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后不涉朝政时, 前朝臣子不会轻易向她请安,因此,自王太后居长乐宫以来, 这里鲜少有朝臣涉足。
卫青年少时随侍皇帝左右, 倒是常来,后来他逐掌军务,除了王太后赏赐时, 他要来谢恩,便没有再来过了。
这次再来是因为卫伉生病, 卫青也没心思观察长乐宫有何变化, 拜见了太后,他忙跟着带路的女官往卫伉长住的殿内去。
苏安道:“卫将军且请安心, 义女医为小郎君诊过脉,他只是偶感风寒, 没什么大事,吃几剂药便能大好。”
卫青颔首道:“多谢长御, 平日伉儿有劳长御关照。”
苏安忙道:“将军客气, 万不敢当。”
行至门前,守在门口的宫人赶忙行礼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卫青迈过门槛,只觉殿内温暖如春日。
卫伉正躺在沙发上揪毯子上的毛玩,听见门开的声音, 他扬声道:“不是才吃了药,怎么还有?”
卫青听他鼻音很重,嗓子也有些哑,着实心疼, 便道:“病了不吃药,你想吃什么?”
“阿翁?”卫伉差点跳起来,“阿翁,你来看我啦!”
卫青过去按住他,将毯子给他盖得严严实实:“不老实,才吃了药,再着了风。”
“哪有风嘛。”卫伉嘟囔。
没有网络的世界,躺着干瞪眼,才不到两天他就快养病养疯了。
苏安笑道:“总算有人能治治小郎君了,今天晨起还闹着要开窗户呢。”
卫伉瞪大了眼睛:“苏长御!”
苏安福身一礼:“卫将军和小郎君说话,我先告退了。”
卫青颔首回礼,卫伉哀嚎出声:“苏长御慢走。”
苏安笑着倒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阿翁,生病了就是要通风,不然病气都被闷在屋里,恶性循环,更加不利于养病。”卫伉先发制人地解释。
卫青摸摸他的头,嗯了一声:“只是你现在还不能吹风,难道你还不信义先生的?”
卫伉怏怏:“哦。”
卫青不由一笑:“等你大好了,自然就能出门,再跟着你阿兄练箭练刀,不必成日闷着。”
卫伉抱怨道:“唉,生病真烦人,想想我上次生病……还是上次了。”
“那你以后更加小心些,不生病就好了。”卫青轻轻拍着他,“不然再睡一会儿?”
“睡不着。”卫伉蹬蹬腿,“阿翁,我昨天睡了好久。”
卫青想了想,道:“不如,阿翁给你读会儿兵书,你想听孙武、孙膑还是吴起……”
“阿翁……”卫伉幽幽道。
卫青轻笑:“阿翁也没办法了。”
卫伉翻了个身,面对他爹:“阿翁,三叔父告诉你……前两天我们去农庄的事了吗?”
卫青点点头,手仍然轻轻拍着:“伉儿,你的心是好的,做法也很合适,若是超过些,我们先要成为众矢之的,也难保障他们了。”
在这个阶级尊卑分明的时代,卫伉想做好人,可也得给长安城的贵人们留够立足之地。
毕竟,往前倒八十来年,陈胜吴广刚喊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不然,这些贵人们根基尚且没有被动摇,卫伉先要被视作叛逆,不容于世了。
卫伉难过地将头抵在他爹身上,他爹所说,也是他的顾虑,他确实没什么这个时代的政治眼光,只会乱七八糟想些阴谋论,但他上辈子总上过思想政治课,对阶级这些东西有所了解。
卫伉没有改变、动摇这个时代的本事,他也没有这样巨大的勇气,他只能做一点一点微小的改变。
卫青慢慢拍着他的背,忽然想起在曾听过的一首童谣,他轻轻哼了两句。
卫伉瓮声瓮气道:“阿翁,你唱歌比我好听。”
卫青笑了,将一首童谣慢慢唱来。
将卫伉哄睡,卫青为他抹掉眼角的泪花,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将毯子掖好,又瞧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再去拜见王太后时,她正心不在焉地跟女官们打麻将,闻得卫青看过卫伉回来,她才回过神来,问了卫伉的情况。
卫青笑答道:“太后费心了,伉儿才睡下,臣瞧着他好些了,有义先生看顾,想必不日就能大好。”
王太后点头,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心:“这就好,伉儿整日活蹦乱跳的,我也就以为他上次病好了以后,因时常习练,已然身体康健了,否则我也不许他冬日出门。”
卫青道:“人没有不生病的,请太后切勿忧心,臣父子实不敢当。”
王太后摇摇头:“伉儿就同我的孙儿没分别,仲卿,你也不必同我讲这样的话。”
卫青垂首道:“太后慈爱,臣感激不尽。”
“勿要多礼。”王太后道,“你替皇帝分忧,伉儿既替皇帝分忧,还在我跟前尽孝,该我们母子谢你们父子才好。”
卫青道:“太后折煞,为陛下分忧,乃臣父子分内之事。”
王太后笑道:“我常说伉儿多礼,你比他更多礼,到底是父子一脉。”话到此处,她又想起一桩事,“昨日皇帝过来,我听他说,你将前日我予你的赏赐全赏给你的部下了。”
卫青道:“太后容禀,此次出征,赖陛下神灵,兼臣麾下校尉、士卒奋勇作战,才得大胜,太后赐臣以功,臣愧不敢当,予以有功之士,方不负太后对众将士的心意。”
王太后赞赏地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你性子太好,伉儿也是如此,怪不得皇帝总担心你叫人欺负,我也担心伉儿以后叫人欺负了。”
卫青顿了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给皇帝陛下这样的印象,分明他治军很严呐!其他时间他是脾气好,可是……他也不能动不动就骂人吧?
卫青只好道:“太后多虑了。”
王太后带着长辈的怜爱道:“罢了,你好生当你的差,旁的事也不必你费心。”
“唯。”
卫青应了一声,太后只将伉儿当孙辈就好,他实在不大能承受这样的眼神,好像他还是个懵懂可怜的孩子。
……
卫伉一场病被迫养了半个月,等到他能出屋子向太后请安时,恰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病愈的卫伉被剥夺了玩雪的资格,他只能隔着窗纱羡慕地往外瞧,偏偏不是玻璃的窗户根本看不清外头。
在备忘录中将玻璃记下,卫伉默默地坐回沙发上。
王太后看见他过来,笑道:“伉儿,你来替我摸张牌。”
卫伉心不在焉地随手摸了一张,王太后一看,惊喜道:“哎呀,我胡了!我们伉儿的手哟!”
“小郎君的手气素来好。”苏安笑道,“太后不知道,上次他替我摸了一张,我当下也胡了。”
两个上次一起打麻将的女官证实:“是啊,下次我也要麻烦小郎君……”
卫伉有点懵:“这就是单纯的意外吧……”
可惜没人听他说话。
卫伉呆了一会儿,在她们暂且没有说话的空隙,忙道:“太后,我想去少府做把镰刀。”
王太后奇道:“镰刀?什么镰刀?”
卫伉道:“割麦子的镰刀。”
王太后更奇怪了:“你要这东西有何用?”
卫伉道:“现在的镰刀柄短刃窄,只能弯着腰割一点,我想做个长柄锯齿状的,并且加宽刀刃的宽度和弧度,割麦能更快。”
王太后停下摸麻将的手:“这样改……能有用吗?”
“做出来试试就知道了。”卫伉道。
王太后手中还握着一枚温润玉制的麻将,她顺手摩挲两下。
若是别人说这话,她存八分疑,但由卫伉来说,尚未见实物,王太后已经信了九分。
“去吧。”王太后一笑,见卫伉立刻就要起身,她忙又拉住,“也不是叫你这会儿就去,外头下雪呢!”
卫伉想说没事,也没多少路,但他才病好,太后正是杯弓蛇影的时候,不可能同意。
王太后问道:“如何想到做镰刀了?是你上次去农庄想到的,还是你就是冲着镰刀去的农庄?”
卫伉道:“我去农庄,是想知道每日吃的饭菜端到我面前,要经过多少道手续,镰刀是到了那里,看过农具后才有的想法。我听说南方有和我们这里不一样的稻谷,种在水里,可惜见不到。”
王太后搂着他笑道:“伉儿,你竟能有这样的想法,了不得啊。我成日看着你,却还是实在惊奇。”
卫伉被夸的无比惭愧,王太后又道:“等过几年你大了,就能往南方去了,那里不只有稻谷。”
雪停已是下午,卫伉只能第二天去少府,天晴得很好,但因为化雪,却比昨日还冷。
卫伉一口气没叹完,就被人拍了下脑袋。
“阿兄……”卫伉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你好闲啊。”
“这么冷,你跑到未央宫来做什么?”霍去病试了下他手的温度,又从袖口探探他的衣裳厚度。
卫伉答道:“我要去少府做镰刀。”
霍去病挑眉:“镰刀?啊,陛下近来其实有别的事正在忙,但你再添些,陛下想必也会很高兴。”
卫伉笑道:“陛下是陛下嘛,天下都归他管,多一件两件的小事,没关系啦。”
“不过……阿兄,陛下在忙什么呀?”
霍去病揪了把他的耳朵:“别问。”
“分明你先说……”卫伉嘟囔了半句,见他哥还走在他身边,又问,“阿兄,你也去少府吗?”
霍去病点头:“我想看看你打算做什么样的镰刀。”
卫伉帮他补上后半句:“然后去向陛下打小报告。”
霍去病又要抬手敲他,被卫伉一矮身躲开了,然而他最后还是躲不开,很快就被他哥揪住,在他额头上轻敲了两下。
“我哪天变笨了,阿兄,你得负责。”卫伉哼道。
霍去病笑道:“你现在已经很笨了。”
卫伉跳起来也要敲他,却只能够到他的胸口,霍去病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还得长……咳咳。”他很快板起脸,“稳重些。”
卫伉大笑:“哦,你还要维持你的冷酷人设呢,是不是,阿兄?”
霍去病将他拎到怀里:“闭嘴。”
伴随着卫伉的笑声,他们走进了少府,找到负责部门的主事后,卫伉将自己画好的镰刀图纸交给他,割麦割稻割草的镰刀各不相同,还有割稻穗割麦穗割秸秆的,卫伉打算只先做两种,割麦和割稻的。
既有图纸,又是太后允准,少府不敢耽搁,用铁皇帝陛下那里也早就点过头了,上次做铁锅时,以免卫伉再有什么新想法,皇帝就下令少府,凡东宫所用,不必事事请示。
不过当天他们也做不好,得叫卫伉等上一天,卫伉道了谢,离开时遇上一个造纸的匠人,是去年他哥找来的五个匠人之一,他如今已经不再是奴隶,成为少府的正式员工了。
他赶着要给卫伉霍去病磕头,毕竟若不是他们兄弟,他只怕要做一辈子的奴隶。
卫伉阻止了他,又同他说了几句闲话,听闻他近来新添了个小女儿,又解下身上的小鱼佩玉,装到荷包里送给他女儿做礼物。
分开时卫伉很高兴,霍去病揉揉他的头只说了一个字:“傻。”
卫伉眉眼都带着笑意:“傻就傻嘛,反正我高兴。”
“嗯。”霍去病也笑了,“回去慢些。”
卫伉在他转身之后又问:“陛下会召见我吗?”
霍去病只冲他摆摆手。
卫伉点点头,看起来明白了他的意思,身边跟着的宫人好奇道:“小郎君,霍侍中是说,陛下暂时不会召见你吗?”
卫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笑道:“不要多问。”
宫人啊了一声,将嘴闭上。
回到长信殿,王太后早命人给卫伉煮了姜汤,他只好捏着鼻子喝下去。
……
刘彻召见卫伉,要等到第二天了,此时镰刀刚刚做好,因皇帝有令,先送到了宣室殿。
卫伉到时,镰刀正握在大农令手上,他未曾种过庄稼,怕刀刃碰着自己,动作分外小心。
刘彻招手叫卫伉上前,他急忙行了礼,小跑着过去。
“朕听去病说,你生了一场病,就为了这两把镰刀?”刘彻俯身将他打量片刻,“嗯?怎么还胖了些?”
半个月除了吃就是睡,不胖才怪,卫伉干笑两声:“胖些好,阿翁才回来时,总说我瘦了。”
刘彻赞同地点头:“小孩儿是该胖些,据儿这两日身上也不大好,朕瞧着都瘦了,怪可怜的。”
“我才好了,还没有去向皇后请安。”卫伉道,“一会儿我就去。”
刘彻道:“你还是别去了,再过给你,太后要生气,你阿翁又心疼,朕这里的事还得耽搁着。”
卫伉腹诽,最后一个才是重点吧。
“陛下,你觉得这两把镰刀如何?”卫伉顺势拉回正题。
大农令呼出一口气,他拿着镰刀的手都快僵住了,卫伉好心提醒他:“你可以这样拿着。”
大农令看着他的手势,跟着换了个姿势,果然轻便了,他叹道:“不想卫侍郎小小年纪,竟也精于农桑事。”
卫伉道:“我也只会纸上谈兵。”
刘彻笑哼一声:“你若是纸上谈兵,那有些人就连赵括也不如了。”
皇帝陛下明显在指桑骂槐,卫伉瞥了眼大农令的脸色,果然很尴尬。
平白无故被皇帝陛下拉了波仇恨,卫伉更觉得尴尬,他正要说话,刘彻又有话说了。
“着令各郡县,以后锻造镰刀,皆用此等样式。”
卫伉愣了下,忙道:“可是陛下,还没有试过……”
刘彻大手一挥,很有信心:“既是你的主意,不必试就能行!”
卫伉对新式的镰刀也很有信心,但他不能保证自己的图无误,更不能保证锻造没有误差,而会不会对使用效果造成影响,更得经过检验才知道。
卫伉道:“陛下,民以食为天,粮食是大事,疏忽不得。”
闻得此言,刘彻顿了顿,他不是听不进朝臣谏言的皇帝,虽然很多时候他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他点头笑道:“有理,只先叫少府造一批,待割过麦子,若得用,再行推至天下。”
大农令躬身领旨。
等他走后,刘彻忽然蹲下瞧着卫伉:“你来做朕的大农令,如何?”
卫伉愣了愣,后退一步,俯身行礼:“陛下,我真不懂农事。”
“朕现在的大农令,也未必懂多少。”刘彻道,“不过,他的确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又拍拍卫伉:“唉,等你长大了,朕都不知道该叫你做些什么了。”
卫伉道:“我想为天下百姓做些事。”
刘彻问:“你不为朕吗?”
卫伉端出满分答案:“陛下是天下的主人、万民的君父,为天下百姓,就是为陛下。”
刘彻笑道:“你现在已经在做这样的事了。”
卫伉又道:“陛下,除了镰刀,我还在我家的田地中试行代田法,若是可用,也想请陛下命大农令推行至全国。”
刘彻拉着卫伉坐下,道:“说说代田法。”
卫伉详细讲了一遍。
粮食的重要不仅是民以食为天,还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现代人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搬到大汉,也是一样的。
刘彻想要征匈奴,几万大军一动,人吃马嚼,每天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甚好。”刘彻眼中闪烁着兴奋,“若是此法可行,甚好!”
哪怕一亩地只增产十斤,将大汉广大的土地加起来,也会是一个可观的数字。
想到这里,刘彻看那些诸侯王们愈发不顺眼,尽管七国之乱后,诸侯王就不得收封地内各郡县的税收了,盐铁官营后,诸侯王更是一分钱都别想从他手里拿走。
但,他们不是还有食邑吗?就算仅有食邑了,也有不安分守己的。
主父偃的推恩令实在是个前无古人的好建议,就该折断诸侯王们所有的念想,才能保大汉安宁。
刘彻露出一个笑容。
卫伉眨眨眼睛,他觉得有人要倒霉了。
……
雪化了半个月后,天气渐渐回暖,平阳公主约上两个妹妹,带上曹襄和张舒,进宫向皇帝太后请安,隆虑公主的小儿子比刘据还小上两个月,不能带出门。
沙发被搬出来,王太后跟三位长公主在廊下晒着太阳说些家常话,她又免了卫伉下午的课,令人去将四位公主请来,让孩子们一道玩耍。
曹襄道:“前些日子有雪时才好玩呢,阿母让人给我堆了几个大雪人。”
张舒问他:“表兄出门踩雪了吗?我偷偷溜出去,还没玩个痛快,阿母就将我逮回去了。”
曹襄同样丧着一张脸:“阿母压根没有许我出门。”
卫伉听着忍不住笑了笑,还是小孩儿能闹腾,他养病时可是老老实实闷了半个月。
张舒和曹襄抱怨了一会儿阿母的严厉,才注意到卫伉一直没说话,曹襄问他:“卫伉,下雪你也没有出门吧?”
先前因为养病,卫伉便没有回家,等到下雪天冷,王太后更不许他冒着冷风跑来跑去,因此自上次他爹回京,他跟着回去一趟,卫伉就没有再回过家。
卫青回京以后愈发忙碌,这一个月间霍去病也常往军中去,却还有时间来看卫伉,但卫青抽不出一点儿时间。
卫伉道:“太后不许我出门,为怕路上风大,也没有让我回家。”
张舒听了这话笑道:“在外祖母这里玩起来更自在,我也想陪着外祖母不回家去。”
卫伉笑了笑。
公主们坐着暖和的马车从未央宫过来,正向王太后行礼,卫伉过去,给公主们见礼。
四岁的五公主今天也跟着过来了,之前卫伉常往未央宫去,倒让五公主对他很熟悉,如今一个月没见,她跑过来问卫伉:“表兄,你怎么不来玩了?”
卫伉笑答道:“我病了些时日,怕过给公主,再害得你吃苦药,才没有过去跟你们玩。”
五公主一听就捂住了口鼻:“不想喝。”
大公主过来牵住小妹妹的手,又瞧了瞧卫伉,笑道:“伉儿瞧着胖了些,可见是大好了。”
这半个月尽管恢复了练武,但胃口也恢复了,因此卫伉的体重还是只增不减。
卫伉摸摸脸:“我也没有胖很多吧!”
三公主煞有介事道:“还是挺多的。”
曹襄向着好朋友:“没有,没有!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有一点儿胖!”
其他人都笑起来,卫伉并没有被他安慰到。
孩子们愉快地说话玩耍,王太后瞧了一会儿,忽然道:“可惜了。”
平阳公主一听便知道母亲的意思,她一笑:“今儿才在陛下那里听了差不多的话,阿母与陛下心中所念,大约差不多。”
“皇帝念什么?”王太后问了一句。
平阳公主看向卫伉:“大约是卫将军提起的,他外甥到了娶妻的年纪,家中已经为他打算了。”
王太后听罢,也笑了一声:“是差不多。”
刘彻想让霍去病当自己的女婿,王太后想让卫伉做自己的孙女婿。
然而,非列侯不得尚主,他们母子都不能如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