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木车里的旖旎 抵达五竹镇(2/6)
他刚掀开油布,便看到那一向淡漠的弟弟,此时眼眶通红一片,眼尾处好像还有一道水痕。最关键是他的唇,又红又肿,一看就是被狠狠蹂躏过。
霍坚万分惊愕,不得了了,七弟被七弟妹亲哭了!
他猛地放下门帘。
没想到七弟是这样的七弟,更没想到七弟妹是那样的七弟妹!
可……这毕竟是人家两夫妻的私密,于是眼疾手快拦住了身后想要过来关心霍钧的众人。
“没事没事,我刚刚看了,七弟好得很,睡得可香了,咱们继续赶路。”霍坚不常说谎,所以有些心虚。
一心虚,拉车的力度不由比先前还要粗狂。
这下好了,霍钧独自坐在油布里头,就像失控的钢珠,上下左右弹跳不止,不是磕到头,就是磕到肩膀,就连腹部缝得很好的伤口,都有点往外渗血。
而尹微月离开霍钧后,就去了老太太和孩子们的那辆小木车,霍远不愧是大哥,连拉车都比霍坚稳当。
“老七媳妇,你怎么过来了?”老太太问。
“我……我是……”尹微月还没想好编什么瞎话。
但当众人看到她脖子上微微露出的红痕时,一个个都恍然大悟,怕尹微月尴尬,都自觉没有刨根问底,贺氏还特意另起了个话头,将此事揭了过去。
……
队伍就这样走了三四天。
大房这边除了尹微月和霍钧不小心的擦枪走火外,其余一切都很顺利,众人心态转变也很大,仿佛他们不是去滇东北流放,就只是外出游玩三年而已。
可三房四房那边就没这么乐观了。
在树林子里驻扎了两个月,现在重新开始高强度赶路着实不适应,尤其孩子们,路上总能听到哭声。
但这其中当属丁姨娘怨气最多。
她每日走路走得腿疼,双脚磨起了大水泡,可是每当队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她却不能休息,因为她要做饭。
一人忙活好几十口子人的吃食,劳累程度可见一斑。尤其昨日傍晚,她辛辛苦苦将晚食做好,又等着众人吃完将锅碗瓢盆打理干净,本以为终于能歇着,却又被廖氏逼着去捡干柴。
明明捡柴禾的人那么多,可廖氏仗着主母的身份压她,偏偏不叫她歇会儿,她只不过稍微辩驳了几句,就被训斥得狗血淋头,她足足捡了三大捆干柴后才被允许睡觉。
若只是廖氏一个也就罢了,可所有人都来作践她。
彭姨老太太、霍安家、所有姨娘和孩子们,甚至连三房那群人,不是故意针对她,就是明里暗里挤兑她,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其中最让丁姨娘失望的,就是汪姨娘对她的态度。
她与汪姨娘都是浙南人氏,生活习俗相近,性格也相近,两人是廖氏大婚一个月后抬进来的,一前一后进霍府,相差不过六天,是四房的老牌姨娘了。
因霍安家花心,又极容易喜新厌旧,虽然丁姨娘和汪姨娘姿色荣丽,但比起后面新进的年轻姨娘们到底差了些,又因为没有子嗣,所以渐渐被冷落。
但是两个人都不是那种没男人宠爱就要死不活的人,四房虽是庶出,但由于彭姨老太太极其受先老侯爷的宠爱,所以故去前给他们母子留了颇丰的财产,故对妾室们额外大方,所以两人日子过得还算滋润。
这么多年,丁姨娘与汪姨娘可谓是惺惺相惜,一路互相扶持走过来的,就连旁人的挑唆和使坏都没让她们生出半点嫌隙。
可自从丁姨娘那日情急之下将霍霆扔了出去,汪姨娘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看她的眼神再不像从前一样,别说做饭时来给她帮把手,就连一句话安慰的话都没有说过。
想到这些丁姨娘更恨了。
汪氏一向看不惯宫氏争宠的做派,两人甚至还大吵过几回,霍霆是宫氏的种,那日自己将他扔出去,不也是变相给她出一口气么?
她当时那么做也是为了自保,况且霍霆也没死,只头上磕了个包罢了,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再说,男孩子调皮,平时玩耍都会磕磕碰碰,又不是正经的哥儿,不过是个排名末尾的庶子罢了,怎得就那么金贵?
汪氏不仅不为自己捡了一条命而高兴,反倒跟着旁人一起孤立她,她的心都被伤透了。
此刻,丁氏看向两房人的眼神愈发阴鸷恶毒。
再看陈氏,依旧我行我素,一不开心就拿霍安宗和两个小妾撒气。
虽说吴氏、宋氏不再像以前那么怕陈氏,但也仍旧顶嘴。倒是霍安宗“崛起”了,每次都能和陈氏斗个五五开,所以陈氏也占不到许多便宜。
霍婉淑还是如从前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天大的事不往心里放,起初父亲母亲打架她还帮着劝解几句,后来看不起作用,干脆连劝都不劝,随他们去闹。
霍婉玉自从牟文德死了之后,性格就越发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颇有一副要做陈氏第二的架势。
反倒是一向温婉大方、处事活络的霍婉嫣,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和她一向交好的张语琳自然也发现了,看她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便关心询问,可每次霍婉嫣都笑着说没事。
张语琳见她也只是不太爱说话,便没放在心上,只当她是赶路累着了,也不再过多干涉。
因为她自己这边也一堆烦心事。
自从怀疑霍开喜欢尹微月后,张语琳就化身捕快,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但却发现二人没有任何亲昵举动,就连偶尔拾柴禾碰见,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眼神交流。
“是我太多心了。”张语琳内心暗道,如释重负地摇摇头,毕竟当初在霍府时,霍开有多厌恶尹微月她是知道的。
确认霍开与尹微月清清白白后,张语琳也不打算轻易原谅这个男人,因为他竟然犯神经来警告她不要喜欢霍钧。
于是张语琳单方面跟这个直男进入了冷战期,她不看他,不跟他说话,一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可三房四房合在一起生活,平时事很多,张语琳又是掌家人,霍开难免要跟她沟通交流。
这就导致张语琳一肚子气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说的不该说的,一样没落下。
没错,霍开压根不知道张语琳被他气个半死,更不知道人家正在跟他冷战。
他以为张语琳爱慕霍钧而不得,反而对她生出一种“难兄难弟”的即视感,最近连说话语调都比以前软了许多。
张语琳仿佛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
算了,霍开现在情事未开,又是个直男,他只是发神经怀疑她喜欢霍钧,又不是他移情别恋尹微月,自己就多包容一些吧。
于是乎,一场由她主动发起的冷战,还没开始便就这样结束了。
……
穆姨娘此刻正用食指指腹一点点捻起霍安民掉在地上的窝头渣,然后珍惜般放进嘴里。
如今霍安民得罪了押解官,他们每天就只有一个窝窝头的饭食吊命,可霍安民就是个畜生,把她的那份也抢去了,每天只给她留一口。
她快要饿死了。
不行,流放路上消耗体力大,她不像大房那样有小木车可以坐,现在又没有饭吃,如此下去撑不了几天。
以前,她只有跟着霍安民才能活下去,所以穆姨娘心甘情愿不顾一切巴着他,可现在这个男人又老又没用,不仅被霍安疆除族,还得罪了押解官,再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穆姨娘的眼神不禁往押解官兵那边看去,她的目光首先停留在高大威武的于介身上,接着又转向一脸痞气的齐不提,然后又往他们身后看去。
她快速在心里算计。
于介是右相看中的侍卫统领,有权有势,自然是阅花无数,虽然流放至今他没机会碰女人,但也不可能看上她这样一个贱妾。
至于齐不提,这人虽是个混不吝,但却是个挑嘴的,她偶然见过这男人和尹微月一起偷摸说话,但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情.欲。
所以这个男人也直接被她排除了。
最后穆姨娘选中了齐不提那队的四号人物,冯七。
这冯七是跟齐不提一个村的,两人从小玩到大,这人就是个狗腿子,很会巴结齐不提,所以他手里不管是吃食还是银钱,都颇为富足。
最关键这人好色。
以往押送流放队伍时,队伍里的女性都是押解官路上舒缓身体的玩物。可是这一次押解的流放犯跟以往都不同,他们一个个都是勋贵人家,而且身上带的银钱也多,都用金银买吃的,用不着女人们出卖身体。
而且一路上的天灾人祸,犯人们死得只剩下霍家,每次霍家女眷去押解官那里买吃食,冯七恨不能用眼珠子将人家衣服扒光了。
但这人属于有色心没色胆的,碍于于介的命令,他可不敢主动调戏霍家女眷,再说,霍家男丁一个赛一个能打,他招惹不起。
而且这冯七面皮还不错,她一直被霍安民这个老东西糟蹋身子,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自己选择,当然要选个长得干净好看的男人。
穆姨娘是行动力很强的人,从小为奴为婢,又是从通房丫头抬成贱妾,最会的就是趋利避害,也是这些经历更让她明白,在这世上所有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不如活着最实在。
人若死了,就什么意义也没有了。
就这样,在开拔的第五天夜里,穆姨娘将霍安民伺候舒服,等他睡着后,便轻手轻脚向官兵营地走去。
当然,她可不是明目张胆走过去,否则半夜再叫人把她当成杀手给一刀宰了,她白天就偷偷暗示过冯七,两人约好半夜在官兵营地外围碰头。
她刚一走到地方,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扯向旁边,那里铺了厚厚的茅草,原来冯七早就做好准备了。
穆姨娘虽不是美貌的,又经过流放路上的摧残,身上许多脏污不干净。
可在冯七眼里她是个女人,女人只要好用就行,漂亮干净都是锦上添花的事,非常时期没那么多讲究。
他憋了三个多月,现下终于可以泻火了。
冯七的期待不高,然而穆姨娘却给了他惊喜,她的功夫是他睡过的女人里最好的,几度让他醉仙欲死。
破天荒的,冯七仅用后半夜的时间就来了四回,大概他自己都没料到会如此勇猛,一股傲气由然而生,浑身都舒畅极了。
所以事后他非常大方,直接给了穆姨娘四个白面馍馍,一竹筒清水,还承诺只要每隔三天伺候他一夜,就保证饿不死她。
穆姨娘自然温温柔柔地答应。
等她回到犯人营地那边,天都快亮了。
此时霍安民已经醒了,他恶狠狠盯着穆姨娘,那眸光恨不能杀人。
“你跑出去大半夜,干什么去了?”
然而穆姨娘红肿的唇,和脖子上成片的红痕,还有她脸上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餍足神情,让霍安民这句话显得十分多余。
穆姨娘到底是霍安民的小妾,多年的求生经验让她没有立刻跟霍安民翻脸,她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面馍馍递给男人:“老爷您好凶,妾给您去找吃的了,您还如此对我,妾实在伤心透了呜呜呜……”
穆姨娘在外面吃了三个饼子,又把水全部喝完,只给霍安民带回来一个,为了能过关。
而后者的注意力全在那白面馍馍上,他一把夺过来就往嘴里塞,就连穆姨娘背叛他出卖身体都不在乎了。
霍安民实在太饿,往嘴里塞馍馍的动作又快又粗鲁,干吃粮食本就噎人,又没有水喝,他被噎得老半天喘不上来气。
穆姨娘翻了个白眼,破天荒没上去给他顺背,好久之后,霍安民终于缓过劲来。
他又低声问:“那人给了你几个馍馍?”
穆姨娘自是不能说真话,“给了我一个白面馍馍和一个窝窝头,妾实在饿极了就把窝窝头吃了,给老爷留了白面馍。”
听完这句话,霍安民脸色总算好一点。
他上下打量了穆姨娘几眼,思索说道:“下次多要点,你能更值钱,他给少了。”
他这个妾虽说贱了些,模样也不出挑,可她会的花样很多,床第间总能把人伺候得很舒服,每次跟穆氏弄完,他都觉得自己做了回神仙。
穆姨娘听完在心里冷哼,还想多要点,做梦去吧,以后连一个都不会有了。
冯七回去后,跟他睡觉比较近的三个押解官立马察觉出来,在几人的逼问下,他只好把今夜的事抖了出来,还把穆氏的床上功夫夸了好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