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赐婚(2/5)
“陛下,臣妾无颜再侍奉御前,近来紫禁城内谣言四起,他们都说奴婢年长陛下十几岁,是个迷惑君王的老妖精,故而太子才上梁不正下梁歪。”
“臣妾罪无可恕,求陛下赐死臣妾,以正宫闱法度,平息谣言风波,免得污了陛下圣明。”
“呜呜呜陛下,都怪臣妾年岁大了,连累陛下名声,臣妾该死..”比皇帝年长十三岁的樊顺妃亦是声泪俱下。
“臣妾什么都不要,恳请陛下将臣妾贬出宫当姑子,臣妾余生定常伴青灯古佛,为陛下与大明祈福。”
“说什么胡话?谁再敢妄议爱妃,杀无赦!”
天顺帝放软身段,温言软语哄两个爱妃。
他对东宫那万氏早有耳闻,那奴婢身份微贱,家族并无根基,定不会掀起外戚干政歪风,他压根不屑刁难一个低贱的奴婢。
万氏忠心耿耿照顾太子多年,将太子教导得极好,秉性又能坏到哪去?
若太子对万氏并非男女之情,他才该忧心万氏误国,定会将万氏立即赐死。
太子难得喜欢一个女子,幸了又何妨?
就当万氏是奖励,奖励太子这些年来的努力与成长。
万安宫里,周贵妃刚得到钱皇后被陛下骂出乾清宫的好消息,正惬意哼曲儿。
宫里那些疯言疯语,她嗤之以鼻。
太子眼界孤高,东宫里随便一个奴婢都比万贞儿年轻貌美,万贞儿比她还大三个月。
太子疯了才会喜欢万贞儿那般平平无奇的老奴婢。
他只是将万贞儿当成了母亲。
定是钱皇后那贱妇想诬陷太子,妄图将太子拽下储君之位,扶持德王问鼎东宫。
幸而陛下圣明,并未被谗言佞语蛊惑,反而将钱皇后申斥一顿,杖杀数名散播谣言的奴婢,为太子正名。
陛下还是器重太子的,一番雷霆之怒,再无人敢乱嚼舌根。
唱着唱着,周贵妃忽而烦躁掷去宫扇,万贞儿竟能在叛乱中活下来,当真是可惜。
万贞儿必须死,太子对万贞儿的菽水承欢孝心,甚至超过她这个亲娘,万贞儿那贱婢,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母子之情。
.......
东宫寝殿内,这一回的噩梦与从前不同,万贞儿在噩梦中等来救赎。
“贞儿别哭,别怕...”
万贞儿被熟悉的温柔呼唤惊醒,她屏住呼吸等了很久。
久到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声音一定只是梦境残留在耳边的回音。
“贞儿.不要哭了...”
兀地,她听见耳畔传来极轻极温柔的呢喃,沉沉哑哑,让人不忍细听。
一睁眼,她看见太子,万贞儿心里那团绞紧喘不过气的酸涩,一点一点舒展开。
此刻太子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触着她的鼻尖。
他的眼睫阖着,呼吸绵长安稳,睡得正沉。她的眼眶慢慢潮热。
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她把那酸涩却甜蜜的奇怪感觉咽下去,嚼碎。
方才是他在梦里保护她,她在梦里一直在哭,她在自己的梦里哭,他在她的梦里哄她。
他们只要靠近,即便无意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悲欢。
她一睁眼,便是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即便太子昏睡不省人事,他的身体仍是感受到她的悲伤,潜意识把她的难过带入他的梦中安慰她。
他呼吸绵长,眉目舒展,仍在梦中,方才那一切不过是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梦里,他一遍遍温声细语哄着她,你不要哭了,你不要哭了。
她低下头,望着他的脸庞,她从不这样僭越的看他,她是他的奴婢,她不能。
平日里她伺候他梳发,目光只落在他发顶,她为他奉茶,目光只落在茶盏边缘,她伺候他更衣,目光只会聚焦在他衣摆褶皱。
此刻他的眼睫早已濡湿,一簇一簇黏在一起,泪痕从眼角漫进鬓发,鼻尖发红,薄唇紧抿着,时不时有哽咽溢出唇间。
“贞儿别哭,别怕...”
她哽咽一瞬,默默看了他很久,很久很久。
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指腹,小心翼翼从眼角眉梢滑到高挺鼻梁,再到薄唇,鬓边。
他年少懵懂,只是少不更事,把她当作幽居冷宫时那段挚暗岁月里的慰藉,今后遇到心仪之人,注定会将她抛下。
她更怕自己贪心,怕自己尝过甜头,便再也回不去从前。
很想哭,她想吻他!酸涩的痛苦一寸寸撕扯,剜心剔骨,她快死了。
罢了,这辈子只允许自己有这一次的狂悖。
她不想错过,抱憾终生,她鼓足勇气靠近他。
这辈子万贞儿与朱见深之间,只能以这个偷来的吻结局。
该散的人迟早都要散,她与他,此生似乎也只能如此结局了。
她无比郑重,小心翼翼贴近,僭越的将她的唇落在他唇角,一触即离。
快到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吻过之后,她又开始害怕。
意识到自己的荒唐,万贞儿如遭雷击,心擂如鼓。
万贞儿想起身逃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悄无声息退出这间不该逗留的寝殿。
可她刚离开他的怀抱,他的眼睫动了动,万贞儿慌乱屏住呼吸,赶忙躺下装睡。
他醒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忽而唇上一暖。
没想到他比她狂情,压根不满足于一触即离,他蛮横的用舌撬开她的唇瓣,与她唇齿纠缠不休。
她快疯了!
有一瞬,她竟想抱紧他,回应他的吻。
“呜...”她强行拽回失控的理智,假装惊醒。
一睁眼,竟看见太子面无表情看着他,难以想象,明明他长着张不会做的禁欲冷淡脸,吻起女人来,却如此激狂。
心里酸涩的要命,她猜测他是不是吻过别的女子,才会吻技如此娴熟。
那人是谁?
方才那狂乱的悸动一瞬间被浇熄,万贞儿假装迷蒙与太子对视。
“贞儿,可是梦魇了?”
太子的嗓音染着疲惫的沙哑,目光有些迷乱,似乎还在梦境边缘徘徊。
她怔怔望着他:“奴婢方才做梦了,梦见被一只..”
万贞儿语气顿了顿,随口瞎编:“被一只兔子亲了一口。”
话音未落,她顿时懊悔不已,太子属兔。
她怎么能说是兔子亲她,早知道说猪了。
哎,猪也不对,他姓朱。
“不对,就是一只..一只猪兔..”万贞儿支支吾吾,快被自己蠢哭了。
脸颊烧红,她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越说越乱七八糟,她焦急憨然补了一句:“就是一只猪兔,他偷亲奴婢,奴婢被吓醒了。”
呜呜呜!她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万贞儿忽然很想笑,从心间百转千回,此刻酸酸涩涩眼角发潮。
她慌乱抿住嘴唇,拼命把那股笑意压下去。
“恩?”太子凤眸微眯。
她慌乱垂下眼,不敢再与太子的对视。
“贞儿,告诉孤!那孤呢?孤在哪里?可曾也入你梦中?”
“啊?”万贞儿傻眼,他忒霸道,管天管地,连她的梦里有没有他都要追问。
万贞儿还在抽丝剥茧,找出谁才是太子吻过的第一个女人,她偏不回他。
只从容起身披衣,打趣道:“那殿下梦里可有奴婢?殿下又梦见什么了?奴婢方才听见殿下在梦里都深情款款唤姑娘的名字。”
“什么珠儿玉儿红儿丽儿,殿下的红颜知己真不少呢。”
“没有!绝无旁人!”
朱见深焦急起身,想说更过分的情话,想拥她入怀,用男子在闺房中对心爱女子的方式告诉他,他从身到心,都想要她。
他妄想得快发疯,却有口难言。
他急得满头大汗,无所适从,却听她嫣然一笑。
“在,很近,近在眼前。”万贞儿抿唇,躬身离去。
一句轻飘飘的很近,却轻易就平复他焦灼的心境,唇角微扬,他转身不去看她。
“殿下..”
“嗯。”
“奴婢仍是觉得张氏有可疑之处,可否再行羁押于东宫一晚,明日再移交宫正司?”
“可。”
“殿下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奴婢先行告退。”
“好。”
朱见深背对着她躺在床榻,怕自己贪婪的想要得更多。
万贞儿走出两步,忽而身后传来太子沉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