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耳虫现世 互相折磨的
尹微月就这样一路扛着霍婉嫣, 快到崖顶时,背上的人情绪终于平稳下来,一直扛着也不是个事, 遂慢慢将她放下。
霍婉嫣恨恨凝视着二人:“就不怕我将你们的龌龊事捅出去?”
尹微月自是不怕, 既然决定当挡箭牌, 自然料想到这一刻。
“说出去也好,大家早知道一天,我便早和离一天,就能早一天与表哥正大光明在一起, 那还要谢谢三姐姐的成全。”
霍婉嫣从没想到,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她又瞥向张彩燕:“所以张威, 你也是这样想的?”
“表妹所思所想, 就是我的所思所想。”
“呵呵……”霍婉嫣看着眼前两人颇有夫唱妇随的架势, 她怒极反笑,“这个女人能抛弃霍钧与你偷情,就能抛弃你再与其他男人偷情, 张威, 你为了这样一个□□放弃我,你会后悔的!”
本来, 张彩燕一直觉得是自己招惹了霍婉嫣,所以心怀愧疚, 可这人总是出言诋毁小月, 她实在听不得。
“霍姑娘,慎言,我表妹容不得你一次又一次出言诋毁。”
“好,很好, 张威,你不该骗我没有心上人,不该用这种借口玩弄我的感情。”女人的眸子再次添上几分疯狂的恨意,“今日你们给我的羞辱,我全部记下了,你们会因为今日所做的一切受到惩罚的!”
霍婉嫣撂下一句狠话,将手里的竹篮攥紧,然后转身,毫不犹豫爬上崖顶。
原地,尹微月和张彩燕颇有些郁闷。
“她怎么还记恨上了?我拒绝她好几次,她都不听,除了此法我能怎么办!”
尹微月拍了拍她的肩头:“大姐,你应该往好处想,起码她现在是真的放弃你了。”
张彩燕回忆起霍婉嫣愤恨的眼神有些不安:“看来今日她受到的刺激不小,不会做一些过激的事吧?”
尹微月倒不这么认为,霍婉嫣一时伤心在所难免,可看起来也不像那种不爱惜生命的人,只要她不轻生,一切都不是事。
“不出意外,你应该是她的初恋,她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压抑的感情一朝爆发,又被咱们俩堵了回去,会嫉恨在所难免。交给时间吧,时间会淡忘一切,索性咱们明日就下山,以后你们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刚进了崖顶的围墙内,女眷们就迎了上来,三人篮子里的收获不多,又看看她们回来时面色不对,尤其霍婉嫣那双眼睛通红一片,还以为遇到了危险,“出什么事了?”
“没事,”霍婉嫣不作声,张彩燕不知如何回答,尹微月只能开口打哈哈敷衍,“我们下山到处逛了一下,没认真挖野菜。”
廖氏看出她是有心隐瞒,便没有继续追问。
今日晚食很丰富,是为了给尹微月和张彩燕送行,至于山下的霍钧和谢大宝,等明日她俩下山时,一块叫上就行。
右边的崖洞内,满满三大桌。
首先是掺杂着草籽的蒸豆饭,风干兔肉,拌野菜,豆渣饼,还有豆腐干蘑汤,菜样儿多倒还是其次,关键量大。
饭桌上最受欢迎的当属大豆腐,自从张语琳从大房那里带回盐卤,孩子们有了口福,一个个满足模样,好像在吃玉盘珍羞。
霍婉嫣挖野菜回来后就没有笑过,面对这些好饭好菜,也没什么胃口,她强忍着不去看对面桌上那对奸夫□□,可眼见余光总是会捕捉到。
尹微月是席上最活跃的,她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夹嗓子:
“表哥,这兔肉的味道真不错。”
“来表哥,你最爱吃豆腐。”
“我再给你盛一碗汤……”
诸如此类的话,再配上她亲昵的举动,回回叫霍婉嫣看了都有一种想剜掉双眼的冲动,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将心意,放在这样一个贱男人身上!
而一众女眷们,自然注意到这对表兄妹之间的不同寻常,他们俩不会是已经……
“真令人作呕!”陈氏看到尹微月与张彩自从上桌后就一直腻腻歪歪,忍不住骂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的面门还残留一片青紫,“头一回看到偷情这么明目张胆的。”
想到眼前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从前还纠缠过她的儿子,她就觉得她儿子吃了大亏。
“好了,吃饭吃饭,老三家的,快吃口豆腐,可嫩呐!”在场的一众人里,属彭姨老太太辈分最长,她开口打断了陈氏的话。
不是她心肠好帮尹微月解围,也不是不爱看热闹,而是她更爱吃好吃的,尹微月的战斗力她老早就见识过了,陈氏就是个爱惹事却挡不住事的,若惹恼了对方,三桌子菜都给掀地上。
那真可惜了了。
虽说陈氏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可毕竟现在她脸上的伤疤还没好,到底也没敢再说别的。
一顿饭,除了满心怨怼的霍婉嫣,和如坐针毡的张彩燕外,其她人都吃撑了肚皮。
半夜,崖洞外传来密密麻麻的噼啪声,将女眷们都惊醒了,一看原来是下雨了。
如今崖洞壁上的洞还都没有安窗户,湿哒哒的水气,一股股涌进来,尹微月起身走到窗洞处,将手伸出去,豆大的雨滴瞬间打湿了她的手掌。
还挺大。
这场雨来的毫无征兆,明明白天还艳阳高照,春风拂面,况且也没有打雷、闪电,可这雨就跟瓢泼似的。
尹微月后半夜睡得不沉,一直等到晨起,外头天还灰蒙蒙的,大雨丝毫不见停歇。
山顶上,天像漏了底,雨水不是落,是砸下来,厚重的雨幕如千万匹灰白粗布从云端直泻,层层叠叠,把天地缝合成混沌一团。
那雨密得透不过气,像是黑沉沉的瀑布倒悬着,三尺之外便什么也辨不清,只余哗哗的巨响在山巅回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雨里塌陷。
雨下的虽大,但幸亏没有风,崖洞石壁上虽然大洞小洞不少,倒也潲不进太多雨水,只偶尔飘进来丝丝缕缕的水雾,加重了些湿气,但也没有太大妨碍。
尹微月有些烦躁。
说好了今日走的,可雨水这么大,来时的雪崩还历历在目,若现在走,会不会遇到滑坡或者泥石流?
她看向张彩燕:“突然下这么大的雨,若咱们按照原定计划离开,路上不会出事吧?”
“都已经在此耽搁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必非得急于一时,”后者脸色也同样凝重,“等雨停再走吧,倒是山脚下的男丁们怕有些危险,东山去年历经大火,生态好不容易刚要恢复,咱们又大面积挖土凿石,真怕一个扛不住,东山山体滑坡就遭了。”
廖氏担心儿子:“雨水这么急,山上松动的泥土石块,不会一股脑儿全冲到山脚下吧?”
“哼!”陈氏在后面冷不丁嘲讽一声,“就你担心你儿子,我儿子不也在山下呢。”
彭姨老太太自然也担心儿子,可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化作无能狂怒,手指狠狠剜着廖氏。
“一个两个全是没良心的东西,儿子是你们的心头肉,夫君便是铁打的?你们倒好,满嘴只念着儿子,竟把枕边人忘得干净,难不成想咒死我儿,做那二嫁妇,你这心也忒黑了!”
廖氏被骂急了:“母亲,你这话可是要冤死媳妇!”
陈氏可不在乎这话,她连自己的正经婆母都不孝不悌,更何况眼前这个还只是老太爷的妾室,平常愿意听她说几句,那是给她个面子,没想到竟然把她捧得上天了。
“说你媳妇就说你媳妇,少搭上我,惹急了,我让我三个闺女把你架雨里洗洗臭嘴。”
她打不过尹微月,还能治不了四房这群多心眼子的。
崖洞里气氛越来越压抑,女眷们心不静,织不了毛衣,也编不了竹篾,直望着大雨焦躁不安。
“不行,我得去找霍钧。”尹微月到底坐不住了,那该死的痛觉感应,万一真碰上十三点可怎么办!
正说着,崖洞里闯进一批人。
“你们回来了?!”一时间全是女眷们带着喜气的惊呼声。
三房四房的男丁没带蓑衣,从头发丝湿到脚后跟,活像从河底爬上来的水鬼,霍钧和谢大宝身上虽然穿着防雨衣裤,可雨这么大,也没什么用。
“快进来暖和暖和。”江氏、汪氏、齐氏、邵氏等几个姨娘,赶紧去杂物隔间抱来一些干柴,将靠近门口的一个壁炉点燃。
火光窜起,顿时崖洞里暖意漫开,潮气被一点点逼退,他们一行人在冷雨中淋两个多时辰,一股暖流灌进四肢,手脚不再僵硬。
陶氏立马去库房抓了满满两大捧干姜片,幸亏当时张语琳存的的多,她叫上几个姨娘生火熬姜汤去了。
尹微月看了眼胳膊腿具在的霍钧,又赶紧上前数人头,一个、两个、三个……还好还好,一个都不少。
“大宝,你赶紧随我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尹微月一把扯过这个傻妞,为了一个霍邱,竟然甘愿在山下风餐露宿,这恋爱脑跟霍婉嫣简直有一拼。
这些傻女人,到头来吃亏受罪的还不是自己。
“尹姐姐我没事,这是春雨,一点都不冷。”谢大宝咧嘴傻笑。
尹微月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什么春雨秋雨的,只要是雨就冰人,待会儿若感染风寒可有你受的。”
她领着谢大宝去了自己的隔间,才发现她们没带换洗的衣服,不是不带,而是没有,来前儿天寒地冻,大家把能穿的衣服全都裹在身上还冷得发颤,哪有多余换洗的。
尹微月只好又将张语琳叫来,她同谢大宝身量差不多,于是借了两套衣服。
虽然单薄,但是现在天暖和了,崖洞里也不冷,尽够穿了,尹微月又找宫姨娘要了一双草鞋,然后就给她擦头发,这下谢大宝身上总算干爽了。
她俩出了隔间,来到壁炉前烤火,男丁们这时也都将湿衣服换下来,围坐在一起,尹微月一抬眼,就看到一脸惨白的霍钧,而后者也觉察到她的目光,他也抬眼,四目相对。
尹微月想说点什么,还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为什么脸色如此苍白,谁知男人只是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又立刻收回了目光。
那一眼,疏离又冷淡。
尹微月到嘴边的关怀就这样硬生生收了回来,从喉咙滑进心脏,让人好生郁闷。
他那什么眼神?自己好像没有得罪他吧?
“来,姜汤好了,”这时陶氏端着一个大陶罐过来,挨个给他们分,“每人都趁热喝几碗,将寒气驱一驱,就不会生邪了。”
霍婉嫣上前,将张语琳从人群里拉出来,两人一起进了隔间,尹微月看到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当是她要跟好姐妹诉苦。
宋金池看了一眼离去的二人,然后默默猛灌了一大口,姜汤入喉,辛辣瞬间炸开,一股热流从胃里涌遍全身,“半夜突下大雨,我们见雨势越来越急,怕大雨引起冲坍,于是略一商量,便赶了回来。”
张彩燕:“还好你们果决,及时赶回来,万一真出现泥石流,你们在山脚下,真是避无可避。”
廖氏问:“山脚下怎么样了?”
曲义安:“雨太大了,水一冲就将咱们抹在砖头上的泥水冲走了,最近这两天盖得围墙恐都不结实,得返工,其余干了的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再者,烧制的红砖不怕雨,干了照常用,就是可惜了那些刚塑形晾干的土坯砖,被大雨一泡,全都塌了。”
霍邱也搭腔:“雨下的突然,咱们又没有防雨布,泡塌了是意料之中的,不过好在放土坯砖的地方前边有围墙,后边是山体,雨水再大,土壤也冲不跑,等雨停再制作即可,无非费些功夫。”
众人点头,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他们围着壁炉七嘴八舌,为眼前的境况焦灼叹息。
角落里,霍钧端着姜汤,时不时喝一口,热气模糊了眉眼,他不插一言,仿佛此刻的纷扰都与他无关,活像个透明人。
尹微月目光扫过他,见他冷冷淡淡的死鱼脸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越想越闷,胸口像压了块石头,却又不知该冲谁发作。
张彩燕:“我们本来定了今日回去的,可不巧又碰上这样的大雨。”
“本来今日要走?”在一旁的谢大宝记起来时的雪崩,心中仍有忌惮,“表哥,咱们可不敢这时候走,雨这么大,又加上积雪融化,路上指不定有什么危险。先头我们爬山时,视线全被大雨遮挡,好不容易才爬上来,还是雨停后看看情况再说。”
张彩燕看了看大雨:“说不定这雨看着大,一会儿就停了呢。”
尹微月自动忽略霍钧的意见:“也是,那就等雨停之后再走吧。”
于是四人就安心在崖洞住下来,尹微月与谢大宝一个隔间,张彩燕与霍钧睡一间,自从穿书后,张彩燕就是男儿身,以前都是跟青瓜蛋子们一起睡,现在却要跟霍钧。
男孩跟男人可是有这本质的区别!
隔间里还没来得及做床,现在都是将干草铺在地上将就睡,好在干草铺得够大,两人不至于贴在一起。
张彩燕速来喜欢美男子,她怕自己兽性大发,于是主动缩在里侧,留出大半空间给霍钧。
昏暗的烛火下,她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剑眉入鬓,轮廓如削,他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