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陷阱丢失 藏于背后的
霍钧眉目一凛, 来的怎么会是霍羌和霍淳,霍开他们呢?
然而现在根本没有时间让众人思考,如此紧张的气氛中, 霍远快速下达指令:“宋家兄弟们立刻退回第一道围墙内, 与我七弟妹她们一同保护女眷, 剩下的人随我前去营救。”
远远望去,追杀霍羌、霍淳之人全都穿着官服、拿着长剑,他们是官兵,宋家兄弟们都不会武功, 一起过去很可能会受伤,甚至丢命。
现在还不到拼命的时刻, 所以不需要做无谓的牺牲。
“是。”霍远一声令下, 霍、宋两家兄弟立刻应声, 然后分开两队往相反两个方向全力奔跑, 一队快速回防,一队全力营救。
于介和齐不提会功夫,自然跟着霍家兄弟去救人。
不远处, 两人状况十分危险。
尤其霍淳, 今年才刚刚满十五岁,体力远远不如霍羌, 农田里雪太厚,他的脚步跟不上身子, 往前踉跄几下, 便摔倒在地。
“老八!”霍羌见状忙停下脚步,只得转身去拉他,而这时候一个官兵已经追上来,抬起剑就要去刺霍淳。
然而这时候, 一块石头从霍淳耳畔飞驰而过,“铮”一声,刚好与长剑相撞,力道非常大,直接将官兵的手掌震麻,那剑便脱手而出。
下一瞬,剑尖在距离霍淳不足一寸时,拐个弯被砸进一旁的雪地里。
是霍钧,千钧一发间,他蹲下身扒开厚厚雪层,掷出石头救了霍淳一命。
也幸亏尹微月在整理这片山坡时,为防泥泞,用石头铺路,将山坡间隔成一个个的小方块,他才能如此快速找到石头。
霍钧的救援为霍羌争取了时间,此刻他成功返回霍淳身旁与那官兵对打了十多招,才一脚将人踢飞,拉起霍淳继续向前跑。
十几息后,双方终于接头。
“大哥、二哥、七哥……”霍淳见到自家人,他们终于得救了,也不顾现在什么场合,当即哇啦哇啦哭起来,“太好了,我不用死了!”
霍远赶紧拉过他们,将两人护在身后。
一行人也没有再往前跑,而是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砍刀,只等官兵杀过来。
对面一行几十人来者不善,他们全都佩戴长剑,从官服上看,一眼分辨出这是常虎带的那两千士兵中的人。
霍家兄弟与士兵中间隔了十多米,双方就这样对峙起来,霍钧这才数清对面有四十三人。
“我的乖乖,这不是霍家两位少将军嘛,半年多不见,你们竟然建起了两道围墙,还全是红砖头,若我没猜错的话,前面那道围墙后一定建了房子。”
其中一个官兵说道,剩下的官兵也不停打量四周,最后目光停在霍家兄弟圆润的脸颊、饱满的精气神,和保暖的衣服上,眼中满是艳羡和贪婪。
再看看他们,脸颊消瘦,体重骤减,尤其身上只着一件官袍,入冬后,每次外出都是酷刑,只有不断奔跑,才能不被冻死。
官兵甲搓了搓冻僵的手,“你们能打的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人,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沿途我们留了记号,待会我们的大部队就要来了,若敢反抗,必尸骨无存。”
“蠢货。”霍钧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那官兵没想到,对面在人数悬殊这么多的情况下,还敢口出狂言,“哼,抬举你们才称呼一句少将军,你们现在算个屁,兴武侯府早倒了,还敢跟老子们耍横,活腻歪了!”
霍钧面无表情:“既然知道你碰到的是霍家两位少将军,那便就应该清楚,你们已经没有机会等待援军到来了。”
话音刚落,男人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这人头发,迫使他微微后仰,露出脖颈,他一拳打在上面,喉骨应声而断,那人口鼻喷血。
霍钧灵活侧身,一把将人丢出去,鲜血便飞溅到雪地上,纯白与赤红相映,令人脊背生寒。
这下,剩下的四十二人眼中瞬间升腾起恐惧,原先的志在必得完全消失,这男人竟然一拳打死了他们的百夫长。
官兵们原先因为人数而升起的优越感顿时消散,他们不再恋战,掉头就跑,然而从踏进围墙内的那一刻,就注定他们没有活着的机会了。
霍远、霍坚相继出手,手里的砍刀虎虎生威,于介和齐不提冲上前断掉他们的后路,不过半刻钟,四十三人全部成了倒在雪地里的尸体。
霍羌咽了咽唾沫,旁人也就罢了,他七弟啥时候练就了这一身好武艺?
霍远:“老六,别愣着了,赶紧上前趁着还没尸僵,将他们的衣裤扒干净,待会还得把这些尸体都扔下山崖。”
“哦哦。”霍羌和霍淳连忙上前,谁知刚刚扒了一个尸体的衣裤,霍羌就晕倒了。
“老六!”众人上前这才发现,霍羌身中数刀,最严重的是肩膀和腹部的伤口,霍坚急忙抱着他冲回家。
炕上,霍羌只着一条亵裤,还在昏迷中,身上小的伤口已经上药包扎,大的伤口也已经被苏氏缝合。
“看二媳妇,你可还撑得住?”众人看着额上冒汗的苏氏,担忧不已。
“没事,这回肚子里的是个听话的,一点不折腾我。”
大家如此才放下心来。
苏氏缝合之后,霍婉瑛则给霍羌下针,一炷香后,她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太太问:“如何,可有性命之危?”
霍婉瑛面色没有忧虑:“六哥失血过多,不过脉象已逐渐平稳,多吃几次药应该没有大碍,最近几天可能引发高热,我们要仔细点照顾。”
“呜呜……”霍淳在一旁低声抹眼泪,“都是为了救我,六哥才会受伤的。”
“八哥,你别难受。”霍东拉了拉他的衣袖,两人年岁相近,在霍府时就感情好。
“九弟……”被霍东一安慰,他哭声更止不住了,一把抱住霍东哭鼻子,“呜呜……”
这时张语琳走上前,心里抑制不住地担忧:“八弟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是你跟你六哥过来,你四哥和五哥呢?东山头是不是出事了?”
“不是。”霍淳擦了擦眼泪抽咽说道:“宋大哥带着我们在靠近东山的一座山谷里发现了一群野山羊,足足三十几只,有大有小,我们就计划狩猎。刚巧这时候四哥和五哥回来了,说是要给大房送粮食和布匹,本来大家商议要一起将野羊群捕获之后再来送。
可一合计,最少也得耽搁五六天,四哥说大房这里已经快要断粮了,必须尽快送来。四哥和五哥箭术好,于是六哥就决定由他和我来送物资,四哥五哥留在东山一起猎羊群。
在来之前,四哥详细跟我们俩说了来的路线,还说大房现在变样了,看到围墙说明找对地方。还让我们不要走半年前的老路,那样会碰到大片荆棘丛,围墙的出入口得从南面山爬上去。”
东山头没出事就好,众人这才松口气,张语琳又道:“然后呢,你们怎会被官兵追杀?”
霍淳:“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顺利,谁知就在走到你们相邻那座山时,六哥发现我们被跟踪了。他怕那些人发现大房的营地,于是我们就在南山绕弯子,转得他们晕头转向,与此同时,我们将拿来的物资趁机刨了个雪坑埋进去。
也幸亏积雪够厚,我们才能快速挖出一个坑,将所有东西埋进去,等那些官兵追上来的时候,发现我们身上的物资不见了,知道上了当,便直接冲出来逼我们把东西交出来。
六哥让我先跑,一个人与他们周旋,没多久六哥杀了对方七八人,趁机甩开他们便追上我,这时他已经受伤。
再后来我们就看到了四哥说的高围墙,幸亏提前知道了那围墙出入口的具体位置,我们才能跟官兵打个时间差,才有机会跑进来,否则我们早就死透了,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冯氏拍拍他的肩膀:“好在你们平安找了过来。”这要是因为给他们送粮食折了霍羌和霍淳,那大房以后真无颜面对四房夫妻俩了。
霍淳眼里还有惧意:“可那些官兵说他们援兵快到了,怎么办?咱们会不会被包围?”
霍远安慰他:“不怕,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要是来一群,咱们衣服鞋子就穿不了了。”
霍淳:……
竟然还能这样!此时他眼里惧意稍减,不禁浮现出对这些哥哥们的崇拜。
这时霍钧开口:“外面的援军好说,就怕有混进围墙之内的官兵我们没杀干净。”
霍远皱眉:“你是说先前跑进来的不止四十三人,还有人躲起来了?”
霍钧:“外面那片山坡那么大,只我们围起来的就有十五亩地,要是跑进一群人往墙根下一躲,再趁我们没有防备之时偷袭,咱们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萧翎羽摸摸大黄狗的脊梁骨,“大黄鼻子灵敏,我带着它在山坡里一寸一寸寻找,不怕有人藏起来,就算钻进雪洞里,也能找出来。”
霍远:“这是个好主意,可不能你一个人,会武功的咱们都去,先确保营地安全,再去清理外面那些援兵。”
尹微月叹口气:“看样子养狼训狼的计划要提上日程了,若现在有一百头狼散养在外面山坡,看还有哪个不怕死的敢闯进来。”
谢大宝吐舌头:“尹姐姐你可真敢想,一百头狼?咱们能把拿回来那四只小狼崽子养活,我就阿弥陀佛了。”
霍婉瑛适时插话:“比起养一百头狼,我觉得咱们将第二道围墙也安上一个厚实的大门更靠谱。”
齐不提点头:“四妹妹说得太有道理了,不如今晚上咱们就开始造木门。”
霍坚想了想围墙那宽阔的出入口,又想了想第一道围墙制作木门时的艰难程度,然后泼冷水道:“我觉得还是养一百头狼比较靠谱。”
第一道围墙的木门只能容纳两人并行通过,就跟霍府的大门差不多大,就这样该一度因为高度太高而没法安门。
众人集思广益,好不容易费尽千辛万苦,找了木头做隔木横梁,将砖头往下砌,把门的高度降低到两米,这才得以建成。
第二道围墙的出入口,如果只容两人通过就太窄了,它的预留口直接是第一道围墙的十倍宽,以他们现在的工具来说,做四五年能做成也是好的。
霍远打断几人的对话,“好了,别贫了,赶紧去田地上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尹微月、张彩燕和宋家兄弟依旧没有跟着去,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守在第一道围墙里,若出事,他们就是女眷和孩子们最后的保护屏障。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搜寻,果然发现了潜入者,一共二十五人,抓到时,这群官兵离第一道围墙仅百步距离。
这些人躲在墙根处,为了保暖向斜下方挖了一个大雪洞,躲在里头。
霍钧拷问出所有想问的,便将这些人抹了脖子,连同先前杀的四十三人,一起拖出去,扔下山崖。
听起来很残忍,可现实就是如此,不杀了敌人,就会被敌人反杀。
这次一共收获了六十八把长剑,衣裤靴子若干,收获颇丰,以后出门就不必带那些笨重的大砍刀了。
据官兵死前交代,他们是跟随常虎而来的押解官,一共两千士兵。半年前常虎被杀,成千上万的暴民又突然涌上山,为了逃命,这两千多人不得不同流放犯一起过桥进入这座深山老林。
最开始时无水无粮,加之也有不少走散的,最终剩下一千七百多人聚集在一起,因为常虎和李启森都死了,所以队伍就由另一个校尉张志统领。
期间又碰到了石进带领的那三百人,由于他们有余粮,所以过木桥前每人都背了一个大竹筐,里面放满了粮食与食盐。
为了吃食,张志便收编了他们,于是军.队又补充到两千人左右。
军.队的驻扎地离这里很远,隔着□□座大山,在大房营地的东面,与三房四房住的东山在一个方向。
当时张志之所以选择那处,是因为发现那里有个天然的山洞,可是山洞太小,住不下那么多人,张志便下令让士兵挖掘,直到向内挖了三十多米,突然挖开了一处地下溶洞。
溶洞内有一条流动的地下暗河,虽然水位很浅,但是能供应他们两千多人饮用,而且暗河里鱼虾丰富,尤其岩鲶、大口鲶、洞鳅资源十分丰富,滩涂上还生长喜阴的蕨类植物和苔藓。
后来,几场大雨使得暗河水位上涨,有更多的鱼虾蟹流进来,这些士兵就是靠着这些资源,和偶尔外出捕获的猎物生存至今。
即使粮食和食盐很有限,但是肉类、鱼类、植物、脂肪都有摄入,所以他们的身体没有衰败得很厉害。
加之溶洞内冬暖夏凉,常年恒温,即使现在大雪封山、衣服单薄,这支部队躲在里头也没有遭罪,当然,除了外出打猎的时候。
这一次张志派一百人外出寻找野物,分成三队,由百夫长带领的那队人,出来后不久就遇到了霍羌、霍淳。
本来想直接杀了他们夺取粮食、食盐和布匹,但听到他们要去什么营地,猜测营地里肯定有更多的物资,所以那百夫长就决定一路跟踪,到了地方后一网打尽。
谁料却被霍羌发现,于是带着他们在山间绕圈,并且还成功把物资全都藏起来了,那百夫长气急败坏直接上前抓人,霍羌反抗,杀了对方七个人,然后逃跑。
这时候,百夫长那队人遇到了藏匿在围墙内的这队人,两队人一起追赶,百夫长带人冲在前面,全局覆没。
后面那队人一看害怕了,于是不敢再强攻,打算躲起来偷袭,期间他们派了十人回去通知大部队,剩下的二十五人躲在围墙内伺机偷袭,最后被一锅端。
张语琳听完这个士兵的口供,久久没有言语。
没想到这座山脉里竟然有一处溶洞,里面还有地下暗河,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都没有发现。
上辈子进入这里的头三年,她和霍开找不到水喝,只能喝动物的血和尿液,可现在才知道,就在离东山不远的一座山头,下面不仅有水,还有鱼有虾。
真是讽刺至极。
而尹微月也同样震撼不已,看来《穿去古代当皇后》这本小说,并不能完全概括这个世界。
他们现在生活的地方,已经远远超出了书中文字所描写的,对于她,对于大房众人,甚至所以有人来说,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需要他们一点点探索发现。
即使是男女主,他们所知道的也并不全面,就像刘子坤发现了东山崖洞渗水的墙壁,就像张志带着两千多人发现了地下溶洞,就像她提前三年催降下了大雨。
尹微月越想内心越不平静,这是不是说明,书中的男女主其实不是标杆,每个人都能创造不可能。
也就是说,他们也许不必在此处生活二十年,只要找到机缘,完全有机会能提前离开?看来有机会得再去一趟放木桥的那个悬崖边,她要主动一些,绝不能被动承受二十年这个数字。
将官兵尸体全部处理完之后,众人依旧担心,已经有人返回去给张志通风报信,不知对方会何时带兵来袭。
可担心也没有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了以防官兵趁夜摸进来,霍钧带着大黄守在第二道围墙的出入口处。
霍、宋两家的男丁齐心协力,连夜点着火把,在出入口右侧盖起一间小屋,里面放一张木板床,门和窗户都不遮掩,直接在里面点起火堆,如此也没有太冷。
霍钧和霍坚带着大黄暂时住在里面,只要出入口处有一点动静他们就能听到,如此,一个人也别想偷跑进来。
女眷们吃完晚食之后也没闲着,连夜将官兵的衣裤和靴袜拆开,衣裤拆成布料,靴子拆成底和面,用草木灰浸泡揉搓后,再放进水里煮沸。
尹微月特意嘱咐了一遍,这些晒干后不要着急缝制,她想等以后制出肥皂,再认真清洗一遍,那时再缝也不迟。
一夜相安无事。
众人猜想,也许是路途远,报信的人还没有回到溶洞,也可能已经回去了,张志那边觉得雪夜爬山危险太大,所以就没有出兵。
总之,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一大早,吃过早食后,众人背好背篓带好武器,按照霍淳所说的地点去找藏起来的物资。
同样的,尹微月、张彩燕和宋家男丁留下看家,霍远、霍坚、霍钧、于介和齐不提领着霍淳外出。
出了营地后,外面脚印杂乱,六人走得小心谨慎。
霍远:“毕竟我们只有六个人,对方上千人,生困也能困死我们,这次出来主要是拿物资,没必要与他们对上,我建议咱们不走老八他们昨日走过的路,绕远去埋藏地。”
几人商量后,觉得可行。
于是一行人从另一条路岔到南面的山沟上,由此处爬上山,接着从后侧迂回,多走了近两个半时辰,才走到藏物资的地方。
霍钧和霍坚警戒四周,其他人迅速开始挖雪,不多久就挖出来两个用细竹子扎起来的竹排,每个竹排上拴两根粗麻绳,是为了拖行方便。
两石大米,一石白面,一石黄豆,一百斤食盐,五匹白绡。
还好,东西虽然被雪打湿,但一点都没少。
“马上离开这里。”
用竹排在雪地里拖行物资方便省力,几人轮流拉,并不觉得累,所以回去用的时间比来时少了很多。
霍远抬头看看天:“时间还早,正好顺路,不如去陷阱那边看看。”
“成。”反正不绕远,众人一致同意。
他们先走到的是野猪陷阱,来到第一个陷阱位置,没有被触发,然后又寻着记忆找第二个、第三个。
然而在标记的地方,只有杂乱的脚印和布置陷阱留下的痕迹,而陷阱本身却……全都不见了。
“有人将陷阱搬走了!”五人神色大变,立刻警戒,往四下看去。
“此处不安全,赶紧走!”霍钧接过竹筏,将麻绳搭在肩膀上,用力拉着往前走,其余人跟上。
回去的路上途径的套索陷阱也一个不剩,很明显也被人拿走了。
几人神色沉郁,没有在路上讨论,边走边警戒四周,以防有人偷袭,终于在天黑前到达营地的外围墙。
大黄首先听到脚步声,呜咽着摇尾巴,尹微月和张彩燕跑出小屋,拿起剑冲到出入口处,一看是自己人,这才将门口堵住的荆棘围栏小心移开。
尹微月见几人脸色不对劲,便问:“路上出事了?”
齐不提:“去拿物资挺顺利的,就是回来时走的下陷阱那条路,野猪陷阱被人搬走两个,套索陷阱也一个没剩。”
下陷阱的地方离营地比较近,也就是说危险离他们很近,是张志还是其他人?
可若是张志的话,那些陷阱离营地这么近,没道理只拿走陷阱而不进攻营地。
就算知道霍家人武功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人数是压倒性的,既然两方已经结仇,怎么可能不先下手为强呢?
尹微月想了想,低声说道:“会不会是那个‘三劫指’?”
霍钧一听,眉头紧皱。
“你们上次回来说,下陷阱的地方有人和狼打斗的痕迹,而且就在附近的树上发现指痕,有没有可能他上次猎到了狼,吃到了甜头,所以这次又回来看看,正巧发现了我们下的陷阱,所以就一并带走了。”
张彩燕揉揉耳朵,面露纠结:“听周姑娘说,这林危受情义深重,就算为了生计拿了咱们的猎物,也没道理做的这么绝,直接将陷阱一锅端了吧?”
霍钧:“要是他不是一个人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有自己的队伍,但他和他队伍里的人不是一路的,旁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底细。”
“所以他才会在不小心露出‘三劫指’的武功后,又赶紧用剑痕掩盖,他其实是怕自己的同伴发现。”齐不提边说边来回踱步,“这下问题严重了,咱们除了要提防张志外,还要再提防另一支队伍。”
张彩燕点点头:“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齐不提挠挠头,“谢师伯夸奖。”
这些日子,尹微月已经完全把这个徒弟的教导任务移交给了张彩燕,只要空闲时候,齐不提就跟张彩燕学习综合格斗术。
他渐渐发现,这个大师伯是有真才实学的,有时候很多想法比他师父都厉害,所以早就真心信服张彩燕了。
霍钧沉眸片刻,对尹微月说道:“上次我们发现林危受隐藏在官兵当中,既然不是张志那边的,就只有一个可能,是你妹妹尹微蔷带来的那批人。他们是宫里出来的禁卫军,战斗力绝对要比张志那支军队强。”
“若是这样的话,那林危受现在处境很危险,我们得赶紧找到他。”说着尹微月看向于介:“我记得那群人里有两个领头的,其中一人尹微蔷喊他鹿城,你认识吗?”
“不认识。”后者摇头,“我是保护先皇的,新帝怎么敢用原先的那批人,肯定是新换的了。”
霍远:“今天这事先不要告诉周元帅,以免她忧心。”
众人点头。
围栏出入口处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人,霍坚和霍钧带着大黄在小屋里守着,其余人将东西拉回家里。
女眷们看到粮食欣喜不已,纷纷对张语琳道谢,拿出霍东不久前烧制的陶缸,将粮食和食盐分类放好。
尹微月欣喜地抓了把黄豆,“咱们泡些豆子,磨豆浆喝怎么样?”
“好好好,我一会就将豆子泡上,让你宋大哥去山上寻两块石头回来,做个简易的磨盘,等做好磨盘就能磨豆子了。”
谢大宝高兴拍手:“好久没喝豆浆,都快忘了什么味了,我同宋家大哥一起去溪边找石头。”
宋大嫂笑:“那你们去吧,我收拾收拾煮饭,今日咱们吃兔肉菌子焖饭,如何?”
“太好了!”
兔肉滑嫩,菌子鲜香,米饭吸饱了咸香汤汁,粒粒软糯油润,光是听着就让人直咽口水。
男丁则拿着白绡去给门窗装布料,一时间众人都忙碌起来,自顾不暇。
不过一错眼的功夫,张语琳悄悄进入刚才放物资的厢房,她打开装食盐的坛子,伸手一碰,将里面所有的食盐收走,然后又重新放进去一百斤。
明显后放的颜色更深,杂质更多。
这时候厢房们“吱呀”一声开了,“五嫂,你在做什么?”
张语琳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左脚踩到右脚,差点摔倒,她看到尹微月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快速调整心绪,抿了抿头发,“当时说好了给你苦盐,现在没道理又给你精盐。”
她放在东山崖洞的食盐都是买来的精盐,所以只有等物资送来后,再用空间里的苦盐偷偷替换。
这事谈合作的时候张语琳就已经提前告知霍、宋两家,先小人后君子,她不算违背合约。
“当然,我们不占你便宜,而且我早就猜想五嫂会来调换,只要斤两足称就行。”此事张语琳提前说过,所以尹微月很配合。
“那是自然,说给你一百斤,就给你一百斤,而且我手里的苦盐只有八十几斤,剩余的全用精盐补上,是你们赚了。”
张语琳这些日子在空间,已经将剩余所有海水全部熬煮,熬制的苦盐却只有八十几斤,所以刚才自己又搭进去二十多斤细盐。
既然尹微月来此处堵自己不是为了换盐的事,那就肯定有别的事,她谨慎往后退了退。
尹微月搓了搓双手,嘿嘿一笑,“五嫂空间肯定存了不少糖吧?”
张语琳一听转身就走,她就知道这货没憋好屁。
尹微月赶忙拦她,“别急着走,这样,两斤,就给两斤怎么样?”
张语琳不理。
“那一斤,半斤,实在不行四两也成!”
女人双手抱臂,无奈笑着看她:“七弟妹,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无赖的时候。”
尹微月叹口气:“都是穷闹得。”
张语琳如实相告:“七弟妹,咱们合作已经结束,现在你们霍.宋两家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交换白糖的。你别告诉我要用石磨和制作豆浆的方法,这我可不稀罕。”
石磨她空间里有一台,还很大,就是预备以后磨麦子和玉米用的,至于豆浆,不就是把豆子磨碎,然后放锅里加水煮开,哪里需要拿金贵的白糖去换。
尹微月深知做生意不能强买强卖,于是说道:“好吧,如果五嫂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
临近傍晚,霍羌那头身上有些发热,在霍婉瑛的指导下,霍安疆和宋老爹两人给他用仅剩的一点酒擦了一遍身子,可人直到晚食做熟也没醒。
为了加强防守,霍钧、霍远、霍坚、于介和齐不提五人,是在围墙边的小屋里吃晚食,屋子里点了个火堆,又抬进来一张木板床。
未来几日他们五人都会住在这里,张志很可能带兵来突袭,众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其余人还是在老太太院里吃的,这一顿饭众人吃的满嘴喷香,霍淳已经太长时间没吃到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了。
他本就是个贪嘴的,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问宋大嫂:“您手艺太好了,我给您当干儿子吧。”
宋大嫂失笑出声,显然心情很好,她没有孩子,若真能得个干儿子就好了。
她摸着霍淳的头,戏谑说道:“你这辈分给整的,你哥哥姐姐们都叫我大嫂,你却要叫我干娘?”
古代生孩子多,几乎每家一生就生八九个,所以同辈份的年龄跨度就特别大。
其实宋老爹和严氏都快奔七十的人了,宋大夫妻俩也才比霍安疆夫妇小六岁,只不过尹微月先认识的宋六,他刚三十出头,那时便叫他宋六哥,之后便随着宋六叫宋家其他人。
按照宋大嫂的年龄,十四岁的霍淳别说叫干娘,就算干奶奶也能叫得。
霍淳抬头笑笑:“我哥哥姐姐叫他们的,我叫我的,咱们各论各的,这边我求着祖母同意,回去后我就跟我父亲、母亲和姨娘说,我要认您做干娘。”
宋大嫂没想到霍淳来真的,她心里一阵激动,这辈子她无法有自己的孩子,若能得个干儿子,那真是大喜事,于是连忙看向宋老爹和严氏。
严氏自然知道大儿媳妇的心思,只不过他们一介布衣怎能高攀霍家,刚要开口婉拒,只听上头老太太发话。
“我觉得成。”她看向严氏,“我这孙子既然跟你家大媳妇投缘,我便做主同意两家拜干亲,等张志这事过去,两家凑一起吃顿饭,从此以后就是真正的亲戚了。”
宋大嫂一听,偷偷抹眼泪,从今往后她也有孩子了:“谢老太太成全。”
霍淳性子像极了彭姨老太太和霍安家,最是嘴甜,赶忙夹了一块肉放进宋大嫂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宋大。
“干娘干爹,吃肉。”
“欸,好孩子,都吃都吃。”
这顿饭吃得很尽兴,大家都没有被白天的事影响心情。
……
一连五日过去了。
这五天霍、宋两家没有出营地,霍钧他们一直守在围墙的出入口处。
其他男丁则趁着这个机会给门窗安布料,全安完之后,又开始制作野猪陷阱,丢了的总得补上,不然以后都没得用。
早在第二日霍羌就醒了过来,虽然还有些发热,但神志清醒,霍婉瑛制作的药丸是直接把草药辗成粉制作的,所以比熬汤汁服用效果更显著。
不过让霍钧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一连这么多天张志都没有来,这有些不符合常理。
齐不提干笑了两声:“总不能是张志那厮怕了我们吧?”
霍坚和他愣到一块去了,煞有其事回答:“说不准他还真怕了。”
霍远看着两人一阵无语。
“这种情况不太对劲,难道是他那边出了状况?会不会跟尹微蔷带来的人对上了?”
于介想了一下:“很有可能,本来那队人就在咱们山头附近活动,若张志派兵前来围杀咱们,很有可能碰巧遇上。”
霍钧皱眉,没出声。
于介又问:“霍钧兄觉得呢?”
“若他们两方遭遇,两千人对战一千人,那么多人对打,动静一定不小,山中藏不住声,按理说只隔了一个山头,那边厮杀咱们在这里应该能听见才对。”
可是五天里,除了夜半时分传来几声狼叫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齐不提不以为然:“也许那动静就是没传过来呢?也可能不是在隔壁山头,而是在更远的地方也说不准。”
霍钧:“或许吧。”
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忽视了,但一时又无法捋清楚。
今日宋大的磨盘终于做好,因为工具限制,加之又没找到合适的大石头,于是只能找来两块大些的鹅卵石。
这石磨只有陶罐口那么大,上磨盘凿出进料孔,并安装一根木棍做手柄,下磨盘凿出轴窝和出料的弧口,将上下磨盘的研磨平面凿出纵横交错的浅浅沟壑,来增大研磨力度,最后用木轴将两扇磨盘固定在一起。
宋大全程只用了斧头和凿子,一点点将鹅卵石塑造出形,着实不易,不过小也有小的好处,就连霍江儿、霍河儿几个小孩子都能转动。
黄豆泡了五日早就软烂,正常情况下泡两日就行,霍珍儿觉得很稀奇,和几个孩子主动揽下磨豆子的活。
这时候尹微月也没闲着,她将张语琳给的那一百斤苦盐拿到灶房里,舀出三大陶碗倒进陶釜,然后加水搅拌,这时候给炉灶加热,等盐充分溶于水后,再用罗地绢过滤。
原本围着孩子们磨豆浆的女眷,此刻都被尹微月吸引过来。
谢大宝:“尹姐姐,好好的盐巴,你咋就这样糟蹋了呀?”
尹微月笑着卖了个关子:“瞧好吧你们。”
张语琳也走过来:“你这是要……提纯?七弟妹,反复加热根本没用的。”
最初的时候她嫌这里的精盐不纯,就想着加水加热将盐提纯,可是反复多次,杂质或多或少在里面,根本提不出来,最后只得做罢。
尹微月抬头:“有没有用,还得试试才知道。”
张语琳见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禁有些气恼:“既然五弟妹愿意做无用功,那我也就不劝了。”
因霍开的缘由,她真的无法用平常心来对待尹微月,稍有差池就会起口角,于是干脆转身去看孩子们磨豆浆。
众人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才回过味来,原来尹微月要将苦盐提取成精盐,心下不禁也有些狐疑,这……能成吗?
只见尹微月在陶桶上方铺两层罗地绢,又叫萧翎羽和谢大宝一人拽一头,她则将盐水慢慢倒入罗地绢上。
很快盐水慢慢下渗,罗地绢表层积聚好些泥沙和黑色沉淀物,她将过滤的盐水重新倒入陶釜加热,开始熬煮。
渐渐的,陶釜里开始有结晶析出,慢慢粘在陶釜壁上,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釜里水越来越少,最后就剩陶釜底部一点点,顶多剩少半碗。
这时候锅底析出的结晶不再是白色,而是黄褐色甚至有点偏墨绿色,尹微月立刻停火,找来另一个空陶桶,将剩下的盐水倒进去。
这时又将清水倒入析出结晶的陶釜内,用木铲一点点将其刮下来,充分溶于水后再次用罗地绢过滤。
这回谢大宝和萧翎羽没有紧等着尹微月吩咐,自觉上前帮忙,三人又将重新过滤好的盐水加火熬煮。
而这时,尹微月起身从灶膛里扒出一盆草木灰,加水搅拌,沉淀后,将上层的草木灰水也过滤一遍,然后倒进加热的盐水里。
“七弟妹!”
“七嫂!”
“周姐姐!”
在她倒入的同一时间,耳畔全是惊呼声,女眷们一起上前拦也没拦住,就这样看着清澈的盐水被草木灰污染。
原本苦盐只是苦涩一点,还能吃,这下好了,全糟蹋了。
张语琳听到女眷们的惊呼,也转头去看,当看到这一幕时,心下震惊不已。
看着女眷们心痛的模样,尹微月笑着安慰,“大家别着急,我是在提纯盐,不是祸害东西。”
只见她拿着木勺不停在陶釜里搅动,随着加热的温度越来越高,原本的草木灰水竟然慢慢结出白色的絮状沉淀物。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尹微月将陶釜里上层的盐水倒出,再次过滤。
这时候她将霍珍儿叫过来:“珍姐快来,将你磨出的生豆浆给我两碗。”
“好,七婶婶。”霍珍儿小心翼翼端过来。
尹微月同样用罗地绢将生豆浆里的豆渣过滤出来,将生豆浆滤液倒入盐水中,继续加热搅拌。
慢慢的,盐水表面开始有黄灰色的浮沫,并且陶釜底部又开始缓慢出现结晶,只不过这一次的结晶比上次少很多。
尹微月将浮沫一点点舀出来,等到不再有浮沫产生后,她再次加了一碗豆浆,很快又出现了浮沫,反复加了三次豆浆后,尹微月再次将盐水底部的结晶过滤,然后继续加热。
这一次,她没有继续在盐水中添加东西,一鼓作气烧旺火将水熬干,陶釜壁表面再次出现白色结晶,而这些就是精盐。
她不单单只是加热过滤,而是用草木灰和生豆浆一次次给苦盐提纯,反复几遍后,效果非常好,终于得到雪白细腻的精盐。
将它们盛在竹簸箕里,拿到太阳底下晒干,再研磨细致,就可以储进陶罐了。
“试试现在的味道如何?”
萧翎羽好奇,用指尖占了一点放进嘴里。
尹姐姐这样过滤出的盐,没有苦味,没有涩味,甚至连草木灰和豆子的味道都没有,口腔里只有咸咸的味道。
“太神奇了,草木灰和生豆浆竟然能将苦盐提纯!”
一旁的张语琳这下总算明白了,先前粮食刚拿回来的时候,她捧着豆子说要喝豆浆,其实豆浆只是捎带的,她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苦盐提纯。
这时尹微月笑着看向张语琳,悄悄说道:“我这个盐,可比五嫂手里的精盐纯度高多了,五嫂心不心动?”
张语琳:“确实是好法子,我买的精盐虽然不如你的纯度高,但也吃习惯了,不必再如此费劲八脑。”
“那好吧。”生意又没谈成,尹微月也不气馁,只招呼女眷一起,将剩下的盐趁这机会一并提纯。
尹微月嘱咐她们,第一遍单纯过滤加热时,不管陶釜还剩下多少盐水,只要看到有黄褐色或者绿色结晶析出,就一定要停火。
必须要将这部分没蒸发完的液体倒出来后,才能继续加水过滤。
接下来,霍、宋两家的女眷们分工合作,有的熬煮第一遍盐水,有的过滤草木灰水,有的顾虑生豆浆,有的过滤盐水。
就这样,一百斤食盐在众人的高效合作下,很快制成了高纯度的精盐。
尹微月看看手边的盐,又想想张语琳送来的那一石黄豆,太好了,这下宋家嫂嫂们终于可以酿酱油了,有了酱油,以后的菜会越来越好吃。
她感叹,要是这座山脉上没有那么多图谋不轨的人该多好,那样的话,在这里安安稳稳住二十年,其实也挺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