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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摄政王的宠妾 第96章

金涟 · 穿越小说 · 769 KB · 2026-08-19 20:18:23

第96章

  虞衡走之前吩咐陈博安置好叶白。

  陈博挺犯难。

  叶白本该死, 可殿下在她饮下毒酒前叫停,显然是要留她一命。然,此女身为逆党, 心思歹毒,性情狡猾,对朝廷怀有深仇大恨,威胁极大, 自然是不能放。

  杀不得, 放不得,那就只能关起来了。

  他先找到夏侯婴,希望把叶白关在郡守衙门的女监里, 夏侯婴猴精猴精的,哪里肯接这块烫手山芋?

  她的能耐以及和顾昭的关系,夏侯婴都知道。倘若接收她, 那责任可太大了,既得防着她跑, 还得防着她寻死, 更得防着狗胆包天的狱卒欺负她, 跟关了个祖宗似得。

  陈博软硬皆施, 夏侯婴就是不答应, 无法, 他只能找上夏侯仪。

  夏侯仪自然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不喜欢顾昭, 更不喜欢叶白,完全不想和这两人有进一步的交集。

  但她知道,叶白是时毓救下来的, 先前叶白协助时毓成功诏安了朱雀盟匪首池彻,两人之间应该有些交易,并且,时毓曾答应顾昭,会让叶白活下来,给他们这段情找一个出路,因此时毓不会对叶白不闻不问。

  将叶白推出去之前,最好问问时毓,免得等陈博把人带走了,时毓再找自己要人。

  “殿下走之前,让陈博安置好叶白,陈博找到我,想让我将她关在驻军大营的牢房里,你觉得呢?”夏侯仪询问道。

  时毓沉吟道:“她原本一心寻死,我用池彻的性命吊着她,才让她暂时放弃。现在池彻归顺,她了却了最后的遗愿,可能已经完全没了求生的意念。殿下交代安置她,其实就是让人看着她,给顾昭留一个念想而已。她现在状态如何?还寻死觅活吗?”

  夏侯仪道:“顾昭走之前,她可能还心存再见一面的想法,很安分。知道顾昭走了以后,她便不吃不喝,不言不语。陈博为了让她吃口饭,差点愁白了头。因此,他想甩给兄长,兄长不接,这才找到我。”

  时毓想想都替他们头疼。

  她原本想着,池彻归顺后便放了叶白,可惜没来得及跟虞衡说这件事他便走了,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命令,叫所有人为难。

  她看着夏侯仪道:“你也还没答应对不对?要不是因为我,可能直接就拒绝了。”

  夏侯仪并未否认,却道:“陈博是殿下的心腹,总不好得罪太狠。我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叶白这个麻烦。”

  时毓努了努嘴,“你这个人真是外冷内热,为别人着想却不好意思承认。”

  夏侯仪拉下着脸道:“你想多了。”

  时毓哈哈笑道:“就算是吧。不过,这事儿你幸亏找了我。叶白对余杭,乃至对整个江南至关重要,绝不能让陈博把她带走,更不能把她关在大牢里。”

  夏侯仪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池彻归顺后叶白还有什么价值,只能问时毓:“她对余杭和江南有什么意义?”

  时毓示意她带路,一边往叶白所在处走一边说。

  夏侯仪迈开脚步,时毓挽着她的手臂并行。

  “先前朱雀盟为了制裁北方,抑制商户给北方供货,不仅化身水匪在运河上作乱,而且花了五年时间,开辟了一条南洋商路,从明州起,经琉球下南洋,遍历南洋诸岛,过吕宋、暹罗,横穿印度洋,直抵波斯湾大食。”

  “印度洋?”夏侯仪面露茫然。

  她大半生戍守军营、专攻军务,素来不涉民生经贸,海外邦国只略有耳闻,印度洋这个词,更是闻所未闻。

  时毓解释道:“就是天竺国与波斯之间那片海,商船要过大食,必经此地。总之,这是一条海上丝绸之路。”

  夏侯仪点点头,“能开辟出这样一条商路,必然要通晓万里洋流、列国商贸,胸中藏全盘布局。纵然朝廷调集举国人力物力,经年筹划,也未必能成事。朱雀盟这群亡命之徒,终日奔突,资源稀少,想要做成此事,更是难如登天。若非领头人有超凡远见与坚韧心志,绝难办到。这池彻还真是个可用之才。你给殿下收服了一条有力的臂膀啊。”

  说起池彻,时毓也是感慨万千。远见卓识,心怀大爱,能力突出,性格包容,品行端方,相貌堂堂,那真是个堪称完美的男人啊。

  可惜命运待他太过残酷。

  想到他,她又联想到两件需要在南巡队伍离开之前做的事。

  其一:拜托陈博帮忙照顾在京治病的池彻,如今他心智仅如两岁稚童,若是久治不愈,来日被虞衡舍弃,下场只会凄惨无比。她求陈博帮忙收留池彻,保证池彻的体面,陈博应该不会拒绝。

  其二:走王阳的路子,设法为那位早已入京、静待自己援手起复的徐员外,谋个前程。王阳是少府监管事太监之一,常年周旋朝堂内外,人脉广博,手段活络。她和王阳因琳琅结缘,经历过沈素之事,关系亲近起来,琳琅倒台后,他巴结得更殷勤,俨然把时毓当成了大粗腿。找他办这点事儿,想来也不难。

  当前,还是叶白最重要。

  时毓收回思绪,接着道:“相较南北商路,这条海路成本高,风险大,算不上经济实用,原本可有可无,而且,南洋商路目前只是雏形,并不成熟,想要真正用起来,可能还需要我们克服很多困难。”

  夏侯仪道:“如今水上匪患已然清剿得差不多了,济漕公所也顺利开办,南北商路很快便会比战前更加通畅繁盛。江南货物大可北运中原,再横穿河西去往西域。这条海路既然耗资费力,咱们就别舍本逐末了。”

  时毓摇摇头,“如今,殿下和谢襄已经撕破了脸,回京之后,二人必会针锋相对,不择手段扳倒对方。若谢襄很快倒台,南北商路自然能按照咱们的设想繁华起来。然而,无论殿下掌握谢襄多少的罪证,都很难在短时间内将他置于死地。因为朝堂上充斥着顾甚这样的利己主义者。殿下与谢襄必然要经过一番漫长的拉锯,直到谢家的实力完全瓦解,无法充当门阀的话事人,才会被各大门阀彻底抛弃。”

  这也是为什么,虞衡让她给他两年时间。

  时毓心里清楚,要在短短两年内搞垮谢家,就像在两个时辰内砍倒一棵参天大树——即便勉强做到,也会留下巨大的隐患。

  她一方面不希望虞衡操之过急,怕他急中出错,反被谢襄抓住破绽;另一方面,又希望他俩尽快斗出个结果。

  她隐隐觉得,这隐患或许就是自己的机会。

  不过,眼下想这些还是太早了。她都还没长出翅膀,更别提振翅高飞了。

  夏侯仪已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谢襄为了扳倒殿下,会想尽办法遏制江南的复苏,甚至可能,不惜代价关闭南北商路,这条南洋商路,是江南商户唯一的出路?”

  时毓点点头:“是!江南是朝廷赋税的重要来源,南北之战结束后,江南所有的官员,都是殿下就地任命提拔,江南的税赋征收、物资调度、钱粮流向,尽在殿下掌控,掌财权的左仆射谢襄,根本无从插手、无法制衡。长此以往,殿下手握江南富庶财源,财力一日盛过一日,便能复刻当年门阀坐大的路子,养兵蓄力。

  反观朝廷户部,渐渐沦为空壳,无钱无粮,谢襄又拿什么供养天下各地依附于他的节度使?他绝不会坐以待毙。断绝南北商路,打压江南复苏,只是其中之一,他应该还会停拨江南军费、粮饷,逼着你们主动裁削驻军。”

  夏侯仪重重呼出一口气,眉头拧的紧紧的:“你说不错。先前水匪纵横,南北通商梗阻不畅,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现下江南复苏万事俱备,但只要谢襄掐住北上的关口,一切都是空谈。至于余杭这十万驻军……”

  说到自己的根基,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下来,“虽说靠军户屯田、地方自筹能勉强维持,不全依赖朝廷拨付的军费,但少了那一笔定额粮饷,一来军户家眷的用度会紧巴,二来军备修缮、药材补给也会短缺,时间久了,难免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但有了这条南洋商路,谢襄的制裁便落了空。

  江南的茶、丝、瓷、木料、香料等物,皆可跨海远销诸国,换来源源不断的白银。

  百姓有生计,市井得繁荣,地方赋税自会丰盈充盈,库藏有余,江南各郡驻军不必仰仗朝廷划拨,粮草军饷、军械物资皆可自给自足,牢牢稳住江南根基。

  她抬眼看着时毓,眼底的凝重稍减:“幸好还有一条现成的商路,不然我们可真要抓瞎了。”

  时毓道:“是啊,原本我想,让池彻把这条商路的走线、据点、人脉交予你兄长接管,可他不仅失忆了,还被送回了洛阳,现在我们只能指望叶白了。”

  夏侯仪蹙眉道:“她对我们这些踏平江南的将士恨之入骨,又没了念想和顾忌,一心赴死,只怕很难为我们所用。”

  “是很难。”时毓不否认,神色却远比她从容沉静,“不过,没有念想,我们可以给她制造念想,没有顾忌,我们也可以给她制造顾忌。我与叶白数次交手,对她的软肋和内心的欲望,多少有些了解,或可再一次说服她。”

  无论如何,她都要说服叶白,交出这条商路,并拉着她和自己一起彻底盘活它。

  这既是为了江南百姓,更是为了彻底收服夏侯兄妹。

  贫瘠困弱的江南,根本撑不起虞衡与根基深厚的门阀长久对峙;粮饷不足、生计窘迫的驻军,绝不会甘心追随她北上争雄;空有一顶摄政王夫人的虚名,终究无法让夏侯兄妹对自己心悦诚服、言听计从。

  “那太好了。”夏侯仪眉头舒展:“如果你能说服她帮我们,那不仅解决了陈博的困境,帮殿下稳住江南根本,更能撑起江南百姓的生计。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时毓抬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眉眼含笑:“这么要紧的大事,你可别全压在我一人身上。待会儿游说叶白,若是需要你配合,记得看我眼色行事。”

  夏侯仪素来不习惯这般亲近的肢体接触。

  女子之间挽手结伴、亲昵依偎皆是常事,可于她而言,从未有过。

  她自幼随兄长混迹军营,日日与兵甲杀伐为伍,鲜少与女子相处。

  她不知道如何和女子相处,在某种程度上,她把自己当个男人,一个事业有成、洁身自好的完美男人。

  不过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男人,因为她爱慕虞衡。

  因为虞衡喜欢时毓,她对时毓充满好奇,还有几分爱屋及乌的包容。

  方才被时毓挽住胳膊,她浑身紧绷,万般不自在,却终究不忍抬手推开。毕竟,时毓才刚刚走出阴霾,还很脆弱。

  可后面这些小动作,实在过于亲近,已超出她的承受范围,她步子都迈不利索了。

  不动声色将胳膊轻轻抽离,她语气生硬又直白地对时毓说:“我不习惯这样。”

  时毓微微一怔,轻咬下唇,暗自反省。

  夏侯仪毕竟是手握兵权的威武将军,平日里在军中号令千军,向来要在下属面前维持威严气度。就算要和她处成闺中密友,也不能不分场合,要有策略的循序渐进,拿捏好尺度与火候。

  不过,不等她做出补救,夏侯仪便带着几分歉意,找补道:“待会儿见了叶白,若是需要我配合,我会尽力迁就。”

  时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和这位大将军相处会很轻松,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时毓往前走了两步,脑中忽然灵光乍现,眼眸一亮:“你倒是提醒我了!倘若叶白万念俱灰,那我们便与她结义金兰怎么样?”

  夏侯仪:?

  时毓眨了眨眼:“见了她再说!”

  *

  定鼎门下,杀机四伏。

  城门大敞着,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嘴。

  城楼之上,谢襄隐在箭楼的阴影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素袍,长须垂胸,面无血色。这几日他又清减了许多,身形愈发消瘦,衬得那身素袍空荡荡的,越发超然洒脱了。

  可那双内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城门外那道骑在马上的身影。

  他做好了万全的部署。

  城门两侧的马面墙上,各藏了五十名弓箭手,弩机早已上弦,瞄准的正是城门口那方寸之地。城门洞内,三百刀斧手埋伏在暗处,只待虞衡入瓮,便前后合围,将夹道变成屠场。更远处的瓮城上方,还藏了二百弓弩手,专为封堵退路。一旦虞衡踏入城门,前后闸门落下,便是插翅也难飞。

  六十二人对六百五十人,十比一的兵力。箭雨覆盖,刀斧齐下,用不了一炷香,便可除去这个心头大患。

  然而……

  他身前的案几上,摆着一只青玉盘,里面五铢钱散落成卦,币面铜绿斑驳,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卦是大凶。

  坎上离下,水火未济。阴阳失位,事未成而变将生。爻辞他早已烂熟于心——“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小狐狸过河,沾湿了尾巴,终究到不了对岸。

  他闭上眼,指尖微微发颤。

  “谢公,”身边的幕僚压低声音提醒,“摄政王已在门外驻足多时,迟迟不进,定是有所怀疑。该让李公公登场了。”

  李公公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幕僚的意思是让他出面催促虞衡,就说皇上和大臣们都在含元殿等候,请摄政王速速进宫。

  话音才落,李公公气喘吁吁地爬上城楼,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仆射……皇上,皇上不见了!”

  “什么?!”

  幕僚勃然色变:“昨日便已交代好,把皇上关在寝宫,让翊卫严加看管,寸步不离,怎么不见?!”

  昨日下午,门下侍中长孙谦进宫见过小皇帝。长孙谦是虞衡的岳父,他的女儿是虞衡最宠爱的侧妃,他在朝堂上是虞衡最大的拥趸。虞衡当摄政王这五年,长孙家获利最多。

  在这个节骨眼上,谢襄不可能不防着他。

  昨天长孙谦出宫后,谢襄立刻下令,严密监视长孙府的一举一动,不准任何人随意出入,同时直接将小皇帝软禁在长乐宫,断绝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就是怕两人暗中密谋,生出变数,打乱今日的部署。

  “是啊,禁军把守着长乐宫,咱家今早亲自送膳时,皇上还在里面。方才出宫却听人报,看守全被迷晕,皇上不见了!咱家匆匆审讯,还没问出个所以然,只怕今日之事有变数,赶紧先来通报。”李公公面色极其严峻,咽了口唾沫看向谢襄,“仆射,现下该怎么办?”

  竟会出这样的纰漏!看来皇宫并非如他想的那般,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小皇帝究竟去了哪儿?长孙谦密谋了什么?

  谢襄猛地抓起青玉盘内的五铢钱,瘦削的手上青筋暴起,牙关处的肌肉剧烈抽搐着,眼底翻涌着惊怒与挣扎,却始终一言不发。

  幕僚鬓角滴下一滴汗,他浑然未觉,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急切地劝道:“生死就在这一战。若能杀死虞衡,则天下尽归您手;若不能,虞衡这头猛虎必会猛烈反扑,谢家几百年的基业就葬送在您手里。今日无论发生何种变故,都不能犹豫!”

  谢襄咬了咬牙,对李公公一挥手:“去吧。”

  李公公嘴唇动了动,想说还是算了吧,可他看着谢襄冰冷决绝的眼神,却不敢多言,终是咬了咬牙,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脚步踉跄地走下箭楼。

  到了城门外,李公公强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快步跑到虞衡的马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高喊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和谢仆射、长孙侍中等诸位大臣,正在紫宸殿内商讨先皇移棺修陵的细节,听闻殿下归来,当即派老奴前来相请。殿下乃是国之柱石,您一回来,朝野上下便有了主心骨,陛下还等着您拿主意呢,请殿下快快进宫吧!”

  虞衡点了点头,却依然没有催动马儿。

  相反,他直直地望着城门洞,望着那条长长的夹道。夹道幽深,阳光只照亮了入口那一小段,更深处隐没在阴影里,像巨兽的咽喉。

  李公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衣衫贴在身上,浑身僵直,他只怕虞衡发现了什么,一怒之下,先一枪挑了他。

  他强装镇定,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您……您还在等什么?陛下和大臣们都在殿内等着您呢。”

  顾昭策马靠近虞衡,以不高,却足以让李公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殿下,城门上方马面墙藏有弓箭手,左右各约五十人。门洞内暗处应有刀斧手,至少三百。瓮城上方还有弓弩手,约二百。若前后闸门落下,把我们困在夹道内,只需三轮齐射,我等六十二人便无一生还。”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冷冷地扫向李公公。

  李公公骤然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

  “请殿下容臣带着李公公先行入城,扫清逆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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