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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明穿) 第28章 储君

玖渔 · 穿越小说 · 1.08 MB · 2026-08-13 20:00:16

第28章 储君

  朱见深养伤这些时日, 时常处于半昏半醒间,日日汤药都喝饱了, 压根没气力留意膳食。

  总是万姐姐给什么,他吃什么。

  不曾料到,万姐姐与覃勤已饿成这样。

  朱见深愧疚忍泪,他身边的奴婢们跟着他这个朝不保夕的废太子,几乎没有一日安生。

  万贞儿耷拉脑袋不敢回答,就怕沂王觉得她无能,她已绞尽脑汁拼命全力想活下去, 可西内冷宫的惨境比她想象中恶劣, 堪称炼狱,

  “殿下, 这些时日发生许多糟心事,奴婢们怕您担心, 不敢惊扰。”覃勤无奈和盘托出。

  “尚食局从腊月二十, 日日只送兔肉,奴婢吃得双腿发软, 眼冒金星。”

  覃勤有气无力扶着墙角说话。又将只吃兔肉会饿死一事禀报沂王。

  不必再费劲证明只食兔肉会死, 他与万贞儿饿得扶墙, 就是最好不过的证据。

  “西内还剩下什么?”朱见深绝望阖眼。

  皇叔痛失唯一的儿子, 定会猜忌是南宫所为,南宫已为太子之死, 付出两条皇子的命。

  他的三弟与母妃尚未出世的小皇子莫名死去。

  朝堂上捧杀他复立太子的声浪却愈演愈烈,皇叔与南宫里的父皇又在博弈。

  这一回, 棋子竟然还是他这个早已是废子的可怜虫。

  皇叔若杀了他,正中父皇下怀,一个庶长子换来天下对皇叔虐杀亲侄儿的口诛笔伐, 何乐而不为?

  父皇还有别的皇子,不缺他一个。

  朱见深无助叹息,他不敢告诉忠心耿耿的奴婢,以皇叔优柔寡断的性子,绝不会用如此卑劣手段对待他。

  皇叔并不精通帝王之术,只被当成闲散王爷教导,性子良善温润,是他当皇帝的最致命弱点。

  如今这番境遇,倒是与他父皇的手笔如出一辙。

  太子之死,最大赢家恰恰是南宫,紫禁城内的风向开始变了。

  朱见深心底苦涩,父皇甚至不给他一个痛快死法,食兔肉饿死这一冷门的杀人方式,大多中原人压根无从得知。

  大明物产丰饶,可食用的山珍海味不计其数,兔肉不值一提,只有在蛮荒茹毛饮血之地,才会穷得用命来试出只食兔肉能致死。

  苍茫草原上草兔肆虐,啃食牧草,烤肉如此普通之物,在瓦剌甚至只有贵族才能时常享用。

  寻常瓦剌蛮族贫苦百姓,甚至穷得舍不得将牛羊肉烤着吃,而是喜欢水煮,保留肉类的肥油裹腹。

  饥荒之时,他们哪里吃的起牛羊肉?只能在草原上抓草兔充饥,没有人比瓦剌蛮民更知晓如何吃兔肉可以饿死人。

  听覃勤说炊室米缸里还有半斤柿饼,几片白菜,四个馒头与半只鸡,朱见深疾步来到炊室。

  万贞儿与覃勤拖着虚浮步伐追来,竟见沂王在生火。

  西内早已炭尽粮绝,万贞儿让覃勤将西内所有能拆的木头统统寻来当柴烧。

  如今除了沂王所居的正殿门窗健在,偏殿连门窗都被卸下,除了维持殿宇不坍塌的殿柱没拆,偏殿再无一件家具。

  就连后殿的花花草草都已燃尽,除了那棵柿子树,其余的树木早被砍伐一空。

  七拼八凑,柴火好歹还能撑两个月,恰好能熬到三月暖春来临。

  只不过能御寒之物,都一股脑送到沂王身边保暖。

  眼见沂王将最后的食物统统取出,万贞儿心急如焚:“殿下,这是您接下来三日的膳食,万万不可!”

  “你们坐到灶膛烧火,难道连你们也不将本王的话放在眼里了吗?”沂王眸子含泪哽咽道。

  眼见沂王眸中蓄泪,万贞儿与覃勤乖乖坐在灶膛烧火取暖。

  炊室内只剩下沂王切菜炒菜的声响与哔啵柴火声。

  朱见深将做好的饭菜用两个大海碗装满,转头看向灶膛前那两张被昏暗火光照耀的清瘦脸庞。

  “过来用膳。”

  万贞儿起身,寻来两个小瓷碗,乖乖坐在覃勤身边。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菜鸡汤泡馒头片,香气四溢,小碟子里还放着三块沁出糖霜的柿饼。

  覃勤饥肠辘辘,两眼冒光,嘴角没出息地流出口水。

  万贞儿端起一碗鸡汤馒头放回铁锅里,将剩下那碗鸡汤倒出一半,分装在两个小海碗中。

  又海碗中剩下那一半鸡肉多的鸡汤,捧到沂王面前。

  她和覃勤分吃半碗,沂王吃半碗,剩下那碗今晚还能给沂王吃一半,明日早膳还能给沂王挤出一顿早膳。

  她尽力了!

  “你们先吃吧。”朱见深并未动筷子。

  万贞儿与覃勤默不作声端起海碗,覃勤那家伙风卷残云三两下就吃光,竟还没规矩地舔碗。

  万贞儿急得在桌下狂踹他鞋面,这家伙饿红眼了,连鸡骨头都没放过。

  万贞儿索性放弃继续提醒他。埋头继续小口喝汤。

  越是饥肠辘辘之时,越是不可暴饮暴食。

  吃到一半,碗中倏然倒进好几块鸡肉,将小瓷碗再次装满。

  万贞儿愕然抬头,此刻沂王正将剩下的鸡汤推到覃勤面前。

  “殿下..”

  覃勤低头垂泪,他真的太饿了,饿得夜里都在啃手,羞愧低头边哭边吃。

  二人沉默吃光鸡汤馒头,乖巧坐在桌前。

  “你们..立即滚出西内冷宫,本王不需要你们这两个愚钝的废物拖累,立即滚!”

  沂王忽而暴怒呵斥。

  万贞儿置若罔闻,起身从铁锅里取来半碗鸡汤馒头放在沂王面前。

  覃勤偷瞄一眼万贞儿,跟着起身收拾碗筷。

  “你们聋了吗!放肆!放肆!都滚!”

  “呜...”朱见深竟口中被塞进一块鸡肉。

  “殿下,快些吃吧,一会就凉透了。”万贞儿捏着银勺喂沂王用膳。

  “我说...呜...”朱见深焦急咽下鸡肉,不待他继续赶人,又一口去骨的鸡肉塞入口中。

  万姐姐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填鸭般喂他用膳。

  半碗鸡汤馒头吃空,朱见深呜咽着扑进万姐姐怀里啜泣。

  “走吧,求你们走吧,你们会死,我也会死,我不想再害你们丧命...少死一个也好…”

  “殿下,您的命是奴婢抢回来的,岂能轻易言弃,越是身处逆境,越要坚韧隐忍。”

  朱见深哽咽止住哭声,仰头忍泪看向万姐姐:“到底要忍到何时?”

  怀里可爱的小团子泪眼汪汪奶声奶气,若换成从前,万贞儿定会被沂王萌化,顺便掐一把他滑嫩的小脸蛋。

  可如今,她哪里敢欺负这个七岁就工于心计杀死太子的沂王。

  万贞儿抬手,小心翼翼擦拭沂王眼角泪痕,语重心长回应:“忍到您足够强大,长出尖刺,这个世界就服软了。”

  “他们若不服我呢?”

  “那就将他们打服,杀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可是..可是书上教导君子要以德服人,若无德则为奸佞,为世道所不容。”

  “殿下,您都活不下去了,还管这世道做甚?您若死了,还要这世道做甚?世道该为您陪葬,谁也别想活。”

  朱见深瞪圆眼睛,眸中迷茫,却将万姐姐的话一字一句烙印在心间。

  “殿下,您信奴婢吗?”

  万贞儿抱起满脸泪痕的沂王,踱步往炊室水缸边走去。

  “信,一辈子都信!”朱见深语气无比笃定。

  “殿下,您看,奴婢还有很多种子,奴婢来西内之时,要来好些蔬菜瓜果的种子。”

  “您瞧,前几日奴婢在发花生芽与黄豆芽绿豆芽,天冷长得慢,今日才勉强出芽,再过几日,我们就能吃到豆苗。”

  “凡事不可竭泽而渔,奴婢还留下一小半种子,待开春播种之用。”

  “还有这个,殿下您看!”万贞儿掀开一个大瓮,瞬时一股酸臭气味弥漫开来。

  朱见深凝眸看向瓮中臭不可闻的潲水:“我们今后要吃潲水吗?”

  他绝望扭脸不敢细看,那潲水里竟还有密密麻麻白色长虫蠕动。

  “这是酸粥!从前西内过的富足之时,上好的贡米日日剩下一大半,奴婢本想做酸粥喂鸡,酸粥里有醋线虫,极为滋补养血。”

  “哎呀完了,好几日没投喂新粥,我的酸粥啊呜呜呜!覃勤!快将酸粥埋在雪里冻上!”

  万贞儿急得直跺脚,催着覃勤将粥瓮埋在雪里,让快存不住的酸粥上冻,勉强能吃到开春融雪前后。

  万贞儿并非坐以待毙之人,她在绞尽脑汁活下去。

  第二日傍晚,万贞儿将炒香的瓜籽与馒头片放在后殿空旷处。

  “你在做甚?我们都没吃饱,怎可浪费粮食!”覃勤两眼黏在金黄酥馒头渣上挪不开。

  “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覃勤一头雾水跟在万贞儿身后。

  来到后殿空旷处,万贞儿将馒头渣洒在地面,仰头观察无边天际。

  今日雪后初霁,是个不错的暖阳天,这几日万贞儿仔细观察过,西内上空也并非完全没有鸟类经过。

  路过西内上空的鸽子或个头大些的鸟类逃不开被锦衣卫射杀的命运。

  可有一种寻常的鸟类例外—麻雀。

  每回西内掠过成群麻雀之时,锦衣卫绝不会浪费时间打那些小玩意儿。

  万贞儿翘首以待。

  “你该不会想抓鸟吃吧!西内上空连鸟都知道不敢来。”覃勤叹气。

  “就算要抓,也该在晨时麻雀饿极觅食之时抓,你挑错时辰了!”

  “不!就是这个时辰!必须是这个时辰!”万贞儿埋头在地上捡拾小石头,一会抓麻雀用。

  为了抓贪嘴的麻雀,万贞儿下足了血本,将最后一点芝麻油都用光了。

  麻雀贪得无厌,即便吃饱,定也会跑来偷吃几口。

  “你啊你,不是我说你,紫禁城讨喜的宫女哪个不是温柔似水,对旁人和颜悦色,你这暴脾气,哪能讨喜?”覃勤善意提醒。

  万贞儿不屑嗤笑:“心软之人皆是福薄之人,只知委屈自己讨好旁人,当个大善人活菩萨,我活到二十三岁,若没几个讨厌我的人,我该对自己多不好啊。”

  “旁人夸你好,定是你傻乎乎牺牲自己的利益,做出对他们有利之事,旁人骂你不好,定是他们从你身上捞不到好处,我为何要活在旁人的评价中?”

  “旁人多夸我两句,我能得银子还是金子?什么良善温婉,都是既得利益者哄骗我们当傻子的谎言而已!”

  说话间,不远处飞来乌泱泱一群麻雀,数只麻雀俯冲而下,落在地上抢馒头渣。

  “覃勤!快啊!快打麻雀!”万贞儿焦急催促道。

  覃勤回过神,赶忙接过万贞儿准备好的石子打麻雀。

  盏茶的功夫,已猎得十几只小麻雀。

  “贞儿,这麻雀塞牙缝都不够,比兔肉好不到哪去!”覃勤满眼嫌弃。

  万贞儿取来剪刀,将麻雀开膛破肚,露出鼓囊囊的胃囊,她一剪刀将胃囊划开,露出里头颜色各异的食物残渣。

  “贞儿!!快看!有果脯!还有黄米和青菜叶碎。”覃勤欣喜若狂,赶忙用匕首划开更多的麻雀肚子。

  “难怪你要在傍晚抓麻雀,这个时辰麻雀大多吃得半饱,肚子里有好东西!”

  覃勤慨叹不已,万贞儿着实机敏过人,有她在,他甚至开始奢望,他们定能在西内冷宫苦尽甘来。

  晚膳之时,主仆三人就着要命的兔肉,咽下一大碗味道不错的大杂烩,他们在麻雀腹中夺来一顿口粮。

  覃勤甚至吃到一撮油汪汪的大肥肉,激动地热泪盈眶。

  勉强不饿肚子,万贞儿又取出从前瞧不上的劣盐。

  “覃勤,再劳驾去仓库里寻几个大小不均的陶瓮来。”

  朱见深坐在水井边,见她将熬煮冷却后的劣盐用细筛过滤,又将过筛后的灰白盐用细纱过滤。

  见她又用清水再次融化细盐,莫名其妙将黢黑草木灰撒入澄澈盐水中,朱见深颇为费解。

  “为何在精盐中加浑浊草木灰?”

  万贞儿沉吟不语,细思用古代人能听懂的话术。

  该如何解释草木灰含碳酸钾,可与钙镁离子产生化学反应,生成碳酸钙、氢氧化镁等沉淀物,静置后二次过滤能获得更高纯度的盐晶。

  “殿下,加草木灰再熬煮沉淀两回,可去除盐中杂质,杂质就是盐中的脏东西,能使盐粒口感更佳。”

  “用此法粗盐损耗不大,一斤粗盐可提炼出八两..不对不对,是提炼出十二两细盐,耗损两成粗盐。”

  万贞儿懊恼不已,古代一斤等于十六两,她总记不住。

  “奴婢已过滤两回,待这第三回 沉淀晾干即可。”

  万贞儿伸出指尖,蘸取澄澈盐水浅尝,满意点头:“成了,明日即可获得精盐。”

  此法闻所未闻,朱见深将信将疑,蘸盐水尝一口。

  他眼前一亮,目露赞赏。

  她提炼的精盐,竟比大内贡盐更为纯净,仅仅是尚未沉淀晾干的盐水,口感都已如此醇浓。

  此时又见万贞儿将将粗盐塞入竹筒内封口,制作漱口洁牙用的竹盐。

  心中感激,幸亏有她在身边陪伴,否则她压根无法忍受这般煎熬搓磨。

  忙碌之后,她又坐在灯下,为他做解闷的小物件。

  她为他做许多精巧有趣的小物件。

  鲁班锁、弹弓、色彩斑澜的泥叫叫、毽子、空竹、九连环。

  他很喜欢。

  平日里把玩之后,他会擦干净,小心翼翼放在他的小宝箱里,不准旁人收拾,他亲自整理。

  她手把手教他投壶,投壶是由射礼演化而来的宴饮游戏,将箭矢投入壶中,讲究礼节与准度,是宫中高雅的竞技。

  皇族子弟蹒跚学步之时,早开始练习投壶。

  她投的没他举止优雅,怕她伤心,他不敢说,只学着她笨拙投壶。

  她教他射箭,他从拉不开弓,到如今能轻松拉开五力半的弓箭。

  她教他下棋,骗他做好吃的给她解馋,骗他给她批注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

  骗着骗着,他竟被她骗习惯了,哼!气人!

  唯独认字不能让她带歪,她就是个糊涂的错字大王!

  风柔月浅。

  万贞儿忙碌一整日,打着哈欠用桃木梳子轻柔篦头,青丝散落。

  见她满眼疲累,朱见深于心不忍,主动开口:“看杂书吗?本王这几日新注解几本你喜欢的情情爱爱话本子。”

  他早就发现她是半个白丁,错字连篇,好多晦涩字眼甚至一脸懵然。

  于是闲暇之时,他会在她喜欢看的无聊书册为她做易懂的批注。

  她怕蛇,他就将有蛇的字眼涂黑,改成别的字眼代替。

  实在无法篡改,就将那一页折起来,提醒她别看,免得做噩梦。

  朱见深靠近,接过桃木梳,手法生疏为她徐徐结发。

  她今日制盐,伤了手,掌心红了一片。

  “有劳殿下。”万贞儿掌心疼得厉害,索性由着太子伺候一回。

  他挽的发髻略歪斜,万贞儿抚了抚松松垮垮的发髻,到底还是累得不想松开重梳。

  随便寻一支桃木簪子将发髻束紧,满眼笑意。

  她去沐浴,不必刻意提醒他礼数,他已克己复礼离去,却并未走远,而是守在门外等她,小小的身影倒映于门扇。

  沐浴之后,万贞儿歪在床榻上看书,顺便为沂王暖被窝。

  不一会儿,朱见深也去沐浴更衣,穿一身墨色燕居服,端坐在春凳旁。

  她早已酣然入梦。

  朱见深无奈伸手替她拔簪,木簪粗糙,担心她刮破肌肤,朱见深无奈用柔软衣袖细心蹭去木刺。

  待木簪光滑,他又累又困躺在她怀里。

  一只凉飕飕的手伸过来,朱见深被气笑了。

  到底谁在给谁暖床?

  纳闷间,她冰冷冷的狗爪子贴上他小腿。

  他冷得浑身发抖。

  气哼哼起身取汤婆子来,为她暖脚。

  好不容易为她暖热双脚,朱见深困意来袭,忽而想起明日参加宫宴,上一回参加宫宴,他们笑话他的奴婢寒酸,他很生气。

  朱见深越想越气,起身披衣来到冷冰冰的库房里翻箱倒柜。

  覃勤掌灯凑到殿下身侧:“殿下,您三更半夜在寻何物?可要奴婢帮您找找?”

  “可有女子用的华贵些的首饰?”

  “啊?这…殿下年幼,要女子的首饰做甚?”

  覃勤心里犯嘀咕,愤恨猜测定是万贞儿贪得无厌,撺掇沂王送她贵重首饰。

  朱见深不语,认真翻箱倒柜,最后只寻到一件有精致花纹的金带钩。

  “覃勤,把这副黼帐金钩拽直!”

  覃勤一头雾水,默默将金钩拽笔直,捧到沂王面前。

  却见沂王焦急接过,躲进书房里不知在做甚。

  天将破晓,沂王打着哈欠,手中多出一支不算精致的发簪。

  万贞儿苏醒之时,被金灿灿的大金簪亮瞎眼。

  “今日去宫宴,把簪子戴上!”沂王揉着惺忪睡眼。

  万贞儿惊喜不已,却不忘检查一番那簪子若是奴婢佩戴,是否不妥,幸而只是寻常的簪子,做工普通,没有任何花纹点缀。

  说不定是之前死在西内冷宫奴婢的遗物!

  万贞儿不忌讳这些,欢欢喜喜戴着大金簪陪伴沂王去蹭吃蹭喝。

  今日是吴太后设宴,主仆二人在仁寿宫里连吃带拿。

  沂王自己吃饱喝足也不忘给她投喂好吃的,主仆二人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吴太后实在看不下去了,给沂王单独准备了两个大食盒,嘱咐沂王带回西内慢慢享用,别噎着。

  这日晚膳之后,万贞儿正在为沂王缝衣,忽而覃勤满眼惊恐冲进来。

  “殿下!大事不妙,陛下圣驾正往西内而来。”覃勤急急忙忙冲入炊室。

  此时西内殿门早已敞开,数名锦衣卫与太监已先行前来。

  “殿下,奴婢伺候您整衣冠。”万贞儿迅速整理好沂王衣冠,牵紧沂王发抖的手掌。

  惊恐之际,万贞儿将沂王抱在怀里,撒腿往寝殿方向狂奔。

  “万姐姐,本王要去接驾,你要做甚?”

  “殿下,您且等等奴婢,奴婢有件要命的东西必须带上。”万贞儿心急如焚冲到寝殿内,寻到她带入西内冷宫的包袱,取出一支包裹严实的丹桂花簪。

  庆幸因为这种木簪不值钱,得以顺利带入西内。

  万贞儿心中祈祷这簪子能救她一命,救西内一命。

  匆匆忙忙将木簪插在发髻上,万贞儿抱着沂王冲向前殿,此时司礼监太监兴安已站在殿内追问沂王踪影。

  说话间,景泰帝在一群奴婢簇拥下,疾步踏入西内冷宫。

  皇帝踉踉跄跄似有醉态,手中利剑出鞘,朝沂王杀气腾腾走来。

  景泰帝人如其名,温润如玉,双眉疏淡修长,眼波沉静,眉宇间带着谦和儒雅的帝王高华气度。

  靠近些,浓烈酒气扑面而来,万贞儿心下骇然。

  今晚景泰帝竟喝的酩酊大醉前来西内冷宫。

  与正统帝千杯不倒的酒量相反,景泰帝喝一盏酒便显露出明显醉意,妥妥一杯倒的酒量。

  沂王躬身,不待曲膝下跪,竟被景泰帝揪住衣襟,一把拽起。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所有奴婢吓得匍匐在地不敢吭声。

  “陛下您请息怒,沂王殿下身子骨孱弱,心口伤势尚未痊愈。”

  一道焦急瑟缩的女子声音突兀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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