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周晟打人
周晟舅母陈氏见英娘已经同意了婚事,便想着两家合着操办定亲宴。
周晟:“定亲宴先不急,我想要与阿音回一趟娘家。”
陈氏听到“阿音”这个称呼,眯眼瞧了他一眼,到底是给外甥留了些脸面,没调侃他。
“我听黄婶说沈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躲还来不及呢,你怎的还要去走动?”
周晟:“阿音与我说了,日后成婚时或是成婚后,沈家必然会黏上来。”
“先解决了,省得日后再出现陆家姑母的情况,与阿音名声不好。”
陈氏闻言,仔细想想,觉得外甥说得也有道理。
“咋解决?”
周晟给舅母倒了一杯茶水,应:“道理讲不通,就来些拳脚。”
陈氏:……
看来就是用武力解决了。
她端起茶水抿了一口:“你既然都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去,不过你们俩只是定亲关系,这就结伴而出,会不会不太好?”
周晟:“想舅母打个掩护。”
陈氏笑了:“我说呢,你怎么忽然和我说这些,行行行,你想什么样,与我说一声就好。”
如今外甥肯娶妻,她对其他事也就宽容了。
“不过,话说,晟哥儿你是不是胖了些,这脸上的肉好像多了些。”
周晟闻言,默了。
看来,这夜宵不能多吃了。
这些天,都给陆锦佑多备一份,但陆锦佑都没有过来,而阿音只是尝尝味,剩下的都是他解决了。
阿音最喜的,莫过于他这身体,要真歪了,肯定会被嫌弃。
嫌弃其一,其二也不会那么主动了。
……
沈英娘出生在平安县管辖下的一个小村落。
平安县出城北区五十多里山路,若步行得一两个时辰。
若马车,半个时辰左右。
周晟定下了时辰,租下马车的棚子去沈家村。
马车出现在青石小巷,还是熟悉的大黑马,旁人不免多瞧一眼。
便见赶车的是周晟,马车则停在了陆家门外。
周家舅母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着陆家喊:“英娘好了没?”
邻里问:“这是要去哪?”
陈氏应:“都定亲了,自然是得去一趟英娘的娘家。”
闻言,邻里的表情有些莫名。
能将闺女嫁给病秧子,五年不闻不问的,能是什么好人家?
可到底是人家未来官家娘子的娘家,着实不敢多言。
沈清音拿着几个盒子从院子里出来,周晟瞧了一眼她拎得轻松,没什么份量的盒子,便能从她的性子中猜到,十有八九是空盒子。
沈清音上了马车,朝着陈氏唤了声:“陈婶。”
陈氏“哎呀”了一声:“都定亲了,还唤什么陈婶,叫舅母。”
沈清音捏着帕子,难得温柔羞赧:“会不会太早了?”
“早什么呀,都定亲了,最多在外人面前继续唤婶子,私地下就跟着晟哥儿唤舅母。”
沈清音状似犹豫了片刻,才唤:“舅母。”
“哎!”
周晟赶马车时,听全了马车里的说话声,嘴角多了抹很淡的笑意。
马车渐渐驾离闹市,出了城。
城外,赵毅也等候一会儿了。
周晟与他一同赶马车。
震慑人,自是多带一人。
约莫半个多时辰,便到了沈家村。
沈家村离县城远,相对其他村子要更穷。
有高大且毛色油亮的马出现,拉着马车,车板子上还坐着两个无论是穿着,还是气场都不像赶车人的男人,村子里的小孩都追着马车跑。
马车停在村子里少有的夯土瓦片宅子外。
沈清音撩开帷帘瞧去,冷笑。
沈英娘的记忆里,沈家一直都是茅草屋。
这瓦片什么时候盖上去的,谁知道呢。
英娘后娘可是拿了陆家三十八贯的彩礼钱,一文钱都没给英娘。
曾经英娘被继母磋磨得软弱,但又因要养家糊口,抚养小叔子,逐渐坚韧。
若是这次是她回来,未必再会像以往,再对娘家予取予求。
周晟扶着舅母下马车,陈氏又扶着准外甥媳妇下马车。
从沈家里走出一个约莫三四十来岁的妇人,她的视线在几人身上环顾了一圈,见来人穿着打扮都极好,她笑问:“几位寻谁?”
沈清音笑吟吟的问:“后娘,你不记得我了?”
后娘……?
妇人反应迟钝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有个寡妇继女,顿时瞪大眼看向美妇人。
她惊瞪着双目,指着:“你、你是英娘。”
“放肆!官家娘子岂容你这般无理!”
赵毅上前一步,怒目而视。
到底是做衙役,凶恶表情最是唬人。
“什么官家娘子?”杨氏一脸懵。
沈清音问:“怎的,我回娘家,也不请屋里喝杯茶水?”
沈家继室杨氏全然被唬住了,嘴唇嚅动半晌,才说:“那、那进来喝杯茶水吧。”
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心说这丫头不是嫁给了病秧子,两年就守了寡吗?
怎么忽然就成官家娘子了?
等众人进院子,杨氏的视线落在继女的身上。
怎几年不见,就长成这模样了。
要知道她能长成这模样,当初就多留两年了,没准彩礼钱能得更多。
而且……
如今被她改嫁得这么好,会不会报复她这个后娘?
但转念一想,她爹还在,她肯定不敢。
水用碗端来,几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喝。
杨氏晓得今日的英娘不是当初好拿捏的继女了,便讨好笑问:“英娘,你怎不介绍介绍一下新姑爷?”
沈清音没应声。
杨氏的话落了空,有些尴尬。
赵毅寻了几个板凳来。
陈氏坐下后,看向杨氏,问:“你们这村子,用瓦片盖房也没几家,瞧来也是有些家底的。”
杨氏见她面善,且陪同来的,便以为是什么伺候人的婆子,便扬了扬下巴,颇为得意:“村子里就四家人是青瓦屋顶,我们家也算一份。”
陈氏挽着准外甥媳的胳膊,又问:“那这是在英娘出嫁前修的,还是之后。”
杨氏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沈清音应道:“当然是在我出嫁后,拿了我的彩礼修的,不然哪来的银钱。”
杨氏顿时瞪向了她。
“英娘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出嫁了,我们还了债,也没剩多少了,这都是你爹后来攒钱修的。”
沈清音瞧了一眼:“那我得去打听打听是哪一年修的了,若不是我出嫁那年修的,那我爹还真有本事。”
杨氏顿时哑然。
明白了,还真是彩礼修的。
沈清音转头和陈氏说:“婶子,我与你说,我打小日子就不好过,五岁没了娘,天一亮就要去挖野菜,喂鸡鸭,给继母和阿爹洗衣裳,冬寒夏暑,洗得手干裂,中暑,也不间断。”
“后来继母有了孩子后,我又天天带着弟弟妹妹,给他们洗尿布,哄他们,他们打了我,我也只能受着,毕竟稍有不顺,我后娘就会拿棍棒招呼我!”
“英娘!”
“你怎么乱编排我?!”
“我含辛茹苦地给你当娘,将你养大,你们能胡乱说话呢!我以前嘴巴是不饶人了一些,可也没做那些黑心肝的事!”
杨氏看向其他人:“你们大可问问村子里其他人,我有没有打她!”
“我自有判断,不需问旁人。”周晟声音冷沉。
从听到她说小小年纪就吃了那么多苦,脸色已然阴沉得可怕。
杨氏瞧向面沉如水的男人,心下一憷:“你可不能仅凭这丫头三言两语,就说我是黑心肝的后娘!”
沈清音低声问:“不是吗?”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鸭嗓子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阿娘,我听那个贱丫头回来了,好像还做了什么管家娘子。”
“贱丫头在……”人刚到门口,整个人被踹了一脚,整个人被踹飞在地。
“我的儿!”杨氏尖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跑了过去。
沈清音和陈氏都惊愕地看向了周晟。
只一眼,沈清音就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浓浓的戾气。
以前在她面前都是脾气很好的。
他应该是很生气,所以才会这样。
沈家二郎捂着被踹的胸口,哭喊:“娘,娘,我胸口疼。”
震惊的不止他们,便是瞧热闹的村民也被吓了一跳。这不是新姑爷上门吗?怎么就忽然打起人来了。
周晟一步一步朝着他们母子二人走去,两人都白了脸,眼神中露出了惊恐。
周晟走近,落在沈家二郎身上:“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那三个字,我饶不得你。”
杨氏缠着嘴说:“不过就是个称呼,你、你怎么就打人了呢。”
杨氏哭喊道:“老沈你快回来,你家闺女带新姑爷回来欺负你婆娘和儿子了!”
在地里干活的沈父听说自家出嫁多年的闺女似乎改嫁了,还带了新姑爷回来,很是气派。
沈父将信将疑地扛着锄头回来,还没到家,就听到自家婆娘的话,怒气上涌,顿时拎着锄头怒气冲冲跑进院子。
“谁欺负我儿子!”
瞧见自己儿子倒在地上,喊着疼,他瞪向男人:“是你吧!”
杨氏指着周晟:“就是他!就是他踹的咱们宝贝儿子!”
“来我家里耍横,你算哪根葱!”说着就挥着锄头而去。
沈清音心头一紧,但下一瞬,周晟稳稳地握住了锄头的柄,用力一扯,沈父一踉跄,险些摔倒。
周晟缓步朝他走来,拎着沈父的衣襟。
“袭击朝廷命官,该当如何?”
赵毅应:“蓄意袭击、持械行凶,轻则徒五年,流放千里。重则绞刑,财物充公,妻儿流放千里。”
沈父一怔,后知后觉:“什、什么意思。”
杨氏方才气血上头,如今稍稍回神,也想起方才男人随从的话。
真、真官家娘子?
不是唬人的?
赵毅仰头,抬起下巴,声音铿锵有力:“县衙兵曹参军,正九品命官。”
一家三口听到这,齐齐望向高大悍猛的男人,脸色霎时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