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想亲你(4/5)
每天都来?来这儿?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来干啥?天天晚上来给你换药?
“每天来……”我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绷带边,声音自己就小了,“……干什么?”
杨广没马上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几不可闻地、很短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里滚出来,挠得人耳朵痒。
“总有可做的事。”他说,尾音拖了点懒洋洋的调子,里头掺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呼吸一紧。
距离一下子近了。
烛光被他肩膀挡住大半,我整个人被他笼进一片影子里。他身上那股微凉的气息密密实实地裹上来,呼吸拂在我额头前的碎发上,痒痒的。
“比如,”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带着胸腔的震动,麻到耳朵根。
他的目光锁着我的眼睛,然后……很慢很慢地往下移。划过我因为紧张微微发颤的睫毛,扫过鼻子尖,最后,沉沉地落在我抿紧的嘴唇上。
那视线滚烫,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现在这样。”
我指尖彻底凉了,捏着绷带尾巴,动不了。
血“轰”地一下全冲上了脸,烫得要命。
我能清楚看见他黑眼珠里自己那张放大的、呆住的脸,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正拂过我的嘴唇边,带来一阵细细的、让人腿软的麻。
然后,我看见他眼睛颜色一下子深了。
不是平时的样子,是另一种更凶、更直接的东西,带着烫人的、明晃晃的念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嘴唇上,停得太久。我看见他喉咙那儿动了一下,然后,他又往前靠了靠。
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让人躲不开的劲儿。
他不是在试探。
他是要亲下来。
这个念头像雷一样劈进我脑子。
我浑身一僵,血全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响。
在他气息彻底罩下来、那滚烫的嘴唇就要压上来的前一个眨眼。
我猛地扭开了脸,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小风。
他的嘴唇,带着烫人的热气,擦着我嘴角边,停在了离我脸就差一丝丝的地方。
没碰到。
可那股热烘烘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强烈的劲儿,已经把我整个包住了。
时间好像停了。
我能听见自己心跳得像打鼓,咚咚,咚咚,撞得胸口疼。能感觉到他滚烫的呼吸就喷在我扭过去的脖子边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太近了,近得能闻见他呼吸里更清楚的、独属于他的那股清冽味,混着点凶劲儿。
他停在那儿,没马上退开。呼吸喷在我脖子边上,热烘烘的,有点乱。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慢慢地、很慢地直起身。
影子一点点退开,昏黄的烛光重新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淡。只是眼睛里那翻腾的暗色还没全下去,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我扭开的脸上,又移到我因为攥得太紧而发白的手指上。
“好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种硬压下去的涩。
“……好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发紧,还有点没藏住的抖。
手指头冰凉,快没知觉了。
“嗯。”他拉起衣服,把那道疤、刚才那吓人的靠近、还有空气里没散净的烫人劲儿,全严严实实盖住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站起身,不再看我,转身去开门,“早点睡。”
他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当,看不出一点不对劲。
门拉开,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湿凉气,猛地冲散了屋里那让人憋闷的燥热和……没完的、吓人的暧昧。
“明天,”杨广手扶着门框,没回头,声音已经变回平时的平平淡淡,听不出情绪,“路上再说。”
“……嗯。”我抱着沉甸甸的药箱站起来,应了一声,嗓子干得发疼。
他没再说,门被轻轻带上,隔开了里外。
“咔哒。”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冰凉的药箱。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自己嘴角。
那儿,刚才就差一点……
指尖冰凉,碰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我哆嗦了一下。
我猛地放下手,像是被烫着了,心脏在胸口里又重又乱地撞。
你心跳什么?你脸烫什么?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尖叫。
可他刚才……他刚才是不是真想……
我闭上眼,狠狠吸了口凉飕飕的夜气,又慢慢地、长长地吐出来。想把胸口里那头乱撞的鹿按回去,把脸上那烦人的热度压下去,快步往自己的小屋走。
没用。
心还在乱跳,脸上还烫。
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刚才他靠近时黑沉沉的眼睛,滚烫的呼吸,和那差一点点、吓死人的触碰。
我用力按了按发烫的太阳穴。
睡觉。
我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荡的脑子里发虚。别想了。明天……明天还得赶路,去陇西郡。
对,陇西郡。元家,独孤家,科举试点,一堆破事。
那些才是正事。
那些才该是现在该想的事。
我吸了口气,转身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闭上眼睛,眼前却还是他刚才在烛光下黑沉沉的眼,和那近得吓人的、滚烫的呼吸。
我在黑暗里睁开眼,瞪着帐顶模糊的轮廓。
睡觉。
我又在心里命令自己。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有点凉的枕头里。
【杨广·想碰】
她的手指落在手臂上,一圈一圈缠着绷带。
温的。
明明在凉水里浸过,可碰到皮肤的时候,还是温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抖,像怕弄疼他似的。
其实伤口早就长好了,但他没说。
就让她缠着,一圈一圈,慢吞吞的。她的手指从绷带边擦过,蹭到皮肤,又飞快缩回去,像被烫到。
杨广垂着眼看她。
忽然想起前几天,那时候她看见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平的,冷的,像对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喜欢那时候的她。
不喜欢她不看他,不喜欢她躲着他,不喜欢她那种公事公办的、隔着一层冰的“殿下”。
现在她就在他面前,跟前几天不一样了。
会怕他疼,缠绷带的时候手指放得那么轻,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会停一下,抬起头,飞快看他一眼,声音软软的:“疼吗?”
他摇头。
她就又低下头去,手指更轻地绕过去。
他看着她。
那么小的一张脸。
他一只手就能捧住。
眼睛倒是大,这会儿垂着看不清。
但他记得她抬眼时的样子,瞪着他的时候亮得惊人,像有火在里面烧;躲着他的时候又湿漉漉的,像落水的猫。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看她垂着眼专心缠绷带,看她咬住下唇的时候那颗小小的唇珠被压得扁扁的,看她偶尔抬眼偷瞄自己一下又飞快躲开,耳根子红成一片。
手指还搭在他手臂上。
他喉结动了一下。
不行。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想离远一点。
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