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大肥章! 修罗场来了(2/6)
男人刚要伸手,却被尹微月却挡住,“你就不用了,小心烫去皮。”万一烫到,她又得跟着受罪。
呵呵,这么瞧不起他,难不成他还不如一个三岁的奶娃娃?
这时霍珍儿扯着尹微月的袖子开心得童言无忌,“珍儿厉害,七叔笨,珍儿比七叔厉害!”
霍钧:“……”
没再搭理男人,尹微月趁热将喜鹊放进水里,用一根树枝搅动。
这时霍婉瑛问道:“七嫂,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水温,水热一点不是更好吗?”
“问得好。”能提出问题,说明真的思考了,尹微月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解释,“水太热,烫的就不只是羽毛,而是皮肉,热水会将表皮直接烫熟;而水温不够,羽毛会烫不彻底,褪毛时表皮会留下一片小绒毛。”
霍婉瑛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尹微月将喜鹊捞起,用手在爪子上撸了一下,黄色的表皮轻松脱落。
“你们看,只要爪子部位的角质层能很容易搓落,说明烫水时间够了,这时就可以拿出来了。”
她快速将喜鹊拿出来,然后趁着热乎劲,开始用手搓毛。因为烫的火候正好,所以羽毛一搓就掉一大片,不过几下就干干净净了,连脖子上都没留下细绒毛。而且放血放得也彻底,脱毛后皮肉粉嫩白皙,一看就很有食欲。
尹微月又快速将拽下来的喜鹊头也扔进去,觉得差不多了,捞出来用同样的方法去毛。可头上的毛比较细短,于是她拿起刚磨好的石刃刮上面的毛,很轻松也处理干净了。
“毛处理干净了,接下来就要开肠破肚。”她刚说完这句话,贺氏和苏氏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也不敢看。
尹微月知道,让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太太看这种场面是有点不人道,可往后她们连农户都比不上,而是流放的罪犯。
今后的日子矫情不得,于是便说:“若什么都不敢,又不去学,那么等到最后可能就是饿死。”
这时霍婉瑛一手拉着贺氏,一手拉着苏氏,“七嫂,我们学。”
而霍东小心翼翼拖着一个大木墩从灶房走出来,想给七嫂但又有些忐忑。尹微月抬眼一看,原来他去灶房拿了许久不用的菜板出来,是很粗的柳木墩子做的。
“懂事。”尹微月笑着接过,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霍东被表扬,羞恁咧嘴一笑。
尹微月首先拿过喜鹊头放菜板上,从鸟喙位置,用石刃劈开两瓣,将里面的气管和舌头上的角质层搓下来。
然后拿起喜鹊身体,从脖根处划开一个小口,食指伸进去一挑,食管就被挑出来,又在鸟肚子上揦一道口,两手上下一掰,从里面将嗉囊和肠子完整地掏出来。
“注意,这里非常关键,看到肝脏上的苦胆了吗?往外掏肠子时一定不要弄破。”说着尹微月将苦胆摘下来扔到一边。
因为大房肚子里缺油水,所以她尽可能将能吃的部位都留下。
她将心和胃摘下来,用石刃划开胃部,将里面的食物残渣和小石子倒出来,把上面黄色的角质膜扒下来,最后将一小节肠子留下,只把嗉囊和食管丢掉。
只见她将细细的肠子小心用石刃划开,把脏东西刮干净。前世大姐教她用食盐或者面粉清洗,可大房现在没有面粉,虽然有盐但比较金贵。
于是在地上抓了一把干净的细土开始揉搓,反复三四次后,脏的黏膜基本不见了,尹微月用清水洗干净。
至此,整只喜鹊都处理干净了,尹微月反复洗了很多遍,又放在菜板上用石刃慢慢切好,最后放进锅里添水加热,“记住,除了野菜要焯水外,肉类也要焯一下,目的是为了去除血水和腥气。”
血沫子都煮出来后,尹微月捞出来,让贺氏再清洗干净,而她刷好了锅就去处理泡好的豆子。
她将豆子清洗了两遍,控干水分放进陶盆里,“知道为什么你们煮的豆饭,外面软里面却是硬的吗?”
众人摇头。
“因为添水的比例不对,记住每碗泡好的豆子就要放一碗半的水,这样煮出来的豆饭软糯适中,刚刚好。今儿我们用了三碗豆子,所以按照这个比例就得放四碗半的水量。”
这时贺氏将喜鹊肉洗干净递给尹微月,尹微月直接放锅里,然后添了多半锅水,把杉木做的蒸篦子放锅上,篦子上面又放上盛豆子的陶盆。
盖上锅盖后,尹微月刚要使唤霍钧烧火,这厮却主动来了。
她说:“大火煮开后,再小火慢炖。”最后又不放心问一句,“听得懂吗?”
霍钧嘴角一抽,“我不傻。”
尹微月翻个白眼又回到井边,这时贺氏几人正要把处理喜鹊时剩下的脏东西埋到墙根处,她连忙制止,“动物的羽毛洗净晒干后有很多用处,可以蓄枕头,还能当棉绒缝衣服里避寒气。”
“这还能避寒?”说着贺氏就要去洗洗以后留着用。
“大嫂不用洗了,目前咱们用不到,不过留下它们我自有用处。”
尹微月拿起先前掰的树枝,用石刃砍断,取用粗细均匀长度适中的一节,然后将树皮削掉,又反复在地上摩擦光滑。
接着在木棍顶端下方一指处的位置,照着石刃背面的大小,砍出一个合适的洞,为了快捷方便,她从灶台挑了火星子放进去。
就这样连烧带砍,很快成型了,尹微月将石刃放进去,又用石头用力砸结实,使石刃紧紧嵌入木孔里,一柄石斧就制作成功了。
“以后就可以拿它砍柴了。”其实现在手头有钱了,完全可以买称手的工具,可半年后流放路上,大房什么都带不走。
尹微月之所以制作石斧,一来她想给大家见识一下如何制作砍具,二来是为了让他们熟悉手感,毕竟往后在深山里,只有石器可以用。
“真稀奇,原来石头也能做斧子用。”
“七弟妹,你怎么什么都会?”
“七嫂,你有什么不会的吗?”
“肯定没有,七婶婶最厉害了,什么都会!”
几个人拿着石斧观摩,你一句我一句,就差夸她是上天入地的神仙了。
尹微月有些不好意思,一甩眼看到月洞门那片的墙上爬满了伸筋藤,这可是宝贝,全株可入药,专门治疗腰酸腿疼、风湿关节炎等。
她跑过去拽下一大片,当然不是要当药材用,大姐教过她,伸筋藤可以当做绳子用,不仅结实耐用,而且捆东西不会打滑。
尹微月想用它们来编鱼笼。
霍府每个院子里都有池塘,而碧波园的人工湖更是又大又深,里面好多鱼。很难想象,春季府里有这么多可以觅到的吃食,而大房却依然饿肚子,所以她想教大家编制简单的鱼笼。
尹微月将藤蔓的叶子去掉后,就成了一根根绿油油的藤,她走进耳房,从为数不多的柴火堆里选了六根较为细长、且有韧性的小树枝。
“七嫂,这次教我们做什么?”霍婉瑛很好奇。
“做鱼笼。”
像自制鱼笼这种东西,在普通的农家,是家家都会的生存技能,可对霍家人来说,甚是稀奇。
尹微月找了一处土壤比较厚的地方,将六根细树枝均匀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圆形。紧接着将伸筋藤错落有致、一前一后围在树枝上,先贴着地面编一圈,就这样第一层“围网”就成型了。
以此类推,一层一层往上编,编差不多后,在顶端将将六根树枝拢起,用藤蔓紧紧绑住扎口,这个扎口这就是鱼笼底部。
将它从地里拔出来,原本接地的部分就是鱼笼的口,为了鱼能进去却又不能轻易游出来,尹微月又用同样的方法编制了一个鱼笼嘴,套进鱼笼口处,这样就可以了。
她在鱼笼口处拴了两根长藤蔓,这样起鱼笼时方便往上拉。
紧接着将喜鹊的羽毛和处理的嗦囊和气管食道等都放进去做鱼饵,尹微月打算将它放到碧波园的人工湖里。
豆饭还没蒸熟,手头上没事,于是一群人又再次去了碧波园。下鱼笼时,尹微月捡了两块比较大的石头放进去,将鱼笼抛进湖里,没一会儿功夫就沉下去了。
她将藤蔓拴在湖边的石柱上,拍了拍手,“好了,回去吧,明天来起鱼笼。”
回来后饭已经熟了,霍钧将豆饭端了出来,锅里的喜鹊连肉带汤全部盛到陶盆里。
豆饭混合着肉香,让在场的人垂涎欲滴,就连当时害怕开膛破肚的两个嫂子,也抵不住香味,不停咽唾沫。
尹微月将锅刷干净,又将刚采摘的香椿芽洗了洗,放锅里焯水后,用石斧切成碎丁,将六个喜鹊蛋挨个拿起来晃一晃,最终留下了两个。
“知道为什么我要晃一下吗?”
众人再次摇头。
“喜鹊窝里的蛋都是受精蛋,晃一晃,如果里面有液体就说明还没有开始孵化,如果没有液体,说明大概率已经成型了。”
尹微月拿过鸟蛋让他们挨个试一下手感。
她将两枚还没有孵化的蛋打碎,倒碗里搅匀之后倒进香椿碎丁里,加盐继续搅拌。
因为没有油,尹微月怕糊锅底,只得舀了一木勺喜鹊汤倒进锅里,然后将香椿芽倒进去。
立刻汤的香味,混合着香椿和鸡蛋的鲜味从锅里飘出,这个熟得快,几分钟就出锅了。
大家高兴地将饭菜端进明堂,往日一天只吃一顿饭,基本上刚吃完肚皮还在叫唤,这下终于可以吃饱了。
尹微月静静打量这群人。
他们这两年都处在——间歇性食不果腹、持续性饥肠辘辘的阶段,于是给每人都添了满满一碗黄豆饭。
老太太先动了筷,吃了一口豆饭,黄豆软糯适中,一点不硌牙,她都不敢相信这是用自家粮食袋子里的黄豆蒸的。
霍婉瑛轻抿一口喜鹊汤,顿时味蕾大开,这汤咸香可口,一点都不油腻。紧接着咬了一块肉,可比三房送的卤猪头肉好吃多了,皮黄肉白,吃到嘴里不柴不腥,火候味道都刚刚好。
还有这盘蛋炒香椿芽,黄黄绿绿搭配在一起,只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开,椿香交杂蛋香,吃一口便像吃掉了一整个春天。
不愧都是大家闺秀,每位女眷皆正襟危坐,衔筷子夹菜的动作轻盈而准确,每一口饭都细细咀嚼而轻轻咽下,甚是赏心悦目。
尹微月再抬眼,就看到霍钧。
只见他端坐于蒲团上,姿态宛如行云流水,不疾不徐,他缓缓举起筷子,动作稳健而不失文雅。
吃一口豆饭,夹起一小块香椿炒蛋,细细品尝咽下后,又端起碗喝一口肉汤,每一次吞咽喉结都有规律地上下滚动。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艺术表演,尽显其淡漠清雅的君子风度。
不知为何,尹微月看女眷们优雅吃饭的样子,只觉得赏心悦目,可看霍钧这样子吃饭,心里只想骂爹。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左手拿一个翅膀,右手筷子夹着香椿芽,嘴里还裹了一口豆饭。
女人木着脸咽下饭,这是故意在衬托她的粗鄙么?
一个大男人吃饭磨磨唧唧,她每看一眼,身上就多起一片鸡皮疙瘩。礼仪能填饱肚子吗?这是有钱有闲的人才能兼顾的,对那些吃了上顿还不知道下顿饭有没有的人,这些礼仪只能是终结生命的枷锁。
若流放之路上还这么矜持,是要等着饿死吗?
尹微月清了清嗓子,对霍钧说,“还能吃得再慢点吗?这要是赶上□□,你吃.屎都抢不到一泡热的。”
专心吃饭的众人:“……”
正在嚼黄豆饭的霍钧,在提到吃.屎两个字时本能有些犯恶心,但自来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面不改色将黄豆饭咽了下去。
霍钧薄唇轻启:“就算□□,我也不会去抢屎吃。”
尹微月轻嗤:“若真饿到那程度,冷屎你都嚼着香。”
众人:“……”
霍婉瑛实在听不下去了:“面对如此美味,七哥七嫂,能不纠结吃热屎还是吃凉屎的问题么?”
好吧,确实不适合。
尹微月看向一旁,孩子们并未被影响,霍东领着小侄女小侄子们,心无芥蒂专心吃饭,连喜鹊头和爪子上的肉都啃得干干净净,吃完还不忘把骨头撮一下、嚼一下再吐出来。
尹微月总算舒心了,对嘛,吃饭就该这样,还是这群孩子对她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