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群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这柳公子是小娘生的?没听说啊!
但看那柳殊同刚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转瞬脸就涨得跟猪肝色,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莫非真叫他说着了?此刻室内的气氛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柳殊同此时杀了刘永的心思也有了, 那是他藏在骨血里的耻辱, 今日竟被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一瞬间浑身的血瞬间冲上头顶, 他攥紧拳头, 咬牙切齿的说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说着直接扑过去,照着脸就是一拳,两人立时扭打在一起。
别看刘永大腹便便,还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可他带着两个常随啊!
见主人被揍他们立时上去帮忙,那柳殊同可就惨了, 为了寻欢支开了随从, 这会以一敌三,双拳难敌四手,被打得不轻。那刘永还在一个劲儿的让下人狠狠地打, 出了事他兜着。
听着被子外柳殊同被揍得厉害, 婉君也被吓得不轻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天可怜见的,刚刚她被推倒的时候戴着盖头,等两人成了好事,她才发现是柳公子,还当自己莫不是在楼下时记错了,毕竟柳公子,刘公子听着都一样啊!这会儿才知道是柳公子横插了一脚, 害煞她了!
这会柳殊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刘永挥退了随从,现在不需要帮手了,打人这个活只有自己亲自打才爽,尤其是敢骂他铜臭气的柳殊同。刚刚被姓柳的照着门面打了一拳,现在他也专挑对方的门面打。
柳殊同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先是被当众揭穿身世,后又被人这样围观被揍,虽然他已力竭,但是手还不停的在地上抓着,企图抄点东西砸这个坐在自己身上的狗杂碎。
人群外侧,有一小厮打扮的少年,他垂着眼。趁着众人哄闹推挤、无人留意的间隙,他脚下极轻一勾,将遗落在地的一支簪子悄无声息踢到柳殊同手边——动作快得像风拂过,连半点衣摆晃动都没有。
柳殊同指尖骤然触到一支簪子,只当是绝境逢生,老天开眼,他攥紧簪子便拼尽最后力气,横划出去。好巧不巧,锋刃正割在刘永颈侧,瞬间划开一道深可见肉的血口。
鲜血一瞬间涌了出来,刘永摸着脖子上的伤口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被对方突然捅伤。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围观的众人都呆若木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那刘永一头栽倒在地,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见刘永死了,柳殊同吓得将那簪子一扔,六神无主的呆坐着,他杀人了?他杀人了?那刘永的常随对视一眼,主子死了,他们回去也没命活了,可是有家人他们又不能逃,只能抓了这罪魁祸首才能将功补过。于是两人将柳殊同抓了起来要扭送他去官府。
再看原来围观的看客,他们一看出了人命官司,还看什么看,立刻做鸟兽散,再不跑,晚了就要殃及池鱼了。
常恩跟着往外狂奔的人群走出荟春楼后,他找了个人的地方换下下人服,赶紧按照事先约定的地点跟王成,毓秀汇合。
此刻王成跟毓秀也已经换回自己衣服了,他们扮相不错,没让那柳殊同认出来,也是关键的一环。
听着常恩的叙述,王成跟毓秀没想到事情虽然有波折,竟然真叫他们办成了!他们仅仅是推波助澜,就能让仇人被扭送官府?不过官府怎么判他们就不能左右了。
毓秀不放心的道,“那姓柳的他爹是县尉,扭送到官府,若是他爹不处置,岂不是咱们白费功夫了,毕竟县尉可就这一个儿子。”
常恩拍拍毓秀的肩膀道,“放心,刘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人证物证俱全,他想给儿子脱罪非常难!几无可能!
再说刘永的知府舅舅再是不关心外甥,如今外甥被人杀死,他能不盯着这个案子?
县尉想救儿子,那也得问县令答不答应,县令肯吗?若是处理不好这个案子,这个县令的乌纱帽都难保。”这个毓秀懂,县令的顶头上司可不就是青州知府嘛!
王成跟毓秀嘴上都感谢着常恩,若不是常恩步步为营的谋划,他们想报仇无异于蚍蜉撼大树,哪儿会这么容易。常恩只推辞道,“莫见外,咱们是朋友嘛,朋友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只是今日之事,兹事体大,只有我们三人知晓,莫再提起,莫让第四人知晓,不然后患无穷。”他们可是设计了人命,若是被人知晓,就是被人拿捏住了命门,许还会惹来仇家追杀。
王成跟毓秀也明白常恩的顾虑,为表诚意两人当场发誓绝不会告诉别人,如违此誓,天打雷劈。时人重誓,常恩也有样学样当场发了誓言,从此这事就只能烂在肚子里。
经了这事,三人亲密更胜从前。只是得到跟失去都是对等的。常恩辛苦筹谋这些天,将买宅子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处理完了这事他才想起来那润德书院附近他相中的那套房子。过了这些天,不知道那房子有没有售出。
抱着侥幸的心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赶过去一看,人家早已易主,新房主都搬进去了。错失了一套好宅子让常恩心疼不已。
毓秀看在眼里,他晓得常恩在偷偷寻摸好房子。他直觉常恩说的那亲戚应该是本家或是更亲密的关系。不然怎么会这么卖力。
没过几天王成趁着四下无人时跟常恩说道,“咱们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听毓秀说,你在替亲戚寻青山书院附近的宅子。”
常恩点头应是。
“那一片一直是我在跑,我也不瞒你,那里我做不得主,只要出来宅子都要经过我师父的手买入再转卖出去,价格至少贵出二三十两。”
常恩听毓秀说起过,所以即便他帮了他们大忙,他也没开口求助,一来像是挟恩图报,他不喜欢,二来大家都各有难处,他也都能理解。
“不过我如今手里有一套房源,是我师父不稀罕的,我倒是可以做了主。”见常恩有兴趣他就介绍起了这套宅子。
这宅子说起来也挺好的,离着青山书院只有百米的脚程,真正是挨在书院边上的宅子,建得也好,王成去看过了宅子没甚毛病。
只一点,这房主是个考了一辈子,连个童生都没考上。今年夏雨后,自石阶滑倒,摔断了腿,这才歇了科考的心思,想着卖了房回乡下养老去。
常恩听明白了,时人最讲究文运,尤其是来青山书院附近买房的,哪家不是为了科举。若是这房子的主人于科举上有所建树,那房价也会翻翻,因为这里一定汇聚了文运,反之亦然,老童生考了一辈子没考上,那说明这个房子冲撞文曲星,断了文脉,买来自家也考不上功名,还容易招霉运,再便宜也不敢要,所以这宅子行情遇冷也是情理之中了。
不过嘛,他一个现代穿越来的,才不信什么文运不文运的,不妨去看看。
既然常恩想看,王成就带着常恩去看了,一看常恩就满意的不行,宅子就在紧临书院的沿街,院子方正,青砖铺地,西北角有一口小井,他们从前院经垂花门,到二进的主院,一路上处处干净整洁,主院有三间正房,东西厢房,虽无甚华丽,但处处透着雅致,极有书香气。
尤其是听到房子只要一百八十两,不过契税卖家是不管的,也就至多再多几两而已。要知道这可是个二进的院子,是在县城,而且在青山书院边上,这个价算是捡漏了。
而且常恩观察过了,这个宅子他可以将通往后院垂花门的位置砌一面墙,那前院就自成一套小院。
而原本的后院,可以在侧面新开一个小门,直通后巷,那后院正房跟东西厢房就变成了一套清净的一进小院。
这样他花一套的钱相当于买成两套一进的宅子,合着一套才九十两银子左右,镇上的房子也就是这个价了。
他只需要租金比别家便宜点,他就不信还租不出去。又不是非得租给科举考生,他可以租给做青山书院附近做生意的商贩,尤其是前院临街可以开店。见常恩打定主意想要,王成自然全力帮忙运作,无需他师父参与,他很快就跟房主谈拢了,并商议好第二日去衙门过契。
常恩知道这套房虽于文运上有些瑕疵,但整体绝佳,若不是王成帮忙,他也断不可能拿到的。可现在不是感谢的时候,他得赶紧去将母亲接来,签契需要母亲到场,他如今的年纪可不能独立完成。
事不宜迟,常恩赶紧租了辆牛车,给了车夫三百文钱,让他架牛车拉着他去接他娘来签契。从县城去李家河打个来回,这个价也算公道了。
常恩来接娘时,娘跟弟弟们刚吃了晚食,听常恩意思需要接自己去县城签契,她二话没说就带着常安常宁去了赵婶家,托她帮忙照顾一下,自己就跟着儿子上了牛车。临走时她没忘带上常恩上次从京城捎过来的几匹绸缎。这般好料,自家舍不得用,不如卖了换些银钱。镇上肯定出不了好价,不如到县上卖,价更公道。
等到了县城,他们先去布庄将布卖了,接着直奔县衙,紧赶慢赶终于在约定的时间赶到了。
整个买卖过程还是很顺利的。待从衙门出来,刘氏看着握在手里的官府发的房契,感觉像做梦一样,她也是在县城有房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