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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明穿) 第114章 珍重

玖渔 · 穿越小说 · 1.08 MB · 2026-08-13 20:00:16

第114章 珍重

  “批命的断言本宫是戏子命, 人前笑,人后哭, 而今想来,当真是一语成谶,张懋,珍重..”

  “输给你,本宫不冤,无悔,更无怨!”

  张懋满眼错愕, 愧疚咬牙。

  他与皇帝筹谋的计划里, 算无遗策,甚至推演过无数次顺境逆境破局之法。

  张懋与皇帝陛下瞒着全天下, 沦为局中人,向死而生。

  “公主何时知晓?既知晓, 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朱淑元嘴角噙笑:“御玺不对, 皇帝挪走了那三枚至关重要的玉玺,本宫亲自去乾清宫暗格里寻的御玺!”

  “存放那三枚御玺的暗格压痕印泥尚湿润, 显然皇帝最近才挪过位置, 而且极为仓促。”

  “若本宫昨日还不确定, 今日见到孝陵卫入局, 再不醒悟,岂不是蠢猪?你说过孝陵卫不曾彻底臣服于皇帝, 皇帝只是虚张声势。”

  “而今想来,你的帅帐里, 那些密报与京军布防图,想必也是假的吧。”

  “你用自己为诱饵,拖住本宫, 迷惑本宫,皇帝还真了解谁才是本宫的命门死穴。”

  “本宫输在你手里,输的不冤。”

  “如今你们利用本宫,将所有潜藏的势力暴露,皇帝该欣喜若狂了,他釜底抽薪,利用本宫,将他所有政敌都逼到明面上。”

  “他定已然在趁乱铲除异己,再将所有的杀戮,统统归咎于本宫残害忠良。”

  “可你难道不曾想过,何为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英国公府世代将门,威震四海,你九岁以庶子身份艰难袭爵,自幼弓马娴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偏无法临战阵,不掌外兵,全是因帝王猜忌,勒得你半步不敢越界。”

  “张家军功太盛,门生故吏遍布军中,你与本宫还有私情,皇帝若再让你提兵在外,便是尾大不掉,笃定你必成心腹大患。”

  “本宫的亲弟弟朱见深,并非如你所见那般宽仁圣明,他要的从不是能征善战的名将,他比本宫虚伪,比本宫更狡诈阴险,他比本宫更冷血无情,更心狠手辣!”

  “这些年,他把最光鲜的虚职堆到你身上,却死死扣住兵权,绝不让你踏出京城一步,更不许你染指边军一兵一卒,你可知为何?

  “你是将帅良才,若领兵征战,必能立下不世之功,可功业越盛,皇权越危,与其养出一个功高震主的将门,皇帝更想把你困在京畿,做个只掌簿籍,不握兵符的傀儡国公。”

  “你别被皇帝欺骗了!皇帝要的从不是能征善战的名将!”

  “皇帝对将门的猜忌,对掌兵勋贵的忌惮,早已毒入骨髓,偏激到不近人情!”

  “你只要披甲上马,便是对皇权的挑衅,只要登坛拜将,便是谋逆的前兆。张家的威望太高,高到只要你一声令下,京营边军便会云集响应。”

  “帝王的猜忌如附骨之疽,早已断送你此生所有披甲上阵的路,皇帝宁要一个无用的国公,也绝不要一个能威胁江山的名将!”

  “你这一生,都将烂在繁华京畿!你真的甘心吗?”

  “皇帝知道你与本宫的旧情,他绝不会全然信任你,而本宫却相反,本宫是女子,并无称帝野望,本宫爱慕你,全身心都属于你一人!”

  “本宫能全心全意扶持你,你想如何驰骋疆场都可,张懋,本宫若能掌权,今后再无人敢拆散我们。”

  “你难道不想驰骋疆场?报仇雪恨?难道不想将你父亲的尸骨从瓦剌人手里夺回来?害他死无葬身之地?”

  “懋郎,无论发生什么,淑元都会永远支持你,保护你。”

  “懋郎,淑元不曾背弃鸳盟,淑元此生只钟情于你,你难道真的不想要淑元为你孕育子嗣吗?我们的孩子。”

  “方才与你圆房之前,淑元已服下最好的坐胎药,我腹中定开始孕育你的骨血,懋郎,你想眼睁睁旁观我和孩子死吗?”

  “连你都不要淑元吗?”

  朱淑元的声音满是极致魅惑,只要张懋肯点头,她不可能输,只要张懋别让她输,她这辈子未尝一败。

  能杀死朱淑元的,只有张懋一人,只有张懋能让她心甘情愿瞑目。

  张懋痛苦合眼:“公主,陛下于臣有知遇之恩,救命之恩,挚友之义,臣愿陪公主赴死,张懋,愿为公主殉葬,唯独谋逆,臣不能。”

  “张懋!我恨你!本宫宁愿从未与你在一起过。”朱淑元满脸怒容,狰狞怒喝。

  张懋痛苦落泪,此刻开始,他的挚爱彻底死在他心里。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残忍至极,她的爱全都是虚情假意,她只想权倾天下。

  “把张懋绑了!”朱淑元踉踉跄跄拔剑。

  奴婢取来铠甲,朱淑元愤恨推开,轻衣薄剑,淡眉素衫,决绝踏出清宁宫。

  迎面飞来乱箭,忽而肩膀被人轻推,一簇箭矢射穿张懋肩胛。

  朱淑元凝眸,转头不看他,继续迎敌。

  一路且战且退,终于艰难退守到奉先殿前高耸祭台之上。

  孤风萧瑟,朱淑元迎风孑立于祭台之上,环顾紫禁城纷乱战火。

  “淑元!!元儿,你快些下来,你快些下来。”

  祭台之下,周太后眼见女儿一只脚踏空,瞬时吓得跌坐在地,腿脚发软。

  “母后求你了,快些下来,濬儿与泽儿答应过哀家,绝不追究,你还是母后的好孩子,是他们的长姐。”

  “呵,母后,天家哪来的姐弟?只有成王败寇,您为何不问问皇帝,他是如何利用张懋来算计我?是谁先将我推到乱臣贼子的地狱?”

  “朱见深,本宫没有输,只是本宫不想赢了!”

  朱淑元从手腕取下一只迦南木臂钏,随手丢下祭台:“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名单,拿去吧。”

  “皇帝,本宫今日会死,只求你成全..”朱淑元哽咽一瞬。

  成全什么?

  皇帝机敏过人,他的眼神淡漠,想必已然猜到她求的成全是什么。

  她要用命,解开皇帝束缚在张懋身上的枷锁,让张懋壮志得酬,不再困囿于京城,郁郁不得志。

  她放过了张懋,成全了所有人,却唯独选择让自己踏入龙潭虎穴,万劫不复。

  “呵呵呵...否则,即便本宫殒命,你也别想善终,你该知道,本宫向来不说空话,本宫既已开口,定有不败之地。”朱淑元含泪冷笑起来。

  “陛下,张懋愿为公主殉葬,求陛下成全。”被捆绑住的张懋不知何时已然挣脱。

  此时踉踉跄跄冲向公主,满目悲戚心疼。

  祭台之下,万贞儿拽拽皇帝的衣袖:“濬郎,长公主虽十恶不赦,却是个情痴,她与张懋,不该是如此结局..”

  朱见深默然不语,他的长姐重庆长公主,今日不得不死,否则他筹谋许久的大计都将功亏一篑。

  “皇帝,淑元是你的亲姐姐,亲姐姐啊...”周太后嚎啕大哭。

  “皇兄...”崇王朱见泽欲言又止。

  利用和献祭长姐固皇权的计划,他也是帮凶之一,皇兄与皇姐之间的博弈从未停歇过。

  二人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从不会给对方留余地,即便是至亲也不能。

  无限尊荣时,就是险象环生,众矢之的时,皇兄与皇姐,先是君臣,才是姐弟。

  还有谁能力挽狂澜?

  崇王无助一瞬,倏尔求助看向皇嫂万氏。

  “万贞儿,救救淑元,救救淑元吧,你若能救淑元,今后你想做什么都成,哀家定不敢造次,求你了...”

  周太后彻底走投无路,泪眼婆娑求助一生死敌。

  万贞儿看向皇帝,皇帝依旧无动于衷。

  “濬郎..重庆长公主今日必死无疑,可濬郎的姐姐朱淑元,却不该死...”

  朱见深愕然看向贞儿,她总能猜中他的心事,即便他不开口。

  可戏台已经搭好,无论悲欢离合,戏子都需将这出大戏唱完,否则潜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岂能善罢甘休。

  “母后,女儿不孝,来世定化为母后膝骨,您为女儿跪过太多次,跪天地跪祖宗,跪那些欺负您羞辱您,所有不该跪之人。”

  “来世女儿替您跪。”

  ”我累了,芸芸众生厄命,此身,不过反复生还!”

  朱淑元含泪与哭成泪人的母后对视:“朱见深,善待母后,若敢伤她,后果自负!”

  朱淑元恶狠狠怒喝一声,纵身跃下祭台,却被张懋死死抱紧腰肢。

  “皇帝,将淑元贬为庶人吧,不让她当公主可好?重庆长公主朱淑元已死,今日死在奉先殿了。”周怀芳哀戚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

  “母后!母后...”朱淑元从未料到,最懂她心思的竟是并不聪慧的母后,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

  母后总是让人爱恨交织,即便她和皇弟们恨她,母后也要执拗让他们在金窝银窝与蜜罐子里恨她。

  奉天殿前,朱淑元含泪跪下,将象征公主身份的九翟冠摘了,搁在地上。

  “罪女罪该万死,求陛下削去淑元封号,贬为庶人,重庆长公主已死,恳请陛下成全。”

  朱淑元知道,她的罪够死十次,她是谋逆逼宫的长公主,皇帝定不会允许她活着,可她怕母后伤心过度,母后凤体违和许久。

  “她是许锦,哀家今日将许锦赐婚给张懋,赐给张懋了!”周太后泪眼婆娑。

  “朕不允!”朱见深斩钉截铁反对。

  “陛下,臣张懋,恳请辞去兵权,贬为庶人,恳请将英国公爵位交给嫡长兄张忠。”

  张懋倏然再次跪在长公主脚下,死死抱紧她!

  “张懋,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吗?”朱见深愕然。

  “臣知道,娶了她,就不能再掌兵,臣是勋臣之首的英国公,手握京营兵权,陛下不能把兵权交给一个娶了反贼的乱臣,但,臣还是想娶她。”

  “我不嫁!”朱淑元忽而崩溃怒喝。

  “我不嫁!我嫁给谁都不嫁张懋!”

  “张懋,今日是你的吉日,本宫不死,皇帝绝不会让你带兵征战,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放开我,张懋,你想逼死我吗?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

  “我原谅了背叛的你,你能不能也原谅当年的我,原谅无能为力,抛下你的朱淑元?”

  “我们两不相欠了。”朱淑元急得拼命推开他的桎梏,奈何张懋执拗抱紧她的腰肢,跪在她脚下。

  朱淑元焦急大哭,她记不清多久不曾恐惧落泪,此时眼泪汪汪,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淑元,张懋不当英国公,你也不当公主,能不能为我牺牲一次,不当公主可好?你喜欢江南,我与你隐居江南做一对寻常夫妇,可好?”

  “不好!张懋!你是不是疯了!你疯了不成!你付出多少代价,才以庶子身份袭爵,你怎能沦为庶人!”

  “你将一无所有。”朱淑元愧疚抱紧张懋的肩膀,无助痛哭。

  “谁说张懋一无所有?我还有你。”

  “皇帝,皇帝,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统统给你,求你放过张懋可好?求求你了..”朱淑元抓紧张懋的手腕,曲膝匍匐在地。

  “你要什么?只要我有,全给你!”

  “陛下,求您饶恕公主一命,臣愿为公主领罚,求您成全。”

  二人都在不顾一切,用性命为对方求情。

  此时周太后也哭哭啼啼跪下求情,崇王朱见泽红着眼眶,紧挨着母后身边跪下。

  万贞儿的目光始终追逐皇帝。

  无论皇帝做什么决定,她都永远与皇帝站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逼皇帝妥协,皇帝也很难过,没有人关心皇帝的喜怒哀乐,他们都在逼他就范。

  长公主若不死,谁知道今后又会如何兴风作浪,万贞儿倾向于杀了长公主,永绝后患。

  可她知道皇帝心软了。

  皇帝最重视血脉亲情,这辈子却亲情最为缘薄,朱淑元,是他的亲姐姐。

  万贞儿握紧皇帝愈发冰冷的掌心,垂眸不语。

  “准奏..”

  皇帝沙哑疲累的声音乍然响起,万贞儿心疼忍泪。

  “逆贼朱淑元,今日已于奉先殿伏诛。”

  “张懋,即日起,你不再是京营统帅,你还是英国公,此生不得离京半步,不得调动一兵一卒。英国公批文不再畅行于兵部与内阁之间。”

  “臣张懋,叩谢皇帝陛下隆恩!”张懋俯首谢恩,今日起,他他的兵权没了,成了一个空壳,一个只有爵位没有实权的勋贵。

  “张懋,为何..我是罪人..你我之间只有旧情。”朱淑元满眼愧疚。

  “淑元,你是我妻,并非旧情,我...我心里从没有旁人..”张懋涨红脸表白心迹。

  朱淑元泪流满面,与张懋相拥而泣。

  .....

  皇后崩逝,国丧来不及除服,皇帝陛下又下旨辍朝一日,拨给斋粮,派工部造公主坟。

  翰林院写祭文,礼制隆重,哀悼皇帝陛下一母所出的亲姐重庆长公主薨逝。

  正月十五,国丧除服,百官于奉天殿内聚首。

  每日早朝,京官均许参加。

  永乐朝后,确立准入规则,四品以上京官方可参加,每日上朝的朝臣至少四百人。

  今日是每月朔望日大朝会,上朝的大小臣公,四夷使臣,更是多达一千三百余人。

  大多数官员没有资格跻身奉天殿内面圣,只能集中于午门与奉天门附近。

  越来越多的官员发现身侧都被陌生面孔包围了。

  那些或陌生,或从前官职卑微毫不起眼,甚至连上朝都无资格的小官竟如雨后春笋,在朝堂上纷纷崭露头角。

  重庆长公主谋逆,杀穿了半个朝堂。

  半数权臣良将与勋贵惨遭屠戮,天子亲掌的二十六卫惨遭重创,伤亡惨重,六部要职官员几乎全军覆没。

  而今天下万民皆唾弃歹毒的长公主,若非皇帝陛下仁厚,天下臣民恨不能将长公主朱淑元挫骨扬灰。

  今日朝会议政,君臣间久违的和睦融洽,皇帝陛下所说的每一个字,百官无不洗耳恭听,当圣旨执行。

  此时英国公张懋再次躬身出列:“皇上,臣英国公张懋,有本要奏!”

  内阁大臣彭时与陈文对视一眼。

  张懋这个武夫,每回鬼一样冒出来上奏,准没好事。

  张懋清清嗓子:“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宫不可一日无后。皇后母仪天下,佐奉宗庙,内理六宫,外系万民之望。”

  “今中宫有缺,于礼不合,于国本不安。”

  “臣奏请陛下早选贤淑,正位中宫,以承社稷大计,天地宗庙之祀,以安宗室,臣民之心!”

  “中宫虚位三易,天下侧目!前两位皇后或崩或废,坤位无主,此国之大缺,礼之大缺,陛下坐拥天下,岂无一贤后以母仪天下?”

  “皇贵妃万氏,温柔贤明,端庄温良,皇贵妃从陛下还是困守冷宫的沂王时,就侍奉左右,恭敬谨慎,更是生下一双祥瑞皇子,为天家延绵皇嗣,德行冠绝后宫。”

  “宫闱定而国本安,臣恳请陛下册立皇贵妃万氏为皇后,以正位中宫,布告天下!以光坤极,以安宗庙国本,以定人心,以保大明万世太平!”

  “愿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正坤位!伏惟陛下圣裁!”

  张懋滔滔不绝拍马溜须,朝堂上鸦雀无声。

  倏尔内阁首辅刘定之出列:“陛下,臣附议。”

  随着首辅刘定之附议,越来越多的文武大臣纷纷躬身附议。

  以英国公为首的靖难功臣功勋后裔,在朝堂和军队中势力盘根错节,今日除了孙太后的同母兄长会昌侯孙继宗陈词犀利反对之外,竟全都罕见倒戈万氏。

  内阁重臣虽只有刘定之附议,却足以在文臣中掀起惊涛骇浪。

  同为内阁大臣的陈文与彭时面面相觑,垂首窥探身后,满朝猩袍只突兀几人不曾出列。

  四品以上官员与公卿,方能穿朱红猩袍,四品以上,也是今日出现最多新面孔的。

  补子上绣甭管是狮子,仙鹤还是超品的麒麟,全都噤声。

  张懋又冒出来文绉绉背书似的念出一大段辞藻华丽奉承之言,皇帝陛下盛情难却,钦天监正与礼部尚书一唱一和,快刀斩乱麻,当场敲定章程与吉日。

  钦天监正今日简直有备而来,连厚实得能砸死人的七政躔度历,与用于择吉占卜的六壬遁甲历都带来了。

  上一位皇后大婚,钦天监可是磨磨蹭蹭,将大婚吉日改来改去,穷尽星象命理,今日倒是见风使舵的好手了。

  大明朝言官御史拥有风闻奏事特权可以捕风捉影上奏弹劾,而无需负核实风闻的责任,今日,就连这些谏言为职责的言官都沉默了,此次宫变,他们被杀的最惨!

  陈文与彭时不约而同看向站在龙椅后的清宁宫管事太监夏时。

  夏时是太后的心腹,夏时是何脸色,就代表清宁宫是何脸色。

  此刻夏时却早已虾着腰,姿态比任何人放得更谦卑。

  终于,内阁另外两位重臣垂首。

  “臣,彭时附议。”

  “臣,陈文附议。”

  随着内阁三位大臣统一阵线,寥寥不多的朝臣纷纷附议,只剩下几位功勋外戚仍是冥顽不灵。

  却已是螳臂当车之力,微不足道。

  “张懋,朕听闻你丧妻已久,朕欲赐你一桩良缘,佥都指挥事带俸阳和卫许高嫡女许锦秀外慧中,言容有度,珩璜合礼,足以正位中馈,就赐许氏为爱卿之妻。”

  皇帝陛下今日破天荒,竟为英国公张懋保媒拉纤。

  满朝文武哗然,谁人不知张懋心气高,多少达官显贵踏破英国公府门槛都不曾攀上这门亲事。

  区区佥都指挥事带俸阳和卫之女,英国公府怎么瞧得上?

  “臣敬谢皇帝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再度哗然!张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迫,生怕皇帝陛下反悔似的。

  “甚好,那就让钦天监为爱卿择日..”

  “陛下,臣已选好了吉日,就在后日,在后日酉时!”

  朱见深被张懋气笑了,冷哼一声:“准奏。”

  陈文与彭时懵然看向皇帝与张懋,总觉得张懋今日有些鬼祟。

  此时司礼监掌印太监挥一挥拂尘:“有事启奏,无事散朝!”

  群臣纷纷垂首,恭送皇帝陛下离去。

  懋政殿内,奏疏堆积如山,万贞儿正心惊胆战,将一方九龙云从端砚与御笔丢入木桶里。

  “是不是还有别的?”万贞儿仍是不放心,继续追问身侧的长公主。

  从今日开始,长公主朱淑元已死,世间再无重庆大长公主,只有英国公张懋的夫人许锦。

  “咳咳咳..盖印的印泥与批阅奏疏的朱砂也换了吧..”朱淑元尴尬咳嗽两声。

  万贞儿惊恐瞪大眼睛,对长公主杀心再起。

  皇帝天天批奏折,几乎手不离朱砂与印泥。

  长公主当真是歹毒,竟在印泥与朱砂里加重剂量,皇帝常年批红,手指常年染朱,久闻奏疏上的朱笔。

  若将恶意提纯的朱砂加进来,定会暗伤脏腑,害皇帝慢性中毒,身子渐渐亏弱,神不知鬼不觉毒发。

  “还有吗?公主,您若是再不坦诚..”

  “叫我英国公夫人。”朱淑元垂眸避开万贞儿眸中不掩饰的杀意。

  “你与皇帝行房后,用的了事帕子,也换一批吧,我不知道您用了多少,应该没那么快毒发。”

  “什么药?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只是些能让皇帝与你气血双亏的破血药物,并非封喉剧毒。”

  “呵呵,您的意思是,我与皇帝还需对您感恩戴德?”万贞儿叉腰,柳眉倒竖。

  “还有吗?”

  这半个月来,万贞儿几乎跟在朱淑元身后,将乾清宫与昭德殿仔仔细细搜寻了数遍。

  长公主的阴狠歹毒,令人心惊,连墙缝里填缝的灰泥都有问题,她连续做噩梦好几天。

  朱淑元摇摇头,语气诚恳:“真没了,你信我,信我一回。”

  “我承诺一辈子都不离开英国公府半步,你若再不放心,我可承诺,绝不出后宅垂花门半步。”

  与万贞儿相处的这半个月,她愈发喜欢这个弟媳,难怪她那个歹毒冷脸的皇弟会对万贞儿情有独钟神魂颠倒。

  皇帝栽在万贞儿手里,不冤。也难怪祖母临死前还不忘心心念念诛杀万贞儿。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今晚加班来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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