就已经正面朝着门外。
而门已经打开,护士小姐端着血压计站在门口,与她四目相对,表情有点发懵。
“查房的时间到了。”护士说。
薛青青耳根烧得滚烫,呼吸都还乱着,闻言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好的。”
她侧过身,给护士让路。
趁护士低头翻记录的间隙,她抬眸,剜了同样侧身的裴怀贞一眼。
灯光下,男人噙笑看她,桃花眼弯着,唇角微微上翘,像只玩心大起,捉弄成功的狐狸,乐意欣赏妻子的窘样儿。
他迈开腿,朝病床走去,背影都透着愉悦,身后若有尾巴,此刻该嘚瑟地晃了起来。
消炎水输得差不多,护士先把裴怀贞手背上的针头拔了,接着和以往的步骤一样,量体温,观察手术刀口,检查瞳孔,最后夹上血氧仪。
“心率有点快。”护士说。
裴怀贞道:“刚从外面回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薛青青脸上,弯着眼睛:“是吧,老婆?”
薛青青站在床边,耳尖通红,假装在认真研究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没接他的话。
护士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抬头叮嘱:“恢复得不错,适当走动可以,但一定要杜绝剧烈运动,家属也要记住,时刻监督,都知道了吗?”
薛青青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完,老实点头,小学生似的:“知道了。”
裴怀贞暗中观察着她的脸色,忍不住笑出声。
送护士出门,关门时,薛青青瞥到地上的购物袋,才想起来正事没干完。
病房是一天五位数的特需房,有独立的厨房卫生间,还有个小型的会议室,和酒店套房区别不大,私密性好,住起来也很方便。
薛青青把买来的日用品分类,洗漱类放到卫生间。
剩下的速食和零食类,由裴怀贞放进冰箱。
袋子即将见底,裴怀贞捡起里面最后一件小东西。
四四方方的形状,绿色的包装。
裴怀贞眯眸,仔细研究。
末了,他轻嗤一声,唤道:“青娘?”
“怎么了?”
柔软的女声自卫生间传来。
“你买的什么东西?绿色的那个。”
“口香糖,可以吃的。”
便利店全场打折,她为了凑折扣,结账时随手拿了一盒摆在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绿色包装的,应该是绿箭。
“哦。”
裴怀贞应声,看着配方表里的排行第一位的“橡胶”,包装盒正中,是醒目的两个大字——超薄。
“真的可以吃吗?”他问。
薛青青正忙着给东西分类,敷衍了他一句:“你不吃就留给我吃。”
裴怀贞定睛,认真看了遍背面的使用步骤。
“好,那就留给你吃。”
他扬起手,将“口香糖”扔进了床头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