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怀疑的人选
一场情事缓过来后,沈清音望着周晟眼底的血丝,劝道:“你好好睡一觉,我去与你舅母说一声,说你平安回来了。”
周晟坐起:“我与你一起。”
沈清音推他肩膀,把他推躺下。
“不行,你必须睡一觉,你也不瞧瞧你眼底的血丝有多严重。”
顿了顿,又立马将他扯起来:“等等,你不可以在这里睡,你随我回陆家,在陆家睡。”
万一那歹人又返回来,那周晟岂不是就危险了?
二人穿戴整齐,又回了陆家。
周晟这么脆弱,离不得她,沈清音只好是花了些跑腿钱,叫了两个人。
一个去陈家,一个去衙门。
家里的情况,是一定要彻查的。
沈清音屋外缝袜子,嘴里也哼着歌,让周晟知道她在外头,好让他安心。
周晟这一觉睡得不久,就半个时辰就醒了。
可好歹睡了会儿,眼底的红血丝终于消了一些。
正好衙门的捕快也来到周家。
周晟与他们一并回去勘查。
查看过后,家具都没有磕坏的痕迹,显然是被人为弄乱的,也就是故意摆放成凌乱,遭贼的模样。
不然这些家具落地,不会没有磕痕,也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检查过后,捕快询问:“可有财物丢失?”
沈清音摇头:“没有。”
那匣子的银钱,都藏起来了,她检查过,都没有少。
捕快望向周晟:“禀周参军,这比起行凶,更像是唬人的把戏,至于是唬谁,还不能确定。”
“不过能弄出这出把戏的人,定然晓得这家里没有住人,所以才敢过来。”
沈清音与周晟说:“昨日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就感觉有人盯着我。”
“不过除了黄婶还有这邻里,谁会知道我不在家住?”
“巷子里虽然也有好闲话,长舌的人,可也不会逢人就说我不在家里住,而是回前婆家里住。况且以郎君的身份,他们也不敢乱议。”
周晟与捕快闻言,相视了一眼。
他继而与捕快说:“你们去盘查这两日,青石小巷可有出现生人,老人小孩也不例外。”
两个捕快领命,将家具摆正后,便离开周家。
等人走了,沈清音怀疑:“若是没有生人出没,这捣乱的人会不会就在青石小巷?”
周晟沉思片刻:“有可能。”
他转而看她:“我剿匪有功,还有七日休养假,这七日会争取将捣乱的人抓出来。”
捕快前脚才走,后脚陈氏就到了。
院门没关,她直接跑进来:“晟哥儿,英娘,咋了,怎会有捕快来家里?!”
陈氏心里七上八下。
莫不是晟哥儿伤重,他们将人抬着回来的吧?!
陈氏在看到外甥平安无事出现在自己眼前后,这念头才立马散了。
她快步走到跟前,上下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后望着满是血丝的双眼,还有眼底下的一轮乌青。
她心疼的问:“这是多久没睡了,眼睛怎成这样了?”
沈清音看向周晟:“有舅母在这里陪着我,你再睡一会儿吧,不然晚上你还是不会有睡意。”
陈氏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顺着她的话说:“是呀,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必须得去歇着了,养精蓄锐了,处理旁的事,也能得心应手。”
“你就放心吧,我陪着英娘,等你醒了我再回去,”
周晟看了眼沈清音,说:“我再去歇会儿。”
“去吧去吧。”
等周晟进屋后,陈氏才拉着外甥媳妇仔细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清音也没瞒,将今日的事都说了出来。
陈氏闻言,满脸怒意:“这都是什么缺德玩意。”
“不是想吓你,就是吓晟哥儿。”
“可谁胆敢做这种事?”
“总不能是晟哥儿剿匪惹上的仇怨,报复来的吧?”
沈清音清醒道:“若真的是山贼报复,就不止是吓唬这么简单了。”
“就好像要出一口恶气。”
她其实有怀疑的人。
比如先前纠缠过自己,而被周晟教训了一顿的陈大郎。
还有先前因为乱传她和周晟关系,而被赔了一贯钱的李家妇。
以及骗婚的吴家。
这三家都有可能。
但办事要讲证据,也不能因为怀疑就下定论。
究竟是不是,周晟会去查证,她怀疑,但没有能耐,还是歇着吧。
陈氏道:“你说会不会是陈家,或者是李家?”
合着也想到一块去了。
沈清音:“郎君会查的。”
“只是郎君刚剿匪回来,看到满室凌乱,地上也有血迹,以为是我出事了,险些崩溃了,所以才不放心我一人。”
陈氏叹气,心疼地望向外甥的屋子,说:“晟哥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独独重感情。”
“看到那一幕,我都不敢想他该有多绝望。”
说着话,陈氏眼眶就红了,逐渐有了泪意,偏过头拿帕子抹泪。
沈清音听得也难受。
周晟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稳,睡半个时辰,就起来确认安全。
直至黄昏时分,他稀稀拉拉地睡了两个多时辰,陈氏才回家去。
陆锦佑不知家中发生什么事了,沈清音和周晟达成共识,没有与他说,让他能安心念书。
吃过暮食,陆锦佑又回去温书了。
沈清音今日也沐浴过了,便直接将人拉床上厮混。
周晟咬着她的耳垂,呼吸低促:“今日怎了?”
沈清音双肩耸动,呼吸不稳:“旷了那么久,想你了,不行?”
“行。”
“很行!”
久久之后,他躺床上,闭眼假寐。
沈清音指尖描绘着他的眉骨,鼻骨。
“周晟。”
“嗯?”
他应声,她的吻就落在他眉骨上,鼻骨,唇上。
“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周晟睁开了双目,与她相望,他在她的眼底看到了她对他的心疼。
“好。”
“亲人仇已报,我不会让自己处于险境。”
沈清音勾起他的尾指,拇指摁上拇指:“那就一言为定了。”
周晟嘴角微扬:“嗯,一言为定。”
“这次帮忙的,还有一些在战场上追随我的同袍,我成亲时,他们都在外帮我追查滉山余匪的下落,如今家仇已报,我想宴请他们。”
沈清音颔首:“这自是应该。”
“你想在家中宴请,还是在酒楼宴请?”
周晟:“行军人都糙,他们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荤话都能往外说,便在外边宴请。”
沈清音:“可你为什么……”顿了一下,又转了回来:“你也没好到哪去。”
周晟低沉笑了一声,将人拉入怀中,拥着她。
“我只在你一人前说荤话。”
沈清音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把你给显的。”
“既然在酒楼,那就去好一点的,我明早给你拿些银子。”
“嗯。”
*
周晟第二日才缓过劲来,没有昨日那般紧张了。
给她打下手忙活,而后将骨汤和面,粉都送去面摊。
也与她去看了一眼她租下的铺子。
二人正准备回家时,便遇上了赵毅。
赵毅道:“周参军,使坏的人可有怀疑的人?”
今早赵毅去了一趟衙门,听说周参军家里的事,就立马过来了。
周晟将人拉到一旁,仔细说了一些话。
过了片刻,话说完了,赵毅朝着沈清音道:“沈娘子,我便走了。”
沈清音点了点头,等人走,她才问周晟:“你给他安排了什么活?”
周晟:“只是让他找几个人,盯一盯我所怀疑的那几个人。”
沈清音望着他:“你说,咱俩会不会想到一块去了?”
周晟颔首。
“也就是那几家了。”
“不为财,又胆小怕人听到动静,不会是恶匪报复。”
他就是那瞬间昏了头,后边就反应过来了。
是以今日才宽心了许多。
只是一日还未确定是谁,他便不能掉以轻心。
也有极小的可能是障眼法。
只要有可能,就得严防。
下午,夫妻二人待在家中,衙门捕快也寻了过来。
捕快禀告周晟。
“都盘问过了,这两日在家中,说除却货郎和卖油翁外,都没有见到生人。”
周晟颔首:“我知道了,你们回去吧。”
捕快离开后,没半个时辰,赵毅也来了。
沈清音去煮茶,也没听他们怎么说。
赵毅与周晟道:“吴家名声在平安县臭了,也得罪了周参军和吴主簿,在数月前就举家离开了平安县。”
“而陈家大郎,早些时候因与木工铺子与人起争执,伤了另外的学徒,被木工铺赶了出来,然后一直在做一些零工。”
“不过有人说有段时间,看见陈家大郎与李家二郎走得很近。”
周晟眼底一片冷凝。
“查,他们二人昨日都在何处。”
赵毅颔首,又离开了。
沈清音端了茶水过来,让他喝一盏热茶再走。
赵毅喝过热茶便离开了。
沈清音端茶进屋,周晟也起身,从她手上接过托盘,放到桌上。
“我大概心里有数是何人了,现在只差他们承认了。”
沈清音叮嘱他:“若真是你怀疑的人,你想如何?”
她担心周晟失了理智,动用私刑,私刑过重,将人弄得半残。
周晟默了几息,才应:“我不会让他死或残,只是给他们一个教训。”
“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话到后头,他眼神冷凝。
“可万一将人打伤,送去官府,仗刑之后,人残了,生出怨恨,又出现一个要报复的恶徒呢?”她问。
周晟思及那个手残的恶徒,沉默了。
沈清音将手放到他肩上,温声劝道:“我不是想饶过他们,只是想没有后患之忧,要么教训一顿,赶出青石小巷。要么扭送官府,让知县处罚,如何就如何。”
“可千万别二者并罚,如此容易生出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