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筹谋
“您是不是早已筹谋好, 待时机合适,会将墓穴暗墙秘密公之于众, 让周太后背负遭人耻笑的砌墙污名,害她遗臭万年?”
“想必您打算在周太后崩逝之后,揭穿这件丑事,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万贞儿暗暗惊叹,她着实不曾料到,原来让周太后遗臭万年, 在墓穴里砌墙的馊主意, 竟是钱后自己的筹谋。
钱太后算无遗策,即便崩逝, 也能轻松利用一堵墙,嫁祸周太后, 让她被后世千秋万代嘲讽, 身败名裂。
钱太后柳眉微挑,笑而不语。
万贞儿冷汗涔涔, 幸亏她知道历史, 否则也活不到如今, 即便知道历史, 也压根无法轻巧斗赢这些浸淫宫斗多年的怪物。
此时万贞儿忽而心下一惊,忙不迭开口追问:“为何太后如此自信, 觉得周太后崩逝之后,砌墙一事, 一定会被揭穿?皇帝陛下对周太后至纯至孝,陛下绝不会让周太后担负千古骂名。”
“为何您如此笃定?”
万贞儿压下惊慌失措,怕听到钱后说出绝望的真相。
她怕钱后在皇帝身上动了手脚, 才会如此自信,笃定皇帝会死在周太后之前。
钱太后脸上笑容愈甚,笑而不答。
那笑容愈发毛骨悚然,万贞儿恨不能立即杀了钱后,她到底对皇帝做了什么?
“你竟不知道?也是,此等皇族秘辛,你只是妃妾,又从何得知,皇帝想必不曾告诉你。”
钱太后的语气顿了顿:“永乐皇爷一脉得位不正,天地难容,历代帝王皆短寿,盖因徐皇后有短寿隐疾,这隐疾影响徐皇后与永乐皇爷的全部血脉。”
万贞儿怔然不语,永乐皇爷共有四子五女,其中七个子嗣是徐皇后所生。
非徐皇后所出的只有一子和一女,皇子朱高爔幼殇,甚至未封爵位,皇女亦是英年早逝,这两个庶出子女,甚至连生母都不详。
徐皇后嫡出的三个儿子,都活不过五十岁,仁宗皇爷朱高炽四十八岁驾崩。
继任的宣宗皇爷三十七岁驾崩,先帝英宗亦是三十七岁驾崩。
宪宗驾崩时,才四十一岁,他之后的孝宗更是三十五岁就驾崩了,孝宗的儿子武宗死得更早。
何其讽刺,永乐皇爷之后的大明皇帝,最长寿的竟是炼丹修仙的嘉靖帝与数十年不上朝的万历帝。
大明十六位皇帝里,只有三位活过六十岁,剩下的十三位里,竟有十位没活到四十岁,明代皇帝的平均寿命,还不到三十九岁。
但凡有所建树的皇帝,注定英年早逝,尤其是妄图想握紧兵权与皇权的皇帝,诸如宣宗与武宗。
听到钱太后的答案,万贞儿反而如释重负。
钱后不知道,但万贞儿却知道徐家血脉不好的说法压根站不住脚。
如果真是血脉缺陷,为何宣宗嫡亲弟弟襄王朱瞻墡能活七十三岁?
成化帝的弟弟德王朱见潾活到六十九,吉王朱见浚高寿七十一岁,绝不会是因为血脉问题。
哪儿是血脉不好,压根就是皇帝这活儿实在太熬人了,每天摸黑起早批奏折,精神压力并非正常人能承受。
再加上后宫纵欲,乱吃丹药,中毒,胡吃海喝,几样加在一起,命想长也难。
只不过钱太后着实厉害,她并不知晓未来,却精准推断出皇帝不长寿,甚至筹谋好如何让周太后死后,身败名裂。
“好,我答应。”万贞儿点头应允,不点头又能如何?
钱太后必定还有更万全的后招,钱太后今日之所以对她开口,只不过是想试探她的诚意罢了。
此时钱太后终于端起茶盏,悠悠呷一口茶。
“万氏,哀家知道你打的如意算盘,你想让哀家与孙太后的势力鹬蚌相争,你来渔翁得利,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又是谁在窥伺?”
“这座紫禁城里魑魅魍魉横行多年,是历代皇帝积弊的苦果,前朝与后宫息息相关,若非你专宠,后宫的平衡表象,还将继续演绎,粉饰太平。”
“你,罪在千秋。”
“哀家若是你,就该大度将嫔妃送到皇帝龙榻承幸,紫禁城内子嗣繁茂,百花齐放,你才能分散敌意。”
钱太后不吝赐教万贞儿驾驭后宫权术。
“不必担心紫禁城里女人和孩子多,孩子与女人多了,可以死,你可掐尖杀,留下一堆庸才,反衬你的儿子是绝伦英才。”
“子嗣多些,还能堵住悠悠之口,何乐而不为?以你的谋略,哀家不信你只是因为对皇帝情深意笃才入宫承宠,多可笑啊。”
“天下间岂有因情困囿深宫的痴人,谁会愚蠢在乎薄情寡恩的帝王之爱?”
“王皇后无宠,哀家相信,以你的手段,皇帝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嫡子女,你与皇帝的庶长子,迟早都会被立为太子。”
“哀家若是你,就该为太子铺路筹谋,早些培植东宫势力,稳坐东宫。”
“色衰而爱弛,你与皇帝到底相差十七岁,要不了几年,待美人迟暮,你将如何拢住帝心?皇帝今年才二十岁,风华正茂,风流倜傥。”
“你该筹谋年老色衰失宠后,该如何保住太子的位置,而非与哀家或孙妖后的势力恶斗不休,毫无远见。”
“你更不该目光短浅霸宠后宫,树敌无数,引起众怒,你该笼络人心,培植貌美嫔妃拢住帝心,为你固宠。”
“朱淑元的命脉,是英国公张懋,杀张懋,就能杀死朱淑元。”
万贞儿安静聆听钱太后的筹谋,钱太后筹谋缜密,唯一算漏了一件事。
此刻站在钱太后面前的,竟是不折不扣的痴人。
“太后,您是在借臣妾的手,铲除异己,还是真心想与臣妾结盟?”万贞儿戳穿钱太后的花言巧语。
钱太后字里行间都在为她筹谋算计,算无遗策,却在对付重庆长公主的计策中露出马脚。
张懋是皇帝在军中的亲信,张懋稳则军中不会出大乱子,若张懋身故,损失最惨的是皇帝。
万贞儿还没蠢到因为后宫女人的争斗,而不顾及朝堂上的权衡之术。
杀张懋的确等于杀死长公主,却也杀了皇帝与江山国祚。
“万贞儿,哀家愿沦为你马前卒,为你对付长公主。”钱太后语气颇为谦逊。
万贞儿压下怒意,起身将钱太后面前的茶盏斟满,下逐客令。
“太后,您到底是想帮臣妾对付长公主,还是假借臣妾的名义铲除异己,您心中自有决断,长公主来者不善,你我若还是如此不齐心,那就各为阵营,各自为战吧。”
万贞儿对钱太后处心积虑的试探不胜其烦。
钱太后的意图再明显不过,她不愿拱手将她的势力交出来,直接听命于万贞儿,而是要夹在当中斡旋,由钱太后自己来指挥。
表面上看,钱太后姿态极低,沦为万贞儿的爪牙,听命于她,殊不知,钱太后反而能利用万贞儿,达成她的私心。
只要万贞儿傻乎乎答应,今后无论钱太后做什么,都是万贞儿授意,即便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好阴毒的城府与心计,竟敢反过来利用她,万贞儿被钱太后的胆大包气的无语。
钱太后垂眸不语。
正殿内陷入漫长死寂。
“臣妾乏累,恭送太后。”万贞儿起身,懒得再继续浪费时间与精力虚与委蛇。
却见钱太后依旧端坐,沉默不语。
万贞儿嘴角噙笑,静候佳音。
“万贞儿...”
默默良久,钱太后终于开口:“哀家知道你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想铲除哀家和孙后的势力,何必惺惺作态。”
钱太后语气悲戚,王皇后败北,打得她措手不及,她与王皇后结盟之后,合作颇为愉快。
若非王皇后出事,她这辈子都不会来寻万贞儿,自取灭亡。
朱淑元来者不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朱淑元。
七岁的小公主在南宫里,就能为周怀芳筹谋复宠,再度夺得帝王宠幸,三度诞下皇子。
当年在南宫七年囚徒生活,若无朱淑元,周怀芳早已被挫骨扬灰。
她也不会被算计的断子绝孙,再无法孕育嫡子。
朱淑元,是恶鬼。
大敌当前,钱太后绝望叹息:“万贞儿,哀家斗不过朱淑元,你斗不过哀家,甚至斗不过王皇后,就连周怀芳那个废物,你都斗不赢,你如此无能,凭什么让哀家押注性命?”
万贞儿被钱太后嘲讽得无地自容,为何别的穿越女都过得顺风顺水,轻松斗赢千年世家底蕴精心培养的世家贵女。
怎么到她这,却天崩开局,遇到的对手一个个都难缠至极,没有一个善茬,她对付起来数度九死一生。
究竟是她太蠢,还是这些贵女太聪明?
是啊,工于心计的钱太后为何要与她这个败将结盟...
难道告诉钱太后,她拥有钱太后最不屑于顾的帝王之爱吗?定会被钱太后笑掉大牙。
此时钱太后身边的奴婢施施然踏入内殿:“娘娘,坤宁宫皇后娘娘于半个时辰前,薨逝。”
万贞儿满眼惊骇站起身,半个时辰之前的死讯,她都没得到消息,钱太后却先得到消息。
钱太后在紫禁城里的爪牙密布之甚,令她胆战心惊。
“万贞儿,王氏之死,与哀家无关,当务之急,你该立即思索一番如何坐上皇后宝座。”
“朱淑元定会插手继后甄选,你绝无可能是皇后。”钱太后起身,意味深长笑道。
万贞儿压下惊慌目送钱太后离去。
段英垂首而来:“娘娘,王皇后的尸首缝合得天衣无缝,四肢齐全,荀葇亲自去看过,说是伺候药酒的奴婢没将药酒倒温和些,王氏这几日体力不支,一下子就去了。”
“进出坤宁宫的奴婢严查..罢了,处理好皇后的遗体,莫要让人发现端倪。”
“密切关注长公主是否插手继后甄选。”
万贞儿头痛欲裂,最不该死的王皇后,却死的不合时宜。
王皇后的死讯瞒不住多久,很快就会被长公主立即传遍紫禁城内外。
她到底想做甚?难道想安排她的人当皇后吗?
王皇后身死,万贞儿再没有历史金手指,成化帝的王皇后不该在这个时候死。
第三个皇后会是谁?万贞儿无从得知。
眼前赫然浮现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容,明媚端丽,就像对镜自照,万贞儿恐惧轻颤。
咚咚咚....
沉重肃穆的丧钟声响起,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大婚仅一个月的继后王氏溘然长逝于坤宁宫。
万贞儿听着凄哀的丧钟声,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清宁宫的方向。
“娘娘,皇帝陛下特旨,令继后丧仪从简,丧服以日易月,国丧十日而除,哭临三日即止,禁屠从四十九日减为十日,并允许民间音乐嫁娶,嫁娶禁令直接解除。”
“陛下口谕,昭德殿还在禁足中,娘娘不准离开昭德殿。”梁芳垂首,身上穿着粗布麻衣。
皇后崩逝的极为突然,紫禁城还洋溢着新春吉庆氛围,奴婢们急急忙忙将喜庆的宫灯与彩绸撤下,换上白幡与白灯笼。
唯独昭德殿内,却依旧如故,万贞儿有些恍惚,怅然独坐在床榻边,久久不语。
头一回对未知的命运与未来感到恐惧不安,从王皇后身死开始,她从历史的看客彻底沦为当局者。
第三个皇后又会是谁?王皇后之死,又会对她与皇帝有何致命影响?
“娘娘,孝陵卫前来昭德殿点卯上值!”荀葇满眼焦急。
“只是,他们在大明门外列队,不肯入紫禁城。”
“周大人问,孝陵卫踏足这道门,娘娘可知意味着何意?”
万贞儿感动忍泪,周湛缨是在委婉提醒她,必须让皇帝陛下允准,免得皇帝多心。
万贞儿忙不迭起身去寻皇帝,才踏出两步,皇帝已急步朝她走来。
“濬郎,孝陵卫前来,他们在大明门外不肯入宫..”
“朕已下旨,令大明门中门打开,贞儿,朕随你去迎孝陵卫。”朱见深牵紧贞儿手掌,与她一道前往大明门。
“贞儿,无论发生何事,呆在昭德殿即可。”朱见深将一轴圣旨交给她。
万贞儿震惊顿步,竟是最高规格的五色织锦圣旨。
圣旨并非只有明黄,大明最高规格的册书圣旨用的是五色织锦,这封圣旨写的是什么?
皇后新丧,皇帝绝不能在此时册立她为皇后,定会引起众怒,天怒人怨。
万贞儿吓得匆忙打开圣旨,竟是册立皇长子朱祐桢为皇太子的诏书。
万贞儿大惊失色,她终于意识到长公主为何会对王皇后下毒手了。
长公主手里定藏着一份护嫡出一脉的诏书。
王皇后注定无法诞育嫡子,为了不让万贞儿的儿子当太子,长公主当真是处心积虑。
大明祖制对皇位继承要求极为严苛,需遵守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必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若有嫡出,不许立嫡长子以外庶子。
皇后无子,破局的关键就是换一个皇后。
王皇后一死,彻底打乱了万贞儿和皇帝的计划。
谁人不知,王皇后为救周太后不顾安危,被刺客刺伤腹部,再无法孕育子嗣。
皇帝与万贞儿商量着待开春,再以皇后无子为由,册立皇长子为太子。
如今随着王皇后身死,皇帝的立储诏书再无法名正言顺颁布,所有人都会劝谏皇帝立第三任皇后。
即便是第三任皇后,也轮不到万贞儿。
甄选皇后的门槛,必须是良家子出身,万贞儿的父亲是罪吏,而她是罪奴出身。
她的儿子若要当储君,除非下一任皇后恰好也生不出嫡子。
可皇帝的三任皇后若都无子,皇帝定会为天下人诟病宠妾灭妻,违背礼法。
若皇帝带头不守尊卑礼法,国将不国,礼崩乐坏。
如今皇帝在朝堂上的烂摊子才收拾得有些气色,若再一意孤行册立庶长子为太子,皇帝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濬郎,眼下册封皇太子并非是良机,我们稍安勿躁。”
“来不及了,贞儿。”朱见深攥紧贞儿,急急往大明门方向疾走。
才靠近大明门,就看见戴着黄金土伯面具的孝陵卫一字排开。
“臣,周湛缨,奉命前来戍卫。”周湛缨一身肃穆孝陵卫祭红曳撒,躬身。
“好,皇贵妃母子三人安危,全仰仗周卿家,有劳。”朱见深语气凝重。
“不,孝陵卫必须随时跟随在皇帝身边。”万贞儿斩钉截铁开口。
“贞儿,形势危急,你先听朕的安排。”
“濬郎,你在哪,我与孩子就在哪,我们别再争执了。”万贞儿含泪抱紧皇帝。
此刻皇帝眼眸中闪过明显的慌乱,他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定是发生他无法掌控的大事,皇帝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孝陵卫听旨,务必寸步不离,保护昭德殿母子三人安危。”
“周大人,务必去皇帝身边保护,寸步不离。”万贞儿含泪取出皇帝交给她的孝陵卫兵符。
朱见深懊悔扶额,早知道贞儿会用孝陵卫违抗他的命令,他死也不会将兵符交给她。
“贞儿,这辈子只听朕一回。”朱见深寒着脸焦急催促。
“万贞儿,朕不准你抗旨!”
万贞儿抱紧皇帝,依偎在他怀里,始终不肯松口。
“咳咳咳咳..皇帝陛下,皇贵妃娘娘,倒也不必如此悲壮,显得孝陵卫颇为无能。”
面具之下,周湛缨被帝妃二人之间死生相随的深情触动。
“我必须与皇帝同进退。”万贞儿躲在皇帝怀里,大声疾呼。
“孝陵卫去保护两位皇子,我必须..必须陪在皇帝身边!”万贞儿哽咽落泪。
万贞儿将册立储君的诏书塞给周湛缨,抱紧皇帝潸然泪下。
万贞儿猜测皇帝的不安与慌乱,定与重庆长公主有关系。
“到底出何事了?是不是重庆长公主逼宫了?可她如何名正言顺逼宫..”
她倏然哑口无言,还能凭什么?就凭清君侧三个字,就足以名正言顺逼着皇帝杀了她这个惑国妖妃。
“是不是长公主联合朝臣,逼你杀我?或者废了我?”万贞儿愧疚忍泪。
能让皇帝方寸大乱之事,只能是关于她的事情。
“张懋是不是叛变了?”
长公主并无实权,皇帝如此慌张的另一个致命原因,只能是掌管京军的英国公张懋投靠了长公主,背叛了皇帝。
“二十六卫呢?天子亲掌的二十六卫何在?”
“二十六卫早在土木堡就被掏空,从天顺朝起,守京城的并非是二十六卫,是于谦留下的老底子,二十六卫多世袭,全都是被权贵占役的兵,纸面上有十四万精锐,却超过半数吃空饷,虚报人头。”
“自朕登基之后,真正戍守京城的,是朕从京军中选的十四万一等军,编为十二团京营。”
“英国公张懋负责掌管京营,张家子弟遍布京营,是朕疏漏了。”
朱见深满眼愧疚,他登基之后孤掌难鸣,君臣之间关系不断交恶,他在军中步履维艰,心腹不多,只能重用张懋。
他对二十六卫与孝陵卫并不完全信任,孝陵卫一身反骨,他岂能将全部身家性命压在孝陵卫。
与孝陵卫同源的二十六卫,自是也被他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没想到他亲自甄选的京军,竟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没想到长姐手中竟捏着祖母诛杀贞儿,清君侧的血诏。
若是废掉他帝位的诏书,他还能从容应对,可如今全天下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杀贞儿。
他必须背水一战。
他甚至无法退位禅让,若无至尊皇权保护贞儿,她再无活路。
“皇帝陛下,皇贵妃娘娘,且听臣一言。”周湛缨忍不住打断。
“臣此次来京城,还有一项重要使命,臣是来重塑二十六卫的。”
“是孝陵卫无能,令二十六卫沦为散兵游勇,孝陵卫定会尽快将功补过。”
“陛下,臣斗胆,长公主,杀是不杀?”
“杀!”
“英国公张懋也杀!”朱见深咬牙切齿,他最恨背叛,背叛他之人,绝无可能善终,即便是他的至亲挚友。
周湛缨躬身:“臣遵旨!陛下,且借孝陵卫兵符一用。”
万贞儿看一眼皇帝,这才将兵符交给周湛缨。
“周大人,我与你同往。”万贞儿接过荀葇送来的铠甲戎装。
皇帝也披上铠甲,天子剑出鞘。
乾清宫与昭德殿的奴婢俱是甲胄在身,段英有些发怵,孝陵卫只有区区十个人,怎敌十四万精锐京军。
这些京军都是万岁爷从太子时期,就开始秘密培植的势力,如何能打得赢?
.....
清宁宫内,长公主朱淑元攥紧母后凤印,在册立皇长子朱见桢的诏书上盖章,又取来皇帝的玉玺盖章。
“立即将册立皇太子的诏书昭告天下。”朱淑元踌躇满志。
整座紫禁城,除了昭德殿外,祖母留给她的势力无孔不入,皇帝不听话,又不是不能杀!
周太后原本安静站在一旁,直到长女开口说要将诏书昭告天下,忽而疑惑看向长女。
她被长女绕糊涂了,这个孩子打小就聪明,她从来都看不透长女的性子,只知道长女说什么,她照做就是,否则后果总是不尽如人意。
“为何你要册立万贞儿的儿子为太子?她的儿子怎么配当储君?你必须逼着皇帝杀了万贞儿,再娶第三个皇后,诞下嫡子才对。”
“还有,皇帝的御玺为何在你手里?你到底想做甚?”
站在太后身后的韩嬷嬷垂首,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周太后当真半分谋略都无,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了啊。
长公主拥立尚在襁褓中的皇长子为太子,压根就是想趁着清君侧的名义,杀了皇帝陛下与万贞儿。
如此长公主就能趁主少国疑,彻底把持朝政,成为无冕女皇。
“错了,你用错了御玺,不该用这一枚!”周太后提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