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旧情
殿下..那李惜儿只是土娼, 还不如贱籍出身的娼妓..”覃勤小声嘀咕。
他得到的情报简直难以启齿。
“嗯?何为土娼?”朱见深没想到还有比娼妓更微贱的妓子。
“殿下,娼妓属于贱籍, 世代承袭,代代为娼,不得脱籍,不得应试、不得与良民户通婚。”
“那李惜儿因姿态妖艳无双,被狭邪嫖客们评骘花榜为牡丹花。她的身份甚至不如娼妓,紫禁城内有高低贵贱之分,风尘女子亦分三六九等。”
“一等娼妓名曰清吟小班, 卖的是才艺。二等娼妓出自茶室, 附庸风雅。
三等娼妓为长三,也叫下处。表面卖艺不卖身, 实则专寻有权有势之人出卖色相。”
“而最下贱的四等是小下处,又叫土娼, 她们连像样的卖身场所都无, 只要给银子就能买.春。”
覃勤尴尬挠头,尽量委婉地向年仅七岁的沂王殿下解释难以启齿的土娼。
“土娼..就是..就是管他是贩夫走卒, 还是贱民病鬼老叟, 在陋巷里就能光天化日下野合。”
“李惜儿是紫禁城逃奴身份, 自是无法在正规妓院里以贱籍身份抛头露面, 没想到竟贱卖自己,沦落到当土娼苟活。”
“李惜儿曾是伺候陛下的奴婢, 从七岁开始,就伺候九岁的郕王, 郕王就藩之前,李惜儿因病未能同往,在内安乐堂内养病, 后来不知怎么就在内安乐堂得了疯病。”
“景泰元年,李惜儿死于内安乐堂,如今却死而复生,奴婢总觉此女极为古怪。”
砰地一声,门外传来摔杯声。
覃勤匆忙噤声,他还没将查到的消息禀报完毕,李惜儿与万贞儿都是犯官家眷,幼年充入内廷为奴婢。
二人自幼相熟,交情颇深。
“什么叫最下贱!若无嫖客?哪来的娼妓!笑贫不笑娼!你们男子三妻四妾坐享齐人之福还不够,还要去寻娼妓寻欢作乐,到头来反倒是怪娼妓下贱?”
“若世间男子都能洁身自好,不滥情寻欢,就不会有娼妓流莺,是男子逼得女子走投无路沦为为娼,着实虚伪,奴婢虽只是一介罪奴,也知笑贫不笑娼的道理!”
“殿下,您定也嫌弃奴婢是下贱罪奴出身。”万贞儿心酸忍泪,为自己与李惜儿,为全天下身份微贱的女子心酸。
历史上的妖妓李惜儿,甚至连殉葬都被人说不配。
连死都不配,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堡宗复辟后,为稳定皇权,将景泰帝抹黑成色令智昏,虐待亲兄亲侄,吃淫.药物暴毙的昏君。
甚至大肆宣扬景泰帝与妖妓李惜儿的香艳故事。
万贞儿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妖妓李惜儿的结局。
李惜儿的结局是个谜团。
她只记得景泰七年,李惜儿与景泰帝大吵决裂,被逐出皇宫,此后彻底消失。
“凭何男子逛青楼就是风流韵事!女子被逼良为娼就是下贱,若有活路,谁愿意当娼妓!”
掌心一暖,沂王满眼愧疚握紧她的手掌,温声细语安慰:“万姐姐,你永远是本王的姐姐,比亲姐姐还亲,本王此生定会对万姐姐感恩戴德,来世都还不清姐姐恩情。”
“呦呵?油腔滑调的小骗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们贞儿长得不美啊?为何只是来世感恩戴德?而非今生以身相许?”
“我们贞儿救了你,若她长的年轻貌美,你定会说以身相许,看来是贞儿不美,你才敷衍用感恩戴德来世再报。”
“呸,老朱家都是浪荡子!”
李惜儿身裹龙袍,在一群奴婢簇拥下袅袅婷婷走来。
“你..沂王殿下才七岁,请慎言。”覃勤愤愤挡在殿下面前。
李惜儿嗤笑:“七岁还小吗?男女七岁不同席,你们皇族子弟早慧,对男女那点事更是无师自通,北魏献文帝十三岁生下长子孝文帝,齐高帝萧道成十三岁生长子齐武帝萧赜,就连当今陛下啊,十三岁都已经与我翻云覆雨数回。”
“亲王或郡王循例十五岁岁可奏请选婚,朝廷赐婚后,你与贞儿即可同居,你若想娶贞儿,还得等上几年。”
“想当年,我可是你皇叔最喜欢的奴婢,你皇叔十一岁看的第一本避火图,还是与我一起看的呢。”
“你别看你皇叔斯斯文文,他在床榻上那可是龙精虎猛...”
“咳咳咳咳咳...惜儿,你是不是要沐浴更衣,我伺候你沐浴。”
眼瞧着惜儿开黄腔,万贞儿满脸通红,拽着惜儿往偏殿耳房疾步而去。
早知道皇族子帝早慧,没想到景泰帝在十一岁就开始看春宫图了,十一岁..
眼见万姐姐被那妖女带走,朱见深藏于袖中的双手攥紧。
“覃勤,何为避火图?去寻来,是否今后本王也要与万姐姐一起看?”
覃勤皱起苦瓜脸,垂首装死。
他若敢给七岁的沂王寻春宫画,传出去定会被人戳脊梁。
“这个..那个..殿下...避火图..那..得等到您十一二岁出精之后才能看。”
“何为出精?”
“哎呦殿下,您年岁尚小,知道这些不大合适...”
朱见深幽怨盯着万姐姐远去背影,郁郁寡欢钻进书房求索。
书房内藏书众多,他总能在书中找到想要的答案。
覃勤端茶入书房之时,竟看见沂王满脸通红,瞬时大惊失色:“殿下,您贵体可抱恙?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来。”
“不..不必..”朱见深彻底长了记性,今后但凡是覃勤露出扭捏吱唔的模样,定是与男女之间羞于启齿之事有关。
耳房内,李惜儿捂嘴窃笑。
“贞儿,那小沂王忒有趣,只可惜还是个乳牙都没换全的小毛孩子。”
“真是十一岁啊?”话音未落,万贞儿尴尬捂嘴。
方才满脑子都是景泰帝十一岁看春宫图,走神间竟脱口而出。
李惜儿愣怔几许,难得脸颊一红:“啊?是...是啊,陛下当年十一岁就已出精,循例贴身奴婢要寻避火图启蒙男女情事。”
“不是,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万贞儿满脸通红,慌乱捂嘴。
救命啊!!她完全不想知道景泰帝十一岁第一次出精这种事情。
“羞什么?今后说不定沂王出精之日,你也要陪他看避火图呢?你若真想让他娶你,我可找陛下闹腾去。”
“姑奶奶,求您闭嘴吧!!”
万贞儿捂着耳朵不敢再听污言秽语。
惜儿从前就伶牙俐齿,没想到多年未见,愈发铁齿铜牙。
此时乾清宫的奴婢们抬来凤首浴桶,那浴桶大的能在里头游一圈。
万贞儿悄摸将西内狭窄的浴桶藏到角落。
“都滚回乾清宫,无需你们伺候!”惜儿已屏退奴婢,将脱下的龙袍垫在脚下,抬膝踏入氤氲浴桶内。
暧昧欢爱痕迹从脖颈儿延伸到双腿,密密麻麻的吻痕之间,锁骨与手臂处竟还有数道咬痕。
“哼,忒不是人,怎可如此凌虐你!”万贞儿心疼搓洗惜儿不成样子的身子。
“这是啮臂盟,男女海誓山盟,私定婚姻之约,情浓之时,就会在手臂啮咬留下痕迹,有个词儿叫啮臂之盟,用来形容男女之间坚定的爱情承诺,这可不是咬人,而是暧昧情咬。”
“男女海誓山盟,情浓之时,一定要通过噬咬来表达情意吗?”万贞儿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李惜儿抬起湿漉漉指尖,轻点万贞儿眉心:“贞儿,你心底空空,想必并无心仪之人,待你遇到此生的冤家,就知晓情爱滋味了。”
“情爱磨人,误尽苍生,我不稀罕。”万贞儿嗤之以鼻。
“的确磨人,还耗命!”李惜儿从浴桶内缓缓站起身来,不经意间,万贞儿骇然看向她身.下骇人烧痕。
那些伤痕交叠,不止一处。
“惜儿..”万贞儿哽咽,她知道惜儿过得生不如死,但亲眼看到她遍体鳞伤的身体,仍是心疼不已。
李惜儿牵唇苦笑:“我是暗娼啊,恩客们难免太过投入、太过激动,下手狠些,遇到暴烈扭曲的恩客,难免会遭皮肉之痛,什么绑缚、投肉.壶,我都受过。”
“最怕的就是烧情疤。”
说到烧情疤,万贞儿心疼落泪,女子从来都只是男人的附属品。
有些病态占有欲的男子会在女子私隐处用铁片或者火钳,灼烧印记,宣誓独占权。”
演变到后世,就是情侣纹身或种草莓。
“贞儿,今夜,我在皇帝身上烧了两个情疤!女皇武则天都能在皇宫里设控鹤院管面首,面首身上都烧过情疤,以示女帝专属,我为何就不能?我比武则天还厉害,我把皇帝当成我的面首。”
“算命的说我骨清,当为贵女,惜不得善终,我偏不信命,我要当皇后!”
万贞儿默默良久,哑声询问:“惜儿,你高兴吗?”
李惜儿错愕一瞬,将濡湿的帕子盖在脸庞。
“惜儿,太子新丧,你在此时被人送进紫禁城,不觉这当中有阴谋诡计吗?”万贞儿直言不讳提醒。
李惜儿并未掀开帕子,闷闷声音从帕子下传出,看不到情绪:“贞儿,是季铎求我来的,至于季铎身后又是谁指使,你该去问问季铎。”
“皇帝不是傻子,我信他能护着我,你不必担心我。”
万贞儿默然,她不想戳破惜儿对皇帝心存怨恨,她在紫禁城内惊世骇俗的举动,无不是害皇帝颜面尽失。
她若还真心爱慕皇帝,哪里会不顾皇帝的颜面,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以暗娼的身份来紫禁城。
惜儿与季铎身后之人,与南宫的目的一致,所有人都想毁掉景泰帝。
“贞儿,说起季铎,你与他的姻缘,错过可惜。”李惜儿揭开帕子,杏眼泛红。
“错就是错,我与他之间光明磊落,对于这段姻缘,我问心无愧。”
“贞儿,季铎来江南求我救你,像条狗。”
万贞儿愤恨不已:“与我何干?他定是想贪功,卑鄙无耻以我为诱饵,将你引来紫禁城这炼狱火坑。”
“他本来就是走狗!与我何干!” 万贞儿心下不安,总觉得惜儿话中有话。
“嗯,他就是条癞皮狗,在余杭低声下气,当了四个月龟奴,笨手笨脚,更可气的是还将我的恩客打跑一大半。”李惜儿自顾自穿衣,漫不经心闲聊。
“贞儿,你知道吗?季铎哭起来更像狗,摇尾乞怜,哭着求我回来救你,后来我心软了,答应他,只要他当我的狗,我就跟他来京城,这一路上他鞍前马后服侍我,还给我当马凳。”
“我不会看错,他对你用情至深。”
“贞儿,我不知道你与季铎之间发生什么误会,若季铎那个糟心的表妹是你的心结,我可帮你杀了她,夺回季铎。”
万贞儿慌忙阻拦:“杀她做甚?季铎的夫人是无辜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若不娶,谁还能按着他娶不成?”
李惜儿忽而咯咯咯笑起来:“还真是强娶,不但是强娶,还是骗婚!季铎从瓦剌九死一生归来,季家上下诓骗重伤的季铎,说新娘子是你,季铎那傻小子估摸着脑子伤得不轻,迷迷糊糊拜天地,新婚当晚就吓得卧床不起。”
“也不知道洞房里发生何时?我真担心他吓得不举!”
“贞儿,季铎脾气倔强倨傲,他若不愿,即便玉石俱焚,也不会被人逼着来寻我,当年若非季铎在混乱之时将我送出紫禁城,我早就死在吴太后那老毒妇手里!”
“是吴太后?”万贞儿震惊不已。
“是,当年是吴太后那毒妇,将我困在内安乐堂等死。”李惜儿咬牙切齿。
“我还以为是孙太后..”万贞儿愕然。
她还以为孙太后故意将惜儿留在紫禁城内当隐形人质,以此拿捏就藩的郕王。
“不,是吴太后,吴太后觉得我是孙太后安排在郕王身边的细作,在我与郕王之间挑拨离间,当年的糊涂账,不说也罢。”
“贞儿,季铎如今成了献妖妓惑主的奸佞,听说连紫禁城宫门都不敢出去,他府上大门都被人泼大粪!”
“那是他咎由自取!”万贞儿伺候惜儿穿衣,二人相偕来到装饰一新的奢丽偏殿就寝。
“今晚皇帝陛下不来寻你?我怕睡到半夜不安生。”
“没事儿,他若来,我就睡在你与他中间,我们三个一起就寝,你睡中间也成。”李惜儿打趣。
“去去去,我还是走吧!谁想睡中间。”万贞儿瞬时起一身鸡皮疙瘩。
“逗你的,他今晚忙着和吴老太后对那些对不上的烂账,没空来。”李惜儿将万贞儿拽上宽敞龙床。
这边厢,朱见深在寝殿内焦急踱步。
“殿下,万贞儿派人来传话,要与李惜儿秉烛夜谈,今晚不回来歇息。”覃勤在门外提醒。
“哦。”朱见深失落转身,孤零零躺回床榻,将万姐姐揉皱的软枕抚平。
临近子夜,万贞儿正与惜儿夜谈,忽而传来熟悉的惊呼声。
万贞儿下意识转身去抱沂王,却被惜儿抬手推开。
“哎呀你做甚?死丫头,往哪儿摸呢?”
万贞儿瞬时惊醒,起身冲向沂王寝殿。
李惜儿一头雾水,拎起万贞儿来不及穿上的绣鞋追出去。
来到寝殿,竟见贞儿背着小沂王温声细语安抚,见她站在门边。
沂王那小崽子还慌乱将小脸贴紧贞儿后背。
不知为何,李惜儿脑海里莫名其妙闪过陶侃沂王娶贞儿的戏言。
可惜了,若这小崽子年长十岁,她定要按着小崽子的脑袋,让他娶贞儿当王妃。
李惜儿将绣鞋丢给守在门边的小太监,打着哈欠回去就寝。
万贞儿将沂王哄睡,熟睡的沂王却蜷缩在她怀抱中,手脚并用抱紧她。
她没法回去与惜儿共寝,只能抱着沂王睡下。
绵沉呼吸声传来,暗夜里,朱见深睁开眼睛,趴在万姐姐怀里,心底雀跃无比。
今晚一番折腾,万姐姐到底还是回到他身边,谁也别想抢走他的万姐姐。
第二日午后,暴雨如注。
惜儿一大早就被景泰帝派御辇接走。
万贞儿忧心忡忡,擒伞到殿门外查看,一抬眸,竟见季铎捂着渗血的额头站在暴雨里。
“大人,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呦,季大人这是又得罪谁啊?挨打了啊。”万贞儿阴阳怪气。
“不知方才是谁用弹弓偷袭大人,着实可恶。”门达一脸杀气。
万贞儿想起昨晚惜儿说季铎如今成为奸佞,出门都要被人扔石头烂菜叶,又想起季铎被家人联合起来骗婚,心底酸楚。
鬼使神差,竟踱步走到他面前,将他护在伞下。
靠近些,才发现他额头上的伤口很严重,半张脸都被血水糊面。
万贞儿犹豫一瞬,取出绣帕为他清理伤口。
季铎生得高大,万贞儿正要踮起脚尖,他却先行为她折腰,万贞儿愣怔几许,伸手擦拭他的伤口。
“季大人武功高强,怎么如今连个弹弓小贼都抓不住?”
季铎武功高强,岂会抓不住偷袭者,显然是他自己想挨打。
“你在西内可好?”季铎焦急追问。
万贞儿错开眼神,不愿与他对视,他眼神里快溢出的爱意压根藏不住。
“季铎,我不为妾,不与人共侍一夫,你我之间有缘无份,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贞儿,我昨日已与表妹和离,为她寻得如意佳婿再醮,下个月她即将出嫁。”
“季铎,横在你我之间的,岂止是她。”万贞儿心乱如麻,将染血的绣帕丢在地上,反手将雨伞塞给季铎,转身仓皇逃离。
跑着跑着越来越不对劲,为何没有雨水打在身上,万贞儿纳闷抬头,这才发现头顶油纸伞,扭脸竟瞧见季铎小跑着如影随形。
瓢泼大雨将他淋成落汤鸡,他一言不发跟在她身后,为她挡雨遮风。
“贞儿,这辈子我只要你。”
“你做梦!”万贞儿加快脚步,躲进殿门后,转身关紧大殿朱门。
廊下,覃勤抱剑,忍不住劝说:“万贞儿,你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季大人竟对你倾心,你年岁不小了,过这村没这店啦!”
“你才瞎猫!”万贞儿气鼓鼓扬手甩覃勤一脸雨水。
“成成成,我是瞎猫。”覃勤举手投降,转头将季铎心仪万贞儿一事告知沂王殿下。
书房内安静得瘆人,覃勤跪坐在地,被沂王阴鸷神情吓得大气不敢出。
沂王暴怒之时,尤为沉默。
他甚至不知道殿下此刻为何大发雷霆。
覃勤战战兢兢从午时跪倒酉时,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在何处栽跟头。
脑海里冷不丁闪过一个恐怖荒唐的念头,覃勤坚定摇头,驱散那荒谬猜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景泰五年八月十六,万贞儿站在沂王身后边,伺候他练字。
不知为何,沂王这两个月愈发黏人,白日里都要她伺候在身边,夜里更不用说,洗漱之后,势必要缠着她侍奉。
“贞儿!”李惜儿扭腰翩跹而至:“今日我乔迁之喜,特来请你吃酒。”
一听到乔迁,万贞儿瞬时毛骨悚然,她不敢问惜儿搬去哪里,就怕听见她搬去奉先殿。
“我搬去奉先殿....”
咔嚓一声,沂王竟失态地将手中湖笔折断。
“你!你..”朱见深恨不能将妖女立即斩杀,这个妖女竟要住进奉先殿,亵渎列祖列宗!
“哎,皇帝不急,急死小沂王,我话还没说完呢,我是要搬进奉先殿旁边的殿宇。”
闻言,朱见深暗暗庆幸。
李惜儿蔫坏一笑,话锋一转:“只是啊,那新殿宇尚未修缮完,我还需暂居在奉先殿内。”
朱见深面色惨白,已被妖女气得说不出话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惜儿,沂王才七岁,你别与小孩子计较。”万贞儿担心沂王甩脸子会惹怒惜儿,赶忙开口劝和。
“哈哈哈哈,我都住到他祖祠里与皇帝媾和,若他还对我和颜悦色,我才害怕呢。”李惜儿笑得猖狂。
“惜儿,奉先殿毕竟是供奉祖宗之地,你怎能住在如此肃穆之地。”
“怕什么?皇帝都不怕将暗娼召入紫禁城塌腰承幸,我又何惧?贞儿,有件事,你需铭记于心,我与你无过多交情,我在紫禁城里一言一行,皆与你无关。”
“惜儿,离开紫禁城可好?你这又是何苦?”
原来她猜测的没错,惜儿果然是想报复景泰帝,要与他玉石俱焚。
“凭什么只有我在地狱?”李惜儿厉声质问。
万贞儿哑口无言。
“还有那个汉庶人的贱妾,我定要让她血债血偿。”
“惜儿,别说了!”万贞儿满眼惊恐,慌乱捂紧惜儿喋喋不休的嘴。
吴太后是汉王朱高煦贱妾秘辛,知晓之人在景泰帝登基之后,都已死绝。
关于景泰帝的身世,明面上是吴太后趁宣宗青梅竹马孙氏正处临产之际,无法侍寝,宣宗与元后胡氏不睦,铁了心要废胡氏,扶孙氏上位之时钻空子。
彼时还是贤妃的吴太后抓住良机,一举怀上龙种,胡皇后被废之后,孙氏当上新皇后。
自从孙太后当皇后之后,宣宗后宫再无皇嗣降生。
孙太后与吴太后至少表面上相处和睦。
可始终有传闻,吴太后曾是汉王朱高煦的姬妾。
宣宗御驾亲征,生擒汉王,贬为汉庶人,汉王宫的女眷按制度被充入后宫为奴。宣宗因吴氏容貌出众,将吴氏收用。
因吴氏是宣宗叔父汉王的女人,这样身份的女子若成为皇妃,着实有碍皇室尊严,所以宣宗只能暗中将吴氏安排住在宦官陈符家中。
即便吴氏诞下皇子,母子二人依旧被藏匿在宫外多年。
直到宣宗驾崩前几个月,才将母子二人接回紫禁城,并给吴氏捏造东宫旧人的合适身份掩人耳目。
万贞儿浑身发抖,不敢再听,就怕隔墙有耳。
“贞儿,你若不喜欢季铎,我杀了他全家,替你泄愤。”
李惜儿轻拍万贞儿发抖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