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她没有心 张语琳来了(4/6)
女眷们则开始搓树皮绳制作套索,至于男丁们,则想把野猪陷阱用木头做成榫卯结构,这样可以随时拆卸,不必到地方后再制作。
虽然费劲程度不亚于打一套桌椅,可磨刀不误砍柴工,外面雪太大,提前在家做好了,他们只需要将零部件背去,找到下陷阱的地方组装起来就好。
人多力量大,众人又加班加点,不过四天就做了三套野猪陷阱,不过木板都是加厚的,得四个人才能把一套野猪陷阱背齐全。
不过好在他们两房人多,背三套野猪陷阱根本不在话下,所以众人约好明日出营地下陷阱。
除了背野猪陷阱外,还要拿树根做诱饵,所以这次尹微月、霍婉瑛她们几个年轻姑娘也一起去,顺便长长见识。
外面的雪依旧没停,好在大家有油布雨衣裤,现在正好穿上,既挡风又防雪。
拿好所有的工具后,众人一脚深一脚浅在雪地里跋涉,雪最深处都到了膝盖,在这种情况下行走相当消耗体力,更不用说众人身上都背着负重。
本来宋老爹建议再多做一些雪爬犁,可对于这座山脉他们是完全陌生的,不仅地形不熟悉,对用雪爬犁滑行也不熟练,贸然使用反而会增加风险。
于是众人只能继续用笨办法,一步一步走。
大家走出院子,出了第一道围墙,接着穿过半个山坡,来到第二道围墙的开口处,还没走出去,谢大宝已经累趴下了。
“太、太累了,而且我怎么还觉得恶心想吐,眼疼,头晕脑胀的。”
大家知道她这是晕雪了,也就是现代人说的“雪盲症”或者“雪地眩晕症”。
这时霍婉瑛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宋大嫂做的护眼罩,是用做皮靴时剩下的皮子边角料缝起来做的。
这个护眼罩可以直接系在耳后,眼睛处切开一道细长的缝隙,可以视物,但又不会被茫茫白雪所干扰。
谢大宝赶紧接过来戴上,虽然不太舒服,但好在戴上就不会头晕眼花,恶心的感觉也在逐渐好转。
霍钧、霍坚搬开堵住大门的荆棘围栏,众人慢慢向着山的背面走去,渐渐的大家都被大雪所影响,陆陆续续开始戴上护眼罩。
“都小心脚下,我在前面探路,你们排成一排跟着我的脚印走,一定不要乱走,更不要走散了。”霍钧说道。
出了营地后,山势不再平缓,积雪又厚,所以绝不能贸然行事。
有霍钧打头,霍远和霍坚便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以免有体力不支的掉队,而张彩燕肯定是紧紧跟在尹微月身后。
她已经两次经历生死,知道有时候生命太过于脆弱,所以万万不可能与小月分开。
霍钧也不是漫无目的地瞎走,而是非常认真观察雪面上的痕迹,而这些痕迹不少,从脚印来看应该都是小型的动物,尤其兔子的脚印最多,至于其余的脚印,大家一时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他们边走边选择设置套索陷阱的位置,主要还是下在兔子脚印多的地方。
尹微月小心掏出一根自制的火种燃香,与山外头那些计时的香长短几乎一致,燃尽后差不多是两刻钟。
而现在已经燃尽了八柱香,所以差不多到晌午了,其实不看香也能推测出来,因为大家肚子都饿了。
“好了,我们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晌午后再接着干。”霍钧早在尹微月拿出香时就猜到她饿了,于是停了脚步。
这次带出来的午食是烘干的草籽和熏制的肉干,水用竹筒盛着,刚装进去的时候是滚烫的,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两个多时辰,早已经凉透了。
霍钧从胸口处掏出两个巴掌大的竹筒,出门后一直贴身暖着,刚开始烫得他的皮肤灼热至极,后来就是靠他的体温给水保暖,到现在水都是温热的。
他摩挲着竹筒,犹豫着用什么借口才能让尹微月收下。
就在他犹豫的须臾间,张彩燕先他一步,也从肚子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竹筒,二话没说扔到尹微月怀里。
“快,先喝点热的。”她现在是男人的身体,没那么娇贵,可小月不同,冰天雪地若再喝凉的,来例假时可要遭罪了。
“谢谢表哥,你最好了。”尹微月再如何细心也总有疏忽的时候,若不是大姐,她今日就要喝凉水了。
“来,你先喝一口。”她毫无芥蒂与张彩燕共用一个竹筒。
身后三个女孩羡慕极了,尤其霍婉瑛,眼里都出现了明显的哀怨。
其实说哀怨也不对,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她刚才明明看到七哥也从怀里掏出两个竹筒,他分明也给七嫂保温了水。
可是他不中用呀,磨蹭半天也没拿出来!
真是一子慢,满盘皆落索。
“好了,大家都有。”张彩燕最见不得女孩子生气,于是手伸进肚子里,掏出一个竹筒,接着又掏出一个,接连掏出三个。
“来,你们四个女孩一人一个,我一点都不偏心。”
谢大宝惊讶张大嘴巴,萧翎羽紧接着竖起大拇指:“大表哥,行啊,怪不得出门时我见你肚子鼓鼓的,原来是内有玄机。”
“谢谢大表哥。”霍婉瑛她们几人都随着尹微月一起叫,她接过张彩燕手里的竹筒,真心感谢。
怪不得人家能讨得七嫂的芳心。
再看看自家七哥,拿得慢就罢了,还就只拿了两个竹筒,她们四个人怎么分?
想到这些,霍婉瑛也没心情再撮合二人,凑到尹微月和张彩燕面前,高高兴兴吃午食。
而此时的霍钧刚冒出的食欲,转瞬就消失了,被气的,气张威,也气他自己,刚才尹微月与那男人共饮一杯水,她还对着他笑,霍钧快要嫉妒死了。
他“咕咚”“咕咚”将两竹筒温水一饮而尽,但可能因为太过生气,喝得太急被呛到了,一个劲儿的咳嗽。
不远处的霍远、霍坚看着这个弟弟直摇头,绿帽子他能接连戴三次,也真是神人了。
霍钧没心情吃饭,只能不停摆弄手里的套索,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自己的嫉妒心,可没有半点作用。
众人吃完饭,收拾一下又继续下陷阱。
一路上大家都没有看到大虫、熊瞎子、野猪或者狼这样的大体型的动物脚印,但众人还是坚持将三个野猪陷阱布置好。
毕竟费了大力气背出来,总不好再原封不动背回去,好在都是榫卯结构,所以陷阱很快就拼接好。
这一路上,大家都是直走靠右下陷阱,数量也都清楚记着,所以并不担心后面找不到陷阱。
所有陷阱都布置好以后,众人开始往回走,由于雪真的很厚,所以回程也不敢走得太快,因为冬天,还下着雪,天很早就黑了。
如此众人更不敢走快了,好在宋老爹多想了一层,让他们带了三根火把出来。
火把是用松脂、麻布和绳索制作的,大家十分节省,直到天黑透了才拿出来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一行人终于看到了营地最外面的围墙,因为回程没有再点香,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辰。
还没走到围墙处,就听见一声声犬吠,是大黄。
刚走到入口处,便看到荆棘围栏从里面挪开,是霍安疆和宋老爹,因为迟迟不见他们回来,在这里等了快两个时辰。
大黄首先跑过来,精准找到萧翎羽,围着她的腿打转,还不停摇尾巴。
萧翎羽心里一热,将大黄抱起来,只不过现在这小家伙已经长到半人高,着实抱不动了。
“这么冷的天,怎么在外面等?”这时霍远出声,他实在心疼两位老人家。
“已经亥时初了,你们怎的才回来,可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
竟然已经亥时了?怪不得尹微月快累脱虚了。
别问霍安疆他们为何能准确计算时辰,那是因为霍钧用细沙和竹篾,比对香燃尽的时间,做了一个计时器,原理跟沙漏差不多,但实际上比沙漏漏沙子的速度慢多了。
装满后,直到全部漏完正好是十二个时辰,而且底下的竹篾上还标了刻度,能非常清晰明了知道准确的时辰。
只不过这个计时器有个弊端,就是不能颠簸,否则就会错乱影响沙子漏下的速度和数量,所以他们这次外出才带了香来计时。
“我们没事,一路上都很顺利,只不过雪太厚走不快,这才耽搁了。”
宋老爹举着火把挨个打量众人,发现真的无人受伤才放下心来。
众人回到家后,却看着女眷们眼眶通红,各个心神不宁。
“你们可算回来了!”老太太敲了敲拐棍,“这一天可把我们吓死了。”
严氏也在看到人后才放下心来,不由心里窜出火来,“哪有出去打猎午夜时分才回来的,你们就不能早一些往回赶?”
面对这些关心的责备,尹微月并不出头,还是霍远和宋老大两个大哥出面安慰。
“这次的确是我们疏忽了,第一次出营地路上贪玩了些,而且明知路况难走,还快要天黑才返程,以后我们会注意,必不能让你们再担心。”
如此话说开了,当长辈的也不好再责备,于是赶紧张罗着吃饭。
“来,快去吃饭。”
众人去了霍家二院的厅堂,因为吃食不丰,所以目前两家人还是凑在一起吃饭,基本上都在二院的厅堂内。
老太太住在二院,她年纪大了,腿脚不方面,外面天寒地冻,如今又加上大雪,来回走动摔了可就麻烦了。
再有严氏,她虽然没有老太太年岁大,但毕竟也上了年纪,避免来回走动,于是她带着孙子宋狗蛋在二院紧靠着老太太的卧房旁,选了间屋子住了下来。
两位老人虽然前半生经历和阶级不同,可偏偏投缘得紧,有事无事就凑在一起闲话家常,日子都有趣了很多。
又过了两天,缠绵近十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两家人决定去陷阱那边看看有没有收获,这次可没再出动那么多人,只有霍远、霍坚、霍钧,还有于介、齐不提、宋八六人前去。
这次在长辈们的严厉嘱咐下,乖乖拿了一大把计时的燃香,并再三保证,一过未时就往回走。
这种香在流放后不久,尹微月便教了大家制作,方法简单,原料普通遍地都是,所以大家用起来不心疼。
这次家眷们没有提心吊胆,因为天还没黑,六个人就回来了,背篓里除了工具外,还装了不少野物。
霍东和宋狗蛋仗着年龄大,蹭蹭跑上去,“都逮了什么?”
身后一群小不点可就跑得没那么利索,虽然院子里的积雪都扫干净了,可一点不妨碍这些青瓜.蛋.子们摔跤。
尹微月也激动上前看,八只野兔,竟然还有一只不大的野山鸡,不过都死了,不知道是勒死的,还是勒住跑不了冻死的。
没想到两天就收获了这么多,虽然来回走山路累是真的累,颇有一种吃肥了走瘦了的即视感,但好歹能抓到野物,这是个好的开始。
霍远:“咱们下的四十多个套索陷阱触发了一多半,说明咱们选的位置很好,但可能设置陷阱上还存在不小的疏漏,触发那么多,才逮到九只。”
他继续总结:“套索都没坏,可以循环使用,所以这次我们又都下好了,还改良了些手法,两天后再去看看成果。至于野猪陷阱只触发了一个,树根被啃光了,但里头并没有野物,现场痕迹跟杂乱,光从脚印我们判断不出是什么。”
毕竟霍家人从小到大接触的野物基本都是在餐桌上,至于活着的动物,也大都是些观赏性的,养作宠物而已。
宋老爹想了想:“咱们制作的野猪陷阱,高度在四尺左右,相较于野猪的跳跃能力来说,只要四扇门放下来后,根本无法逃脱。跳跃能力高,还是草食性动物,爱吃树根的,我想应该是狍子。”
“傻狍子?”尹微月脱口而出。
宋老爹摇摇头:“这东西看着傻,但雄.性狍子到成年后长出犄角也是会攻击人的,而且速度很快。”
霍钧比较赞同宋老爹的推测,一只狍子可比一只兔子的肉量多多了,关键狍子皮可是顶好的皮子,一只就可以做个皮坎肩了。
所以这东西一定要纳入他们的捕猎范围。
“既然狍子善跳,那么我就再劈一些树干制作木板,同样用榫卯结构加固到那三个野猪陷阱上。若将围栏再额外加高三尺,这个高度狍子应该跳不出去了。”
说起来狍子肉浑身上下都是瘦肉,想割点油脂都不容易,又柴又膻,若不用重油和各种大料,做不好就跟吃草鞋底一样。
但富贵人家不缺佐料,而穷人家吃肉就像过年一样,所以不论什么肉都觉得好吃。
而现在两家两家人是名副其实的穷人,所以有肉吃就谢天谢地了,他们不挑。
于是吃过晚食霍钧就独自去厢房劈木头了,一整夜都没回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