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立新铺,筹谋未来 捏着那
捏着那张尚且湿墨的薄薄契约, 江宛心头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永兴镇那间杂货铺,当初虽然也过到了她名下,可那铺子到底是周家的根, 里里外外都记录着周家的气息。
她初时只觉满眼陌生,从未生出半分归属之感,后面才一点点生出了些“家”的感觉。
可眼前这间铺子不一样。
从今往后, 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独独属于她的物件。这种踏实又滚烫的满足感,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漫上来, 满满当当塞住了她整个胸腔。
张妈妈在旁一个劲儿地拱手道喜, 嘴里的“恭喜”翻来覆去说了七八遍, 江宛才猛地回过神,抬手飞快地抹了把脸,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红了眼眶。
她赶紧清了清嗓子,从腰间解下那只绿色的荷包, 双手递过去,“见笑了张妈妈。这里头是银票六十两, 其中十两,还得劳烦您老帮忙寻几个靠得住的工匠, 把铺子简单拾掇拾掇。”
张妈妈接过荷包, 麻利地抽出里面那卷裹得齐整的银票,大拇指在舌尖上蘸了蘸, 就站在府衙门口的石阶上,迎着午后的日头一张张捻开清点。
她数得极快, 嘴里还不忘数落,“你这丫头,下回谈这种买卖, 头一件事就是把银票先亮出来。也就是我在这儿替你兜着,换个人,光看你那副空手套白狼的做派,早甩手走人了……”
她数完,照例将银票卷成紧实的一捆,打算塞回那只绿荷包里。
一直安静立在旁边的周祈山却忽然开了口。
“张妈妈,这只荷包能否留下?”
张妈妈一愣,抬眼看他。
见周祈山目光清明,神色坦然,全然不觉自己这话有多不合时宜。
张妈妈嘴巴一歪,嗤地笑出声来,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哟,你倒真是个会过日子的。”
说着,她斜睨了江宛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
这么大一笔买卖都做了,连只荷包都舍不得搭进去,你家这位相公,也忒抠门了些。
江宛得了铺子,心情正敞亮呢,哪会把这点调侃放在心上。
她笑盈盈地伸手接过张妈妈递还的荷包,仔细系回腰间,又轻轻拍了拍那已然空瘪的布面,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柔和。
“张妈妈有所不知,我和我相公,当初就是凭着这只荷包相认的。”她说着,弯起眉眼看了周祈山一眼,随即又转向张妈妈,正色道:“铺子翻新的事就全托付给您了,我先回去看看铺子,看哪里需要调整的,记下来跟您说。”
话落,江宛主动牵起周祈山的手,踩着轻快得几乎要蹦起来的步子,转身按原路朝铺子走去。
午后的阳光铺了满地,晒得她眯起了眼。
张妈妈怔在原地,望着江宛那雀跃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地上轻轻啐了一口,嘴里仍是不肯服软地嘟囔,“这丫头,也真放心把这么要紧的事交给我,也不怕我在中间狠狠捞你一笔!”
话刚出口,她已将银票仔细收进贴身内袋,转身拐进旁边一条幽深的巷子,边走边自言自语地盘算,“我记得老二认识城南好几个木匠师傅,还有泥瓦匠……这事儿还是交给他办才稳妥,那小子做事精细……”
街道的喧嚣,吹散了她的絮叨。
周祈山被江宛攥着手,一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着。
她的掌心温热又干燥。
他不敢回握,甚至连半分力道都不敢使。
那手太软,太暖,他怕自己稍一用力,便会惊扰了此刻的安然。
他只是由着她牵着,脚步微微踉跄地跟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耳后被风吹乱的碎发上,眉眼不自觉地上扬,又飞快地压下。
人散楼空,铺子里,一道孤独的身影被遗忘在那里。
“回来啦……”
江宛刚跨进铺子,便听到那道熟悉的声响。
她垂下头,轻声应道:“回来了。”
“嗯。”李婆婆撑着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环视一圈陪了自己好些年的老伙计,再开口时,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些释然。
“这铺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江宛轻轻“嗯”了一声。
李婆婆笑了。
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多谢了……”
她没有多问什么。
有些事,不必说破,破了便是伤缘分。
从赌场的反应,到张铁嘴的态度,她已经明白了太多。
在李婆婆佝偻的身影,越过门槛的刹那,江宛终于抬起了头。
“李婆婆。”她喊了一声,嗓音比方才清亮了许多,“铺子的银钱,晚间会送到你家,你记得收好。”
李婆婆身形僵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没接话,顿了顿,便迈过门槛,瘦小的背影彻底融入了市井的嘈杂之中。
空气里还滞留着腐朽的味道,江宛同周祈山一起,将铺子所有门板窗户全部打开。
穿堂风吹起一地扬尘,空旷的铺子渐渐被街面上的人声、车马声、叫卖声填满。
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等来了活水。
隔壁茶肆的跑堂见了,胡乱甩了甩肩上搭着的汗巾,掂着脚凑到门边。
探进半个脑袋,笑嘻嘻地问:“掌柜的这是打算做点什么啊?”
话里那点打探意味十足。
江宛抬起头,扯起嘴角,笑得客气,“打算卖点杂货。”
“哟!这么大个铺子,就卖杂货啊?”伙计拔高了嗓门,满脸写着不信。
眼珠子滴溜溜地往铺子里头瞟,恨不能想从那一地的狼藉里看穿江宛的意图。
江宛不惜得和他解释,也不喜欢这样被人明目张胆的窥视。
索性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抱胸,静静地注视着伙计。
同条街面上的买卖,最怕就是撞了行当。
灶台上的热汤就这么多,谁都不愿意分出去。
这伙计眼巴巴地凑上来,无非就是想探个底,看看她这新主家,会不会抢了茶肆的生意。
看江宛迟迟不搭腔,伙计撇了撇嘴,面上堆出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这有什么说不得的?都是邻居,到时候互相看顾一下,再正常不过了。”
江宛声音冷了下来,“你这是怕我抢了你们家的生意?”
“那倒不是。”伙计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掌柜的想跟我们打擂台,您呐,还是差那么一丢丢火候。”
他掐着小拇指尖,挑衅地在江宛面前晃了晃。
江宛翻了个白眼,抬脚就朝他走去,打算薅着他的衣领,去隔壁茶肆找管事的仔细问问。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反正她这还没正式营业呢,闹起来她又不亏。倒是隔壁茶肆,这般小心眼的模样,今儿也别想留客了。
刚准备动手,站在二楼的周祈山似心有所感般,拢起一捧扬尘,兜头便洒了下去。
“唉?唉!咳咳咳……”
伙计猝不及防,被呛得连连咳嗽,慌忙扯下汗巾拼命拍打衣衫。
“你这人怎么这样?弄得我一身灰的,我还怎么回去上茶?”
他昂头看着周祈山,又恼又窘。
江宛忍不住抿嘴,扬了扬手,对那伙计说道:“别来这儿打探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损了情分可就不好了。”
伙计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又朝二楼狠狠剜了一记,嘴里嘟囔着“没规矩”、“不讲理”,灰溜溜地钻回了茶肆。
江宛走出铺子,抬头望向二楼窗户。
周祈山正倚在窗框,本是一脸的漠然,在对上江宛视线地那一瞬。她唇角梨涡一亮,他便晃了神……
收回视线,江宛重新扫视起这间铺子。
从门楣上剥落的桐油,到一地歪躺的桌椅,再到正中央那架通往二楼的木梯。
她踱了几步,手搭在梯栏上轻轻晃了晃,木榫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周祈山走了下来,站在她身前,掏出帕子递给她,“擦擦手。”
顺着江宛的目光,他也瞧了瞧这梯子,“要换?”
“不换。”江宛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这架梯子要拆了。”
周祈山皱眉,“拆了可比换还费银钱,二楼的横梁得重新钉。”
江宛走到门口,抬手虚虚划了一道线,语气坚定道:“一楼我打算卖山货和腊味。老蟒林的各种笋子、野味、葛根、山药,还有李家坳的藕、兔子,包括我们家后续的酒酿、泡菜,杂七杂八的吃食。
这一带街坊多、客流大,也没设个买菜的地方。我们卖这些,走量快,也稳当。”
她停了数息,又指了指二楼方向,“二楼嘛,我想做成女儿家的茶饮铺子,顺带卖些胭脂水粉和蚕丝料子。楼上清净,光线好。姑娘们上来喝茶,挑挑脂粉盒子,坐一下午都不嫌闷。”
周祈山听完,略一沉吟。目光在那架楼梯上一落,便明白了。
“一楼进进出出,又是山货又是腊味,腥膻气重,难免冲了楼上的脂粉香。若用这架梯子,上下混杂,客人也别扭。不如……另开一道?”
江宛点了点头,眼中浮出几分赞许,“所以这架梯子得拆掉,把一楼和二楼彻底隔开。回头请人在铺面外头靠墙的地方重新搭一架木梯,不用太宽,带雨檐,直通二楼。
往后姑娘女儿家来喝茶,不必穿过大堂、不必沾上一身的腊味烟气,直接踩着新梯上去,清清静静的。”
她越说眼睛越亮,上前几步,拉过周祈山的袖口,带着他朝后院走去。
“后院不动。灶房和仓库都留着,灶房能做些吃食,仓库囤货往前头铺子送也方便。”
周祈山舔了舔干涸的嘴皮,不动声色地拉起她的手,指向那三间卧房,“这三间呢?”
“留着住人!”
江宛拉着他走了过去,指着其中最大的一间说道:“我住这间。你若要落脚,也留一间给你。剩下一间留给小禾,我答应过她,要带她来府城瞧瞧。爹娘要是过来,就暂时住旁边客栈。等我们赚了银子,再去后面巷子买一栋二进的大宅子。孟家就是这样的,她家被她拾掇得可漂亮了,石屏风上都还刻花儿呢……”
周祈山面带笑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这么默默听着江宛的畅想。
等江宛说得口干舌燥,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抽开软木塞递了过去,“拆梯子、搭新梯,翻修楼面,一应木料工匠,银钱可够?若是不够,我……”
江宛猛灌了一大口水,抬起手背,利索地抹去嘴角的水渍,“够!”
周祈山捏着怀里刚掏出来的新手帕,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不待他想明白江宛的银子从哪里来,江宛抬手一指,指向门口方向。
“我看隔壁茶肆都能外摆桌椅,我们为何不能?趁铺子翻修的时候,这空档我们带些家中的特产摆出来试试,算是提前跟周围打声招呼,等铺子装好,也不用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们做的什么生意,直接开门就好!”
她安排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把整个午后的阳光,都揉碎了塞进去一样。
梨涡随着她气血十足的唇瓣,若隐若现。微微上扬的眉尾,满是朝气与希望。
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有多迷人……
当晚,二人便歇在了隔壁客栈。
为了省钱,两人合计一番,要了一间两张床的客房。
房间不大,胜在干净。临街的窗户一推开,便能看见自己的铺子。
江宛对此,甚是满意。
傍晚时分,她伏在窗前案上,借着天光,写了两封长信。
一封给叶寻香,说明铺子已经落户,一切井井有条,静待她来。
一封捎给家中。
说了自己以后的打算,让余氏和小禾把她与周祈山的换洗衣裳、被褥铺盖,收拾了打成包袱,连同铺子上走得好的腊味、山货,也一并托人带到府城来。
写完信件,她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叠。额外添了几个铜板做脚钱,托跑堂的把信捎出去。
周祈山那边也没闲着。
他自客栈借了些洒扫的工具,又从后院寻了一并半新不旧的铁锹和几根麻绳,挽了袖子,便往最大的那件卧房去了。
卧房虽不如前头铺子那般积灰,可到底还是空了些时日,到处蛛网密布。
扫帚一去,灰尘便起,呛得他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又抿着嘴继续往下清理……
次日,张妈妈寻的工匠到了。
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汉,人喊郑老二。
生得黑黑瘦瘦,颧骨高高,一双手出奇的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硬茧。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后生,一个挑着木工箱子,一个扛着几把铁锯。
三人往铺子门口一站,架势十足。
江宛早早就等在铺子里头了。
问了声好后,便迅速进入正题。
时间就是金钱,耽搁不得。
她先引着郑木匠在门口走了一圈,指着门楣说那桐油得重新刷一遍,门口的地砖有几块松动了,能不能撬起来重铺。
郑木匠蹲下去敲了敲砖面,点了点头,也没多话。
走到大堂中央那架木梯前,江宛停下来,伸出手拍了拍梯栏,木榫又发出那串“吱呀吱呀”的响动。
“郑师傅,这架梯子要整个拆掉。“她侧过身,抬手比划了一下位置,“回头在外头靠墙的地方新搭一架,只上二楼,加个檐子遮雨。”
郑木匠眯起眼,打量了一会儿墙面的角度,又伸头出去看了看外头的街面。
“外墙是青砖的,得打几个铆眼固定立柱。靠墙借力,搭个悬梯倒也稳当。”他停顿片刻,双手做了个遮阳的动作,“雨檐得做得长些,不然雨水顺着墙流下来,梯面湿滑,姑娘家穿着绣鞋上去怕是不便。”
江宛听他这句“姑娘家穿着绣鞋”说得自然而然,眼底更多了几分认同。
这老木匠是个细心人,不用她多费口舌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她又领着他上了二楼,把隔断、地面、窗台如何翻修说了一遍。
二楼的地板有几处朽了,人踩上去能感觉到微微下陷。
“换新板,但不必用太好的木料,松木就行,看着干净利落就好。”
“靠窗那一排想做矮榻,上面铺些软垫,供客人坐着喝茶……”
郑木匠拿手指在窗台上比了比尺寸,回头对两个后生说了句“记下,窗台加宽三寸”。那后生便掏出一截炭条,在一张旧纸上刷刷地画了几道。
交代完楼上的事,几人又下了楼。
江宛指着大堂两侧的墙壁说,要做几排结实的架子,到时候码山货、挂腊味。
她还特意点了点靠近后门的角落,“这里留空,回头我要放两口大缸,装烧酒的。”
郑木匠听到“烧酒”二字,抬眼看了她一眼,说了句“那地面得夯实些,缸重。”
周祈山一直站在旁边没插嘴,只偶尔在江宛说到某处时微微点头……
又过了一日,家里捎的包袱便到了。
这些东西是由送货的船夫转交给挑夫送上门的。
包袱用一块靛蓝粗布裹着,系得结结实实,打开来里面齐齐整整叠着江宛的两件半旧袄裙、一身换洗衣裳、两双新纳的鞋,还有周祈山的一件青布长衫、一双半新布鞋。
包袱最底下压着一个小布袋,解开一看,是几粒小碎银。
江宛把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最后攥着那个小布袋,鼻尖有些发酸。
“爹娘把铺子里这几日的营生,都送来了。”
周祈山半蹲在地,捧着她的手,柔声劝道:“没事,我再赚就好。”
另外还有两挑子用油纸和麻袋包裹装好的腊味。
腊肉是今年第一批腌制的,肥瘦均匀,晶莹的油脂浸出油纸包,藏不住的熏香。
干笋片和干蕨菜用蒲草编的篓子装着,还有一背篓的菌干,个儿虽不大,但形态完整,都是挑的最好的。
铺子的装修已经动工,里头敲敲打打的。
郑木匠带着两个后生先把那架木梯拆了,拆下来的旧木板按江宛的要求,做成了一个小货架。
江宛晃了晃,觉得扎实后,才转身回了客栈,把山货拿出来一样样摆好。
想了想,又从铺子里找了一张全乎条桌和两条长凳,搬到铺子门口,往桌面上铺了一块干净的白布,转摆腊味。
铺门一合,就锁了里头的灰尘,只留后院通风。
她将事先煮好的腊肉切成薄片码在小碟里,备好一切后,在每一样东西旁边,都拿细炭条写了个小牌子,歪歪扭扭地标了价钱。
永兴腊味三十八文一斤,蕨菜干五文钱一把、笋干五文钱一斤,杂菌干十五文钱一斤。
价格虽比之前提高了一截,但也都在正常市价内。
门前的摊子支起来的时候,已经辰时末了。
隔壁茶肆那个伙计又探出半个脑袋来。
江宛余光瞥见,没搭理,只把盛着笋干和菌干的竹筐往前挪了挪,让它们晒着太阳。
街上有人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凑到摊前,弯下腰看了看那碟腊肉,又拿起一小块菌菇干搁在鼻尖嗅了嗅。
“这菌子闻着倒是香,哪儿的?”
江宛忙站起身,笑着迎客,“老家那边的山里货,去年秋上晒的,您要是做汤,泡开了扔几朵进去,那鲜味儿能飘一院子。”
妇人有些心动地掂了掂那朵菌干,又看看那价钱牌子,嘴里嘟囔了句“倒是不贵“,便掏出几个铜板来。
江宛麻利地给她称了二两,倒进她臂弯的篮子,又抓了一小把笋干塞进去,“回家添个菜。”
妇人笑着接了,后退两步,看了看里头正在“叮铃哐啷”装修的铺子,说了句“你这新掌柜倒是会做人”,转身挎着篮子走了。
送走第一单,江宛站在摊子后面,拍了拍手上沾的碎末,拉开铺门朝里看了一眼。
郑木匠正踩着新搭的横梁,把手里的墨斗线拉得笔直。
周祈山帮着两个学徒打下手,不时递出几颗钉子、锤柄。灰尘铺在他肩头,发间也满是细灰。
汗水渗出鬓角,他一抹,便花了脸。
江宛瞧不过眼,正打算找条汗巾让他搭上,刚转身,便撞上了一名穿着细棉衣裳、浑身考究的婆子。
“姑娘,你这腊味瞧着不错,能尝尝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