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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文女配被流放后(种田) 第133章 找到世外桃源 霍开他们的

青红辣椒 · 穿越小说 · 1.27MB · 2026-08-15 22:29:11

第133章 找到世外桃源 霍开他们的

  霍钧听了这句话, 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开心的是,他的妻子终于从她深爱的表哥那里抽身了,而他难过的是, 她如此深爱一个人都能轻易挺过去, 那么在她心中毫无分量的自己呢?

  如果他死了, 是不是就像微风拂过,在她心底留不下一丝痕迹?

  *

  尹微蔷和那采花贼脱下来的衣服,因为上面染满了血迹,尹微月让大家单独放着, 等以后有了水,制作了皂角, 彻底清洗后再穿。

  处理完尸体之后天色已经大黑, 霍远和霍坚仍然没有回来, 深山老林里月朗星稀, 看得出明天又是一个无雨的好天气,众人不免一阵失落。

  此时,月光被盘错的枯枝撕成惨白的碎片, 颤巍巍地铺在厚厚的落叶上, 风在远处呜咽,卷着干燥浊热的空气漫过嶙峋的崖石。

  暗夜中, 每棵树后都像蛰伏着什么,枝桠蓦地一响, 却又归死寂, 唯余危险的气氛在密密麻麻的树干间,缓慢地流动、涨潮。

  两年半的时间,霍家人露宿荒野已是常事,但还是第一次与吃.人的恶魔同在一座山上, 众人心里难免浮起恐惧。

  三房四房也凑到大房这里,全家将拾回来的柴禾沿着驻地围成圈,为了安全起见,虽然天热也得点火。

  今夜这火只为了照明,有了光亮,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来偷袭,大家都能第一时间发觉,并快速防范。

  女眷和孩子在内圈,男丁们在外圈,众人头倚着头,背靠着背坐着小憩,将刀具放在最顺手的位置,会武功的人轮流守夜。

  然而该来的总是不会缺席,这一晚他们陆陆续续一共遭受了“食.人族”九次偷袭,好在都胜利了,杀了对方五十八人后,终于将他们吓退。

  这一次,尹微月并没有上手去摸这五十八具尸体,他们身上的衣服跟碎布条差不多,又脏又臭,即使她心再大,也下不去手。

  来到流放地的第一个夜晚,就在这种惶惶不安的情绪中度过了。

  第二天清晨,众人是在孩子的尖声哭闹下醒过来的,这一天一夜孩子们着实饿得不轻,可也没有办法。

  只得把烤熟的草籽放在石头上碾成细粉,然后从左手倒到右手,期间同时用嘴吹里面的草壳,如此反复,直至吹干净。

  再将吹干净的草粉给孩子倒进嘴里,用水强灌下去。

  几个大点的孩子还好说,但是对于霍甜儿、霍果儿和小霍霆来说,简直犹如吃苦药般,难以下咽。

  孩子们哭闹半天才能喂进去一口,咽下去后接着哭,哭完再喂,喂完又哭……但好歹喂饱了他们的小肚子。

  天光大亮后,霍远、霍坚终于一身疲惫回来了,两人饥肠辘辘,嘴唇干裂出血,一道道口子血肉翻张。

  贺氏连忙拿来竹筒,两人一饮而尽后火烧火燎的喉咙才缓过来。

  冯氏:“怎回来的这样晚,可是路上遇到危险了?”

  霍远摇摇头:“路上还算太平,遇到几波官兵和新进来的流放犯,我们彼此都没有战意,看到对方后全都远远绕开了。”

  “这附近的山头虽然偶尔也会碰到山洞,但整体我们都不满意,所以往又深处走了走,终于找到一处合适的山坡,不过距离太远,而且路上不好走。”

  尹微月:“大哥,你快说来听听。”

  霍远:“从这里到那处得过三个山头,而且会途径一处陡崖,稍不留神就会葬身此地。不过那山真不错,虽然高耸,但向阳那面的山坡宽阔平整,人站在上面,不像深处大山,倒像是站在山下的树林子里。”

  霍坚点头,也跟着说:“那地方确实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水源,我们在那找了许久,只找到一条干涸的溪床。”

  尹微月越听越喜欢,现在整座山脉都干旱,没有水源那不叫缺点,那是常态。

  她马上征求霍安疆和冯氏的意见:“父亲母亲如何看?”

  两人自是看出儿媳妇中意那山坡,于是道:“我看不错,地势平缓又向阳,收拾收拾咱们马上就动身。”

  霍安疆又看向霍安宗和霍安家:“你们是随我们赶路,还是留下?”

  他二人都不是有主心骨的,可却知道这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人.吃.人,此时离了大房定活不了,尤其三房还要靠着大房去救人。

  “我们随你们一起去。”

  商量好后,大家就匆忙将孩子系在后背上,收拾行李。

  霍、宋两家重要的东西都穿在身上,剩下的就是从张语琳那里换来的水和器具,还有尹微蔷、采花贼的遗物,当然包括了那两支洞穿他们身体的利箭。

  众人把该拿的都拿好,又将驻地的火堆熄灭,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往那山坡行进。

  这座大山脉群山环绕,山头众多,此起彼伏,山峰一座连着一座,丛林一片接着一片,但由于缺水,又是秋天的缘故,景色很是萧条。

  山上枯黄一片,树几乎全掉光叶子,只剩一棵棵参天的树干,可却让人觉得,置身其中显得无比渺小。

  一路上众人没有听到一丝鸟叫声,没有碰到半只野鸡和野兔的影儿,想来持续的干旱使得这座山脉上的动物也都死了不少。

  一行人走走停停,艰难爬行。

  从远处看,他们就像细瘦的蚁线,在巨兽的脊背上缓慢蠕动,时而隐没,时而浮现。

  但相比之下,最累的不是爬山而是下山,

  队伍老的老小的小,在终于走过那段险要的山峰后,天也黑了。

  暗夜中走山路极不安全,于是大家只能原地停下生火,留宿一夜,好在这一夜平平安安,无事发生,第二日清晨,简单吃过早食后,又继续赶路。

  临近晌午时候,众人终于翻过了第三座山头,走过一片石头嶙峋处后,眼前豁然开朗,不可思议地出现了一个平缓的山坡。

  群山耸峙间,这山坡就像山神打盹时,不小心压出来的,像一片“山中平原”。

  这里位置很好,不高也不低,稳稳坐落在山腰上,山坡面朝日头斜斜展开,面积非常大。而且石壁、山崖都在很远的位置,若以后遇到暴雨天,也无需担心山体滑坡和泥石流。

  最让人惊喜的是这里的土地,一脚踩上去软软的。

  尹微月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落叶,竟露出黑色的土壤,只不过因为干旱不是肥得流油,而是十分干燥。

  她随手抓起一把,入手是扎人的干涩,没有丝毫潮气,五指稍一用力,细密的土沫便如沙般从指缝簌簌泻下,扬起一缕轻尘,不过这压根不是事儿,因为总会下雨的。

  紧接着,尹微月又从一众器具中挑了把最顺手的剪刀,拿起来后就开始刨土,数寸之下都没有挖到山体。

  太好了,她面露喜色,这说明此地土层很厚。

  女人在周围转悠了一刻钟,突然又发现一处地方铺满了厚厚的鹅卵石,这里应该就是霍坚说的那干涸的溪床。

  她思忖,山溪干了底,原本藏在水下的鹅卵石全都裸露出来,此刻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溪床,被晒得发白,表面蒙着干涩的灰土,像大地晾晒着一副嶙峋的骨骼。

  溪道深深陷落下去,比两侧地面足足低了五六尺,形成一道蜿蜒而干瘪的凹槽,站在远处看,它就像山体上一道褪了色的旧疤痕。

  因为经年累月不下雨,地下水枯竭,所以这条山溪从源头断流干涸,不过等以后雨水充沛,这里又会有涓涓水流。

  不错,不错!

  霍远、霍坚兄弟俩果真找到了一处宝地。

  放眼望去,周围群山耸立,艰难险峻,唯独此处既平坦又宽阔,真是老天爷赏赐的安家种田好地方。

  尹微月看着山坡上成片的树林,等把这里的树木全部砍掉露出土壤,既能盖房子又能种地,而且这里离着水源也近。

  大房在这里安家落户,以后勤于农耕,过得必不会太差。

  霍钧见尹微月像放飞的鸟儿,脸上的雀跃藏都藏不住,便知她很喜欢这里,于是走到霍安疆跟前说道:“父亲,我觉得大哥、二哥找的这个地方很不错,不如咱们就在此安家吧。”

  霍安疆此时抱着霍果儿,正在安抚闹脾气的小孙子。

  他年轻时由于兴武侯家道中落,十三岁便被逼着要撑起家族门楣,十九岁就上了战场,老太爷去世后,他更是不要命地积累战功,就为向朝廷挣来封赏,以此来安顿族人。

  一晃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自从流放后,他虽然明面上还是一家之主,但早做了甩手掌柜,没办法呀,儿子、儿媳妇都很优秀,现在半道又来了个周大元帅,更无他用武之地了。

  他知道小辈们为了他的面子,所有事儿决定之前都还来问他拿主意,可该放手时就放手。

  他老了,累了,该歇歇了,一切就都交给儿子、儿媳妇们去管吧,他只等着享儿孙福也没有什么不好。

  “你们自己拿主意,若觉得这地方好就留下来,还有,往后不论大事小情,你就同你媳妇和哥嫂们费神商量,我和你们母亲只管带孩子的事。”

  他说着,还不忘给霍果儿擦擦小脸上的泥点,周身都散发着含饴弄孙的慈祥与闲适。

  老爷子的话说得非常清楚,他这是要放权了。

  “行,那咱们就留下不走了。”尹微月颔首示意,“如今时间紧迫,为了尽早去救人,首先得砍出一条避火道,避火道最好离我们这个中心远一些,因为离得太近,烈火即使烧不过来,也会因为浓烟和炙烤而出现意外。”

  霍远点点头说到:“那我们就从五里地外开始砍,为免出现意外,避火道要沿着我们营地中心一圈儿。而且这里的树木密集又高大,十几米高的树比比皆是,如果避火道窄了,根本没有用。”

  张彩燕打量了一下周围:“我看就四十米宽吧。”

  宋家一行人看看这些高大的树木,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四十米宽的避火道?那咱们得砍多久才能砍完?”

  贺氏轻笑,眼里露出一抹狡黠:“大家不必担心,咱们有绝招。”

  苏氏眼睛一亮:“大嫂,你说的是用火烧?”前年为躲避地震,他们就是先将粗壮树干砍出一条缺口,再将布料塞进缺口点燃,如此很快就会烧穿一棵大树。

  “这法子好。”周褚嵘真心佩服这帮人应对困难时的聪明劲儿。

  这时尹微月长叹一声:“可惜了,早知道要烧树干,咱们就去扒了那五十七个‘食.人族’的破衣烂衫,此时正好用来当引火布。”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

  “那我们就将尹微蔷染血最多的衣衫撕碎做引火布。”

  周褚嵘:“烧树的时候一定得注意,千万要控制好大树倾倒的方向,否则那么粗的树干倒身上,不死也残废。”

  “对对对,这点一定得注意,若折在这上面,可就冤死了。”

  “不是还要建营地么?咱们将砍倒的树木通通拖过来,这样砍避火道和建造住所就可以两不耽误。”

  “避火道的范围内,只砍光树木还不行,还要再点一次火,将地上野草和低矮灌木全部烧光,只有这样火才不会漫过来。”

  “没错,这样才能真正阻断火势,不过毕竟是点火,一定得控制好火势,别避火道没砍出来,咱们先自.焚了!”

  “哈哈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认真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如此弥补了所有漏洞,众人很快投入到活计当中去。

  奈何说时简单,但做起来很难,开辟避火道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所以能去的男丁都去了。

  留下的女眷们也没闲着,他们穿梭在树空里找草籽儿,现在已经是深秋,再下去半个月,草籽儿熟大了就会脱落到地上,到那时候找吃的就更难了,所以要趁现在多薅一点储存。

  这时尹微月将霍东叫了过来:“东子,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

  一听有任务,霍东两眼放光,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七嫂,什么任务?”

  “你和宋狗蛋去附近找找黏土,若没有黏土普通黄土也行,多挖一些回来,晒干、捣碎、过筛,一定要筛得细细的,不要有其它杂质。”

  霍东有些兴奋:“七嫂,是要烧制陶器吗?”

  这可是他最拿手的了。

  “没错,咱们以后要在这里生活,锅碗瓢盆总得有。”

  “你小小年纪会烧陶?”张彩燕惊讶问霍东,“不得了啊,长江后浪推前浪。”

  “当然会,不只我,我们全家都会,连珍姐儿和敢哥儿他们几个都捏过茶碗呢,全是七嫂教我们的。”霍东说着有些小自豪。

  “厉害厉害。”张彩燕竖起大拇哥,“不过制作简单的陶器,要想耐用,除了土中不能有杂质外,还要再添加些别的。”

  “大表哥也懂烧陶?”霍东两眼放光。

  尹微月:“那是自然,你七嫂我的手艺可全是大表哥教的。”

  这下霍东看向张彩燕的目光更加崇敬,他重重行了一礼道:“霍东请大表哥赐教,陶器若要耐用还要再加什么?”

  “孺子可教也,比我那吊儿郎当的师侄优秀多了。”张彩燕看霍东这小子既有礼貌又好学,心中不禁更喜欢几分。

  “阿嚏!”远处正在砍树的齐不提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眼角,“一定是我娘想我了。”

  张彩燕将霍东叫到跟前:“你去找块石英石敲碎,记住,一定要碾成粉末,等和泥巴时少量添加一些,这样烧制时不容易炸裂,做出来的陶器也耐磨光滑。”①

  “原来如此,多谢表哥指点!”霍东赶忙道谢。

  尹微月点点头,这才记起来大姐曾经跟她说过,石英石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熔点也高,极其耐高温。在烧制过程中,它会像一个刚性的骨架一样支撑着整个坯体,防止陶器在高温下软化、变形甚至坍塌。①

  她当时教霍家人时把这点忘了,幸亏大姐查缺补漏。

  霍东和宋狗蛋去挖土,挖回来后就领着一群小侄子、小侄女们晒土,晒干后从身上脱下一件罗地绢衣服,就开始筛土。

  四房的孩子们也被吸引,毕竟玩泥巴可是孩子们的最爱,霍东就当哄孩子,给每个小孩都分了一块泥剂子,让他们自由发挥,而霍东却是带着任务的。

  尹微月没让他捏陶碗,也没让他捏陶釜,而是在地上画了一个图,形状是花盆的样式,这个花盆高约六寸,顶部的开口约七寸,而且还配备密封的盖子。尺寸不太大,但也不小,装满土后十二三岁的孩子也能搬得动。

  霍东认真观察地上的画,它的样式看起来像简易的花盆,但又不太像,因为花盆的底部都有排气和排水的孔,但画上没有。

  但他也没有多问,七嫂让他做什么,他做什么便是,因为七嫂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于是霍东便依葫芦画瓢,活泥巴、醒泥吧、搓泥条,用七嫂教过他的泥条盘筑法,认真捏起来。

  张语琳看到大房孩子们领着四房的孩子在玩泥巴,便好奇过来看,说实话,她是不相信几个孩子真的会烧制陶器。

  可当看到霍东手上惟妙惟肖的花盆后,大吃一惊,他娴熟的手法,堪比现代陶艺课上的老师。

  女人主动走到尹微月跟前,虽然两人不再交心,可因为有交易在,所以双方都尽力维持着体面。

  “七弟妹,大房孩子们不会真的会做陶器吧?”这简直不可思议。

  尹微月:“五嫂不是看到了么,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上面哄骗你。”

  “不过你们不捏碗,不捏盆,也不捏陶釜,做这么多花盆有何用?”

  尹微月照实说:“五嫂,我做这些是用来接雨水的。”

  “你说什么?”接雨水!

  张语琳赶紧将她拉到一边轻声询问:“我记忆里三年后才会下雨,现在怎么可能有雨水?”

  其实尹微月也不确定。

  其实她也是在赌,因为前世发生山火的地区,差不多会有一半的几率在山火扑灭后,没多久就降下大雨。

  所以她之所以选用放山火这个法子救人,其实也有另一个目的,希望能“人工催雨”。

  赌赢了,这座山脉上活着的人都赢了,若赌输了,那就只有满山遍野捕猎喝动物血了。

  “喂,说话呀,你发什么愣?”张语琳着急追问。

  尹微月只得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

  “咱们放火救人,届时山火会产生大量烟尘颗粒,这些颗粒可以作为水汽凝结的‘凝结核’,让水汽更容易聚集形成云滴;而且大量植被燃烧又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像一个巨大的‘加热器’,使周围的空气迅速变暖并上升。这种云层和强烈的上升气流是形成暴雨的重要要素和推动力。”①

  “几率大吗?”她听得云里雾里,上辈子学的物理早还给老师了。

  尹微月抿唇,想了想说道:“几率大不大不知道,但我记得从前新闻报道,山火过后的地区经常性会下大雨,而且不少古籍中也有类似的求雨场面。”①

  “你还看古籍?”张语琳惊讶,“上辈子是研究古典文学的?”

  尹微月哭笑不得:“我连高中都没读完,与你这种名校高材生,毕业后又是外企高管的精英人才可差远了。”

  张语琳瞪大眼睛。

  这女人连她第一世的事都知道,不愧是穿书者,面对她自己就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山鸡,从里到外被一览无余。

  这种感觉太恐怖了。

  尹微月看清了她眼里的惊惧,但没有明说自己只看过前十章内容,反正她和张语琳不可能再成为朋友,彼此间都心存畏惧反而比较好。

  她继续说:“我高中的历史老师是一位古代史精通者,她在讲课时特别喜欢延伸知识点,有一次讲到古代祭祀求雨,便提到了《水经注》这本书。上面讲:天旱,燃木崖上,推其灰烬,下移渊中,寻即降雨。”①

  张语琳:“所以呢?”

  尹微月认真说道:“我仔细分析过了,为什么要‘燃木崖上’,还要将灰烬‘下移渊中’,很大程度是为了蒸发水气,与崖底的冷空气形成对流。当点燃了一堆大火之后,局部相对封闭的地形通过燃烧木材就使得空气上升。热空气轻往上走,就形成了上升的气流,这样一来,通过这个气流的循环,进行冷热交换,导致局部气温降低,水气容易达到饱和状态,在一个小范围之内就能够形成降雨。”①

  《水经注》中的方法与山火后降雨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是为什么尹微月先前听到张语琳说东山头有一面临近悬崖,会非常高兴的原因。

  尹微月看她,“五嫂,你要不要也组织三房四房的女眷们捏一些,烧制的时候我们大房一并帮你们烧了。”

  张语琳想了想,点头答应。

  她空间里的水总有喝完的时候,若真的引下大雨也就罢了,可万一雨很小,不足以补充山上的地下水,那真的要用容器接一些,否则白白浪费了。

  她空间里的确有很多盆盆罐罐,可眼下的这种情况又不能拿出来,所以不如听尹微月的,趁这个机会做一些陶器。

  张语琳刚要答应,但一想到三房四房那些娇滴滴的女眷,不禁叹了口气。

  “既然你们已经在捏泥了,不如把我们两房的一块做了,反正是一群孩子们做,他们爱玩这个,也不影响大人们采摘草籽。我帮助你们,你们也帮助三房四房,咱们互相帮助,这是双赢。”

  尹微月摇头,她据实相告已经不错了,不可能答应别的,霍家人已经分家,虽然是亲戚不假,可并不是一家人。

  那边玩泥巴的二十多个孩子里,基本上都是真的在玩泥巴,就算珍姐儿和敢哥儿他们会捏,可因为力气小,也只能捏个碗、碟什么的。

  真正干活的只有霍东和宋狗蛋两个,关键狗蛋还是个生手,她不可能给他俩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这个活看起来轻松,实则累得要命,长时间蹲着低头一点点塑形,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见尹微月不答应,张语琳继续说。

  “七弟妹,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承认没有我提供的刀具和水,你一样可以活下去,但是太难了。若没有我,你们何谈制作陶器?就连和泥巴的水都没有,你也知道三房四房女眷的性子,肯定打死也不愿意去动脏兮兮的泥巴,这点小忙我希望七弟妹不要拒绝。”

  话很直接,但尹微月依旧不答应。

  “五嫂,首先制陶并不是小忙,你看那边,四房的孩子们根本就是在玩,没有一个是用心学的。光大房和宋家的容器就够霍东和狗蛋忙的了,他们就两个人,如何能把你们两房的容器也包了?不如五嫂去试试,蹲在那里塑形是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轻松。

  第二,这些泥土全是东子去挖的,挖回来暴晒,晒干了又一遍遍过筛,这才弄了这点土回来,我们自己都不够用,哪里还能供给你们两房?

  第三,你和我是合作关系,你给我刀具和水不过交易罢了,是帮你救霍开、以及抢夺东山头的报酬,可不是你无条件的帮助我,所以我们之间不存在互帮互助这一说。

  第四,霍家四房已经分家,我们大房没有义务必须帮你们,陶器你想做就带领三房四房一起做,不想就算了,我只不过提个意见,你可别道德绑架我。”

  此刻张语琳又羞又囧。

  她自打嫁入霍府,被陈氏和霍婉玉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无数次,可像今日这样有理有据不带脏字的挖苦,还是第一次。

  可她也只不过想让霍东帮着捏几个花盆而已,何须如此言辞犀利。

  “我何曾道德绑架你,七弟妹不愿也就罢了,倒也不必如此上纲上线,倒是你,阳奉阴违、口蜜腹剑、表里不一,出尔反尔,才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尹微月叹口气。

  在阻止张语琳杀霍钧那件事上,自己确实对她有所亏欠,但自己一定会尽快找到解除痛觉感应的方法,到时一定不会介入二人的仇恨当中。

  “五嫂,我上次先跟你保证不会阻止你杀霍钧,然后又在你出手时阻拦,是我不对,可是我有不得不救霍钧的理由。

  我有一件事还没有做成,等做成后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帮霍钧,但在此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有机会杀死他的,还有,那日我说从未想过与你为敌也是真的。”

  “你要做成什么事?需要多久?”

  “抱歉,无可奉告。”

  张语琳冷哼,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上一当是江湖险恶,上两次当就是她傻.币了。

  “七弟妹的话我记住了,不过只要一有机会我定还会毫不犹豫去杀霍钧,七弟妹要救他我也无所谓,届时就看咱们谁本事大了。我这就回去游说三房四房的女眷,等会来跟着你们学制陶,还请七弟妹行个方便。”

  尹微月:“这是自然。”

  说完张语琳便离开,找到三房四房的女眷,把刚才尹微月说山火能引雨的话完完整整告诉她们,并让她们去跟霍东学制陶。

  果不其然,女眷们一脸不情不愿,张语琳好说歹说也没有人愿意去,她也再懒得再周旋,直接将这事交给廖氏。

  后者拿出当家主母的身份,不管愿意不愿意,直接点出六个人名,于是点到名的也只能跟霍东去学,她们从挖土、晒土开始。

  可到了筛土这一步又被难住了,因为她们没有罗地绢,于是只好跟大房借,一通鸡飞狗跳后,总算入了门。

  ……

  在霍家人忙忙碌碌时,东山头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若张语琳见到这一世的东山崖洞,定然会惊掉下巴,因为其中变化,说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前世,整个东山布满一个一个的岩洞,这些洞都不大,无法入住很多人,而现在,环绕山体一周全部被凿穿打通。原本无数个小岩洞,直接挖凿成两个大崖洞,外壁有很多方孔,有的是门,有的是窗户。

  再来说说这两个崖洞。

  入口处距离地面两米多高,下面凿了一道简易的石梯,不管上去还是下来,都比较方便。

  从入口处沿着石梯走上来,最左侧五丈宽的位置是一个单独的崖洞,那是武王刘子坤和他护卫军的居所。

  右侧绕山体一圈全部被打通,里头曲曲折折蜿蜒几十里,空间又长又宽,这就是第二个崖洞,刘子坤的一众手下住在这里,而且也是关押“人牲”的地方。

  此时,右侧崖洞靠近门口的位置,传来阵阵肉香和嘈杂的说话声,只见里面错落点了四十几个堆火,每个火堆旁都围坐着十二三个男人,他们正在烤肉吃。

  崖洞里烟雾缭绕,燃烧的树枝噼啪作响,火焰上方是制作好的烤肉架,上面的肉切得很大块,还带着骨头。火苗窜上来,皮肉慢慢变成焦黄色,油滴进火里,“滋啦滋啦”。

  崖洞里满是肉的焦香,生的火堆多,冒出的烟也多,可崖壁凿出的孔洞也多,倒不觉得呛人。只见燎烟一缕缕往上飘升,等汇成一片灰白色,便朝着洞口蜿蜒游去,叫风一梳,便化开了。

  “来,这是武王赏你的,只要你能找到剩余的霍家人,奉上几十个如穆氏那样的如花美眷,就再分你一扇肉。”

  最大的火堆旁,一个左脸有颗大痦子的男人说着,便随手从烤肉架上掰下一块扔到地上。

  “谢武王殿下赏赐!”在他对面,一个清瘦邋遢的男人连滚带爬磕头,然后一把将肉抓起来。

  他像饿狗一样,不管不顾埋头猛啃,肉从骨头上一条一条撕扯下来,混着筋与肥膏在齿间翻滚,腮帮鼓胀如球,咀嚼声又急又重,连嘴被烫出燎泡也顾不得。

  真香啊!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肉了,自从五竹镇购买的存粮吃完后,官兵每天就给他一个窝头吊命,从此他整日整夜都泡在饥饿中。

  没错,这个人就是霍安民。

  而他正在啃食的是一截小臂,还连着手腕和手掌,可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吃的是同类。

  很快肉就啃食干净了,可霍安民擎着那截光溜溜的臂骨仍然舍不得扔,门齿细密地磨过每一个凹陷处,舌尖反复吮.吸骨髓的残香,末了,他将手.指.骨一节一节咬断,能咬动的骨头全都嚼碎咽了下去。

  大痦子看着霍安民的吃相眼里全是嘲讽,他拿出腰间的竹筒,打开竹盖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水。然后拿起身后一个木碗,倒了少半碗水递给霍安民:“喝吧。”

  男人不敢相信,他跪着爬上前双手接过木碗,半点不敢犹豫,将水猛地灌进口中。

  而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眼里全是贪婪,他们紧紧盯着大痦子的竹筒,那里面可全都是水啊!

  在这座山上,只有住在隔壁的武王和他五十个贴身护卫军,才可以日日毫不节制地饮水。

  而住在这个崖洞的人,也只有大痦子每天可以分到满满一大竹筒清水,而他们其余人每三天才能分一碗清水,其余时候渴了只能喝人血。

  大痦子姓丁名单,人称丁爷。

  他盯着霍安民道:“今日你肉吃了,水也喝了,明天我就派弟兄跟你去深山找人,找到人后,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们骗到东山来。”

  “是,丁爷放心,我肯定将霍家人全部骗回来,除了女人,里面有一半是孩子,他们的肉更鲜嫩。”霍安民急欲提高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价值。

  得到了霍安民的保证,丁单放下心来,他指了指吃剩的肉,大声说道:“兄弟们,吃饱了吗?”

  今天宰了十六个人,由于人牲太瘦,他们五百多个人,刚刚够分,刘子坤和他那五十个守卫不吃人.肉,他们只吃野物。

  好在前几天那木桥又有新的流放犯送进来,他们这次抓了不少,本来想吃新人尝尝鲜,但硬生生忍住了。

  人牲缺吃少喝,所以寿命都不算太长,一旦死了肉就不好吃了,所以他们每日都是抓那些快死掉的人牲下饭。

  把新人留下,便可多活一年半载,虽然将肉养瘦了,但他们可以日日有新鲜肉吃,不至于断顿。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们还是会选的。

  “吃饱了!”众人高声喊道。

  “吃饱了就将剩下的给里面的牲口送去。”

  话音刚落,就上来十几个男人将砍下的人头,还有啃剩的骨头一并收拾,又拿了满满三竹筒血和十二竹筒尿往崖洞里面走去。

  因为没有水,就连血液也不够分的,为了不让人牲渴死,他们就将尿攒起来。

  这些人走的时候经过霍安民身旁,后者看到惨白的人头,那眼珠直勾勾盯着他,脖颈处还在渗血。

  吓得霍安民直冒冷汗,胃里刚吃下的东西不停翻滚,他死咬着牙关才将反刍到口腔的肉又咽回去。

  不能吐,吐出来他又要忍受挨饿的滋味了。

  几人拎着食物往前走,崖洞蜿蜒曲折,可里面每一处都很亮堂,因为通风良好,也没有其他异味,他们约莫走了三刻钟,终于遇到一扇简易的木头门。

  他们其中一个人将门打开,把食物扔进去,下一刻,木门里面静悄悄的,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上前争夺。

  “听好了,五天内没吃到肉没喝到水的过来,若敢欺瞒,我一刀刀活剐了你们。”

  这时岩洞内的人动了起来,他们像是非常恐惧,在那人说完话后就飞速往前爬。

  这些人牲被当成牲口关了将近两年,最早刘子坤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下令不许站起身,一行一动都必须在地上爬,若有不听话的就当场打断腿。

  然而断腿对于人牲来说,是最轻的折磨,武王和他的那些手下已经残忍到不可想象的地步。

  久而久之,这些人就真的像圈养的牲口一样听话,一点点变成了人牲,就算没有那木门,也不会有人试图逃走。

  “每人只许喝十口,快喝。”送饭的人叫嚣着将竹筒放在地上,人牲们一个接一个排队去喝,而且果然非常听话,每人只喝十口,一点不敢多喝。

  不管是喝.血还是喝.尿,这些人牲都面无表情,仿佛不为活着,只为执行命令。

  竹筒空了后,送饭的人说一句“快吃”便走了,然后这些人牲就面无表情抓起地上的人头生啃。

  有的三四个人啃一个,有的五六个人啃一个,他们面无表情,吃到头发也照样咀嚼咽下去,似乎一点不在乎吃到嘴里的是什么,脑海里只记住送饭人说的“快吃”二字。

  “呕……哕……”众多人牲的后面,在角落里,一道道干呕声怎么也止不住。

  仔细一看,原来是前不久过桥时被新抓来的流放犯,女人没怎么被折磨,可男的全部打断腿,但这波人里没发现一个穿差服的,看样子那些“食.人族”也怕有刀的。

  三房的小妾吴氏、小妾宋氏、霍婉玉、霍婉淑、霍开也在里头。

  霍开的双腿已经被“食.人族”敲断,他瘫在一片狼藉中,断腿处持续传来剧痛,疼得他浑身抽搐。他明显感觉自己在发高热,脑袋昏昏沉沉的,可能伤口已经感染。

  仔细听,干呕中还夹杂着哭泣声。

  “老五,你说婉嫣会不会已经被他们这些畜生吃掉了……呜呜……”

  来到这里两天,每次看到这些人牲生啃.人头还是会反胃,这个崖洞的一切都太可怕了。

  霍开强撑着精神摇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而且现在他已经虚弱到什么都做不了。

  两天前,三房四房女眷们刚过桥就被山林中蹿出的“食.人.族”抓了去,霍开连忙赶去救人。

  对方人数虽然众多,可战斗力却很低,他前后围追堵截杀了对方七十多人,依次救了父亲的两个小妾,还有四房的丁姨娘和汪姨娘。

  可三个姐姐已经被拖进林子,他必须要赶快去追,这样就没办法将救的人护送回去,只能让她们先跑。

  霍开继续往山林深处追踪,眼看就要追上谁料却出了岔子。

  抓霍婉玉三姐妹的这群有五十多人,人数上霍开并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对方手里的三把长剑,一看就是押解官进来后仓惶掉落的。

  其中三个“食.人.族”分别抓住三姐妹,长剑狠厉横在她们脖颈上。

  “别动,立刻束手就擒,否则我们就割断她们脖子。”

  霍开知道绝对不能投降,否则他们必死,于是他想用最快的速度杀掉这些人,然后再救人。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速度,低估了对方的残忍,霍婉淑大叫一声,脖子鲜血淋漓,紧接着是霍婉玉。

  “你再敢动一下,我就真的割断她们的喉管了!”

  “不要!”看着姐姐们脸上的泪水和脖子上的鲜血,这一刻霍开被束缚了手脚。

  “好,我不救她们了,我现在就离开,不破坏你们的好事。”他想的是,放他们先走,然后自己再悄悄尾随,趁他们不备时偷袭,这样就可以救下所有人。

  然而对方也不傻,“不想她们死,你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

  霍开蹙眉。

  现在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他不惧威胁,杀了所有“食.人.族”,然后给三位姐姐收尸。

  另一条则是束手就擒,四人一起被抓进魔窟,祈求在被吃掉前等到大房人来救他们。

  第一条路姐姐们没有丝毫活路,第二条路却有一丝希望,于是他便放弃抵抗,被打断双腿。

  他们被抓来此地后,那些人将霍婉嫣带到了其他地方,而父亲的两个小妾在往回跑的路上又被抓了回来,跟他们关到了一起。

  此时,霍开的回忆被哭声打断。

  不知是谁第一个哭了出来,一个人哭,带动了一群人都跟着小声啜泣。

  “我们是不是早晚也会被吃掉……”霍婉淑害怕到浑身都在发抖。

  霍开只能安慰:“不会的,大伯父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也不知道婉嫣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老天保佑,一定保佑她现在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各位小仙女们周三快乐,感谢追读。标注①处全部是查找资料后摘抄引用。本文是古代虚构背景,为剧情需要才放火烧山,现实中水火无情,切勿照搬,会很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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