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二天 当厨神的第
严时语跟顾彦文在汕头玩了四天左右, 期间还跑去潮州吃了一天,吃了特色的肖米跟肠粉。
都说一地有一地的风土人情这话果然不错,汕头的肠粉酱料是蒜蓉酱油, 潮州的肠粉居然是加花生酱的, 偏甜口。
吃到最后一天,严时语他们差不多要走的时候,这才发现他们还没想好下一站要去什么地方玩。
他们这天下午正在一家果汁冰喝冷饮,牛油果奶昔很醇厚, 不甜腻, 味道喝起来不错。
“不如去澳门?”蒋方量眼睛一亮, 吸溜了一口西瓜汁, 提建议道。
“澳门那边的菠萝包跟蛋挞, 我之前跟妈咪去的时候试过,很不错。”
“不行。”顾彦文直接拒绝了, “澳门太小,逛一下就没了。”
“上次那个李师傅不是推荐我们去香港吗?”严时语有些心动,她来之前已经办好了港澳通行证跟台湾旅游证件,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本来想过,如果时间来不及, 就去香港玩一天就走, 毕竟香港那地方物价太贵,还划不太来, 而且很早就商业化了, 除了做功课的几个店有必要去, 其他地方大同小异,没什么必要在那边逗留。
当然,严时语是绝对不会承认, 自己是因为不愿意花六七百住个巴掌大的酒店这个原因。
她虽然手上有点钱,但她对钱的看法就是要花的值当。
内地酒店价格相对来说比较划算,三四百的汉庭就可以住的很舒服。
但在香港,三四百一晚上的酒店转过身都能打到自己。
实在很没必要。
“严小姐?”
就在严时语跟顾彦文几人商量的时候,旁边一张桌子的男生一直跟他的同伴嘀嘀咕咕。
男生嘀咕了半天后,终于鼓起勇气过来,“你是厨师比赛的严厨师严小姐吗?”
严时语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露出茫然神色,“你是?”
男生林更胜道:“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有在微信群里面,我之前就买了你们家店的双皮奶跟辣椒酱,覆盆子酱,真的做的太好吃了。”
原来是客户。
严时语恍然大悟,看了一眼他那边朋友,他们这伙人估计也是做自媒体的,都带着摄像机之类的仪器。
“谢谢夸奖,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是啊,”林更胜道:“我们其实台湾那边做自媒体的,今年一直在内地拍摄视频,最近要回台湾那边去了,刚才我们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不过,如果你们对台湾感兴趣的话,或许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可以给你们当导游。我家还有老房子,可以提供住宿。”
“林大少家里可是有钱人。”
林更胜的朋友开口调侃道。
林更胜脸上一红,冲着朋友们喊道:“少胡说八道,什么有钱人。”
他对严时语他们道:“他们跟你们开玩笑的,我家没什么钱,就是在台北有一栋自建楼。”
为了让严时语相信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林更胜给他们看了自己的INS账号跟抖音账号。
严时语发现他的账号粉丝还真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万。
严时语跟林更胜要了联系方式,等林更胜他们走后,才问顾彦文,“你想去吗?”
顾彦文反问她:“你想去吗?”
台湾?
说实话,严时语之前还真没计划过去台湾旅游,但周朴素帮她□□里面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既然如此,那干脆去看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朴素等人得知他们要去台湾旅行后,倒是没多说什么,反倒是齐飞扬大半夜的时候突然给严时语发了个康熙来了同款美食清单。
据齐飞扬说,上面的美食都是他曾经很想去,但到现在还没去试过的店,什么大肠包小肠,卤肉饭、麻辣火锅跟花生冰沙,总之零零种种地写了一大堆。
严时语一行人抵达台湾后,倒是不好意思去林更胜家里住,他们住的酒店在台北市中心,价格还算可以。
头一天晚上,林更胜就带他们去吃了台湾著名的夜市。
大肠包小肠吃了,这道小吃其实就是糯米裹香肠,糯米肠外壳烤得焦焦脆脆,吃起来又有点柔韧,香肠是台式香肠,甜口,糯米没什么味道,这么搭配起来,吃起来反而口味正好。
花生冰沙里面加足了料,花生碎很香,冰沙里面加了牛奶,严时语比起花生冰沙更喜欢芒果沙冰,芒果果肉跟冰碎打成冰沙,吸一口,从喉咙清爽到全身。
卤肉饭份量不大,一份才巴掌大,严时语三五两口就吃完了,这家的小吃里面有一道是香肠加蒜片,切片的香肠搭配蒜片,有点像是俄罗斯那边的吃法,可却出乎意料的美味。
夜市最后,林更胜带他们去了一家蛋糕店,“这家蛋糕店在台北名气虽然不大,但口味绝对没的说。”
林更胜不必推荐,严时语看玻璃柜台里面摆出来的琳琅满目的蛋糕,也相信他这话没夸张。
蛋糕好不好吃,有时候看造型就知道了。
这家蛋糕店的蛋糕很精致,拿破仑蛋糕像是建筑师操笔,酥皮很轻,蓝莓看得出新鲜饱满,奶油夹心柔润丝滑;圣多诺黑蛋糕像是俏皮的小精灵,四个小泡芙像是清真教的宝塔,塔皮泛着焦糖色光芒,卡仕达酱奶白醇香,顶上的大泡芙斜戴一片核桃肉……
“哇!”
蒋方量扑在玻璃柜台前,看着柜台后的蛋糕,都怀疑自己像是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太漂亮了,太美丽了。
即便不吃,仅仅看着这些蛋糕的样子,也叫人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幸福。
“欢迎光临,小林,你从内地回来了?”老板兼西点厨师林薇薇从厨房里出来,带着白围裙,瞧见林更胜的时候,眼里露出几份惊喜,等看见顾彦文跟严时语时,眼里则带出几分惊艳。
这一对“小情侣”男的俊秀斯文,女的高挑白皙,五官英气十足,两人还穿着情侣套装,灰白色衬衫搭配银灰裤子或者长裙,两个人给人的视觉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漂亮,好看。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林薇薇看向林更胜,笑着打听到。
林更胜道:“是啊,我在内地认识的,严小姐是厨师,顾先生是白领,他们都是来咱们这里玩的,我刚才跟他们说,全台北的蛋糕店就属你们家的蛋糕最好吃最漂亮,薇薇姐,你可得给我们打个折扣,顺便把你压箱底私藏的蛋糕拿出来。”
林薇薇给了林更胜一个白眼,对严时语道:“我堂弟瞎吹牛的,我在台北可不敢说是第一,只能说是勉强排得上前三,你们要是有喜欢的蛋糕,只管跟我说,今天给你们打八折,顺便送你们我们店里今天刚到货的红茶。”
林薇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吃蛋糕可不能少了红茶。”
严时语还真是有些心动。
她自己也做过不少蛋糕,但这几款蛋糕都是她没做过,也没吃过的。
既然来了,当然不能错过。
橱窗里有十几种蛋糕,每个蛋糕份量都不大,草莓蛋糕漂亮的像是日本动画里面的一样,提拉米苏洒满了巧克力粉,芝士蛋糕感觉也不容错过,还有抹茶布丁蛋糕……
“请都给我打包起来。”
严时语认真考虑过后,抬起头对着林薇薇说道。
林薇薇愣了下,啊了一声。
她脸上浮现出茫然神色,疑惑不解地问道:“请问是有朋友聚餐吗?”
“不是。”严时语说道。
林薇薇更加疑惑了,她提醒道:“小姐,蛋糕这种东西,其实不能久放的,如果放得久了,隔夜,口感都会大打折扣,就算放到冰箱里面也是一样的。你们几个人吃的话,是吃不完的,别看蛋糕份量不大,但热量挺高的,很容易就吃撑了。”
林更胜对林薇薇道:“姐,这你就放心吧,严小姐超级能吃的。”
他今天可是亲眼目睹了,严时语横扫整个夜市。
虽然严时语跟顾彦文只是为了几样小吃特别过来,但其实过来之后,每个摊子的点心,严时语都会买一份尝试味道。
林更胜一开始还怕严时语吃撑了,后来发现她吃了多少进去,肚子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压根不觉得撑。
这人的食量真是可怕。
“那好吧,如果这样,那我再算你们便宜点儿,毕竟你们都包了。”
林薇薇很大方地说道,最后给他们打了七五折。
蛋糕不便宜,每个蛋糕至少四十块。
严时语他们干脆就在这家店先吃了几个,林薇薇给他们泡了红茶,红茶的香味很浓郁。
顾彦文正好在夜市吃腻了,喝了一口红茶后,眉眼舒展开,“这是祁门红茶?”
林薇薇眼睛一亮,点头:“先生真厉害,居然喝的出来,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说实话,如果你们不是小林的朋友,我可不舍得给普通客人泡这个茶,这个茶可不便宜,我平时喝的时候都抠着呢。”
林更胜听了这话,喝了一口茶,他只喝的出是红茶,至于是什么祁门红茶,那根本没感觉出来。
他道:“姐,你说话真夸张,这茶叶能有多贵啊,我们在你这里买蛋糕都花了四千多台币了。”
林薇薇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茶半斤要五千块人民币,你说贵不贵?!”
五千块人民币?
林更胜差点儿把嘴里的茶喷出去。
他咽下嘴里的茶,喝了口温水漱过口后,又重新拿起茶杯来品了一口。
林更胜眉头紧皱,砸吧了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怎么喝不出跟立顿茶包有什么区别?”
林薇薇:“……”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确实很香,有果香味,”严时语品了一口红茶后,“还有淡淡的郁金花的香气。”
林薇薇欣喜不已,“是吧,我朋友之前寄给我的那些红茶,我都是只有有时候累得不行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才舍得泡一壶,看着电视喝着茶,别提多享受了。”
蒋方量已经吃蛋糕吃美了。
他吃还不忘招呼严时语他们也赶紧吃。
严时语也的确有些蠢蠢欲动,她先试吃了拿破仑蛋糕,拿破仑蛋糕的酥皮入口即碎,蓝莓、奶油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奶油很柔润,微咸口,味蕾可以辨认加了柠檬,用了海盐。
之后试吃了草莓千层蛋糕,草莓甜美带着酸味,很好地中和了奶油的甜味,蛋糕胚很湿润,千层皮薄而不干,没有一般的千层蛋糕会出现的千层皮干燥无味的问题。
“好吃吗?”顾彦文吃得是一小块提拉米苏,见严时语脸上露出享受神色,笑着轻问道。
“好吃!”
严时语点点头。
顾彦文道:“我看着都有些想尝尝了,可惜只有一份。”
林薇薇听了这话后,笑道:“怎么,你们男女朋友还这么生分啊,你吃她剩下的不就行了?”
林薇薇这句话说出来后,蒋方量就愣住了。
他惊呼出声,“舅舅,严姐姐,你们俩在谈恋爱?!”
严时语头次体会到差点儿被呛住的感觉。
她唇角抽搐,摇头道:“没有。”
顾彦文也笑着解释道:“是林小姐可能有些误会。”
林薇薇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你们俩不是男女朋友?那是我误会了,我看你们穿情侣装,长得也挺有夫妻相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情侣装?
严时语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是随便买的,之前她看顾彦文穿的衣服还不错,就找他要了那个店的牌子。
那个是比较小众的品牌,但价格不算贵,严时语素来懒得在这些事情上用心,因此买了几套相似的来回换着穿。
这么看来,跟顾彦文身上的衣服颜色也好,图案也好,是挺相似的。
“我也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林更胜点头说道,“那你们俩现在算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严时语沉默了下,她脑门上掉了一排黑线。
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跟顾彦文的关系。
“我跟顾先生算是——”严时语看向顾彦文。
顾彦文轻笑,“饭友吧。”
“对,我们俩是饭友的关系!”严时语觉得这个定位挺恰当的,点点头,认真的,严肃的,“有的时候是厨师跟客人的关系,也有的时候是朋友关系。”
林薇薇、林更胜:“……”
听不懂。
你们城里人的关系,好复杂啊。
在蛋糕店吃饱喝足,剩下的蛋糕,严时语打包回去消灭了,林更胜跟严时语他们约定了,第二天早上要去一家红烧牛肉面,据说那家的烧饼做的很正宗,很美味。
严时语表示很期待。
“烧饼,怎么跑牛肉面店吃?”
严时语起得早,周朴素也起得早。
老大爷得知他们去了台湾后,就很好奇那边的风土人情跟美食,两人开了视频聊天。
严时语道:“好像是说这家店本来是做牛肉面的,但后来发现烧饼生意更好,很多从内地过来这边的老兵跟老兵家属都爱吃,所以反而是烧饼很有名,我们点了牛肉馅饼跟虾仁肉馅饼,跟两碗牛肉面,还买了豆浆油条。”
是的。
虽然是牛肉面店,但因为隔壁有卖豆浆油条跟蛋饼,所以严时语这会子都能看见其他桌子的客人,有些从隔壁买来了豆浆油条,又点了一份牛肉面,跟家人分着吃。
这地方据说以前是眷村,现在看环境也很破旧很老,有点像是年代剧的店面,门口摆了七八张桌子,凳子都是竹凳,坐上去嘎吱作响。
来帮衬的中老年人居多,年轻人反而比较少。
“那还挺不错。”
周朴素说道。
“牛肉面来了,你们要的两碗牛肉面是不是?”寸头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端着两碗牛肉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放在严时语的桌上,还给她拿了一罐辣子,“辣椒自己加,你们这桌的牛肉馅饼跟虾仁馅饼要稍等一等。”
老大爷年纪应该不小了,但说话语气中气十足。
老大爷说完这话,本是要离开的,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朴素时,忽然脚步一顿。
“周大头?!”
周朴素听见有人这么喊自己的时候,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太久远了,久到若非对方是冲着自己喊了好几声,周朴素都要以为他是在喊别人。
“大头,是我啊,你还记得你们楼上邻居竹竿吗?”
老大爷冲着周朴素说道。
久违了的称呼,让周朴素有些恍惚。
他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孔,渐渐地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熟悉的迹象,“楼上蔡医生的儿子竹竿!”
“对,就是我,你还没忘了我呢!”
蔡子平看着周朴素,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他刚要说什么,灶台前的媳妇喊了他一声,菜子平只好跟周朴素说了一两句,拜托严时语等会儿吃完后先别急着走,他有些话想跟周朴素说,然后埋头钻进店铺里做生意。
顾彦文等人打包了豆浆油条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林更胜纳闷地问道:“蔡大爷怎么了,跟你说什么话了,他那人脾气不好,要是说的话不中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倒没有,是他好像跟我一个爷爷认识。”
严时语迟疑地说道。
若非亲眼所见,严时语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仙人跳了。
路边的一个小店老板居然正好认识周朴素,有没有这么巧。
事实证明,还真是就这么巧。
蔡子平跟周朴素再次见上面时,两人隔着网线,信息一对,两人还真是发小。
“这可真神了,怎么这都能碰上?”林更胜惊奇不已,“小说现在都不这么写了。”
可不是。
中国这么大,隔了四五十年没见过的人,想想,还得是正好赶上严时语跟周朴素视频聊天,正好能认出来。
这几率堪比火星撞地球啊。
但人生,有的时候真就是这么巧妙。
转角遇到爱谈不上,遇到故人,也足以让人感慨。
“这都多少年没喊我大头了,你刚开始喊,我都想不起来。”周朴素深有感叹地说道。
蔡子平笑了:“你想不起来,我却记得很深,咱们小的时候每次喊你大头,你都生气,有一次跟我弟弟为了这事打起来,我过去拦着,还挨了你两拳呢。”
周朴素咧开嘴角笑道:“你怎么不说你那时候看似是拦着,实际上是护着你弟弟呢。对了,你弟弟呢,都多少年没见了,咱们干脆拉个群聊。”
“走了。”蔡子平摇头说道。
周朴素愣了下,“你弟弟不比你小六七岁?”
“他的身体不好,七八年前查出得了癌症,治不了,早就走了。”蔡子平道:“之前他还跟我约好,有时间回老家看看,没想到……”
“节哀。”
周朴素也不知道怎么说。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亲自送走一个个亲人的过程。
“倒是你,看着气色挺好。”
“你瞧瞧,我这现在,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厨子就是伙夫,我干的工作,天天在灶台前面烤着,气色能不好吗?”
蔡子平打趣道。
严时语等人听了不禁都笑了。
周朴素也乐了,“竹竿哥,你的性格倒是还跟以前一样,会说会笑。”
旁边的林更胜道:“蔡大爷平时的脾气可不是这样呢,他对我们这些人可凶了,今天还是我头次看到他笑这么多次,我之前还以为蔡大爷是本地人,没想到小的时候是在沪海市吗?”
“我老爸早年被光头抓到台湾这边来,78年左右的时候托关系联系上我们兄弟俩跟我妈,把我们接了过来,刚开始说等一两年过去,就让我们回去读书,后来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又病重,我弟弟那时候要读书,家里好歹还有个面店,我就干脆出来工作了。”
蔡子平双手撑着膝盖,眼睛往上看,陷入回忆,“当年也没多想,就是想说干几年,就回去,干着干着,不知怎么的,一下就老了。”
等再回头,想回去的时候,弟弟也走了。
众人听着不禁沉默。
“我那弟弟也是真没福气。”蔡子平摇头道:“当初我们都准备好了回乡证,找了旅游团,愣是赶不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