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秘密
说到细致处, 万贞儿不得不重新打开春宫册,解释男女欢好之时一些具体细节。
那种尴尬的氛围又回来了。她能感觉到太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和画册之间游移。
每当这时, 她的耳根就会忍不住发烫。
“这幅画展示的是...咳..是那个..这个...男女交合的基本姿势。”
万贞儿强迫自己以最平静的语气说话,指尖轻点画面:“这种姿势,最有利于女子受孕。”
当最后一幅画讲解完毕,万贞儿迅速合上册子,如释重负。
压下慌乱,万贞儿抬眸看向沉默不语听课的太子:“殿下可有何不解之处?”
朱见深斟酌着词句,随口问一些关于夫妻相处的问题, 关于如何平衡情爱与责任, 关于如何判断一个女子是否真心。
他忽然不想早些结束,她脸红的模样, 煞是可爱。
万贞儿一一作答,引经据典, 又结合实际, 讲解得深入浅出。
在讲解过程中,她偶尔会翻开那本春宫册, 指出其中一些细节, 解释男女身体的结构与功能。她的脸依然会红, 但已能保持平静的语气。
而朱见深也逐渐适应这种尴尬, 开始真正关注知识本身,而非教导者的身份。
“所以, 男子在.....在冲动时...”
朱见深终于问到最私密的问题,“应当如何自处?若尚未婚配, 又当如何?”
他想知道,她希望他如何做?
万贞儿愣怔一瞬,总不能让太子找五姑娘, 若频繁自亵,极为伤身子。
犹豫一瞬,万贞儿谨慎回答:“殿下,圣人有云发乎情,止乎礼。冲动是自然,但克制是修养,殿下可多习武艺,勤读诗书,将精力用于正道,待大婚之后,自有宣泄之处。”
她顿了顿,补充道:“殿下切莫对情爱之时沉迷,一则易生事端,二则有损健康。殿下是国之储君,身体发肤,皆关乎社稷。”
她讲得委婉,希望太子能听懂,没事别乱撸伤身啊....
救命啊!!!
万贞儿既尴尬又煎熬,她竟沦落到教导太子这种破事儿!
“万姐姐。”在讲解告一段落时,朱见深忽然问道:“那你呢?你将来会嫁人吗?”
万贞儿愣住了,她没想到话题会转向自己。
“奴婢的职责是侍奉殿下。”她避重就轻地回答:“至于婚姻之事,奴婢顺其自然。”
“可是…”太子欲言又止,眸中闪过一丝万贞儿费解的情绪。
“你为何如此知晓这些男女之事?”
万贞儿尴尬挠头,她又不是傻子,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
她哪里敢告诉太子,余莲那家伙珍藏好些带劲的孤本,比今日给太子授课的春画更带劲,她甚至看得流鼻血..
“殿下,奴婢去请教了清宁宫里的嬷嬷。”万贞儿敷衍回答,慌忙将春宫册收起:“今日的讲解就到这,殿下若有疑问,随时可召奴婢。”
朱见深也站了起来,点点头,此刻神色已恢复平静:“好。”
两人在烛光中沉默对视。
少年已比万贞儿高出半个头,需要微微垂眸才能与她对视。
这一发现,让两人都有些怔忡,不知不觉间,那个需要仰视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万贞儿福身告退。走出殿门时,太子忽然叫住她:“万姐姐。”
万贞儿转身回眸。
太子站在烛光中,脸上光影交错,神情复杂难辨:“无论将来如何,你永远是孤的姐姐。”
万贞儿弯唇一笑:奴婢多谢殿下恩典。”
永远只能是姐姐!朱见深垂眸,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
只能是姐姐。
万贞儿踏出殿门,看见怀恩赞许惊讶的眼神,显然他没想到这尴尬的差事,竟能如此迅速完成。
回到小隔间里,万贞儿终于松懈下来,有气无力扑倒在床榻上,身上仍在微微发抖。
今日之事,对她而言不啻为一场考验,庆幸太子年少,还能糊弄。
她准备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道具压根没机会派上用场,否则她定会羞愤而死。
她未曾预料,今夜种下的种子,将在未来开出怎样出人意料的花朵。
那个羞涩愤怒的少年,终将成长为偏执的帝王。
是夜,朱见深辗转难眠。
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狎昵的春宫画,画中女子的脸与那人面容重叠在一起。
这种联想让他感到罪恶,却又无法控制。
他想起那人讲解时平静的侧脸,想起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少年翻身,将脸埋入枕头。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它强烈而迷乱。
湖丝被褥滑腻的触感,今夜却如芒在背,白日里那人讲解春宫图的温柔声音,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朱见深无奈坐起身,却发现寝衣已被汗水浸湿,贴在胸膛上。
他想起白日里那人讲解时的神情。她明明比他羞怯,却强作镇定,耳根却泛着不易察觉的粉红。
当她翻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图画时,浑身都在发抖,却依然保持着平和的语调。
他想起那年在西内冷宫里痛苦煎熬,宫人们都避之唯恐不及,她一次次坚定牵起他的手安慰他:“殿下别怕,奴婢会永远陪着您。”
那时她的手温暖而柔软,那双手在他发烧时抚过他的额头,在他做噩梦时轻拍他的背,在他练字时纠正他的握笔姿势。
而现在,那双手在讲解男女之事时,微微颤抖,翻动那些露骨的画页时,指尖泛白。
朱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床上。他闭上眼睛,试图背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平静心绪。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无济于事。
禁忌的念头一旦生发,就如野草般疯长。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却无法阻止那些画面在黑暗中涌现。
不是春宫图上的陌生男女,而是...而是他和那人。
这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开他的理智,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擂鼓。
朱见深察觉到此刻自己身体起了可耻的变化,他羞愧难当,却又无法抑制脑海里身临其境的想象。
如果…如果那双教导他写字的手,能轻抚他的身体……
如果..如果那张讲解经书的唇,能……
不!
艰难将理智拽回,朱见深从床上弹坐起来,汗水已浸透寝衣。
暗夜里,朱见深赤脚走到屏风后,刺骨寒意却无法浇熄心头的燥热。
他走到铜盆前,将整张脸浸入冷水中。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片刻,但当他抬起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烛火微茫,镜中之人陌生至极,双眼迷离,嘴唇微张,分明是一副情动的模样。
朱见深跌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在这无人窥见的深夜,在东宫最深处的寝殿,他终于向自己承认那深埋心底的秘密。
他对那人不是对姐姐的爱,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渴望。
多少个日夜,他看着她为自己整理衣冠,看着她低头刺绣时露出的白皙后颈,看着她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终于有了荒谬的解释。
朱见深咬牙切齿,绝望合眼。
只一次,此生只许今夜这一次的堕落。
朱见深颤抖着手,解开寝衣,那人面容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他想要她。
他想象她的手不是握笔,而是轻轻解开他的衣襟,她的唇不是讲解经义,而是印在他的胸膛,她的声音不再是平和端庄的教导,而是呢喃亲昵情话。
疯了..
只是想起她,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羞耻禁地靠近,他在理智悬崖边摇摇欲坠,跌入万丈深渊,却无法停止这禁忌的幻想。
“贞儿……”
极乐之时,朱见深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沙哑而缠绵:“贞儿…”
这声低呼,如一道闪电劈开他最后的理智,他猛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看着手中黏腻,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卷而来。
他竟然..他竟然在想着与她做这种事!还叫出她的名字!
朱见深慌忙扯过布巾擦拭,手忙脚乱中碰倒了铜盆,水洒了一地。他跌坐在地,失魂落魄。
这一瞬,恐惧侵袭而来。
他想起宫中的礼法规矩,他与那人,不仅是年龄的差距,更是身份的鸿沟,若此事传出去,她必死无疑,他也会声名扫地。
可那痛苦的感觉却越挣扎越紧,很痛,痛不欲生...
清晨拂晓,朱见深缓缓站起身,换上一身干净寝衣,将弄脏的衣物和布巾丢进铜盆,面无表情亲自处理干净之后,他推开窗,吹散殿内暧昧气息。
从今日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自然地牵她的手,不能再毫无顾忌地在她面前撒娇,不能再将她单纯地视为姐姐。
这份禁忌的爱恋,将如影随形,伴随他每一个望向她的眼神,每一次与她的交谈,每一次触碰她指尖的瞬间。
朱见深靠在窗边,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亮紫禁城的琉璃瓦时,他已做出了决定。
这份感情必须深埋心底,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为了她的安全,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这摇摇欲坠的太子之位。
他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将来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他会娶指定的太子妃,会有三宫六院,会有子嗣延续皇家血脉。
而万贞儿,将永远是他的贞儿姐姐,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是他深宫岁月中最温暖的陪伴。
他只允许昨夜那场唯一的沉溺与禁忌的堕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