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惊吓
沈清音被噩梦惊醒。
梦到周晟惨死。
她醒来后,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
自言自语:“梦都是反着来的,梦里肯定是对方惨死。”
说服自己后,又闭眼躺下。
但一躺下,梦里周晟遭山匪砍了百八十刀的血腥画面又涌了上来,吓得她立马睁眼。
虽然梦境不可信,但可怕。
她没法睡了,索性起床,抱着已经没什么暖意的汤婆子去厨房,揉面做面条。
厨房放下帘子,烧旺灶台,没一会儿便暖意洋洋。
陆锦佑睡得迷迷瞪瞪,听到外边的动静,都没反应过来时下嫂子已经成了阿姐。
爬起床,穿上厚衣准备去帮忙。
缩着脖子,双手套进袖口中,冷得躬身出院子,隐约觉得今早格外地冷,甚至夜色还特浓重。
觉得不对劲,一抬头就看到高挂的明月。
看夜色,这会估摸都还没到寅时。
他走到厨房,撩开帘子,一阵冷风灌入,冷得沈清音一哆嗦,忙催促:“赶紧把帘子放下。”
陆锦佑进了厨房,吸了吸鼻子,问:“阿姐你怎么醒这么早?”
沈清音如实说:“还不是做了个噩梦,梦到周晟……总归很可怕的梦,睡不着。”
她也不敢说出口,就怕一语成谶。
陆锦佑明白了。
他说:“我回去拿书,陪阿姐。”
沈清音:“你别,还是回去歇着吧,不然明日在课上就该打瞌睡了。”
陆锦佑:“刚出来时候吹了冷风,这会清醒了,等会犯困再回去继续睡。”
说着就跑出去拿书去了。
陆锦佑没一会儿就返回,坐在灶台看着书,偶尔帮忙添些柴火熬骨汤。
忙活一个时辰,姐弟二人都逐渐犯困,便回屋歇着了。
沈清音早间醒来时,已日上三竿,想起粉没做,就是面和骨汤都没送过去,猛地一清醒,赶紧起床。
走到厨房,锅里的骨汤没了,蒸笼好似也用过,正在晾干。
她顿了顿,反应过来是陆锦佑和黄婶两人在没有吵醒她的情况下,忙完的这些活,心下不由得感动。
今日有熹暖的日头,也不冷,她提着篮子出门,打算去买个猪脚回来。
给黄婶家送大半,她和锦佑两人小半个就够了。
买菜回来,想着陆家的调味料不足,就直接到周家做。
顺道在周家歇了晌,待了一个白日,做暮食的时辰到了,就做饭。
猪脚做好,出门往黄婶家送去。
才出屋子,隐约觉得有些怪,往几个巷口看了一眼,然后歪了歪头,疑惑半晌还是回了周家。
暮色将至,老百姓下工归家,人渐多,怪异的感觉又没了。
沈清音挽着食篮回陆家。
夜里,自留菜刀,给陆锦佑一把柴刀。
陆锦佑看着柴刀,惊诧。
沈清音与他解释:“上回我觉得有人盯着我,结果就来了骗婚的婆子,后来又察觉有人盯着我,那个恶徒就出现了。”
“今日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回来了,总归防着点准没错。”
陆锦佑闻言,默默地将柴刀放到床边。
沈清音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寻思着两个院子都该养两条大犬了。”
陆锦佑道:“大犬也得从小养起,这样才会听自家人的话。”
沈清音点了点头,应:“等天气暖和了,我再去问问谁家有大狗的狗崽。”
*
夜里,沈清音好半宿都没睡着,下半夜又起来忙活,忙活完,都没了精力,就托黄婶帮忙将粉送去摊子,她则去睡回笼觉。
人还没睡醒,感觉身边有人,才睁开眼睛,整个人就被抱起来了。
浓浓的血腥味窜入鼻息之中,但她没有推开,熟悉的触感告诉她,这人不是别人。
“怎么了?”她声音还带着些刚睡醒的含糊不清。
周晟不说话,就紧紧地抱着她,身躯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还是环住了他的腰,轻轻拍他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
周晟闭上眼,身体依旧颤抖。
缓了许久,沈清音才问他:“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晟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她、
看到周晟时,才发现他眼底一片猩红,都是红血丝。
她捧上他胡子拉碴的脸,似乎想起了昨日被人盯上的感觉,便温声问:“是不是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逐渐地,她看到了他眼眶湿润,她凑过去,也不嫌他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我没事呢,你看,我好好的。”
周晟蓦地又将人抱住。
“家里乱了,有血迹,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
“然后呢?”她问。
“我提刀出来时,遇上黄婶,似是发现我神色不对,问我怎了。”
“我问她,有何人出入过我家中。”
“她说不知,让我去陆家问你,我方知道你在这。”
沈清音轻抚了抚他的脸,继而道:“你别慌,深呼吸几下。”
周晟把她再次抱入怀中:“我无事,再缓一会儿就好。”
怀里拥着温热的身躯,才能确定是真实的,而不是像曾经无数虚妄的梦境。
父母去了后,他总会做梦,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梦醒来,不过是南柯一梦,依旧孑然一身。
“好吧,想抱多久都行,就是你现在身上有点臭,熏着我了。”
周晟松开她,说:“我回去洗洗,换一身衣裳……”他顿了顿:“你陪我。”
“好好好,等我先穿上衣裳,简单绾好发髻才陪你回去。”
“好,我在屋外等你。”
他说的屋外,是房门的位置,半开房门,视线依旧紧紧盯着妻子。
沈清音也不像平时那样,哆嗦半天才起床穿衣,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随意用发带绑了绑头发,戴上帷帽就跟着他回家去。
两家离得近,就是说一小段的距离,就一小会儿就到家了,也没碰上其他人。
回了家里,沈清音才发现院子围墙旁有带泥的脚印,跟着周晟进了堂屋,便见地上有零星血渍。
屋里也有打斗过的痕迹。
她道:“两家就在隔壁,昨天夜里我睡得晚,也没听到什么打砸声。”
“还有这地上的血是谁的?”
周晟缓过劲了,他蹲下,指腹往地上的血渍一抹,放到鼻息下闻了闻,好半晌才道:“是鸡血。”
“嗯?鸡血,这么大周章,图什么?”
周晟呼了一口气,站起道:“我前些日子去缉拿抢夺官银的山匪,发现就是当初杀害我父亲与舅父滉山余匪。”
沈清音闻言:“后来呢?抓住了吗?”
周晟脸色沉沉:“杀了。”
“只是那贼首临死前说了让我无法不在意的话。”
沈清音问:“和我有关?”
周晟颔首,他不让她进屋,自己进屋拿换洗衣物。
“他说平安县有他的人,我在杀他的同时,我的至亲至爱之人,或也在遭遇不测。”
周晟几日就只睡了几个时辰,随后又紧赶慢赶地回平安县。
看到屋中凌乱,还有地上血渍之时,整个人险些失控,疯了,只想将还在押送去府衙的余匪全杀了。
是黄婶一句“英娘在陆家”,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看了一片狼藉,那这些怎么回事?
“我瞧着不像是来杀我,反倒像是要吓唬人。”
周晟望着地上的血渍,面沉如水:“我会查清楚的。”
“若平安县真有滉山余匪,我定会将其揪出来。”
周晟取了衣裳,想直接用冷水洗,沈清音不让,让他提水进厨房,烧上满满一锅,兑了三桶温热水。
他似乎不想让她离开视线之外,她便随着他一同进澡间,给他搓洗头发。
他的头发有干成块的血块,都黏在了一块,用澡豆使劲搓洗,才将头发理顺。
冲洗干净后,周晟便自行擦澡。
冲洗干净身体上的血污后,沈清音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再次强调:“我没事,你别太紧张了。”
别又应激了。
他很坚强,却又很脆弱。
他可以无惧生死,却畏惧身边的人遭遇危险。
周晟径自坦着身体将人紧紧抱住。
身上的水珠也沾湿了她的依裳。
他吻着她,低声问:“阿音,我想偠你。”
她抚着他的头发,温声纵容:“可以的。”
用美好的记忆,遮去不好的记忆。
她是心疼他的。
被吓这么一吓,也不知道多久才能缓过劲来。
身上依裳如数被褪去,搭到放衣服的横木上。
他口勿遍了她身上的每一寸。
他让她做在他的腿上,双手穿过腋下,紧紧握住前方,有白皙柔嫩从指骨分明的五指中溢出,好似要爆开。
他总是那么粗野。
但她是喜欢的。
果然,她的癖好就很奇怪。
刚好,他也对上了癖好。
因天冷,小半个时辰就匆匆结束,他用依裳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进屋中。
许是潜进周家的人,只顾着捣乱主卧,是以侧卧并没有遭殃。
他将人抱进侧卧,放置床上盖上被衾,低声叮嘱:“等我。”
他将主卧的炭盆拿过来,烧起火盆,片刻便暖了屋子,他又开始新的一轮奔冲。
他的身体很疲惫很疲惫,可脑子却异常亢奋,异常清醒。
他想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又或是将自己融化进她的骨血之中。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直相贴相拥,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