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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贵妃(明穿) 第69章 冠礼

玖渔 · 穿越小说 · 1.08 MB · 2026-08-13 20:00:16

第69章 冠礼

  他的麈.柄雄.伟, 好可怕的凶险之地,成化帝的妻妾吃得消吗?

  咳咳..她们吃得还真好..

  万贞儿捂脸, 她真是道德败坏,对太子的.淫.乱.之心,竟比对他的感情更为天地可鉴。

  她馋他的身子了...

  “咳咳咳咳咳...覃..覃勤,男女有别,你..你进来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万贞儿捂着烧红的脸颊,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不成了,必须赶快寻余莲要两本羞羞的榨菜解压。

  并非只有男子才会有春.情.浮动时刻, 女子也会有, 她也只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俗人。

  眼见贞儿疾步离去,朱见深眸中失落伤情, 不自信踱步到镜前审视自己的身型。

  定是他的身型比不上季铎,她才不愿多看, 定是如此!

  万贞儿逃回隔间里, 饮下一大壶冷茶,才勉强缓过神来。

  想起太子可怜兮兮穿那件破烂发臭的寝衣, 万贞儿忍不住取出被她赌气丢进废渣斗里做一半的寝衣。

  她每年都会亲自为太子做两身寝衣, 太子个子长得快, 去年做的寝衣早已短一截袖子。

  太子今年才十五岁, 就身量欣长玉立,少说有一米八五的个头。

  她站在他面前, 都需仰头看,才能与他对视。

  正闷头灯下缝衣, 覃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贞儿,要不你抽空再做一身寝衣可好?别的寝衣殿下不肯穿,宁愿光着膀子就寝。”

  “在做了在做了, 绣花针都抡冒烟哩,过两日就好。”万贞儿加快穿针速度。

  “对了,这是殿下赏你的。”

  覃勤将一方巴掌大的匣子从窗台递给万贞儿。

  万贞儿好奇打开,竟是两支精致的闹蛾儿,一看就知是太子的手艺。

  太子心灵手巧多才多艺,似乎无所不能,凡事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她自认为脑袋灵光,都自叹不如。

  万贞儿满心欢喜,正要换上太子做的漂亮闹蛾儿,却又听覃勤咕哝:“殿下让你明年别做闹蛾儿,丑..”

  覃勤语气顿了顿,又补一嘴:“殿下说你手笨,做的闹蛾儿丑,不能丢东宫的脸面,明年他再赐你更好的闹蛾儿戴。”

  万贞儿垮下的嘴角瞬时噙起笑意,对镜换上太子亲自做的闹蛾儿臭美。

  覃勤趁机又将太子今年赐给万贞儿的金镯子递给她。

  “这是今年殿下赐给你的镯子,还和从前一样的样式儿。”

  看到熟悉的金镯子,万贞儿心间漾开酸涩,默然接过手镯,随手戴在手腕上。

  “贞儿旧寝衣都磨破了,也不能穿了,要不,你趁机多做几身,春夏秋冬都做两身可好?要什么料子尽管开口,我去库房拿,你再选几样合眼的料子裁着玩儿。”覃勤嘿嘿笑着讨好。

  “不必了,紫禁城里吃穿都无需我操心。”

  紫禁城里奴婢们所穿的衣衫鞋袜自不必说,就连脂粉与月事带都发,万贞儿若非大手大脚惯了,这些年省吃俭用,少说能存下七八千两巨款。

  想起银子,万贞儿赧然开口:“覃勤,要不..要不给我点银子可好?我最近手头紧。”

  覃勤纳罕:“你怎么缺银子?你..你是不是学坏了,悄悄聚赌?仔细你的皮,别被宫正司逮着,太子最不喜赌徒,定不会救你。”

  “我哪儿敢,就是平日里大手大脚花超了,一时周转不开,若不方便,就当我没说。”万贞儿涨红脸。

  啪嗒,从窗台递进来几锭银子与几张银票。

  “这有二百多两,你先拿去花,不够再与我说。”覃勤晓意说道。

  若换成从前,他定要神在在酸万贞儿几句,再把银子给她,还得先说好几时归还,可如今,他愈发谨小慎微毕恭毕敬...

  他有强烈直觉,万贞儿今后定会成为他的女主子,成为紫禁城里独得帝心的后宫第一人。

  万贞儿也不托辞,覃勤这些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指缝随便漏一漏,都比她们这些在内廷里当差的奴婢强百倍。

  更何况她前些时日帮助覃寝在太子耳边吹风,覃勤没少捞银子。

  奴婢们的蝇营狗苟海了去,太子岂会不知,水至清无鱼,无关紧要的疏漏,太子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贞儿躲在隔间里日日缝衣,直忙碌到正月初八,趁着太子与詹事府管事在书房里议事,她把浆洗好的新寝衣放在太子床榻边。

  才从寝殿出来,恰好撞见余莲。

  “贞儿,玉作紧赶慢赶,到底是不负使命,你看看这玉簪是否合意?”

  “若非你寻的是不常见的翳珀,他们不用两日就能做出来。”余莲将一方狭长小锦盒递给贞儿。

  “这东西忒稀罕,还没筷子长的小玩意,玉胚籽料都比金丝贵五倍。”

  “多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酒。”万贞儿满心欢喜,将锦盒藏在袖中。

  迫不及待回到隔间里,打开锦盒,一支通体深邃墨色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翳珀是琥珀中最珍贵罕见的品种,是众珀之首。

  虽看着是深邃纯黑,但若对着强光,它会透出酒红至暗红光泽,宛如凝固的火焰。

  自古以来都有翳珀蕴含消灾弥祸保平安的说法,常用于制作祈福的佛珠。

  她要送太子冠礼贺礼,自是要倾尽所有,不留遗憾。

  男簪中,最常见的当属曲项式簪。

  想必太子行冠礼,绝大多数奴婢都会送簪子。

  孔子有云,君子比德于玉,太子收到的玉簪定多如牛毛,她送琥珀簪绝不出挑,正好。

  万贞儿欢喜将翳珀玉簪放在暖阳下仔细端详。

  但见簪身清雅劲节稜稜,簪首微翘,刻成竹蔸状,饰有竹叶数片,云鹤苍松浅纹间,一朵十七瓣墨莲若影若现,簪身极为素雅,那墨莲极为清浅,只浅浅浮刻在簪身。

  万贞儿咬唇,伸手轻抚手腕上的金镯子,太子今年又送来同样的藏青丝镯子,可她不离身的,仍是那支浴火的旧镯子。

  犹豫一瞬,万贞儿关好门窗,悄悄剪下一缕青丝。

  这支翳珀玉簪与她的银簪是一样的构造,玉簪内里可旋开,她将几根青丝小心翼翼藏进玉簪内,把她的心也放在这支玉簪里,时时刻刻陪他。

  原以为能将玉簪亲自送给太子,却不成想,韩嬷嬷竟派人来收奴婢们献给太子的贺礼。

  今日新雪初霁,天地一白。

  明日太子行加冠礼,孙太后此刻心情舒畅,对着宣宗的画像自说自话,先是款酌慢饮,渐次泪眼盈盈,不觉飞觥献斝起来。

  “太后娘娘,奴婢们准备的贺礼都已收集起来,除去庸俗鄙薄着实入不得眼之物,其余都在这,共计一百零九件。”

  韩嬷嬷身后奴婢捧着七个描金填漆大托盘,托盘内各放二三十余样或精巧或华贵之物。

  “男簪共六十有一支,其中金簪十一,玉簪三十六,象牙簪二,琥珀簪九,玛瑙簪三。玉佩二十有六,发冠十二,名砚十方。”

  孙太后放下酒盏,兴致缺缺:“记得按照这些献礼的银钱双倍犒赏给这些有心的奴婢,对了,那万贞儿所赠何物?”

  韩嬷嬷躬身从众多华簪里,拿起一支通体漆黑的琥珀簪。

  那发簪看似泯然,细看却愈发精致,形制颇为独特,孙太后诧异。

  “这翳珀玉簪...”孙太后有一瞬触动。

  这支玉簪,并非是多华贵精美固定发冠用的簪子,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固定发髻之用的束发簪。

  天家儿郎规行矩步,在人前多佩戴华冠,唯独在燕居闲暇之时,方会随意以簪束发,不拘小节。

  孙太后涌出无尽愧疚,所有人都期许太子行止端方雅正,彰显储君高华雍容,就连她这个祖母准备的都是华贵玉冠。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太子,唯独万贞儿....

  她竟只希望太子过得随心舒适,像寻常男子那般惬意无羁,松下敲棋,闲云野鹤,漫戏清荷。

  韩嬷嬷察觉到太后不悦,赶忙忐忑开口:“娘娘,可要将万贞儿的贺礼收起来?”

  孙太后将那翳珀玉簪轻轻放回托盘,叹声:“罢了,你去哀家的库房里,选最好的男簪一百支,将这支翳珀玉簪混入其中,若太子还能在芸芸众簪里选出这支来,就遂他心意吧。”

  “剩下这些庸俗之物收起来,待太子冠礼结束,送去太子私库去。”

  “娘娘..”韩嬷嬷大惊失色。

  “太子成年后所佩第一支男簪,自是要您亲自所赠,怎可..”韩嬷嬷着实担心太子会一眼选中万贞儿的献礼,太后定会难过失落。

  毕竟太后从去岁初,就开始亲手准备太子成年后所佩的第一支男簪。

  “哎,他若爱逢其时,哀家哪需这般愁肠百结。”孙太后无奈摇头。

  韩嬷嬷小心翼翼捧起万贞儿的献礼,行出进步,身后倏尔传来太后寒声命令:“若太子当真选这支簪,待太子冠礼之后,寻个时机,就...将万贞儿秘密行幽闭之刑,待调理好身子,再开脸送去为太子侍寝。”

  孙太后满眼愧疚,这是她能容忍万贞儿侍寝的底线,一个无子的女人,即便再受宠又如何?

  死后还不是凄凄惨惨,连牲醴都无人供奉。

  太子若与万贞儿没有子嗣,对她的心思迟早会淡去。

  英明雄主心中无情,方能勘破情局,无情,方可破如今这囹圄全局。

  一听幽闭之刑,饶是见惯风浪的韩嬷嬷都不免恐惧发颤,那是对女子来说,最残忍的次死之刑。

  没想到太后仍是对万贞儿颇为忌惮,甚至不允许万贞儿有半点孕育子嗣的机会,要用幽闭之刑割其胎宫,永绝后患。

  韩嬷嬷不免悲悯,紫禁城里的奴婢,甭管是受宠还是失势,都像紫禁城里再普通不过的红烛。

  微茫如豆,烛泪盈盈,直到泪尽之时,方能人死如灯灭,彻底归于安宁。

  那样命如草芥的罪奴,却不甘心沦为滴泪红烛,却妄图焚尽紫禁城碧瓦朱甍,反噬贵主。

  着实担心太子与太后祖孙之间,会因一个微不足道的罪奴决裂。

  太后既要一个好太子,更要一个好控制的太子。

  士别三日,太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兵微将寡,被太后牵制的吴下阿蒙,她担心太后镇不住如今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

  是夜,清宁宫内灯火通明,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太子冠礼吉时。

  孙太后早早换上九龙四凤三博鬓与隆重的翟衣。

  万贞儿有些失神,时不时偷眼看那九龙四凤冠,翡翠冠上九龙盘绕,四凤展翅,龙凤皆口衔珠滴,冠后三博鬓饰以金龙翠云,每扇都垂着细细珠滴,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倏然想起那场在东宫里诡异的冰棺与荒唐的婚礼,那时她也穿得如此隆重。

  孙太后站了一会,就累得落座。

  “这九龙四凤冠可真沉,许久没穿,哀家不服老当真是不成。”孙太后扶着脖子,轻轻抻脖子。

  九龙四凤三博鬓与翟衣,属于最高等级礼服,只有在最隆重正式的场合才会穿戴。

  一年中也就正旦、冬至、千秋节,才会穿。

  今日是太子冠礼,太后以尊长身份御临,这才不得不动这一套行头。

  “都下去吧,早些去观礼。”孙太后若有所思看向万贞儿。

  奴婢们纷纷告退,一离开正殿,余莲就拉着万贞儿往奉天殿疾走。

  “快些快些,去晚就没好位置了,奴婢们都只能在西边廊下观礼,若去晚了,只能看前边的人头攒动。”余莲火急火燎。

  万贞儿一步三回头,只瞧见太子一身朱红纻丝圆领袍,再要细看,却被穿绯色曳撒的太监们挡住视线。

  朱见深在司礼监一众太监簇拥中,踱雍容四方步踏入清宁宫正殿。

  逡巡间,却并未见东宫一众奴婢,心底难免失落。

  “孙儿,快些来瞧瞧哀家为你冠礼准备的吉簪,你瞧瞧喜欢哪一样,挑一件作为你成年后所佩的第一支男簪。”

  “孙儿多谢皇祖母。”朱见深感激致谢,将目光落在琳琅满目的发簪。

  这些发簪形态各异,几乎都是华丽冠簪。

  兀地,他在距离目光最远处,发现一支挤在托盘角落,被红绸遮挡一半的翳珀玉簪。

  第一眼看那翳珀玉簪,就心生欢喜。

  不做他想,他毫不犹豫拿起那支翳珀玉簪。

  “殿下,这翳珀玉簪颇为闲适,燕居之用尚可,若用在冠礼大典之上,难免质朴了些。”韩嬷嬷不疾不徐提醒。

  “好。”朱见深舍不得放下那翳珀玉簪,转而又选出一支典雅奢丽的白玉簪。

  见太子选的是太后精心准备的白玉簪,韩嬷嬷暗暗松气。

  朱见深着实爱煞那翳珀玉簪,此时竟罕见沉不住气,来到镜台前,取下网巾,将那翳珀玉簪楔入发髻中固定。

  “殿下,那网巾将您的青丝暂时都收进去,寓意万发俱齐,一统山河,不能摘网巾。”

  韩嬷嬷暗道不好,殿下成年后用的第一支发簪,竟还是阴差阳错,用了万贞儿准备的那支。

  “好。”

  朱见深将那发簪取下,立即收入袖中,这才转身随前来的礼官前往奉天殿行冠礼。

  卯正,奉天殿内钟鼓齐鸣。

  皇帝升座,文武百官早已候在午门外,此刻鱼贯而入,东西序立而立。

  礼部侍仪司官跪承制,众臣皆跪。

  “皇太子冠,命卿等行礼!”礼官一声嘹亮呼喊。

  极少跪拜的大明文武百官,此刻俱是匍匐在地上。

  装束隆重的圣烈慈寿皇太后孙氏亲自持天子符节,为太子加冠。

  文武百官山呼陛下。

  圣烈慈寿,是天顺元年,皇帝复辟之后,为孙太后上的徽号。

  也是大明第一次为在世的皇太后上徽号,自此开启后宫上徽号的先例。

  百官口中的陛下,也并非是天顺帝,而是孙太后。

  天顺二年,皇帝陛下为表达对母亲孙太后的尊崇,特意推行礼制变革,要求各地藩王在进贺表文时,必须称孙太后为陛下,而非此前通用的殿下。

  圣烈慈寿皇太后孙氏,更是大明历史上第一位被正式称呼为陛下的皇太后。

  今日,历经永乐、洪熙、宣德、正统、景泰、天顺六朝的圣烈慈寿皇太后孙氏,将亲自为太子冠礼捧节前行。

  各种寓意不言而喻,外戚孙氏一族与孙太后身后的势力,已亮明支持东宫的意图。

  皇帝则携文武百官浩浩荡荡往文华殿而去。

  文华殿内张灯结彩,殿内正中设节案,节案之南设香案,殿东设冠席,西向设醴席,早已做好迎节准备。

  此刻三加冠服依次陈列,翼善冠、皮弁、九旒冕覆以红袱,置于东阶南案上。

  礼部官诣东序而立,提醒皇太子迎天子节。

  文华殿东序帷幄中,此刻朱见深端坐于内。

  他穿着常服,礼官正替他整理衣襟与仪容。

  殿外传来脚步声,是礼部尚书的声音:“太后陛下持节将至,请皇太子殿下迎节。”

  朱见深从容站起身,走出帷幄,行至香案前,乐声乍起。

  他行止端方跪下,行四拜礼。

  储君威严浑然天成,提衣,下跪,行礼,每一步仪态都雍容端雅。

  朱见深起身时,目光掠过西侧奴婢们观礼之地,廊下远远站着乌泱泱人影,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不知贞儿是不是也在看他。

  他收回目光,缓步走向设在殿内东南的冠席。

  此时众人观礼太子从东序中徐徐踱步而出,行至殿门外站定。

  太后捧节置于案,退立于节案之东,乐止。

  礼官引导皇太子诣香案前,乐作,再四拜,乐止。

  “皇太子殿下行初加冠礼!”

  鸿胪寺鸣赞官高亢嘹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乐再作,为太子加冠的孙太后搢笏盥手,盥毕出笏,升自东阶稍西向立。

  礼官揭去东阶南案红袱,盘中盛着翼善冠,乌纱为表,饰以金蝉,两翅向后,是太子常服之冠。

  孙太后亲自为太子佩戴翼善冠,郑重开口:“吉月令辰,乃加元服,懋敬是承,永介景福。”

  乐声再起。

  太子起身入帷幄,换上绛纱袍出帷幄。

  “行再加冠礼!”

  孙太后为太子佩戴皮弁,再祝:“冠礼申举,以成令德。敬慎威仪,惟民之式。”

  朱见深垂首,任那皮弁加于发顶,礼官跪着替他簪上玉簪,系好组缨。

  他起身再入帷幄,换上素纱袍、蔽膝、大带、佩绶、白袜赤舄。

  殿外廊下,万贞儿远远望着那进进出出的身影。

  她看不清太子的脸,只看见太子每一次从帷幄中出来,身上的衣袍便更隆重华贵。

  此刻太子站起身,再入帷幄,最后一次易服。

  盏茶的功夫,太子已换上皮弁服舄出,再复位坐。

  “行三加冠礼!”

  礼官奉九旒冕而来,皂表朱里,前后各九旒,每旒五彩玉九,是太子从祀,朝贺,纳妃之服,仅次于天子十二衮旒冕冠。

  此时孙太后满眼欣慰,双手捧着那顶九冕旒,来到太子面前。

  “章服咸加,饬敬有虔。永固皇图,社稷永存!”

  孙太后含泪将九旒冕小心翼翼戴在孙儿头顶。

  旒珠垂落,太子再度走进帷幄,礼官跪着伺候太子换上衮服。

  待太子再度走出帷幄,立于万人之上,脸庞隐在九旒之后,看不清神情。

  万贞儿有一瞬哽咽。

  没人知晓太子从废太子到幽居冷宫朝不保夕的沂王,再一步步走出冷宫,艰难走向东宫,究竟有多艰辛。

  没有任何人或事物,值得他放弃如今的位置。

  包括她。

  此时鸣赞官肃穆高呼:“皇太子行醮礼!”

  朱见深降自东阶,乐作,由西阶升南向坐就醴席,乐再止。

  光禄寺官举醴案。

  孙太后亲自取金爵,执爵行至太子席前:“旨酒孔馨,加荐再芳,受天之福,万世其昌。”

  朱见深双手郑重接过金爵,置于案上。

  教坊司乐起,奏《喜千春之曲》。

  朱见深举起金爵,饮一口醴,甜中带一丝辛辣回甘,入喉微烫。

  他从容放下金爵,光禄寺官再进馔,他略略食毕。

  “受敕戒!”

  敕戒是最后一个步骤,万贞儿欢喜的笑,笑着笑着,却渐渐潸然泪下,担心被旁人瞧见不好,赶忙垂首离去。

  是日,太子先谒奉先殿列祖列宗,再诣清宁宫,皇帝、皇后前,俱行五拜三叩头礼,次日又在奉天殿参加大朝贺,行庆贺礼。

  午门钟鼓齐鸣,声震九重。

  自此礼毕,百官退易公服,诣文华殿行贺皇太子礼。

  太子坐在文华殿中,受百官四拜。

  今日一整日,太子都会在文华殿内接受百官庆贺,绝不会有时间回到清宁宫。

  万贞儿将为太子新缝制好的网巾与抹额浆洗好,拿去寝殿内。

  再回身之时,竟看见兴安揣袖站在殿门外。

  “万贞儿,太后有请。”

  万贞儿脚下一顿,面色煞白。

  那张催命的卿卿性命红笺,她还时刻贴身藏着,想必今日孙太后,是来索命的。

  苦笑一声,万贞儿福身:“可否容奴婢交代后事?”

  她还欠着余莲二百两银子,覃勤给她的银子,她还没来得及拿去还给余莲。

  她想将银子拿给余莲,再去赴死。

  兴安笑道:“慌什么?是好事,又不是要你的命。”

  万贞儿如蒙大赦,赶忙低头拭泪,跟在兴安身后。

  清宁宫正殿内,孙太后正襟危坐,眸色复杂盯着眼前的奴婢。

  良久之后,徐徐开口:“万贞儿,哀家许你为太子侍妾,待太子大婚之后,再许你名分。”

  万贞儿大惊失色,不知孙太后为何忽然改主意,允许她为太子侍寝,孙太后明明颇为忌惮她接近太子。

  万贞儿如遭雷击,恐惧不已,天上不会掉馅饼,紫禁城的天上,只会掉致命陷阱,她定要为此付出致命代价。

  “太后恕罪,奴婢鄙薄蠢笨,全无攀龙附凤狼子野心,奴婢只愿出宫,求太后成全。”万贞儿仓皇求饶。

  “哼,怎么?哀家的孙儿龙章凤姿,是大明未来天子,难道还配不上你这罪奴?”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明代皇太子加冠礼流程,摘自《明宪宗实录》,《大明会典》,《明史·礼志》悉知。找不到成化帝行冠礼的相关史料记录。他可能没有举行过人生中最重要的冠礼仪式...只能摘选孝宗冠礼的内容,不喜勿喷。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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