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过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裴曼宁雪白柔腻的手臂不痛了,只是变得红通通的。
裴曼宁见状,发憷地看了他两眼,怯怯道:“你力气怎么这么大,万一,我们以后吵架,你吵不过就打我怎么办?”
韩景沉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揉手臂,就跟握着一个稀世珍宝似的,轻不得重不得,听到这话,脸就黑了,“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打你?你是我对象,又不是我敌人,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舍得打!”
他韩景沉再怎么不济,就算愤怒到失去理智,也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动手,何况还是自己的女人?
“那可说不好,你这么凶。”
“裴曼宁,”韩景沉盯着她,低沉的声音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裴曼宁乌润的杏眸看着他,粉唇开合,嘟囔道:“你之前昏迷的时候,罗文颂可给我说了不少,你以前干过的好事。”
韩景沉深邃犀利的眼一眯,沉声问:“他都给你说什么了?你说,我听着!”
他神色冷峻,语气铿锵,让裴曼宁必须给他说出个三七十二一来,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干过什么“好事”?除非罗文颂胡编乱造!
那小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罗文颂要是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叫一声冤,他就是说起一些韩景沉以前的事而已,不然,他和裴曼宁守着昏迷的韩景沉,还能说什么话题?
但他也没说什么啊。
“他说你去部队之前,打架特别厉害,附近几个大院,同龄人基本都被你揍过。”
别看韩景沉现在这沉稳严肃,冷峻自律的样子,做事一板一眼的,好像把部队的纪律原则都刻进骨子里,真想不出来,他以前还会和人打架,郑庚的年龄比他大几个月,但因为小时候打架打输了,才叫他哥。
韩景沉皱眉,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从小在大院的孩子,哪有不打架的?感情都是小时候打出来的。
“还有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他还说你在部队特别凶,特别严苛,像个阎罗王,”裴曼宁不安地看他一眼,“我害怕你以后也这样对我。”
韩景沉:“我严格点,是对他们负责!你和他们又不一样,你是我对象,又不需要训练。”
裴曼宁水光潋滟的眼眸看着他,娇声问:“那你的意思是,以后不会凶我,不会训我,不管我做了什么事,都不会对我发脾气?”
韩景沉看着她,不吱声了。
好你个裴曼宁,在这里等着呢?
“韩景沉?”
他看了裴曼宁好一会儿,眼睛微眯:“好,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我不凶你,不对你发脾气……”
但,如果她去做危险的事,该训还是得训,不然,她以前都敢往黑市跑,再不严加管教,不得无法无天了?
裴曼宁一听,原则性错误?叛国,犯罪……之类的,她肯定不会去犯。
她就是骗过他太多次了,心虚了,怕有一天东窗事发了。
……
住了一段时间的院,韩景沉整个人皮肤都白了几个度,深麦色的皮肤,变成了浅麦色。
罗文颂虽然天天看着,但也看出来明显的变化,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小叔,你捂一段时间不训练,居然一下子就白回来了。”
韩景沉以前虽然不至于黑得像煤球,但天天训练,皮肤被晒得深了几个色,看着冷硬又野性不羁,一下子白回来,让他看着还有点不习惯。
“少废话,我让你找的房子,找到没有?”韩景沉皱眉,转移了话题。
韩景沉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了解不过。
之前烫伤烧伤的地方,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算他不学医也知道,烫伤烧伤到真皮层,多少会留下一点疤痕。
检查骨折的地方的时候,就连医生都啧啧称奇,说他的恢复能力特别强,问他有没有吃过其他的药?
韩景沉从哪里吃其他药?他每天吃的东西,要么就是罗文颂送的,要么就是裴曼宁做的……
韩景沉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罗文颂:“房子哪是这么好找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沪上住房有多紧张,工人都等着分房呢,建的那些工人新村,都是杯水车薪,想租房子可不容易。”
“实在不行,条件放低点,最重要的是安全,邻居好相处。”
“那行吧,我再好好给你找找。”
裴曼宁拎着饭盒和保温桶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不过,她没多问,笑吟吟地打招呼:“罗同志,你也在啊,吃过饭了吗?正好我做得多,今天一起吃饭吧。”
罗文颂慢条斯理地起身,看了韩景沉一眼,嘴角噙着笑,“小叔的饭,我可不敢吃,小婶,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他一个单身青年,可不想杵在这里,看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地吃饭,怕自己消化不良。
“对了,小婶,”罗文颂一手拿起公文包,另一只手拍了拍柜子上的包裹,“这些包裹都是小叔的,就麻烦你帮他整理整理了。”
说完,他就挥挥手,走了。
他一走,裴曼宁看着地上、柜子上好几个包裹,有从首都寄过来的,有从他驻地寄过来的,也有从济南军区寄过来的,还有从东北寄过来的……
“怎么这么多东西?”裴曼宁问。
韩景沉眉头微拧,他受伤的事本想瞒着家里,结果罗大嫂一个电话,全都知道了。
罗大嫂在电话里,没少含沙射影,一边夸裴曼宁漂亮娇气,一边说韩景沉为了救她受伤,就差没把裴曼宁说成一个祸害他们儿子的小妖精了。
他妈一听他受伤了,急得本来要来沪上看他,再一听,裴曼宁现在在照顾他,果然不来了。
还拜托罗家多多照顾他们俩。
罗大嫂打了一通电话,没达到预料的效果,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
不过,罗家的事就没必要让裴曼宁知道了,韩景沉看裴曼宁一眼:“都是家里人寄的,听说我有对象了,就寄了一些特产,吃的用的,全是寄给你的。”
裴曼宁一愣:“给我的?”
韩景沉:“嗯。”
不仅寄了包裹,还给他寄了信。
他皱眉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拉开抽屉,就收进抽屉里了,信里面,除了过问他的伤,就是让他别整天板着脸,说话硬邦邦的,小心小姑娘嫌弃,到最后不要他了。
毕竟他都老大不小了,老黄牛吃嫩草,要有点自觉。
韩景沉暗暗磨牙,他哪里老大不小了?自从被情敌明里暗里讽刺过年龄的大,他现在听不得这话。
“先吃饭吧,吃完了再拆开看看。”他对裴曼宁说。
裴曼宁有点好奇,不过,她手里还拎着东西呢,这么多东西,要先收拾完饭菜都冷了。
她把饭盒和保温桶放在柜子上。
韩景沉骨折有一段时间了,瘀肿大部分吸收,可以不用吃得那么清淡,吃一些骨头汤、动物肝脏之类的东西了。
骨科医生给他们开了证明,拿着证明,裴曼宁买到不少大筒骨,炖了一个上午。
盖子一打开,浓郁诱人的香味就弥漫病房,让人食指大动。
除了骨头汤,几个铁饭盒里,还有香菇炒芹菜,地三鲜,蒸得粒粒饱满,香喷喷的白米饭。
韩景沉喝了一口汤,浓郁鲜美的骨头汤,点缀着几点葱花,喝起来也没什么药味,就是非常美味,好像食材的味道被激发到极致,让人喝了还想喝。
他眉头微微一蹙,幽深暗沉的眸子,探究地看着这碗汤。
没有药,难道是他想多了?
“韩景沉,怎么了?汤太咸了?”他一直不说话,裴曼宁不禁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端起自己的那碗,尝了尝,不咸不淡,味道很正常啊。
韩景沉抬眸,漆黑狭长的眼看向裴曼宁:“没有,很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点,保温桶里还有很多,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做。”裴曼宁说。
韩景沉将心里那一丝疑惑压下来。
这个世界上,哪儿有这么神奇的药,无色无味,能帮助伤口快速愈合,还能强筋健骨?
他的伤愈合得是要快一点,但也没有到惊人的地步,还有,那些烧伤烫伤,可能并没有伤到真皮层,再加上烫伤膏的效果好,所以才没有留疤?
韩景沉眉心的折痕慢慢抚平,也许,真的是他太多疑了。
吃完饭,裴曼宁才拆开那几个包裹。
韩伯母寄来的包裹里面,有首都的特产,五香酱牛肉、秋梨膏、酥糖、果脯蜜饯,还有一大盒的糕点,里面的糕点很多:枣花酥、墨子酥、状元饼、牛舌饼、豆沙饼、抹茶酥、黄油枣泥饼、蜜瓜酥、凤梨酥……花纹都很漂亮,另外还有两盒雪花膏,一些外汇券,上面写着“此券与人民币等值”。
济南寄来的包裹里面,有熏鸡,苹果,罐头,香肠,阿胶片,麦乳精。
东北寄来的包裹里有一些山货,榛蘑、木耳、猴头菇、松子、红肠和蜂蜜,还有一些炖汤的中药材……
这也实在太多了。
“韩景沉,他们寄这么多东西,我是不是应该寄点什么回去啊?”裴曼宁有点尴尬,可是,她和他们都没见过面,不知道回什么东西合适。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知道看着办。”
裴曼宁还是觉得过意不去:“要不,我给他们寄一些干海货过去吧?”
韩景沉眯眼:“你早点和我结婚,比什么东西都好使。”
裴曼宁不吱声了。
这人真是三句话不离结婚。
她忍不住转移话题:“刚才罗同志说再找找,你要找什么?”
韩景沉幽黑狭长的眼睛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房子。”
“你找房子做什么?”裴曼宁惊讶,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现在住的地方,太偏僻了,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韩景沉声音低沉,倒是想带裴曼宁去驻地,但没有结婚,没名没分的不行!
只好退而求其次,至少让她搬到安全的地方,等结婚了,再带她去家属院。
“我现在住的地方就很好,安静,宽敞,而且,还可以溜子弹和白犽,有子弹和白犽在,哪里会有坏人敢进来?”
裴曼宁很喜欢现在住的地方,在郊区外面,安静清幽,房子零零落落,互相离得远,她旁边还是宁砚的房子。
关键是,她有须弥界,住在人多的地方,到处都是眼睛,吃点什么东西,一天出几次门,附近的邻居都知道。
她才不要去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住。
“子弹和白犽再聪明,而人坏起来,可以用猎枪。”韩景沉眉头紧蹙。
这年头还不禁枪,不少民兵还有以前的土匪,手里的枪都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李建荣就是一个例子。
裴曼宁抿唇,看韩景沉一眼,但是,她可以趁没人看见,躲进须弥界啊。
不过,她不和韩景沉硬犟,韩景沉这人吃软不吃硬,她算是摸清楚了,她一撒娇,他就没辙。
“那你找到了吗?我要大一点的,带院子的,可以溜子弹和白犽的房子,还有单独的厨房,厕所……”她软声提出要求。
城里面这样的房子,早就被几家人分了,估计很难找,光找这样的房子,都得花个一年半载。
韩景沉蹙起眉。
裴曼宁又说:“在你找到之前,我就先住在原来的地方,再说了,李建荣他们都被抓起来了,哪里有那么多坏人,专门针对我一个?平时有子弹和白犽保护我,不会有问题的。”
韩景沉看她这样:“你真的不想搬?”
“嗯,不想。”
她有须弥界,又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还是一个人住更舒服。
韩景沉拿她没办法了,就这么一个对象,他也舍不得她住得不好。
……
伤一好,韩景沉就出院了。
他们团部刚移驻笕桥机场,有不少事要忙,光是政委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虽然现在韩景沉的状态,还不能立即进行飞行训练,但可以处理团里面其他事情。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裴曼宁,一想到把她放在沪上,许久才能见一次面,他就生出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走之前,韩景沉特意找了材料,把裴曼宁住的房子门窗加固了一遍。
裴曼宁住在哪儿,就把刺藤花扦插到哪儿,经过这几个月,刺藤花已经又爬满了院墙,热烈又娇艳地绽放着,藤蔓上的硬刺密密麻麻,估计也没人敢翻墙。
韩景沉又找了一些木头,给她钉了两个花架子,方便她种花。
“记得给我写信,有什么事,就找罗文颂,自己不要逞强。”韩景沉一脸严肃地交代。
这会儿裴曼宁也生出几分不舍了,她不开心地抿着嘴:“那你怎么不给我写信?”
韩景沉先是一愣,看着有点小别扭的裴曼宁,嘴角一翘:“我也给你写,不过,如果有任务,可能没办法寄信给你。”
裴曼宁看他一眼:“那好吧。”
韩景沉从钱夹里拿出一沓钱,弯腰牵起她的手,塞到她手里:“拿去买邮票,记得多写点。”
裴曼宁愣住了,一百块买邮票,一天寄一封信,都够寄几年了吧?
“偶尔打个电话,”他看她一眼,皱起眉头,不放心地叮嘱,“剩下的是零花钱,喜欢什么就去买,下个月我再给你寄,不许再去黑市那些地方!”
他怕裴曼宁平时钱不够花,这方面,韩景沉还是很大男子主义的。
他的女人肯定要自己养,不可能放她在这边吃苦。
“不用了,我自己有稿费。”
“你那点稿酬,够干什么?”裴曼宁喜欢买各种小玩意儿,花钱的速度,月月光,估计稿酬是不够她花的。
“反正够用了。”
“拿着!”
裴曼宁:“不要,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不想花你的钱。”
韩景沉眉头一皱:“反正都要结婚,有什么区别?”
“谁说的?万一……”裴曼宁想说,万一中间有什么意外呢?
“没有万一!”韩景沉黑眸幽沉地看着她,表情严肃,“裴曼宁,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你敢对我耍流|氓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