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错爱(3/4)
且用的是更羞耻的特殊法子,半分情面都不留。
盏茶的功夫,就轮到邵氏,她规规矩矩上前,刚要行礼,嬷嬷的戒尺已抬起来:“抬头,拔簪!”
邵氏从容拔簪,老嬷嬷翻来覆去查看几遍。
又用戒尺挑开发髻,手指在邵氏发根细细摸索,连耳后碎发都扒开检查。
“发髻干净,没藏碎银字条。”
“抬手,平伸!”
老嬷嬷的手,顺着衣袖摸至指尖,倏然在邵氏腰腹处顿住,脸色一沉:“这里鼓着,是什么?”
邵氏哆哆嗦嗦摸出一小包桂花糖:“回嬷嬷,是桂花糖,奴婢怕饿肚子,带出宫以备不时之需。”
老嬷嬷寒着脸,戒尺狠狠敲在石板上:“除非主子赐食,否则不准带出宫!去那边站半个时辰!”
邵氏眼圈通红,不敢辩解,哭着退到一旁。
万贞儿气得咬紧牙关,没想到最乖巧的邵氏竟第一个出问题。
都怪她这段时间被太子搅乱心神,恍惚度日,竟然忘记提前为邵氏搜身,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轮到万贞儿,她垂首上前行万福礼,声音愈发恭敬低顺:“张嬷嬷安。”
老嬷嬷脸色稍缓,却依旧冷硬:“甭管你是哪宫的红人,都要守规矩,先查物,再验贞,一步都不能少。”
“是。”万贞儿应着,乖乖抬头。
老嬷嬷先查发髻,拔下素银簪反复查看,手指在万贞儿发丝摸索,确认无夹带后插回簪子,又摸她耳后、脖颈,除了宫牌无任何饰物。
接着查衣袖、衣襟,摸到银钱袋时,万贞儿连忙掏出。
嬷嬷对照名册登记报备的数目,确认无误后归还。
随后蹲身摸裤腿,敲了敲布底鞋底:“鞋底无夹层,干净。”
又让她转身,摸遍裙摆与后腰,确认无书信等物,才直起身,语气陡然严肃:“随我来角楼内,验贞。”
万贞儿浑身一僵,不得不面对最羞耻的环节。
她跟着老嬷嬷走进查验处旁的角楼内。
角楼内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光,地上铺着一块粗布。
旁边放着一碗清水、一根细棉线,还有一块打磨光滑的竹片,一盆细碳灰,几根鹅毛,都是验贞的器具,尤其是那打磨光滑的竹片,堪比后世的鸭嘴钳。
“转过身走几步。”
万贞儿转身迈开步子。
“站到布上,褪下裳。”老嬷嬷再度开口命令。
“是。”万贞儿咬唇,依言照做,浑身紧绷。
她最怕的就是这一关,无论是哪个宫里的心腹奴婢,若不是跟随主子出宫,势必要过这一关。
棉线和竹片在里面的感觉很羞耻,很难受。
小说里说走两步就能从步伐看出是不是处子身的言论简直荒谬。
老嬷嬷用不同方法验贞,显然从步态和守宫砂判定是否为处子身,并非十拿九稳。
老嬷嬷先让她弯腰,用清水擦拭身下,随后拿起根细棉线,一端系在木片上,另一端轻轻探入。
万贞儿浑身发抖,羞耻至极。
这法子是看棉线是否能顺利穿过,若有阻碍,便说明是处子之身。
若轻易穿过,便是失贞。
宫里的嬷嬷都练过这手法,精准得很,半分假都做不得,柔软丝线也不会伤及处子身。
“起来,蹲在炭灰木盆上。”老嬷嬷讲用过的竹片随手丢入炭盆内焚毁。
万贞儿乖乖蹲在木盆上,老嬷嬷用鹅毛在万贞儿鼻尖瘙痒。
“阿嚏!”万贞儿忍不住打喷嚏。
古人认为处子下窍紧闭,喷嚏时气不外泄,非处子气散,故能吹动灰,也不知是否有科学依据。
片刻后嬷嬷收回鹅毛,沉声道:“清白,可着衣。”
万贞儿如蒙大赦,连忙穿好下裳,拢好衣襟,垂首站在一旁。
心里憋屈得慌,这只是出宫的验贞,归来时还要再验一遍,若是归来时验出不洁,便是死路一条。
刚走出角楼,便见两个嬷嬷被带了过来。
嬷嬷看了她们一眼语气更冷:“已嫁妇人,按规矩验身,随我来。”
万贞儿心里一紧,她曾听人说过,对已嫁妇人的验身法子更特殊,也更羞耻。
宫里怕这些妇人在外与男子行房后回宫,秽气冲撞宫闱,更怕她们借归府之机与外人私通。
因此定下规矩,已嫁妇人回宫当差,必验房事痕迹,由嬷嬷用特殊手法探查,半点都马虎不得。
她不敢多看,只听角楼内传来压抑呜咽声与嬷嬷冰冷的呵斥:“别动!规矩如此,谁敢反抗,便是对皇家不敬!”
“装什么?放松些,都放不进去了!又并非黄花大闺女,与男子欢好之时怎么不喊疼?”
“两人皆无秽气,可入宫。”
老嬷嬷验身完毕,捧着名册又走向万贞儿。
“东宫万贞儿,已验过贞洁,清白无误,银钱腰牌都对,速速出宫吧!归来时再验贞!”
“有劳嬷嬷。”
万贞儿躬身行礼,快步走向神武门门洞。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她转身回头望了眼那道朱红大门。
不一会,张氏也满脸通红走出来。
“都怪邵清莳!”张氏愤恨埋怨一句。
二人不得不在神武门外等邵氏半个时辰。
“姑姑!呜呜呜!我以为两块糕点不打紧,我真不知道她们连东宫都敢得罪!”
“你这糊涂蛋!崩以为我们是东宫的良家子就能不守规矩!哎!被你害惨了!方才验贞的嬷嬷下手忒重,我现在还疼!”张氏满脸通红。
“好了!回宫再说!”
顾不上训斥邵氏,万贞儿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东四牌楼方向。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日落前回宫,太子若长时间瞧不见她,定又要不管不顾来找她,她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东宫寝殿内,覃寝捧着药盏,站在寝殿门前,深吸一口气,收起慌乱情绪,免得敏锐的殿下看出端倪。
抬眸间,恰好瞧见太子殿下正将密信焚毁。
太子的势力并非只有东宫的心腹,整个东宫只有怀恩才知道太子到底有多少人马。
“覃勤,东宫立即落锁,不准任何人出入,秘密保护清宁宫与母妃宫中安宁。”
“甘州凉州告急,怀宁侯孙镗西征尚未出发,今晚孙镗和恭顺侯吴瑾会在朝房值夜,曹钦亦会于今晚将蕃将们聚到一起夜饮。”
“卯正,会有一蕃将都指挥马亮前去告密,曹贼将半个时辰之后叛乱。”
“叛乱之时,有几人必须趁乱赴死,锦衣卫指挥佥事逯杲,都御史寇深,恭顺侯吴瑾,这三人必须铲除,将他三人之死,扣在曹钦头上,引曹钦去杀。”
朱见深打着哈欠,云淡风轻嘱咐。一切尽在运筹帷幄之中。
“奴婢遵命。”
覃勤虾腰躬身,逯杲与寇深作恶多端,在朝堂上兴风作浪针对太子,早该铲除。
眼瞧着太子殿下踌躇满志,覃勤压下惊慌,将汤药捧到太子面前。
朱见深总觉今日莫名不安,愣怔片刻,忍不住开口:“贞儿何在?令她今晚必须来孤寝殿陪寝,不,令她立即前来。”
“回殿下..”覃勤语气顿了顿。
“贞儿正与邵氏与张氏二人在后殿里打络子呢,奴婢瞧着她们三人有说有笑,估摸着聊得开心,奴婢一会就去请她来。”
“嗯,快些。”
在他的算计中,曹吉祥即将谋逆已成定局,今晚整座京城都将不得安宁。
他不放心贞儿,必须将她留在身边才安心。
覃勤诶一声,再次将汤药捧到太子唇边。
朱见深心不在焉接过药盏,一饮而尽。
“快些去,孤要立即见到贞儿。”
朱见深缓缓躺回床榻,数月来的筹谋,过了明日终将尘埃落定。
他已疲惫不堪,索性合眼小憩一会吧,待睁开眼,就能看到贞儿了。
她不在身边,成夜乱梦颠倒,残梦恼人,腻腻不去。
覃勤沉默站在床榻边,心如擂鼓,直到听见殿下绵沉的呼吸声,才长舒一口气。
怀恩轻步而来,面露焦色。
“怀恩哥哥,我怕殿下会杀了我..”覃勤瑟瑟发抖。
怀恩愁绪复杂走到支摘窗前,隔着半开的明瓦支摘窗,余莲捧着一束血红山茶花,正笑眼盈盈望过来。
那束如血山茶花,是宋时风靡汴京的名品,有个不吉利却极为应今日惨境的名字,名曰鹤顶红。
少顷,余莲嘴角笑意愈发玩味,是上位者的笑容。
自从万贞儿与殿下的丑事发生,太后不声不响知晓,对怀恩与东宫所有奴婢的信任荡然无存。
两个月前,在这东宫里,真正掌事的奴婢再也不只有怀恩,余莲代表的是太后的旨意,她的命令凌驾于东宫所有奴婢之上。
怀恩虽然无需对余莲事无巨细禀报,可余莲下达的任何指令,他都需遵照太后的旨意执行。
覃勤察觉到怀恩与余莲眼神中的剑拔弩张,有些发怵,赶忙攥紧空药盏,疾步逃离。
整个东宫只有怀恩能承受殿下苏醒之后,失去万贞儿的滔天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