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爱情的种子双双萌芽 霍府失眠的
突如其来的吻就像暴风雨, 面对尹微月的强势,霍钧只能紧闭双眼,可一阵阵热浪聚集在下腹处, 他的身体像要炸裂一般。
男人懊恼地发现, 他越来越迷恋这种滋味, 虽知她不是真心,竟也情不自禁配合她的舌。
即使霍钧尚未经事,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他用尽力气, 一个天旋地转将尹微月压在身下。
她是多情的人,可他不是。
“我说过, 我的唇只会吻自己心爱的女人, 那么你呢?确定不为霍开守身了吗?”男人强行压抑自己的冲.动, 一开口, 嗓音沙哑一片。
尹微月猛地一激灵,将霍钧推开。
“唔……”他没防备直接被推倒,后脑勺着地。
霍钧苦涩一笑, 提到霍开后她竟毫不犹豫推开自己, 所以她虽然想尝遍天下男子,可尝的第一个男人永远得是霍开。
平生第一次下决心对女子吐露心意, 却被拒绝,霍钧觉得自己像瓦子里初次登台的倡优, 刚想卖弄一番, 就被砸了场子。
而尹微月压根就没听懂霍钧的意思,她只暗恨自己意志力不够坚定,竟被美色所误。虽然她实际年龄已经三十一岁了,可这具身体的年龄才十六岁, 心理年龄与实际年龄严重不符。
现在绝对不能做羞羞的事,怀孕怎么办?
尹微月站起身,拍了拍两颊,使自己恢复冷静,然后对男人说:“拿着你的枕头到床上去,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声音执着而坚定,不容一丝反驳。
男人顿了一下,缓缓站起身。
此刻他的状态不比尹微月好多少,浓眉微蹙,嘴唇红肿,呼吸急促紊乱,可心脏处却像空了一块。
霍钧闭上眼遂又睁开,认命般拿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上了床,他将身子使劲往后缩,恨不能长在墙壁上,然后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床外侧微微下陷,瞬间女人的体香如同这初春的风儿,夹带着一丝皂荚与花香的味道,不经意间拂过霍钧的鼻间,扰得他心绪更加不宁。
尹微月起初也睡不着,毕竟身旁躺了个男人,怪不得大姐常说,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情.欲这东西,果真上.瘾。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只得强行回忆大姐曾经教她的格斗训练招式,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出拳、出拳、再出拳。
终于尹微月将自己累睡了。
直到女人呼吸平稳后,一旁的霍钧才敢放松下来,他有些无语地摸了一下腿部,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可这里还没趴下去。
黑暗中,他生无可恋地瞪着床帷。
而今夜的霍府,无法入眠的男人岂止霍钧。
霍开在大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他与尹微月嘴对嘴的画面,就横冲直撞进入脑海。
男人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嘴唇,他从未碰触过女子,那该死的女人夺走的可是他的初.吻!
在地上打地铺的张语琳,被霍开吵得睡不沉。
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相公,她虽然不讨厌,但也着实喜欢不起来。
成婚这么久,她日日都见识到了他的直男癌细胞,那真是已经扩散全身,标准的直男癌晚期。
洞房花烛夜那晚,两人签订了《假夫妻》的协议,自是要分开睡。可为了能成功瞒住家人,又不能分两个屋子睡,而且陈氏急于抱孙子,看得特别紧,卧室里连张小榻都放不得。
最后霍开提议,一人睡床,一人睡床下。
张语琳想了想,反正这大床上有三层帷帐,全放下来后,脱衣睡觉也互相看不见,于是同意。
霍开当即说他睡地上。
张语琳听后很满意,但出于礼貌,还是客气地说了一句:“天长日久,让你一直睡地上,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她以为霍开听完,一定会顺着她的话说“没事”、“无妨”、“不必挂怀”等话术。谁知他却说:“既然张姑娘过意不去,那么我们就轮流睡地上吧,每月轮一次。”
那一刻,张语琳直接无语,就没见过情商这么低的人,可她也不想占他便宜,于是点头答应。
这个月正好轮到张语琳打地铺。
她看着帷帐内的男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唉声,一会儿叹气的。
打今日她那大姑姐从大房回来哭诉后,张语琳就觉得霍开不对劲,吃饭的时候男人就魂不守舍,回房后更像失了魂。
她与霍开虽不是夫妻关系,但好歹也算是同.居室友,多少总得关心一下。
“霍公子可还在恼那尹氏打了大姐姐?”
张语琳和霍开在人前称呼彼此“相公”、“夫人”,可人后依旧疏离称呼对方“张姑娘”、“霍公子”。
没得到回应,张语琳接着说:“我瞧尹氏所作所为不似往日,也许有什么误会,你也知道,大姐姐那人的话容易夸张,芝麻都能说成西瓜,不能尽信。”
“不过也真奇怪,那尹微月明明两天前还寻死觅活要给你做妾,怎么突然就不爱了,而且连性情也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结合自己胎穿这个例子,张语琳大胆怀疑,尹微月不会也是穿越者吧?若她真换了芯子,那这几次的示好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
就在女人被自己想法惊出一身冷汗时,只听霍开说:“张姑娘,夜已深快睡吧,若睡不着就出去走走,请不要妨碍我,我今日实在没有心情与你聊天。”
张语琳:“……”
若再跟这条直狗说话,她就不姓张。
*
忍了一夜的晨光急不可耐透过窗户,照亮一室后,又轻洒于榻。
霍钧一睁眼,便看到一抹红。
这是……肚兜!
再抬眼,只见身畔的女人眉眼轻阖,睡颜恬静,胸前大开,露出深红色肚兜,外面竟然只穿一层透明的薄纱。
要知道这种纱衣是要配着底裙穿的,她竟然直接穿肚兜外面。
这女人真是……
霍钧赶紧闭上眼,逼自己忽略眼前的“无边春色”,这种折磨大约持续了一刻钟,身边人终于有了动静。
尹微月缓缓睁开眼,她先揉了揉头发,然后伸了个懒腰,一转头看到床里侧的霍钧,男人正睡着,身子离她八丈远。
尹微月呆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她睡觉习惯穿很少,所以昨夜洗澡后,找了原身最轻薄最舒服的料子当睡衣。
夜里烛光昏暗她没看清楚,刚刚才发现这衣衫竟然是透明的。
她脸蓦地一红。
反复确认霍钧确实没醒后,她赶紧下床,以前和大姐一起睡倒没什么,但现在同床共枕的毕竟是个男人,虽然她脸皮挺厚的,可以后千万得注意一点。
尹微月站在床下,将床边的帷帐拉下来,与霍钧隔绝视线,然后快速找了比较得体的衣服穿上,又将头发用筷子绾起。
找到脸盆洗了脸,没想到从原身的护肤品中,竟让她找到了珍珠粉和椰子油,尹家真是财大气粗。尹微月将两者混合,然后涂抹面部和颈部,香香的,很滋润。
她都收拾好了还不见男人醒来,于是上前推搡了一把,“没见过你这么懒得男人,赶快起床。”
霍钧:“……”
男人被推了一下,不能继续装睡,只得掀动眼皮,只见他那朦胧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慵懒和无辜,像极了听话温顺的小奶狗。
尹微月身子一热。
她战术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然后夺门而出。
总算走了,一直紧绷的霍钧终于放松下来。
他掀开薄衾,看到腹下的隆起,生无可恋叹口气,直到背了三遍《孙子兵法》后,才起身穿衣服。
尹微月走的时候拿了些护肤品,到老太太这儿时,大家都还没来。
她将这些东西递给老太太,“祖母,我自己也用不了这么多,今日拿来与大家一起分着用。”
老太太从前何等身份,这些东西自然认得。
尹微月又问:“圈禁后,嫂子们都用什么净身养肤?”
“养肤的东西是没有的,”说着老太太从西次间拿出一块黄黑色圆球,“洗衣、洗头、净身,咱们都用这个。”
尹微月拿起闻了闻,有一股猪油味,“这是?”
“澡豆。”
她顿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用猪胰子做的肥皂呀,不禁又在心里啧啧两声。
大房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吊着命,这还不忘余出铜板买澡豆,这帮女人真是宁愿饿死,也不能臭死。
没多久大家陆陆续续来了,尹微月挨个把护肤品分给女眷们,大家高兴坏了,比那日吃喜鹊肉还高兴。
果不其然,女人们的爱美之心,从不会被任何事物撼动。
……
早饭时,张语琳送来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三张葱油饼和一小碟腌豆角,她将饭食递给尹微月,趁机唠了一会儿。
“看七弟妹脸上有了笑容,也不再恼我,还将管家权交给我,我甚是感激,还好你这么快就想通了,我真替你高兴。”
尹微月听完心里一惊。
这话细品后表面像关心,实则在试探,定是自己这几天人设太ooc,导致女主怀疑自己和她一样都是穿越的。
没想到张语琳的心思这么细腻。
虽然目前尹微月对她很有好感,但主动自爆的,多数活不长久。再说,她身上还有重生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即使自己想跟她交心,也不敢。
尹微月分析完,当即就演了起来,连语气都变得凌厉,“三婶与霍开如此对我,再热的心也凉了。哼,等着看吧,散了三房的财是第一步,让三婶没了管家权只是第二步。”
说着用力抓着张语琳的手,“五嫂嫂,你的管家权是我给你的,所以你得报答我。你将三房剩下那些银钱可劲花儿,到时候没有吃的喝的,我要让他们母子跪下磕头求我。”
张语琳原只当尹氏放下了,如此看来,不仅没放下,还因爱生恨,要报复三房。
听罢这话,她更得将手里的银子好好规划,不能像婆母从前那样挥霍了。
尹微月瞧她不说话,又道:“五嫂嫂放心,我恨得是霍开母子,不是嫂嫂,否则我怎么会让嫂嫂管家?我肯定不会饿着嫂嫂,等三房没钱了,你就来与我要,我给你。若你不放心,那就把钱自己藏起来,不给他们花,若嫂嫂做好这件事,我保证你父亲的官职会往上升一大截。”
张语琳礼貌抽回手,没有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心道:幸亏自己昨晚怕尹微月是穿越的,今早来示探一番,果真试出来了。
尹氏不是换了芯子,而是隐了性子,再伺机报复霍开母子。她这七弟妹,从前爱慕霍开时就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如今恨上三房了,难道真能对自己不计较了?
这话她不敢全信。
思至此,张语琳便也随着她的话说道:“弟妹真心为我,那我也对弟妹说些真心话,你既已决心跟七弟好好过活,还理他们作甚?不如彻底放下。”
“哼,我可没有嫂嫂的好脾气,往日里三婶欺负你你不在乎,可我是堂堂内阁大臣尹建章的嫡女,怎能容他们欺负我!”
说完,尹微月甩手端着饭食走了,张语琳原地站了会儿,也回去了。
三房送来的饭食,老太太不肯自己一个人吃,和几个孩子分食了,其余人将昨晚剩的面条和卤子热一热,早饭就这么凑合吃了。
收拾完后,便到了辰时三刻。
大家都围在一起说闲话,趁这个机会尹微月随机提问,“东子,七嫂教了你们几种野菜,你还记得吗?说来听听。”
小霍东一听,立刻打起精神,“扫帚菜、香椿、还有伸筋藤,一共三种。”他说着还不忘用手指头比划一个“三”。
“不错。”尹微月一点不吝啬夸赞。
“七婶婶你也考我一个罢。”霍珍儿也想要表扬。
尹微月笑着说:“好,那七婶问珍姐儿,百草霜又叫什么呀?”
女孩歪头想了想,然后兴奋大声说:“我知道,百草霜就是锅底灰!”
“珍姐儿好棒。”尹微月抱起她,给了一个个大大的赞。
她跟两个孩子暖完场后,开始进入正题。
①“其实很多野菜都是药食同源,既可以吃,也可以治病。比如这扫帚菜,可以蒸、炒、凉拌,但也可以作为药物,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降血压,抗炎症痛等效果。”
①“伸筋藤可以泡酒和作汤料,作为药物可以祛风除湿,通筋活络、活血止痛,祛瘀消肿等作用。至于百草霜嘛,锅灰炒猪肝可是一道非常受欢迎的菜,它还有止血、消积,解毒散火等功效。”
“怪不得书上说神农尝百草。”苏氏今日算长见识了,没想到以前认为的杂草竟有这么多名堂。
尹微月询问:“今天咱们去挖野菜怎么样?”
“太好了,又有新菜可以吃了。”霍婉瑛第一个表示赞同。
这次老太太和冯氏没有参与,龙凤胎太小,抱着也没法挖菜,所以她俩留下照看,其余人都跟着去了,当然包括霍钧在内。
尹微月将霍婉玉昨日摔碎的碗碟碎片,用鹅卵石打磨了一下,给每人分得一片,用它们充当挖野菜的工具。她试了一下,手感还不错,只是嘱咐大家小心,不要挖菜时割到手。
挖野菜第一站,就先从老太太院里开始。
西墙那边大槐树下,有一片嫩绿的荠菜,长势虽不如前世在山沟水渠边那样茂盛,但个头也不小。
尹微月上前挖出一棵,然后说:①“这叫荠菜,老了以后开白色小花,也是一种药食两用植物。有利尿、止血、清热、明目、消积功效,种子含油,可做肥皂用。”
大家一听,连忙开挖。
霍钧上前仔仔细细观察,将尹微月说的牢牢记在心里后,也挖了起来。
不错,都挺上道。
本来她以为让这群金枝玉叶挖野菜,且得费一番功夫呢,没想到他们这么主动,看来饥饿是最好的鞭策师。
尹微月在院子里走了三个来回,发现这里能吃的野菜,除了荠菜外,还有车前草、灰灰菜、马齿苋和拉拉秧。
她非常认真且详细地,给大家讲解了它们的吃法、和药用之处。
别的都还好说,只这个拉拉秧大家摘的时候有点遭罪,由于藤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刺儿,所以它也叫“割人疼”。
珍姐儿,敢哥儿、启哥儿年龄小,不知道躲避,虽然古代都穿长袖和长袍,避免了胳膊腿遭殃,但手上还是被划了一道道血痕。
敢哥儿、启哥儿眼泪蒙蒙哭着说好疼,珍姐儿到底比两个弟弟大,愣是一声没哭。
尹微月发现霍珍儿的忍痛能力很高,这要是换成一般的六岁孩子,早就哭着找妈妈了,可她手上布满六七道血痕,小手还在不停摘拉拉秧的嫩叶。
贺氏、苏氏很是心疼,尹微月也心疼,赶忙抱着仨孩子去井边冲洗干净。这时霍东端了个碗出来,尹微月扫了一眼,发现是锅底灰。
“可以啊东子,懂得活学活用了。”尹微月赶紧接过来,给孩子们抹在出血丝儿的地方。
霍东被夸奖很是开心。
这两天跟着尹微月,他话多了,胆子竟也比以前大了些。尹微月自然感觉到了霍东的变化,不禁想到了上辈子的小学课文《精彩极了和糟糕透了》。看样子除了打压式教育外,鼓励式教育对孩子而言真的非常重要,且有必要。
人多力量大,顶多半个时辰老太太院子里的野菜都挖完了,量很大,这规模相当于给院子除了一遍草。
挖野菜也有.瘾,大家都未尽兴,尹微月本来就是要趁春季给大家普及野菜知识,这些流放路上用得到,于是又带着他们出院子挖。
临走前,霍东拿来他的两身旧袍子,学着尹微月的样子在领口处打了个结,这样就变成了两个布口袋,装野菜非常方便。
尹微月自然又把这孩子好一顿夸。
这次挖和在院子里埋头苦挖不同,尹微月主要让他们以认识野菜为目的,碰到新种类野菜,先一顿详细讲解,然后集体挖半盏茶功夫,就立马再寻找下一种野菜。
她的路线十分明确,那就是远离其他三房的地界,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认识野菜,尤其是张语琳。
自己刚稳住她,可不能又露出破绽。
一路上,他们碰到了曲曲菜、刺儿菜、马兰头、蒲公英、菊花脑、面条菜、地肤菜、苦碟子、苎麻等二十九种野菜。
不知不觉晌天了,回来时,两个袍子都快装不下了,大家脸上全是满满的幸福感。
尹微月没想到,普通农家从小就要干的活,这帮人竟然这么高兴,但凡当中有一个不是官二代富二代,都不会有这么高的共情。
苏氏擦了擦脸上的细汗问道:“七弟妹,你真是神了,二嫂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野菜种类的?”
又来了……
这霍家二嫂什么都好,就是问题特别多,关键还藏不住,非得问出来。
尹微月看着她,露出一抹干净的微笑,然后开始胡说八道。
“嗐,这有什么,我未出阁时,有一天特别无聊,为了找乐子,就把丫鬟们关进柴房,只许她们喝水不许她们吃饭。
就这样关了十天,把她们放出来以后,谁知她们趴在地上见草就啃,竟然没毒死,后来我才知道她们吃的是野菜。就这样,我每次无聊都会把丫鬟关起来,关的次数多了,我知道的野菜种类自然也多了。”
众人:“……”
苏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好好的问什么问。
*
正所谓挖菜一时爽,摘菜火葬场。
尹微月教大家摘各种野菜的方式方法,眼睛都要看瞎了,“咱们这次挖的野菜太多,吃不了就会发黄坏掉,但只要咱们焯水后放太阳底下晒干,那就变成了野菜干,这样只要保持干燥,放一年都不会坏。”
她估摸着三房要来送饭了,于是让大家把野菜用东西盖住,并嘱咐大家挖野菜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苏氏又不解:“七弟妹这是为何?”
尹微月最主要是想瞒过张语琳,毕竟女主是胎穿来的,前世还是白领,心思和远见不是书里这些NPC可以相媲美的。
她不想太张扬,若让对方知道自己也是穿来的,怕要起不必要的变故,要知道电视剧里能活到最后的,基本都是低调苟命的。
“因为我怕他们知道了,跟咱们抢菜。”
苏氏一听,忙说:“对,我同意,他们在咱们伤口上撒盐,实在可恶,野菜的事绝不能叫他们知晓了。”
正说着话,张语琳又来送午食了,因为大房早就做了准备,她并没有看到野菜,只是觉得老太太院子更干净了些。
虽然这两天都是她给老太太送饭,可院子里的野菜对她来说就等于野草,张语琳没一株认识的。前世她从未吃过野菜,但朋友圈倒有几个朋友一到春天,就晒陪爸妈挖野菜视频的,不过她都未仔细看过。
这世她不认识野菜,是因为她跟所有官家小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未被允许接触这些。
“祖母,才一个上午院子怎的干净了,你们除杂草了?怎么没让老九去找我们帮着拾掇,人多你们也能松快些。”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一脸慈祥地说:“就这点地方,他们几个玩似的就干了,对了,你婆母这两天可有再为难你?”
张语琳不想让她担心,也怕对话传入陈氏耳朵,于是违心说道:“没有,我婆母想通了,而且夫君事事都帮着我。”
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这样就好。”
张语琳和尹微月两人,谁也没再提早晨那番话,大家伙唠了会儿嗑,张语琳说家里还在等她用饭,于是就走了。
这次三房送了一碗米饭,一小碟八宝兔丁、一盘爆炒羊肉、一碗猪肉白菜炖粉条、和一碗莲藕蛋花汤。
《穿去古代当皇后》是本架空小说,因为作者文化水平有限,所以里面基本用的全都是现代词语,而且背景几乎杂糅整个封建王朝,很像一锅大乱炖。
尤其吃食方面,比如豉油??直接写成酱油,醯直接写成醋,芫荽写成香菜,索粉写成粉条,崧菜写成白菜,蓉玉节写成莲藕,鸡子写成鸡蛋,辣玉写成萝卜、玉延写成山药,落苏写成茄子、楚葵写成芹菜等等。
不过尹微月挺高兴作者这样写,因为她文化也低,食物上说现代的名词,她跟NPC勾通起来更容易些。
老太太的饭菜有着落了,尹微月又开始张罗大家伙的饭食,她将面条菜和拉拉秧焯水后,裹着豆面蒸了两篦子,又只用盐凉拌了一大盘马齿苋。
晌午这顿饭,除了放盐之外,未加任何调味料,灶房里充斥着大自然赋予的原始味道,每一缕味儿,都是来自乡野的新鲜气息。
众人吃得津津有味,但尹微月到底觉得差点意思,野菜还是得重油重荤才好吃。
下午,两个嫂子又提议去挖野菜,尹微月看她们积极性这么高,也就同意了。由于上午探索的差不多了,下午只额外找到了猪毛菜、水芹菜和泥胡菜三种。
霍府的占地面积太大,光野菜就发现了三十二种,这还没去其他几房的院子。
差不多到了申正一刻,尹微月让霍东回院子提个水桶过来,然后去了碧波园的人工湖起鱼笼。
大家听到起鱼笼高兴坏了,那日鲜香的鲫鱼汤大家至今念念不忘,这下又可以吃到了。霍钧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早就好奇的不得了,他很想知道用野草编制的鱼笼子到底有没有用。
霍东将水桶拿来了,尹微月解开拴在石柱上的藤蔓,使力往上拉。
鱼笼很大,用伸筋藤编制本来分量就重,又加上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里面还放了石头,就更重了。
霍钧赶忙上前帮尹微月一起拽藤蔓,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男人今日倒是有眼力劲儿。
随着“哗啦”的水声,鱼笼被提起,紧接着一股土腥味扑面而来。
尹微月拔掉鱼笼的笼嘴,一下子倒出两条大花鲢,一条鲤鱼,还有四条鲫鱼,还有一些永远长不大的牛屎鱼。
一个水桶不够,霍东又回去提了一个水桶,这才将鱼拿回去,尹微月将它们用干净的井水养着。
没有佐料,淡水鱼有很大的土腥味,所以得等她买回调味料后再吃,先用井水养两天,将肠肚里的土腥都吐一吐。而且死水塘子里的鱼货很容易生寄生虫,她想到前世大姐教她除虫的方法,得先买些草药,驱一驱虫才行。
今天尹微月一下教会了大家三十多种常见的野菜,以后流放路上或者进了流放地,霍家大房就不会是第一批饿死的人。
……
子夜时分。
黑暗中尹微月睁开眼,她细细感受耳边均匀的呼吸声。
今日霍钧不是挖野菜就是去砍柴,再就是跟霍东一起下鱼笼,累得不轻,所以睡得格外香。
尹微月悄悄起床,将一大块用木炭写满字的布料放进袖袋里,然后开始轻手轻脚收拾东西,她拿着大房的被褥包袱,开门出去。
穿过垂花门,出了大房院子,又七走八走,终于找到霍府从前只供夜香车出入的小角门。
来回六七趟,尹微月终于把所有的财物都拿来了,卧房里只留了洗漱用品和一套换洗铺盖、换洗衣服。
没错,今夜她打算将所有东西都当了。
穿书这三日,尹微月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她发现霍家这四房人,找的换银钱的侍卫都不一样,就算是同一房,也各自藏着心眼。
先拿二房来说,小刘姨老太太和杜氏找的是后门的守卫,霍邱和几个妾室找的是专走厨子下人的便门守卫。
而四房找的是倒座房旁边,随墙门的守卫,至于三房,霍开在张语琳的劝说下,坚决让母亲陈氏去夜香车出入的小角门换银子。
而事实证明,只有三房找的人性价比最高,而霍府最傻的,莫过于大房。
大房这些人,怎么说呢,有些单蠢过头了。尹微月不知道该夸他们被教育的好,一行一动皆君子所为,还是该骂他们蠢猪,不知变通,个顶个傻得冒泡。
大房最开始圈禁往外寄信时,就被外面这些守卫贪墨了很多银钱,而后来每次换东西都去大门,还专挑大白天。
要知道白天到大门换东西,不仅在岗的所有侍卫得扒一层,侍卫头要单独再扒一层,领侍卫总管还要再扒一层。
这就导致了,大房拿去典当的东西,换回来的银钱只能得到四分之一。
其余几房就聪明多了,他们知道挑夜里人少的时候换银子,可就算夜里两个当官的不分,但在场的侍卫也要每人分一份。
所以还是女主张语琳聪明。
书里说她经过几天的观察研究,发现走夜香的小角门处夜里只有两个侍卫值守,而每逢三、六、九,就由一对姓宋的亲兄弟俩值守。
于是她找这哥俩交换了一次,发现他们俩人才抽一成,十分宽厚,于是就长期合作了。
而尹微月今夜要找的正是宋六和宋幺两个守卫,她昨日耗费了二十多件首饰试探,都以失败告终,现在算是孤注一掷。
之所以选定他俩,最重要的是书里关于他俩有一句话:“宋家人极为敦厚和善,尤其宋六和宋幺两兄弟,为人正直,只拿自己该拿的,从不贪墨霍家银子,也从不为难霍家人。”
一本书中,天大地大作者最大,就是因为这句话,所以尹微月才敢第一次就把所有家当都拿来。
这俩兄弟还有一个便利,就是这面后墙上只有这么一个小角门,位置十分偏僻,夜里其他的守卫不会到这里来查岗。而且对面就是他们家,每当三房来换东西,便一人守门,另一人就偷偷把东西放回家,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今日是十六,她将东西送去,十九那日便可拿到想要的东西。之所以选今天,除了想更快拿到东西之外,是因为张语琳二十三日那天会来换东西。
尹微月提前来,这样她俩就碰不到面。
还有一天尹家就要下狱,她打算拜托二人连夜去尹府传个话,若连他俩都不肯,那真是无能无力了。
“笃笃!”尹微月轻轻扣响小角门,用气音说道:“劳烦侍卫大人开个门,我想请大人帮忙典些物品。”
外面没有立刻应声,尹微月也不急,就在墙角等着,大约过了半刻钟,门外有开锁声音,然后很轻很轻被推开一条缝,同样用气音回答:“你想典当什么?”
“这些,全部。”暗夜里,尹微月往后一指。
趴在门缝的宋幺借着月光往里一瞅,好家伙,这一大堆,他们都怀疑这女人怎么拿来的。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半扇,宋六认出她是霍钧的妻子、尹家的嫡女尹微月。
尹建章构陷太子之事,朝廷内外传得沸沸扬扬,应该不日就会押进大理寺审讯,上头早就交代了,往后不许尹家奴仆再进霍府。
想霍家死的是四皇子,可想尹建章死的却是当今圣上与四皇子两股势力。
兄弟俩自是不会蠢到跟尹微月说她娘家的遭遇,但也并未因她失了尹家后盾而出言不逊轻看她。
宋六作揖小声说道:“七少夫人,您怎么拿来这么多东西?”
“不瞒侍卫大人,两年来大房节衣缩食,孩子们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所以就想多当些。”
两人点点头。
大房人这两年当的东西都让外面贪墨了,每日只能吃黄豆,青菜都很少吃。
他们俩一直不说破也是有私心的,正是因为有大房白日到大门口去换东西,他们这些暗中交易的买卖才能长久做下去,要不上头早查了。
牺牲大房一家给其余三家挡雷,这也是张语琳没有将宋六兄弟介绍给大房采买的原因,但不能因为这一点就说张语琳自私自利。
人类,是一种多维度的物种,要评价一个人,根本无法直接断定是好是坏,毕竟每个人都会从自身的利益出发。
比如今夜的尹微月也是这样。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大姐经常讲的那句话: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人,也没有百分百的恶人,再好的人也有阴暗面,再坏的人也有善良的时刻,只不过是时事造就命运,时势造就人心罢了。
宋六和宋幺已经开始清点物品,他们清点后总共八百两金子、五匣子金银首饰、还有五千两银票。
两个人手抖了:“这么多……”
尹微月从袖袋掏出布料递给他们。
“这是我需要的物资清单,我想劳烦二位将这些衣物首饰典当,买完我需要的东西,扣除你们的费用后,剩余的,连同这五千两银票全部换成金子,再加上我这现成的八百两金,通通熔化拉成金丝线,必得能穿进绣花针鼻的那种,记住,每根金线都要百厘重。”
“什么?”两人很诧异,“七少夫人,为何都得制成金线?”
尹微月以为他们是想多得点好处,所以才问得这么细,于是道:“熔成金丝线我收着也比较不扎眼,只是得劳烦二位大人多费些功夫,还请二位一定多留下些报酬。”
宋六连忙摆手,“我们兄弟二人向来只收一成,从不会多拿。今日向七少夫人多问几句,不过是怕夫人不知详情吃亏罢了。”
“制作金线的都是官营作坊,他们收费很高,制一扎金丝线的费用几乎就得花出去半扎金丝,再者为了金线结实,制作方法基本有扁金线和圆金线。
前者是将金箔粘合在纸上,然后切成一定宽度的窄条制成的,后者是将金箔螺旋地包裹在棉纱或丝线外,两种都添加了东西,请问七少夫人是要这种的吗?”
尹微月没想到这次自己枉做小人,敛眸几瞬,改口道:“很感谢大人的提醒,我的确不知道这个情况。”
原来金线是这样制出来的,而且手工费这么高,这跟自己设想的出入太大。可要想把金子带出霍府,尹微月费尽心思也只想到将金线缝制在衣服上。
大房不比其他三房,原书中,有大房做挡箭牌,他们最后都逃脱押解官的检查顺利将银钱带出去,可大房却落得个家破人亡。
所以她要改变书中内容,就必须得有万全之策,若不花这笔手工费,那么金子就带不出去。
“我要纯金线,什么都不需要添加,我不是缝制绫罗绸缎,所以金线可以稍微粗一点,只要能穿过绣花针的针鼻就行,但每一根金线重量都必须是百厘。”
宋六点点头,“根据行市,一般打一两金丝线,收取四钱金薪,我会多找几家问问,但基本大差不差。”
“我明白,既把这事托给了宋侍卫,那一切你就自己拿主意,不管剩下多少,全部都制成金丝线。”
“那就这么定了。”宋六借着角门灯笼的光,摊开布条,但看到第四、第五条时犯了难,“别的都好说,只是这医书、四十副猪下水和牛肉牛筋不好办。”
“医书不对外开放,全是杏林世家代代相传,尤其是汤头,那都是家族秘密,还有这牛马是官府备案的,禁止私自宰杀和售卖。
至于猪下水,这东西便宜,是普通老百姓沾荤腥的好东西,大都提前好几天跟屠户们应下。再者现在天热,咱们只能三天一见,若攒三天恐臭了,所以我只能最后一天去收,够呛攒得齐,还请少夫人见谅。”
尹微月买医书是想多学点中医,流放路上也好救人救已,但医书不外传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多买些熟知药材以防万一。
牛肉是她自己馋嘴,吃不到还有其他肉代替,既然这个朝代管得这么严,那就不吃了呗。至于那猪下水,她其实主要是买猪小肠,能不能将盐带出去,就看它的了。
尹微月:“无妨,医书、牛肉难买就不买了,多买些草药就成,至于猪下水,整副的买不到,全买猪小肠就行,若实在攒不齐,那咱们就多买几次。”
宋六沉思片刻又说:“医书、牛肉肯定买不来,金丝线也得多需些时日,猪下水我尽量,至于其它东西,十六那日子时,我会给七少夫人送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时尹微月犹豫开口,“我还有一事相求,至于报酬二位尽管提。”
她话一出口,宋六就警觉起来。
“我想让二位今夜跑一趟尹府,让我与父亲见上一面。”
两人一听,面上骇然,“七少夫人,我等不过只是看门的小吏,你说的这是可是要掉脑袋的,我们兄弟帮不了。”
尹微月心头一凉,“钱不是问题,只要——”
她话没说完就被宋六打断:“七少夫人,我们只管采买的事,若是别的爱莫能助,请回吧。”
“好。”她尽力了,救不了也只能是尹家的命数使然,于是转身离开。
宋六又叫住她,“七少夫人稍等,我看您这上面油盐酱醋都要买,想必家中已经断粮。您这些东西我小弟马上送家去,我家中有现成吃的,若不嫌弃,您等一下,稍后给您拿过来。”
不能帮她送信,只能提前给点吃食了。
“那感情好,”尹微月瞬间心情好转,“那我在这儿等宋侍卫回来。”
她以为得等很久,没想到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宋幺就回来了。
小角门又轻轻被推开,宋幺拿来一个大篾筐,里面有一挂熏腊肉、一把鸡蛋、半碗猪油、半瓶酱油、一布兜棒子面,少半兜细白面。
“少夫人,我老娘还让我拿来些腌黄瓜纽子,不嫌弃就配粥吃。”
“那多谢伯母了,我首饰匣里有支银麦穗不必当了,就当是给她老人家的谢礼,今夜这些东西该多少钱,你们直接扣了就成。”
“不用,这点东西也没几个钱。”宋六拒绝了,若平时他们可不会这样大方,只因这次给的是兴武侯大房的家眷。
兴武侯霍安疆戍守边垂,为百姓出生入死,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这两年里,他们兄弟俩为了自身利益,并未主动相帮过,内心愧疚不已。
再加上尹微月这次典当数量很大,他们虽提一成,可光八百两黄金和五千两银票就能提一百三十两金,这还没算上那五匣子首饰和衣物、被褥,若将这些当了,又得不少提成。
这次他们可谓是一夜暴富,再加上两年里帮三房典物件赚的,他们老宋家也算得上是富绅了,今日送些吃食,不过换个心安。
尹微月心里暗叹,这兄弟二人果然如书里写的那样正直、诚信,她提着东西走出很远,突然想到什么,又返回来敲门。
宋六:“七少夫人,送信之事关乎我宋家全族安危,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明白,此事我不会强求。”尹微月知道他误会了,忙道:“只不过这月二十一日,你刚满三岁的儿子会吃大枣噎住,因救治不及时,就这样断了气。”
“什么?”兄弟俩大惊失色。
“两位大人不必慌张,既然你们已提前知道,可在那天将枣子全部收起来,若不幸还是发生了,只需在孩子发生噎食窒息时,立即采取进行紧急处理,步骤如下:
①首先站在孩子背后,用双手环绕其腰部,手握拳,拳心向内放在孩子的腹部肚脐和胸骨之间的位置。然后另一手抓住自己的拳头,快速向上、向内用力冲击孩子的腹部,重复此动作,直至异物被排出。”
尹微月刚才说的是海姆立克急救法,至于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突然记起书中一个小插曲。
这月二十一,张语琳来典当东西,却只看到宋幺一个人在守门,她随口问了句:“宋六大人呢?”
宋幺就跟她说了小侄子被大枣噎死的事。
尹微月也是才想起这茬,便提醒一下宋六,就当今夜这些吃食的回报。
宋六沉下眼眸,看尹微月不像是在咒自己儿子,于是问:“七少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作者有话说:
所有标注①处皆查找资料学习后,摘抄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