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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48章 胜者 绝无可能!

野阿陀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6-08-18 19:12:09

第48章 胜者 绝无可能!

  方皇后慢了半拍, 这才意识到这是绝佳的良机。她从椅上霍然起身,几步走到绍章帝面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明黄宫装裙幅铺在金砖上, 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带着一股沉冤待雪的激切。

  “圣人,臣妾遭人构陷, 蒙冤至此。臣妾虽素日愚钝,却从未有过害人之心。今日之事, 分明是有人蓄意离间圣人与母后,天家不合, 则朝纲不稳。臣妾一人受屈事小,可皇嗣被害、中宫蒙冤、太后遭疑, 桩桩件件皆是动摇国本的祸端。臣妾恳请圣人明察, 以正宫纪,还太后清白。”

  她说得掷地有声,眼眶泛红, 生生将泪忍住了。那副隐忍而大义的模样, 倒比平日端着中宫架子时更叫人信了几分。

  几个嫔妃互相看了一眼,也纷纷跪了下去。贤妃跪在最前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字字却极清楚:“臣妾也以为, 请圣人明察。”她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赵淑妃却没有动。她端坐椅上, 绛紫宫装裙幅纹丝不动, 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臣妾倒以为,此事未必是皇贵妃所为。”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向绍章帝,“皇贵妃的性子, 臣妾虽不亲近,却也略知一二。她那个人,从不肯在人前示弱。拿腹中骨肉去设局,臣妾不信。身为女子,怀胎十月,谁舍得拿亲骨肉做刀?”

  任淑仪破天荒接了话,声音轻轻的:“淑妃姐姐所言极是。皇贵妃娘娘虽待人冷淡些,可行事向来磊落坦荡,从不曾用过这等阴诡之术。况且今日若非江太医来得快,娘娘险些连性命都交代了。世上断无人拿自己的性命去设局的道理。”

  齐夫人也连忙站了出来,深深行了一礼:“圣人,臣妇虽不知晓宫中内情,可皇贵妃与明昭郡主同出秦家。秦家女儿,从未有过戕害亲骨肉的先例。臣妇愿以阖族性命作保。”

  提到秦家女儿,绍章帝面上的霜色终于松动了几分。他垂下眼睫,望着金砖缝里未干的血痕,攥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松了些。

  这时,太后缓缓叹了一口气,她坐在上首,面上皱纹被烛火映得愈发分明,眉目间竟浮起一层真切的愧色。

  “是哀家的过错。当初千秋宴上,哀家便不该多那句嘴,也不至闹出今日这场祸事。都是哀家的不是。”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哽了一下,抬袖拭了拭眼角。

  任淑仪抬眼看向太后,心底的冷意一层一层漫上来。太后这番话,听着是揽责,可每一个字都在提醒绍章帝一件事——皇贵妃不愿入宫,皇贵妃不愿为你诞育子嗣。

  当年千秋宴上,太后当着满殿命妇的面夸了秦韫素,说此女合她眼缘,次日绍章帝便借太后之名纳了秦韫素为妃。圣人如何想的她未可知,京中人人都道这是太后的恩典,是秦家的福分。可任淑仪记得,那位秦家二娘子被宣进宫时,脸上的神情分明不是喜,是认命。

  如今太后旧事重提,面上是愧,底下分明是一把刀。这一回,太后是当真要置皇贵妃于死地了。

  果然,绍章帝的目光变了。他端坐座上,面上霜色又覆了回来。他心里也清楚,当年是他念着令华阿姐,又怒霍嶂的不识相,这才借纳秦韫素为妃以作宣泄。

  因而她不愿生下他的孩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烛花爆了又爆,久到方皇后跪在金砖上的膝头由酸变麻。然后他开了口,声音极平,平得几乎不像是说话。

  “与母后无关。母后不必挂怀。”他顿了一下,垂下眼睫,“方才是儿子失言了。”

  太后捻着佛珠,轻轻点了点头。方皇后跪在地上,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弯。满殿嫔妃虽不敢出声,面上神色却都松了几分。

  看来这回,这座压在后宫众人头上的大山要倾塌了。

  秦式微立在屏风侧畔,心底暗道不好。她虽不知太后那句话的来龙去脉,可她看得出此刻秦韫素已落了下风。戕害皇嗣、构陷皇后、牵连太后,这些罪名莫说秦韫素一人,便是秦家阖族也担不起。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了。

  恰在此时,屏风后头传来一阵极轻却极稳的脚步声。孙姑姑掀了帘子出来,面上竟是一副全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的从容。她朝绍章帝行了一礼,又朝秦式微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圣人,娘娘醒了。娘娘请圣人与郡主进去。”

  绍章帝犹疑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秦式微跟在他身后。

  内室里,江郎寿正立在榻边,额上汗流了满脸。他方才在屏风后头把外间的对话听得真真切切,心便凉了半截。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上皇贵妃这条船。谁知这船说翻便翻。他方才便想冲出去向圣人禀明一切,把罪责都推到皇贵妃身上,换自己一条活路。

  可他没能迈出那道门槛。

  秦韫素攥住了他的手腕。她失血至此,五根手指却如铁钳一般死死扣着,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肉里。她的声音极低,低到只有他一人能听见,却字字分明。

  “上了本宫的船,便下不去了。你方才若是出去,圣人问你——这毒既然不是旁人下的,你日日来请平安脉,为何从未察觉?失察之罪,你担得起么?你以为你说了之后圣人便会饶你?”

  江郎寿浑身一颤。他想掰开她的手指,指节刚动了一下,腕上那只手又紧了三分。

  秦韫素松开了手。她重新躺回引枕上,人虚弱得连呼吸都发着飘,声音却厉得出奇:“你若是吐出一个字,你儿子的命,便保不住了。”

  江郎寿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他想问——你怎么知道。可他望着秦韫素那双被病气浸透却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她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便什么都知道。

  “臣……臣明白。”他颤声应了。

  绍章帝进来时,江郎寿已恢复了那副恭谨的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他跪在榻前,垂着眼将秦韫素的脉案一一禀明,娘娘失血过多,所幸救治及时,毒虽伤了根本,性命暂且无虞。只是此后一年半载怕都要仔细将养,方能恢复元气。他说得又稳又细,字字句句都挑不出差错。

  绍章帝听罢,没有开口,只抬了抬手。江郎寿如蒙大赦,带着满额冷汗退了出去。

  内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烛火在灯罩里微微跳着,把秦韫素苍白的脸映得明灭不定。她倚着大引枕,天水碧的宫装已换下了,换了一身月白素衫,衣襟上还沾着药渍。她的目光先从秦式微脸上掠过,然后才看向绍章帝。

  “多谢陛下肯见我一面。”

  不是臣妾。此时此刻她不想再用那两个字。

  “秦家与今日之事毫无干系。陛下圣明,应当不会因我一人之过便累及秦家满门。”她停了一下,唇角微微弯了弯,浮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毕竟,秦家也是阿姐的秦家。”

  绍章帝的神色终于变了。“这是你进宫以来,头一回叫她阿姐。”

  秦韫素扯着唇笑了笑,没有作答。那笑意只停在唇角,未漫到眼里去。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向角落里那盏微微晃动的烛火,声音更轻了几分:“至于她——明昭郡主年纪小,不过是被意外卷进了这宫里头的事。待我死后,便送她回家吧。她不该在这里。”

  秦式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绍章帝看着她。他不开口时,整间内室的空气都跟着沉下去。他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人五六分相似的面容,看她眉眼间那一点淡倦,看她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看了许久,久到烛花又爆了一声。

  “你就只想说这些?”

  秦韫素剧烈地咳起来,咳得整个人弓成一团,单薄的肩膀在月白衣衫下不住耸动。绍章帝的手从袖中伸出,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他自己大约也不曾察觉。

  秦韫素咳罢了,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声音比方才又哑了几分:“还有什么?容我想想——章台宫里那些奴婢,不过是听命行事,陛下也让他们有个好去处吧。别送去掖庭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淡淡的,仿佛在交代一桩极寻常的庶务。明明是她自己认了罪,明明是她自己担了罪名,却依旧敢这般毫无顾虑地开口。

  “秦韫素。”绍章帝的声音骤然重了,如一把钝刀砸在案上,“朕问你,这孩子是你不想要么?”

  秦韫素偏过头来。烛火把她苍白的脸映出几分暖色,可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层薄薄的水雾。“陛下在恼怒什么?臣妾已经认罪了。您也已信了,是臣妾做的,是臣妾不想要这个孩子,是臣妾要陷害皇后与太后……”她垂下眼睫,“您信了才会进来。您进来,便是来问臣妾最后一句话的。”

  他望着她。“朕要你的解释。”

  秦韫素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那层水雾终于漫上来,无声无息地从眼眶里溢出。“便是如太后所言。是我不愿入宫,可圣旨已下,为了秦家,我不能不接。是我怨恨太后,怨恨皇后,甚至怨恨您。我恨了许多年,恨到忘了怎么不恨。这些种种——够了吗?”

  她把泪忍在眼眶里,没有让它们落得太快,可声音已经抖了。她别过脸去,露出下颌那一弯脆弱的、微微抬着的弧度。

  绍章帝望着那弧度,忽然想起她入宫的头一夜。她也是这样别过脸去,也是这样的一弯弧度。那时候他没有在意,后来才知道她是怕。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将秦韫素当作了令华阿姐的替身。满京师的人都这般以为,太后这般以为,皇后这般以为。连他自己——连他自己也这般以为。

  可此刻他立在这间满是药气与血腥气的内室里,看着她别过去的侧脸,看着她下颌那一弯倔强的、不肯低头的弧度,他忽然有些分不清了。

  那些年里,合德殿的回廊上,秦令华立在他面前说“这颜色你穿着倒比方才那身好”。秦韫素入宫的头一夜,也是这样别过脸去,也是这样不肯低头。梦里的呓语,到底是叫的令华阿姐,还是阿素。那些年里所有的恩爱——她替他挑灯芯时微微偏过的侧脸,她翻医经时眉头轻轻蹙起的纹路,她端起茶盏时指尖微微用力的姿态——那些都是阿素的,不是秦令华的。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床帐上挂着的那个百子千孙福袋上。她从不喜欢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嫌弃地翻过好几回白眼。可那福袋挂得规规整整,穗子理得根根分明,一丝不乱。他又想起有一回,宫中祈福,他无意间走到殿后,隔着一扇屏风听见她在观音像前喃喃低语。

  她说,信女秦韫素,祈求诞育子嗣。不求皇子聪慧,但求平安康健。他不知道她竟能这般虔诚。她从来不知道他在那里。他确信她不知道。所以她所言,应当是真心。

  她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她对他,亦是真心。

  “朕不信。”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点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挖出来的,“你说的那些,朕一个字都不信。”

  秦式微立在角落里,听见这三个字时心底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攥了许久的拳头悄悄松开,指尖在掌心掐出的红痕火辣辣地疼着。

  秦韫素怔怔地望着他。泪还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她扯了扯唇角,想扯出一个笑来,终于没能兜住那些泪。“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便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你不必替我开脱。”

  她又咳起来,这回咳得比方才更凶,整个人几乎要折断了似的弯下腰去。帕子从手中滑落,上面洇开的斑点全是殷红。绍章帝霍然起身,亲手扶住她的肩,朝屏风外头喊道:“江郎寿!”

  江郎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绍章帝没有看他,只将秦韫素轻轻放回引枕上,手上的动作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怕碰碎了什么的小心。他转过身,大步朝屏风外间走去。袍角扫过金砖上未干的茶渍,他走到偏殿中央,面对着满殿神色各异的嫔妃与命妇,站定了。

  “今日之事,是有人蓄意构陷皇贵妃——”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似乎想寻一个替罪羊。殿中所有呼吸同时屏住了。方皇后的脸从方才的得意变成了僵白。贤妃拿帕子掩住了嘴。赵淑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正这时,一个内侍从殿外快步进来,附在高峯耳边低语了几句。高峯面色微变,躬身上前:“圣人,适才去查了那医女的住所,发觉她枕下除了那只金镯子,还有一块腰牌,是谊阳宫的门禁牌。她兄长在谊阳宫当差,她妹妹也被人接进了京,安置在城西一处宅子里,房契用的正是李修容母家的名。”

  殿中死一般地静,凭谁也没想到居然还能有峰回路转。

  绍章帝的声音从齿缝里逼出来,一字一字淬了冰。“将李修容带过来。”

  李修容。五皇子的生母。一个在后宫里安静得几乎不存在的人。

  忽然,上首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响动,是太后腕间的佛珠不知怎地脱了手,檀木珠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在金砖上弹跳着,有几颗一直滚到高峯脚边。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上望去。太后的手还保持着捻珠的姿态,五指空落落地张着,面上虽勉力维持着镇定,可那青白交错的指节已将她卖了。

  赵淑妃俯身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佛珠,搁在掌心里掂了掂,抬起眼来,语气不咸不淡的:“太后娘娘这是怎的了?虽说法华经有言,菩提子落地是替人消灾,可您这珠子都滚了一地了——这般大的灾,怕不是替自己消的吧?”她将佛珠搁回案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臣妾素来心直口快。太后娘娘素日疼惜李修容,阖宫上下无人不知。只是再疼惜,也不能乱了宫规。圣人秉公处置便是。”

  太后的指尖微颤。她望着绍章帝投过来的目光,勉强扯出一个笑来,那笑只浮在唇角,半分未漫到眼里。“皇帝……秉公便好。哀家无事,不过是手滑了。只是……还是要查清楚的,莫要冤了人。”

  心底却是震惊,怎会牵扯到谊阳宫!

  李修容被押进来时,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穿一身极素淡的鸦青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面容清秀,却憔悴得厉害。她的目光从跪伏在地的医女身上掠过,又落在太后那张勉力维持着镇定的脸上。太后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只这一眼,李修容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局,败了。

  她收住脚步,甩开身后内侍的押解,直直地跪了下去。

  “臣妾认罪。”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是臣妾心中不忿。当初臣妾怀着五皇子时,在御花园偶遇皇贵妃,只因出言不慎便被罚了跪。寒冬腊月,臣妾跪在青石地上整整半个时辰,寒气入体,以致五皇子生下来便带着弱疾,一年里有半年缠绵病榻。臣妾每见他咳血,心里便多恨一分。臣妾知道海螵蛸只有寿康宫才有,便买通了太医院的陈勉,假借东宫名义去领了药。那医女也是臣妾逼迫的——她妹妹在臣妾母家手中,她不敢不从。”

  “不忿?”赵淑妃冷笑一声,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当初是你先出言不逊,说皇贵妃多年无出。皇贵妃才罚你跪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已是轻的了。胡太医的脉案上记得明明白白,五皇子弱疾是因你当初急于求子,胡乱服用偏方汤药,胎里便带了毒。你倒会攀扯旁人。”

  李修容猛地抬头:“你们皆是蛇蝎心肠之人,自然替她说话!”

  屏风后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孙姑姑搀着秦韫素走出来,她披了一件月白大氅,人瘦得几乎要被衣裳吞掉。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李修容身上。

  “所以你便要害本宫的孩子?”

  李修容与她的目光相触,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方才那一连串供词此刻一个字也不敢再吐。

  绍章帝转向医女:“她所言可是实情?”

  医女伏在地上,浑身乱颤,声音尖得破了音:“是、是李修容!李修容说奴婢的妹妹在她手里,奴婢若是不从,她便往妹妹脸上划刀子……奴婢不敢不从!方才那些话也是李修容教奴婢说的,她说只要将罪责都推到皇贵妃身上,太后娘娘自会保奴婢一命……是李修容,皆是李修容!”

  太后闭了闭眼,此时此刻,她终于知晓是自己着急了,秦韫素从头到尾等的便是这一刻——等自己将底牌悉数翻出,等医女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章台宫,等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然后反手一刀。

  绍章帝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将李修容拖出去,杖毙。”

  李修容被内侍架起时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喊。她只是回过头来,望了太后一眼。她便被拖了出去,鸦青裙摆消失在殿门外,沉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绍章帝转过身来,目光从方皇后脸上扫过。方皇后还跪在金砖上,被他这目光一看,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后缩了几分。

  “身为中宫,遇事不知进退,任人挑拨。即日起,禁足长秋宫,六宫之权暂且交予赵淑妃与任淑仪共同署理。”绍章帝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钉得清清楚楚。

  方皇后不敢置信:“陛下!”

  而任淑仪从座上站起身行了礼,略一犹疑,忽然开口:“圣人,李修容已然伏诛,五皇子该如何安置?五皇子年幼病弱,如今生母获罪,若是无人照拂……”

  她是嫔妃中最妥帖温默的一个,素日不言不语,总坐在角落里,旁人都只道她是个安分守己的摆设。此刻她问出这句话来,时机不早不晚,恰到好处。赵淑妃端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这话,分明是在递刀。

  太后指尖掐紧,抬起眼来,声音尽力放得平缓:“五皇子那孩子自幼病弱,哀家瞧着实在心疼。他生母虽犯了过,孩子却是无辜的。便将他送到寿康宫来,哀家亲自照拂。”

  “太后娘娘上了年纪,还是好生静养为宜。”秦韫素看向太后,“您连自己的佛珠都拿不稳了,哪还有心力照看一个病弱的孩子。若是一不留神……”她没有说完。不必说完。满殿的人都听懂了。太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光如淬了毒的针扎在秦韫素面上。

  绍章帝偏过头看向秦韫素,眼中的冷厉褪了几分。他方才还因太后那番话疑了她,如今桩桩件件都指向旁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从始至终不曾说过太后一个字的不是。他觉得亏欠。愈是亏欠,便愈想弥补。

  “皇贵妃以为,五皇子当如何安置?”

  秦韫素垂下眼睫。“孩子无辜,又生来病弱,理当为他寻一位妥帖的母亲。”

  绍章帝犹疑了一瞬。她刚失了孩子,若能再养一个在身边,兴许能让她心中好受些。可五皇子体弱,日日需人照看,他又怕她劳心伤神。

  正踌躇着,任淑仪的声音又响起来,不急不缓的:“臣妾倒想起一个人。宣嫔入宫多年,性子最是和善温厚,又曾替贤妃姐姐照看过尚在襁褓的二公主,于抚育幼子颇有经验。宣嫔位分不高,五皇子交由她抚养,既不会折了孩子的体面,也不至太过张扬。”

  贤妃见状附和着点了点头。赵淑妃也道了一声妥当。太后张了张嘴,发觉满殿竟无一人接她的眼色。

  秦韫素偏过头来,望着太后。她面无血色,身如风中残烛,那双桃花眼里却冷冷地浮着一层极薄的笑意,分明是挑衅。

  她点了点头,说好。

  太后恨极,这局分明就是秦韫素设下的连环套——拿自己的肚子做赌,把医女安插在自己眼皮底下,等着自己一脚踩进去。

  可她更怕的,是另一桩事。秦韫素这局分明是冲着谊阳宫去的。

  谊阳宫。五皇子的谊阳宫。

  她攥着扶手的手指微微发抖,从骨头缝里渗出恐惧。难道她发觉了什么不成?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极干净,一丝痕迹也无。

  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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