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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恶毒女配,但躺赢了 第120章 真凶 早亡之格。

野阿陀 · 穿越小说 · 766 KB · 2026-08-18 19:12:09

第120章 真凶 早亡之格。

  克州的浦岩城已连着数日不曾真正安宁过。蛮族的小股骑兵昨日又来攻城, 好在未攻破城门,城中百姓早已习惯了这般日子,白日里照旧开市, 夜里便枕着刀剑入眠。城墙上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墙被投石砸塌了半截,临时用沙袋垒了起来, 守城的士卒正蹲在垛口后头,就着凉水啃干硬的炊饼。

  卫所里灯火通明, 几位将领围在舆图前,面上皆是掩不住的疲惫, 却也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昨日蛮族佯攻东门,主力却绕到了北面的水门, 若非提前在北门多布了两队弩手, 只怕浦岩城昨夜便要破城。

  今日这功劳都归在左座那穿一身半旧灰布道袍的人身上,“此番全仗先生提前看破了蛮獠的诡计,又连夜带人加固了北面水门的弩机, 不然此刻这浦岩城怕是已经易了主。”

  玄真只是微微摇头, 面上并无得意之色,“蛮族此番只是试探,想探一探城中兵力部署的底细。此番试探未果,后头必有更大的动作。这几日城门仍需严加盘查, 换防的时辰也要改一改, 不可让蛮族摸出规律。”

  他虽无官职, 但早已得到这全城人敬重,这话一出,几位将领一一应下。

  出了卫所,夜风迎面扑来, 带着西境特有的干燥与沙尘气。玄真立在阶下望了望天色,今夜月轮周围晕开一圈极淡的浊黄,星子被薄云遮得隐隐绰绰。

  他屈指算了片刻,低声自语,“月晕浊黄,明日午后怕是有一场大风沙,风向正朝着城墙东面。”

  他轻叹一口气,把双手拢进袖中,沿着空无一人的长街慢慢往回走。

  拐过街角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墙根底下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乞儿,衣衫褴褛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光着的脚丫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听见脚步声,那乞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抬起脸来。那是一张脏得看不清五官的小脸,只有一双眼睛睁得极大,上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瞳孔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玄真下意识地往袖中摸了一下,空的。

  他蹲下身去,声音慈爱:“贫道身上不曾带吃食。你若愿意,便随贫道回去。”

  那乞儿迟疑了片刻,脏兮兮的手指在身侧的地面上无意识地抓了一下,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见状,玄真伸出手去,牵住了那只脏兮兮的小手。

  玄真的住处是一间极小的院子,青砖灰瓦,院中种着一株歪脖子枣树,树下搁着几个蒲团,角落里堆着些编的蒲扇。

  几个道童正坐在廊下温习功课,听见院门响动便抬起头来,见师父又领了个人回来,倒也不惊讶,只是看清那乞儿眼上覆着的白翳时,目光里便多了几分同情。

  两个年长些的道童上前来,一个去打热水,一个去翻旧衣裳,不多时便把乞儿领去洗漱了。最小的开霁端了茶上来,搁在案上,扒着玄真的袖子不肯松手,仰着脸望他,眼睛亮晶晶的。

  玄真笑眯眯道:“今日没有大鸡腿。”

  开霁的小脸便鼓了起来,松开他的袖子便要往外走。

  “今日没有,明日给你带。”

  开霁的眼睛便又亮了,折回来趴在他膝上,絮絮地说起来:“师父,今日我跟师兄们扎马步,腿好酸。师兄们都能站许久,我站不到一炷香便要倒。”说着说着便打了个哈欠。

  玄真拍了拍他的脑袋:“困了便去睡,师父还不困,再坐一会儿。”

  开霁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便拖着步子回屋去了。

  又过了许久,院门被人极轻极缓地叩了三下。

  玄真起身去开门。门外立着个蒙面的人,身形精瘦,腰间佩着一柄短刀,见了玄真便微微低下头,压低声音道:“先生,新货已经到了,三日后便会替换成那批新的。”

  玄真嗯了一声,又问:“送货的人家中可打点好了?”

  “都打点好了。”

  玄真轻轻叹了口气:“那便好,拿到货就都杀了吧。”

  等蒙面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尽头,玄真把门合拢,在院中站了片刻,如今又多了一个。

  他默默地在心里把明日的银钱重新算了一遍,鸡腿钱大约还是够的。

  次日,玄真照例去卫所议事,一进门便看见消失许久的翟堰正站在舆图前,左肩的伤处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也不太好。

  翟堰见了他便快步迎上来,拱手行了一礼:“昨夜多亏先生提前部署,北门才能守住。我代浦岩城的百姓,谢过先生。”

  玄真摆了摆手,目光在他肩头的绷带上停了片刻:“将军受伤了?”

  “是,不过是小伤,不碍事。”

  玄真伸出手去,三根手指搭上翟堰的手腕,停了片刻:“箭毒已清,只是失血多了些,气血有些亏。好生将养几日便无碍了。”

  翟堰又谢过,玄真便把今日早起观测的天象说了:“午后有大风沙,风从西来,正对着城墙东面。须得往东墙多备些滚石与火油,弩机也要加盖防沙的油布。”

  翟堰牢记,玄真便告辞了。

  他没有直接去买鸡腿,而是先去了一间极偏的药铺。药铺的掌柜与他已是老相识了,见他进门便从柜台下头取出一只早已包好的药包,低声道:“先生,这回收的药材成色不如上回,便少收您一些银钱。”

  玄真接过药包掂了掂分量,笑了笑,仍旧从袖中取出足额的碎银搁在柜台上。掌柜还要推辞,他已转身走了。

  从药铺出来,他便往卤肉铺子的方向去。穿过一条窄巷,路过一间食馆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食馆临街的窗边坐着一个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身素色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她正端着茶盏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身侧立着个天生笑脸的年轻侍从。

  女子似乎也看见了他,微微偏过头来,隔着那扇半开的木窗朝他笑了一下,声音清清淡淡的,顺着街面上嘈杂的人声飘过来。

  “先生用饭否?”

  玄真望着她,在她面上停了好一阵,微微弯起唇角,撩袍跨进了食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桌上摆了七八样菜,有些几乎不曾动过,女子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点的,只是两个人吃不了这许多。剩下的若是先生不嫌弃,便带回去给家中人用。”

  玄真笑呵呵地应了:“那便多谢娘子了。”

  他拿起木筷,夹了一箸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了,随即抬起眼来望着对面的女子:“贫道是道家出身,测吉凶也算是小有所成。娘子请贫道用了这顿饭,贫道无以为报,便替娘子算一算,权当是饭资。”

  女子似是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笑道:“那道长是要起卦?”

  “贫道不擅起卦。”玄真摇了摇头,“家师只教了贫道观气一术。”

  女子似乎对这个观气并无太大兴趣,垂下眼睫,拿银匙轻轻拨了拨碗里的汤,才抬起眼来:“我对观气一道并无兴致。不知可否换成问道长几个问题?”

  玄真将木筷搁在碗沿上,望着她,只说了四个字:“小娘子但问无妨。”

  秦式微望着面前这个人,他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须发半白,面容清瘦,可师辞说过,这位玄真道人在先帝时期便常常进宫,是先帝的座上宾,是武显太子的师父。

  那时候先帝还在,武显太子还在,她娘还是个在京师纵马听戏的少女。

  这个人已经活了那么久了。

  “敢问道长今岁几何。”

  玄真捋了一把胡子,说得极是随意:“虚度七十七载。”

  “那真是驻颜有术。”秦式微感叹。

  “弘业二十六年一月初七,道长那日在何处?”

  玄真啊了一声,放下筷子,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才终于记起来,“云两陂,不知小娘子可曾听过?”

  “听过,离我的家乡很近。”

  近到不过半日的脚程。

  秦式微的指尖在袖中掐紧了,再开口时语调却比方才更平淡了几分:“我瞧道长像是会些功夫的样子,云两陂不算太平,不知道长可受伤了?”

  玄真摇了摇头:“只遇到一人,我伤了她。”

  秦式微眸色微沉,心里的猜测落地,果然就是眼前的人,那日伤了她娘。

  玄真这边似乎浑然不觉她的心绪翻涌,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几样菜一一尝过了,又唤来小二将那些不曾动过的菜打包好,接过油纸包,站起身来朝秦式微道了声:“多谢娘子款待。”

  他拎着那几只油纸包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这一回,他的目光不再是方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了这一回,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深潭底下沉着一把生了锈的刀,平日里被水草掩着,此刻忽然翻上来,在水面上露了一截寒芒。

  “观气一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今日恰好,贫道便多赠娘子几句。”他笑了笑,“顶无贵气,面呈夭相,是早亡之格。”

  他停了一下,“明昭公主。”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万字更,最近一直在写作业太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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