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大肥章! 修罗场来了(3/6)
……
饭后照常是霍钧刷碗,收拾完之后,尹微月把大家都叫到了跟前。
她拿来伸筋藤,开始教大家最常用的八种上绳结的系法,不管流放路上还是到了流放地,都能用得到。
“来,像我这样,手一勾,从后方穿进中间的孔,再从右面穿过去……”尹微月耐心地讲解,每人手里都分了一根藤蔓,照着她的方法做。
尹微月分别教了袋子结、秋千结、云梯结、狩猎结、连接结、捆绑结、活索结、索具结,这八种上绳结。
她发现,只要不是体力活,霍家人学得还蛮快的,不到半刻钟时间就都学会了,就连小霍东都能掌握的十分熟练了。
教会了大家打绳结,又在老太太屋里玩闹了会儿,尹微月体会到了十五年来不曾有过的热闹。
其实她也认真想过一个问题,自己不去费力气想办法救大房这些人,而是让他们走剧情自生自灭。
可若如此,那【单向痛觉感应】发作后,她能不能活下去还是未知数,就算她靠自己能耐活下去,未来也势必要忍受孤独。
就如大姐,若丧尸爆发后大姐冷眼旁观只顾自己,那么躲进深山十五年的生活,她虽能凭借能力好好生存下去,可经年累月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许孤独就会先把她逼疯。
所以有时看似救人,其实也是救己,损人不利己的事万不能干,但互惠互利双赢的事却可以。
日渐西斜,外头吹的风卷着些许草木清香,沁人心脾。深知春景易逝,尹微月便领着霍东、霍珍儿等四个小孩子在府里转悠。
从院子西面,走到北面,再从东面又走到西面,不消片刻,哪个院子有哪些建筑,哪里有园子,哪里有树林,就连哪块地皮野菜长得茂密,她都趁这功夫摸得一清二楚。
但唯独三房的院子她没去,并不是要躲着或者避讳三房,而是从前原身一天去三次,书里对那院子着墨比较详细,所以没必要再去。
逛罢了府邸,将孩子送回两个嫂子院里,尹微月就回自个房里了,昨日她只简单想了应对之策,却没有制定一个周翔的计划,加之禺中在侍卫处屡次碰壁,所以需得再想妥帖些。
那些人贪婪无度、趋利避害,毫无信誉可言,不管是去尹府递话,还是采买物资,他们都不靠谱。
尹家的问题简单,左不过是死与不死两种可能,但霍家就复杂多了,目前大房的困境,她总结了两点:
第一:流放当天,在押解官搜身闹事时,必须坚持两刻钟内大房不受伤、不死人。
第二:在押解官绝对发现不了的情况下尽量多带食盐。
第一条的内核就是“拖延”和“躲避”四个字。
首先得确保两个小婴儿不哭,这样押解官就没法子借哭声吵人为由头打孩子;而冯氏、贺氏和苏氏也不会因为保护孩子,让官兵生出歹心,故意当众上下其手,霍钧就不会为救母亲和嫂子受刀伤。
还有霍东,流放时不将浓盐水洒在衣服上,那就不会被押解官发现,霍钧就不会为了救弟弟再受一刀。
若以上事情都不发生,那么霍婉瑛不会与押解官同归于尽,冯氏就不会因女儿的死亡悲痛吐血而死,霍安疆父子三人从天牢押回流放队伍时,就不会反抗,被冠上叛逃的帽子当街斩杀。
只要做到以上这些,那这第一条的难题就解了。
至于第二条,书里明确写着,霍家将被困深山二十年,而山里头没有制盐的条件。
尹微月虽然可以用草木灰制出甲盐,但甲盐解一时之急可以,却并不能代替人体所需要的氯化钠,吃多了很伤身体,所以必须储备二十年的盐带进流放地。
除了带盐,还要带银钱,流放路上想过得好,少不了要打点,可要在押解官发现不了的情况下,携带银子和食盐,这比第一条还难办。
尹微月叹口气,虽然以上两条都难上加难,可现在最难的是,如何才能找到一个可信的侍卫,对方既能去尹家带话,又能放心采买所需物资。
就在女人一筹莫展之际,四个孩子又来敲她房门,这次霍珍儿熟门熟路撒娇抱着她的大腿:“七婶婶,我不要吃母亲做的饭,好难吃,我想吃七婶婶做的。”
原来不知不觉天又黑了,时间过得太快,离尹家三族下狱只剩两天,时间紧迫。
“七婶婶,我将这个送给你。”这时霍珍儿宝贝似的,将一条孩童式样的七彩飘带系在她的手腕上,春风袭来,七彩飘带在她白皙的腕子上飞舞,像极了神仙的羽带。
这小妮子竟然送了礼来央她做饭,别看人小,心眼可一点不少,还知道求人要带礼物。
尹微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上手后却没多少肉,不禁心里有些酸涩,想到了儿时无依无靠的自己。
“好,七婶婶做饭给你们吃。”于是跟着孩子们去了老太太那儿。
到了灶房,里面已经忙活上了。
霍婉瑛和苏氏在捣豆子,冯氏在锅台边焯扫帚菜,贺氏在烧火,她们在做豆渣野菜饭,几人学了一次,便有模有样了,只是不见霍钧。
尹微月走上前,“母亲和嫂嫂们都在这忙活,甜姐儿和果哥儿呢?”
“哄睡了,老太太搂着呢。”贺氏是几个女眷中心思最细腻的,她怕尹微月误会霍钧偷懒,又多说一句,“多亏弟妹制了石斧,老七砍柴去了。”
尹微月这下总算找到原因了,她就说自己的胳膊和手掌一下午总是又酸又疼,原来这厮跑去砍树了。
正想着,手掌处一道钻心的疼传来,那痛像极了血泡被磨碎的感觉,她眉心跳了跳,瞬间觉得还不如自己直接去砍柴,就算原身这双手,也比霍钧的抗造。
尹微月看着捣烂的豆渣,想了想说,“不如今天咱们不吃豆渣菜,换个吃法怎么样?”
霍婉瑛眼里带着欣喜:“七嫂,怎么换个吃法?”
“你们把豆渣再捣得碎一些,越碎越细越好,就像磨豆面那样,我给你们做捞面条子。”
捞面条子?
这不是什么稀罕饭食,寻常百姓家吃得多些。
从前霍府风光时,厨子为了丰富菜品的花样,每当创了新奇美味的卤子,一年中也会做个三回两回。
可自从被皇帝软.禁后,头一个月还能吃大米,后来银钱不趁手,只能吃最便宜的黄豆,而且还是一天吃一顿。
“太好了,就吃捞面条子!”几个小娃娃不知捞面条是什么东西,但他们百分百肯定,七婶婶做的一定好吃。
灶房里正热闹着,三房嫡长女霍婉玉,提着一个双层食盒打月洞门走进来。
今日忙着分家,三房的事情太多,光陈氏与二房、四房一顿扯皮,就闹得过了晌。
三房气氛太压抑,连中饭都没做,自然也就顾不上给老太太送饭,傍晚时张语琳忙前忙后,总算顺上套了,就提早做了晚食。
本来是她来送饭的,可临出门叫陈氏拦了下来,因被夺走了管家权,陈氏气愤难当,便让张语琳到院子里罚跪。
起初霍开看不惯,帮着张语琳与母亲唱反调,可陈氏这回真动了气,没说几句就发起飙来,竟拿着刀要自.残。
张语琳怕她真做出过激的事,毕竟这人明面上是她婆母,若今日真有三长两短,那就是她逼死了婆母。
在古代,这个罪名可够她被浸十回猪笼的,于是好容易将霍开劝住,自己便跪在院子里受罚,所以给老太太送饭这差事,便由霍婉玉接过来。
女人提着食盒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她听着灶房里传出的阵阵笑声,那笑刺耳的紧,仿佛全变成绣花针,将她心脏扎得千疮百孔。
大房害得全家人被关,害她被退亲,她一辈子的幸福都被葬送,如今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可大房众人凭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握着食盒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大姑姑你来了。”霍珍儿小孩子眼尖,玩闹时看到霍婉玉,兴奋地跑上前,可后者直接朝她踹了一脚。
可怜珍姐儿没站稳跌倒在地,虽被踢疼了,这孩子硬是没哭,也没告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边拉着贺氏的手,一边又拉着尹微月的,好似在给自己壮胆。
“大妹妹,就算你不喜珍姐儿亲近,不把她当你侄女,你说话便是,怎么能动手?”贺氏虽然一直对三房的几个小姑子礼待有加,但也不容她们欺负自己的女儿。
“她老子害得我被退亲,踢她一脚算轻的。”霍婉玉从未将大房两个商贾出身的堂嫂放在眼里,她们生的闺女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冯氏在灶房听得火气直冒,陈氏下毒害霍钧这事她还没有逼自己消化掉,她大闺女又跑来打她孙女。
岂有此理!
冯氏放下搅拌扫帚菜的筷子,快步走出灶房,冷声道:“照你这么说,陈凤娥下毒害我儿性命,我就可以一包老鼠药毒死你了?”
冯氏管家时多以德服人,加上她脾气好,几乎没怎么发过火,霍婉玉两年里又受陈氏挑唆,故而早就不怕、不敬这个大伯母了。
“哼,我当是谁,原来是我那清高的大伯母啊。你们害得全府上下软禁,毁我姐妹三人姻缘,拿我们三房的钱物分家,还打着孝敬祖母的幌子,让我们三房送半年的伙食养你们一家,真是心肝黑透了!”
“你们三房的财物?你将你母亲叫来,看她敢不敢当我的面这样说。当年连你父亲的聘礼,你母亲的嫁妆,都是大房出的,你能长这么大,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大房供给,没想到养出你们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霍婉玉想学她娘陈氏那样,继续拿抄家软禁为借口,让冯氏自责愧疚,那是不可能了。
“陈凤娥罔顾人伦,教出来的女儿对我不敬也就不奇怪了。可你无缘无故跑来殴打珍姐儿,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老七媳妇,就由你去打回来,要狠狠地打!”
冯氏这回学聪明了,知道自己和老大、老二两个儿媳妇不善此道,交给喜欢打打杀杀的尹氏正好。
“得嘞。”看珍姐儿无缘无故挨了一脚,尹微月早就气不过了,她没出手不过想看看其她人会怎么做。还好,这挂名婆婆吃一堑长一智,知道以牙还牙了。
“你敢!”上午分家时二房被打的情形还历历在目,霍婉玉不禁心中生骇,但嘴上依然强.硬。
“你别忘了,老五最听我这个大姐姐的话,你若得罪了我,今后别想能再进三房的门。”她伸手指着尹微月:“尹氏,我那五百两金是不是被你挖走了?你要是但凡有点良心,要点脸面,就赶快将金子还予我!”
今日尹微月说大房不参与分家产时,她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趁着三房混乱之际偷偷跑去戏台子。
没成想到那儿一看,埋金的位置被挖了一个大坑,金子早就被挖走了,定是尹微月偷窥到她埋金子的地方了。
尹微月看着霍婉玉冷笑,原来是借送饭当幌子来讨要金子,“你痴了不成?那些金子可姓的是尹。”
“你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堂堂尹氏嫡女,给出的东西还要再偷回去,真不害臊!”
尹微月无所谓耸耸肩,“为了区区几百两金子,帮自己亲弟弟找姘.头,你也够不害臊的。”
“你!”霍婉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愤之下把食盒扔地上,“这饭混着土吃吧,我知道你能打,有本事你打呀?你敢动我一根头发丝儿,我保证,老五这辈子再也不会看你一眼。你打,你打,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打!”
霍婉玉立刻将霍开搬出来做筹码。
她不相信尹微月突然不爱老五了,定是尹氏因爱生恨,白天时她对付三房那些事,不过是欲拒还迎,逼霍开纳她为妾的手段罢了。
这种主动找揍的要求,尹微月以为只有在小说电影中才会出现,没想到今儿让她碰见了。
本来霍珍儿挨打尹微月就够气的,现在看霍婉玉将食盒扔地上更是火冒三丈,于是二话不说,上去就来了个过肩摔。这还不算完,压住她的身子,揪住头发“呱唧”“呱唧”就是俩大耳刮子。
“啊——”哭声痛苦又悲惨。
看尹微月没有停手的意思,霍婉瑛想去拉架,被冯氏瞪了一眼。
“都怪我平时将你们教得太善,这该死的世道,哪有什么以德报怨,全都是落井下石。打今儿起你们记好了,对你们好的人刻心里,对你们不好的人,更要刻心里,然后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正在揍人的尹微月听到这话,还不忘打个岔,“母亲说得没错,”说完又重重扇了霍婉玉一巴掌,觉得差不多了才停了手,“今日且先饶了你,再敢胡说八道,把你舌头割了。”
“尹氏你有种,你等着,往后我绝不会让五弟再看你一眼!”霍婉玉挨揍的地方尘土飞扬,她大哭着从地上爬起来,撂下几句自以为是的狠话,便一瘸一拐捂着红肿的脸跑了。
尹微月才懒得管霍开如何呢,她看着地上散落的食盒,暗叹三房伙食果然不错。
两菜一汤,主食是一碗浓稠的鲍鱼粥,菜是一小碟白灼驴肉,十个油炸萝卜丸子,一小碗笋干鲫鱼汤,仅一个女人的饭量。
虽然张语琳得了管家权,可却不敢往大房送太多吃食,一是因为陈氏的刁难,二是因为银钱被二房、四房分去三分之二。
她不知要圈禁到何年何月,不敢太挥霍,所以也只备了老太太一个人的量。
尹微月让霍婉瑛拿了几个碗过来,怕弄脏刚得的飘带,从腕子上解下又系在发髻上,然后小心把驴肉和丸子捡起来。不过鲍鱼粥和泥土混在一起,实在拯救不了,只能将切成两半的鲍鱼挑出来。
而鱼汤全洒了,但好在三房做汤时没有将鱼碾碎,她从土里挑拣出笋干和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这些用井水仔细清洗干净,还是可以吃的。
只不过用清水洗完,又凉又没滋味,老太太定吃不痛快,她心中略微一思量,便想到了新吃法。
……
而那厢霍婉玉回去,在三房大闹了一场。她瞒下踢霍珍儿和五百两金的事,只将尹微月殴打她的过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