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女官和侍女服侍着主子们换下大婚的礼服后各自退下, 留卫伉和刘蔓面面相觑。
“咳……”卫伉握了握拳,干咳一声先开了口,“公主, 你知道, 我学过几年医术。”
刘蔓一愣,点点头:“我知道。”
卫伉很难不难为情,可他还要继续再说下去:“从我学医的经验来讲, 无论男女,最好二十岁后再……要孩子, 否则对母亲和孩子都不好, 所以……公主,我们……”他瞧了瞧刘蔓涨红的脸, 赶忙垂下眼睛,“公主, 你……你觉得呢?”
刘蔓面红耳赤,一时想到婚前的教导, 愈发连话都说不顺畅了, 只腼腆地颔首:“嗯……好。”
她此时并未多想,只是不好意思多说话,后来再想想,倒觉出卫伉话中的体贴了。
最难的一关过去,卫伉放松不少,他见刘蔓仍脸红得垂着眼睛不敢看人, 有意让她放松些,便道:“公主,明日早膳你是想我们两个人一起吃,还是人多些?”
这件事刘蔓有所准备, 她抬起头,面色虽红,说话却已经很流利了:“明早我先去见过老夫人,到时候一同用膳便好,二姊说,你跟舅舅表兄,常和老夫人一同用膳。”
卫伉笑道:“二公主也总过来跟大母一起用膳,只是她有了身孕后,难免胃口不好,又不爱走动,才不经常过来了。”
因提起二公主,刘蔓又想起别的事,跟卫伉聊了几句二公主的状况后,她又道:“我同皇后、二姊商量过,表兄和你都要往西域去,我暂且留在长安陪伴二姊,待孩子大些,我们再一同前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表兄不知何时能回长安,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见不到阿翁。”
卫伉边听边点头,像他哥这种情况,也没别的好办法了,他又道:“你们启程时要多带些服侍的人,尤其是擅长给小孩儿治病的医者,不要忙着赶路,你跟二公主不能累着,孩子更不能累着。”
刘蔓闻言笑道:“你放心。况且这只是现在的打算,说不定表兄很快就能料理好那边的事,回到长安和二姊孩子团聚呢。”
卫伉笑了笑,没有给她泼冷水,在他看来西域都护府没有三年五年稳定不下来,这地方太过重要,等到他哥能抽手,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说了会儿闲话,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卫伉就道:“公主,我们先歇下吧。”
刘蔓又红了脸,卫伉也有点尴尬:“那……你睡里面,公主,夜里有事你叫我。”
刘蔓轻轻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
次日晨起,二人梳洗过便去卫祖母院中,卫伉边走边告诉她谁住在哪里,又补充道:“他们住哪个方向,只能你自己分辨了,我分不清。”
刘蔓仰头望了眼东边的日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日东升西落,今日天晴,你也辨不出吗?”
卫伉将手搭在眉毛上,望着日出的方向认真想了一会儿,道:“可是每每辨认方向时都要这么数上一遍东南西北,不会显得我很傻吗?”
刘蔓扑哧笑出声来,她身后跟着的女官没憋住,也泄露出几声笑。
“你现在就很傻。”霍去病扶着二公主走来,笑着调侃他。
卫伉不满:“阿兄,你怎么一大早就欺负我?”
霍去病拍拍他的后脑勺:“别傻站着了,你不饿我都饿了。”
四公主走到二公主身边,姊妹二人小声说着话。
四人一起到了卫祖母院中时,卫青也在,他与刘蔓打了个照面先行离开了。
因有二公主的前例在,刘蔓便直接口称大母,请老人家不必拘礼,五人一同用过早饭,坐着说了会儿闲话,二公主和霍去病先起身回了公主府。
刘蔓见卫祖母不大有精神,也起身离开,卫伉跟着她走到半路,家令来禀报长平侯府的其他人要来给公主行礼。
刘蔓想了想,没有见别的人,只道:“请长平侯夫人过来说话。”
说话时,她瞧了卫伉一眼,只见他的表情眼神都没有波动。
在和卫伉成婚前,刘蔓已经做过功课了,二公主告诉她,长平侯和卫伉与长平侯夫人都不甚亲近,缘由她不知道,只是有些几分揣测。
刘蔓这些年虽在宫中,与长平侯夫人却不算陌生,在椒房殿见她时,只见她关心卫不疑,对于卫伉如何,往往都是皇后主动提起,椒房殿上下对于长平侯夫人的偏心都心里有数。
只是,刘蔓不明白,长平侯夫人缘何如此偏心呢?
她未曾见过别人如何做母亲,但皇后对自己膝下的孩子们,一碗水端平可能不容易做到,可偏心到长平侯夫人这种一个字都不提的程度,也应该挺罕见的。
刘蔓在这里胡思乱想时,萧氏扶着侍女的手进来行礼,刘蔓回过神来,忙叫女官扶住,笑道:“夫人不必多礼,请坐。”
长平侯夫人总是卫伉的母亲,该给她的颜面刘蔓不会少。
萧氏近来心情不好,又病了一场,原因也很简单,陈奉尚主,就表示卫不疑没有了尚主的机会。
听到这个噩耗后,萧氏怪责了卫不疑一通,话里话外更怪卫青卫伉不可能帮卫不疑一把,可到底已经无力回天了。
被抱怨一通后,卫不疑也不高兴,到现在还是闷闷不乐。
卫伉与四公主的大婚更让萧氏郁闷了,原本卫伉尚主她是非常高兴的,她当时满心期待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能尚主。可眼瞧着卫不疑不能尚主了,萧氏便很不忿,怎么什么好事都只落在卫伉身上,卫不疑偏没有半分?
萧氏觉得老天真是不公平。
这些年,卫青卫伉这对父子叫萧氏不快的地方当然仍有,但长平侯府的地位水涨船高,满长安城,除了皇家之人,谁都要高看她一眼,那点不快她也就不当回事了。
卫不疑尚主落空就像个晴天霹雳,让萧氏心里一下子空了好大一块儿,她一直指望着卫不疑超过父兄,好让她扬眉吐气——在卫青卫伉面前,真正落空的是萧氏这份指望,是以她才病了。
好在,萧氏还有另一份指望,这支撑着她熬过了病痛。卫不疑仍是太子庶子,随着皇太子长大,皇帝老去,这份希望可比尚主得到的好处大多了。
卫青、卫伉现在是皇帝的心腹重臣,假以时日,卫不疑却是新帝的重臣,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卫伉尚主了不假,可四公主并非皇太子的同胞姊妹,这一点,霍去病是同样的道理,将来他们在新帝跟前,必然不如卫不疑受重视。
萧氏病中想想将来这样的情景,登时又眉开眼笑了,面对刘蔓时也能露出稳妥的笑容。
“我病了这些日子,未能进宫向皇后问安,也没见过公主,这会儿一瞧,公主出落得更标志了。”
“夫人说笑了,听闻夫人病了,皇后也挂心得很。”刘蔓笑了笑,“听不疑表弟说夫人大好,皇后才算放心。”
萧氏笑道:“不疑让皇后费心了,改日我再进宫向她问安。”
她们在这边说着你来我往的客气话,卫伉默默跑到一边去喂鱼,不想萧氏说着话,一转眼看到了他,想也没想就出声斥责道:“伉儿,你也是成婚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贪玩!”
卫伉看了眼争先恐后抢食吃的鱼,又看向萧氏,微笑道:“嗯,母亲教训的是。”
萧氏便向刘蔓道:“伉儿都是被他阿翁惯坏了,还跟没长大似的,公主觉得他哪里不好,只管说,不必顾忌。”
刘蔓一笑:“我虽不通前朝事,可阿翁往椒房殿时偶然间听他提起一二,伉表弟自幼就能为阿翁在朝政上分忧,他如此出众,阿翁不免都要多疼上几分,何况舅舅有个这样好的儿子,必然更疼了。”
卫伉出色,萧氏自然知道,寻常在她面前夸奖的人说得更好听,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她却听着不大舒服。
为什么这般出色的孩子不是她的不疑呢?
萧氏勉强笑了笑:“公主说的是。”
话不投机,萧氏不愿意再坐下去,说着话便起身道:“公主,到我吃药的时辰了,请恕我不能相陪。”
刘蔓笑道:“夫人慢走。”又让女官送萧氏出去。
等她走了,刘蔓不动声色地看向卫伉,他喂完了鱼,正在洗手,面色如常不见一丝波动。
刘蔓有些尴尬,又有些庆幸,好在她是帝女,有自己单独的府邸,不然她可没办法在这样的母子关系中做到日日妥帖。
“公主。”卫伉洗完手走过来问道,“我这边有麻将,也能下棋,还有投壶,你想玩什么打发时间?或者你有自己的安排?”
刘蔓想了想,道:“下棋吧。”走过去坐下后,她又问,“你有几日的休沐?”
“陛下说我歇上十天半个月都无妨,但是我手头上的事太多,又要为去西域做交接,想歇也歇不下。”卫伉将盛黑子的棋篓放到对面,“能有个三五天就不错了,看有没有人来催我吧。”
刘蔓忍不住笑了笑:“听起来很可怜,人人都想做高官,不想连几日休憩都这般不容易。”
卫伉自己打趣自己:“这样一说,倒是我有些不知好歹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我得好生珍惜才是。”
婚假第一天,卫伉没有被任何人打扰,跟刘蔓两个人玩笑聊天,逐渐深入了解了对方。
婚假第二天,亦是大婚的第三天,依礼,该公主拜谒丈夫的祖庙,之后她就要搬入公主府去住。但卫家是奴隶出身,并没有祖庙,只有一个小祠堂供着卫祖母的丈夫和她早逝的大儿子。
因此,刘蔓只要准备搬家就可以。大婚前,公主的一部分嫁妆就已经搬到公主府去了,大婚那日的陪嫁也是直接送去了公主府,刘蔓搬家也不必收拾什么东西。
刘蔓的公主府和二公主的府邸紧挨着,距离长平侯府很近,坐车过去时能看到一处空宅子,这是皇帝为霍去病准备的冠军侯府,至今还没有挂上牌匾。
大婚第四天,卫伉和刘蔓一起进宫朝见,这是一道很正式的礼仪规矩,需要他们二人上谢表行大礼。
刻板的规矩走完,皇后将刘蔓留下,跟今日特地进宫来的大公主、三公主说体己话,卫伉则被皇帝叫过去了。
卫子夫对二十岁之后生孩子这件事表示怀疑,但见刘蔓也愿意,卫伉此行西域又不知多久,她也没多说什么;大公主被儿子缠得头疼,大力支持这一做法,并让四妹妹趁现在多玩几年;大公主说中了三公主的心声,她就是想再多玩几年,并让阿母不要催着她生孩子了。
卫子夫被女儿们抢白一通,只能感叹儿孙自有儿孙福,她管不了了。
另一头,刘彻叫卫伉过去是有一件挺要紧的事,这两天地方上送来一道上书,是和造纸有关的。
有人琢磨出了用竹子造纸,刘彻已经吩咐下去让少府照呈上来的办法去做了,他让卫伉盯着点结果。
卫伉眨眨眼睛,竹纸?他好像当真把这一茬给忘了,竹子长得快,做出来的纸质量也好,比蔡伦改进造纸术所用的原料更好。
只是当时想到制纸的时候,卫伉只在系统内找到了那一套办法,后来既没人说不好,纸还为陛下赚了不少钱,卫伉就忘了回头瞧一眼。
好在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及时挽救了大汉的造纸术。
卫伉笑道:“陛下放心,我明日就去看。”
刘彻摆摆手,笑道:“你才大婚,倒不必这么着急。”
“我去西域的日子虽未定,但也就在上半年了,陛下,我还得交接手头上的事。”卫伉道,“还请陛下选出新的少府卿和大农令,不然我都找不到人交接。”
听他这么说,刘彻叹了口气:“朕倒有些后悔了,不该叫你和去病都去,尤其是你,太后若知道朕叫了去你那么远的地方,怕是要怪朕。”
卫伉笑道:“陛下,太后以前总不许我一直闷在东宫,我走得越远,见识越多,她老人家越高兴。”
“罢了,不管太后起初愿不愿意,听到你这么说,必然也愿意了。”刘彻摇头笑笑,“等朕斟酌斟酌,必然误不了你去西域。”
“多谢陛下。”卫伉行礼。
竹纸在三天后呈到御前,卫伉尚未知道想出这法子的人是谁,问过皇帝后又为他请功,刘彻向来有恩必赏,当即授官,并下令召那人立即进京,推荐的那名地方官员也得以升迁。
与此同时,卫伉的工作交接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仔细一算这些年经手的各项工作,卫伉不由眼前一黑。
少府管这么多吗?大农令管这么多吗?
我管这么多吗?
好消息是,现在这些有其他人在陆续接手了。
坏消息是,到了西域还有这些事在等着他。
什么水车种子、什么冶铁高炉、什么造纸商业,通通都要从头开始,再来一遍。
忽然有点不想去西域了呢。
但他哥要去,现在已经是元狩五年了,卫伉必须跟他哥寸步不离,确保他们能一起走到元鼎年。
卫伉忙里偷闲,去看他哥在忙什么,结果发现他在写奏书,内容跟皇帝和他的儿子有关。
卫伉凑过去细看了看,原来是那封三子封王的上书,他随口道:“阿兄,陛下怎么把这个差事交给你了?”
他哥跟他爹一样,非必要不会掺和到皇帝的家事中,这封上书显然是皇帝授意,他哥才会写的。
霍去病落下最后一笔,方道:“可能是我快去西域了。”
卫伉歪了歪头,还是不明白,你不去西域的时候,皇帝也让你写啊。
霍去病等着墨迹晾干,顺口问他:“你今天很闲么?”
“我都不知道闲是什么,忙死我了……”卫伉刚开口抱怨半句,就有少府的人找他找到这里来了。
“少府卿,蜂窝煤制成了,还请少府卿前去检视。”
卫伉一改歪七扭八的坐姿,坐直身体问道:“可试过了,效果如何?”
来人回道:“回少府卿,已经试过了,蜂窝煤烧起来烟少,稳定,烧的时间也长,比之前的煤饼更好,只是做起来也更麻烦些。”
“麻烦没关系。”卫伉起身跟他哥招呼一声,“阿兄,我得先过去瞧瞧,这东西可重要了!”
霍去病还想问他蜂窝煤是什么,但卫伉压根顾不上跟他说话,脚步匆匆地就走了。
霍去病失笑,再忙分明都是他自愿的。
等墨迹干了,霍去病让人将自己的上书送去了尚书台。
这封上书从尚书台到未央宫又到御史再回到未央宫,颠来倒去走了半个月多月的程序,皇帝才亲自敲定了他三个儿子的封地。
对于卫伉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不是指其他皇子位分皆定,太子地位稳固,而是这事尽管仍从他哥开始,却比史书上早了一年。
对于卫伉来说,改变从来都是一件好事。
与此同时,卫伉将少府新制成的蜂窝煤告诉皇帝,请他过来瞧了瞧。
刘彻已经深刻体会到了煤的好处,冶铁、烧瓷、砖瓦窑……都能用,煤比木炭更耐烧,需要的温度更高时,木炭就不中用了,只能用煤。
而且,用木炭就要大肆砍伐树木,树长得又慢,用量大的时候,不仅要担心供不应求,还要担心造成山林秃、木炭价贵等问题,而煤埋在地下,目前发现的数量巨大,根本不用担心不够用。
去年制定有关煤的律令,就是因为有百姓开始尝试用煤了,日常做饭烧火可以用煤,北方冬日取暖也能用煤,但煤的危险他们都不了解。
卫伉已经制成册子,令人下发各郡县,由里长们宣传给各里的百姓。之后陆续有奏报上来,卫伉才知道,事实上百姓现在只捡煤渣、碎煤、煤末使用,根本用不到好的煤。
因此,卫伉想到了做蜂窝煤。
煤粉筛出炭末,用黄土做粘合剂,加上谷糠、碎秸秆,用清水拌匀和成煤泥,用带木签的木板压出通孔,晾干后就是蜂窝煤了。
冶铁时有人用过煤饼,但因为内部没有空气流通,远远不如蜂窝煤的利用率高,而且蜂窝煤烟少,适合家用。
蜂窝煤当然也有缺点,制作麻烦,压孔的工具容易损坏,成本稍高。
刘彻听罢,道:“这不算什么问题。”
所谓的成本高不过是人工成本,工具是木制的,耗费不了什么。
“不过……”刘彻话锋一转,“伉儿,此事后续全由别人接手,朕是赏你还是赏别人?”
卫伉笑道:“能为陛下分忧,臣不要赏赐。”
刘彻大笑,他拍拍卫伉的肩膀,玩笑归玩笑,之后该给卫伉的赏赐一点儿没少。
蜂窝煤要推行下去,要看各地发现煤矿的情况,所以这是一件耗时日久的工作。
三月初十,二公主平安诞下一子,刘彻亲自为他起名为霍嬗,并下令霍去病卫伉半个月后启程去西域。
人家都是打个棒子给颗甜枣,皇帝陛下反其道而行之,先给颗甜枣,再打人一棒子。
二公主还在坐月子,卫伉见不到人,但他在另一间房中看到了小霍嬗,他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生得很漂亮,也能看出来身体不错,因为他的哭声非常响亮。
乳母抱着小婴儿去喂奶,卫伉忽然想到以前的事,问道:“阿兄,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子又哭又闹吗?”
霍去病歪了歪头:“有吗?”
“有。”卫伉肯定道。
“哦。”霍去病理直气壮,“别的小孩儿又不是我儿子。”
卫伉一想,笑道:“那确实。”
“阿兄,你同二公主商量过了吗,何时他们去西域?”卫伉又问。
霍去病道:“不急,公主的身体需要恢复,孩子太小不能奔波,等……过两年吧。”
他的语气很平稳,但卫伉从中听出了不舍,他笑了笑:“两年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我们又忙,日子就过得更快了!”
霍去病也笑了笑。
这次离京,让兄弟二人都舍不得的是卫祖母,老人家年纪大了,他们此去不知多少年,或许祖孙不会再有下次相见了。
卫祖母的心态还好,只让两个孙儿放心,她在京中一切都好。
卫青经历过霍去病单独上战场,这次对于外甥儿子一起远行,他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
私底下他各种念叨操心,则只有卫伉和霍去病知道了。
临行前,霍去病叮嘱了霍光,如果有事只管去找舅舅,不要自己硬撑。
卫伉则一一辞别了京中的好友,苏武和张沣随张骞在外出使,他主要和曹襄作别。
之后,卫伉去义姁的医馆看过,她知道卫伉最担心什么,便说会经常上门为老太太诊脉,又说三子的种植她也会继续尝试。
种下的三七采收过一次,收成不是很好,并且土地不能重复利用,他们只能换一片地接着试验,直到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
京中一一妥善后,卫伉和霍去病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