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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暴君来时 第105章 大婚(幼儿园版)

兜兜阿麦 · 穿越小说 · 900 KB · 2026-08-12 19:53:08

第105章 大婚(幼儿园版)

  寅时三刻,长安城还沉睡在浓稠的夜色里,但承天门、朱雀门、春明门……九座城门次第洞开。

  禁军金吾卫披甲执戟,从皇城一直列队到贺府门前。朱雀大街上,净水泼街,黄土垫道,每一坊的坊正都带着人在自家门口张灯结彩。

  这是太子大婚,是开皇盛世里,最隆重的一场典礼。

  而作为这场典礼的中心,我在天还没亮透时,就被从被窝里拖起来了。

  沐浴、熏香、上妆……一套流程下来,我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打扮的偶人。

  嬷嬷的手很巧,在我脸上描画了足足一个时辰。等那顶缀满珠翠、沉死人的凤冠终于戴上时,脖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心里那点残存的睡意,在这“大日子”终于来临的、实打实的混乱和忙碌中,被冲得七零八落。

  窗外渐渐透出熹微的晨光,贺府里早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下人们脚步匆匆,各处张灯结彩,红绸从门口一路铺到了内院。

  裴秀是第一个冲进我房里的,她今天也穿得格外鲜亮,一进来就绕着我看,嘴里“啧啧”有声:“我的天,阿锦,你这也太美了吧!太子殿下看了,还不得眼睛都直了!”

  明月今日也是盛装,脸颊粉扑扑的,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抿嘴笑:“阿锦,真好看。”

  她悄悄塞给我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块她亲手做的、带着梅花清香的糖,“紧张了就含一块。”

  外头隐约传来宇文成都憨直的大嗓门,好像在跟谁夸今天的酒好。裴文若温润的谈笑声混在其中。

  贺璟不知何时也到了我的院里。

  他没进房,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下。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今日也换了身簇新的袍子,神色是一贯的平静,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留得比平时久了些。迎上我的目光,对我微微颔首,眼底一片柔和。

  小世民也偷偷溜来了,小嘴瘪了瘪,“萧姐姐嫁人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和我练箭了。”

  我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还是可以随时来东宫找我呀。东宫的练武场,比贺府的还大呢。”

  老贺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穿着崭新的国公礼服,背挺得笔直,可仔细看,他好像有点同手同脚了,还偏要装出一副“多大点事”的淡定样,指挥着下人:“那个……那盆花再往左挪挪!哎对,就那儿!”

  安叔天没亮就起来了,非得亲手给我检查嫁衣最后一根带子系没系牢,布满老茧的手有点抖,眼睛一直红红的,可嘴角咧着,笑得特别开心,一遍遍念叨:“好,好……小姐穿这身,真好看……像陛下和娘娘大婚那日……”

  时辰到了,宫里的仪仗浩浩荡荡来了。

  鼓乐震天响,旌旗招展。

  那不是普通的仪仗,是天家出巡才有的排场。

  金瓜、钺斧、朝天镫,在晨光里明晃晃地刺眼。

  数不清的旌旗呼啦啦地响,红的、黄的、青的,上面绣的龙啊凤啊,在风里张牙舞爪。

  雅乐一声一声,敲得人脚跟发软。

  然后我看见了我的车。

  六匹白得晃眼的马,拉着一架镶金嵌玉、挂着珠子流苏。太阳正从车后头升起来,金光泼在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心里就剩一个念头:

  这哪是接新娘子。

  这架势,是接神仙下凡吧。

  ………

  坐进凤辇,队伍缓缓驶向宫城。

  车窗垂着细密的竹帘,但挡不住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我悄悄掀开帘子一角,街道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踮着脚,有人爬上树,小孩骑在父亲肩头。卖胡饼的、吹糖人的货郎早就收起了摊子,挤在人群里一起看热闹。

  “看!太子妃的车驾!”

  “真气派啊!那马,比人还高!”

  “听说太子妃是前朝公主?了不得,了不得……”

  “什么前朝不前朝,现在是咱们大隋的太子妃!陛下亲自赐的婚!”

  议论声、赞叹声、小孩的惊呼,混在庄重的礼乐里,竟奇异地和谐。远处,宫殿的琉璃瓦反射着朝阳,金灿灿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心里那点“这真的吗”的飘忽感,慢慢被这活生生的、热辣辣的喧闹填实了。

  太极殿前那九十九级汉白玉阶,在晨光中洁白如练,象征着“九五天阶”。

  我抬头望去,杨广就站在最高的那一级上。

  那一瞬间,时空仿佛折叠。

  我看见了未来史书上会记载的一幕:大隋开皇二十年,太子杨广大婚,迎太子妃萧氏于太极殿。

  而此刻,我就站在这行字里,穿着嫁衣,仰头看着那个即将与我一同写入历史的人。

  那个人身着太子礼服,背挺得像杆枪。阳光给他周身勾了道金边,隔着晃动的珠帘和震耳的礼乐,我俩目光对上了。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德行,可我瞧得真真儿的,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亮得扎人,像饿狼终于瞅见了惦记已久的肉……啊呸,像终于等到了稀世珍宝。

  我们并肩,在礼官拖长了调子的吆喝和百官乌泱泱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那肃穆得让人大气不敢喘的大殿,给上头坐着的皇帝皇后行礼。

  皇帝今天瞧着挺高兴,眼里带着笑。

  皇后娘娘更温和,我行礼时,她还特意扶了一下,低声说:“好孩子,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让我砰砰乱跳的心稍微踏实了点。

  接下来,是册封太子妃的仪式。

  一位身着紫袍的重臣出列,展开一道明黄诏书,朗声诵读,“萧氏,门著勋华,性彰婉顺。册为太子妃……”

  我跪下,双手高举过头,接过那卷沉甸甸的玉轴诏书。接着是太子妃的金印、宝绶、册文……一样样,被郑重地交到我手中。

  “臣女萧锦,叩谢天恩。”

  我伏身,额头触到冰凉的殿砖,声音清晰平稳地响彻大殿。

  “必当辅佐储君,虔奉宗庙,不负圣望。”

  我说的是嬷嬷教的标准套话。但此刻说出来,每个字都无比正式,带着千钧的重量。

  “礼——成——!”

  赞礼官最后一个字落下,太极殿内外,钟鼓齐鸣。

  先是殿内的编钟、编磬,奏起恢弘的雅乐。紧接着,殿外的鼓乐一起跟上,一百零八坊的钟声相继响起。

  整个长安城,都在为这场婚礼奏乐。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百官齐声朝贺:“恭贺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之声,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而下。

  我捧着那卷诏书,站在滔天的声浪里,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这一刻起,我不再只是萧锦。

  我是大隋的太子妃,是即将成为史书里的萧皇后,是未来要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和他一同接受这天下山呼海啸、或口诛笔伐的人。

  ..…………………………………………………..…………………………………………………..……………………………………

  接着便是从晌午持续到日暮的宫宴。

  我跟杨广坐在靠前的位置,一拨又一拨的人来敬酒说吉祥话。殿外的日头从正中渐渐西斜,殿内的烛火却越点越亮。

  裴秀、明月她们在命妇堆里,时不时偷偷朝我挤眉弄眼。宇文成都那憨憨大概喝美了,嗓门比平时还洪亮。

  老贺跟同僚喝了一轮又一轮,喝着喝着,眼眶就有点泛红。贺璟坐在旁边,低声劝了句“爹,少喝些”,他摆摆手没听,仰头又是一杯。

  他的目光会时不时的飘向我,眼神有点发怔,像是在努力确认,那个他亲手从江陵接回来、养在身边六年的闺女,是真的出嫁了。

  我的视线跟他对上,鼻头有点酸,杨广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

  他替我挡了大部分酒,只在必要时候应付几句。偶尔会侧过头,低声问一句“累不累”,或者把我多瞟了一眼的菜,默默挪到我面前。

  当最后一道羹汤撤下时,殿外天色已彻底暗透。我被宫女嬷嬷们簇拥着,先行离席,前往早已布置好的东宫新房。

  走过挂满红灯笼的长长宫道,身后的乐声人声越来越远。

  东宫真大,也真……安静。尤其是走进那间被红烛、喜字、锦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寝殿时,那种“今天就是新婚之夜了”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扑了上来。

  一进门,便有伶俐的宫女迎上来,“太子妃请先沐浴更衣”。

  我被引至侧间的浴房,巨大的浴桶里热气氤氲,洒满了花瓣和清香的精油。褪去沉重繁琐的礼服,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僵硬的筋骨稍稍舒缓,可心里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沐浴后,我换上早已备好的一套大红绡金软缎寝衣。

  这身衣裳比嫁衣轻便许多,依旧绣着精美的缠枝并蒂莲,料子柔滑地贴在皮肤上。宫女为我重新梳理了长发,绾了个简单的髻,只簪了一对赤金红宝的簪子,又薄薄补了胭脂。

  最后,一方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轻轻落在了我的头上。眼前的世界,再次被一片温暖而令人心慌的红色笼罩。

  “请太子妃安坐,殿下稍后便至。”

  嬷嬷们又说了许多‘早生贵子’、‘鸾凤和鸣’的吉利话,又隐晦地提醒了几句规矩,这才抿着嘴,带着那种“我们都懂”的笑,悄悄退了出去。

  “吱呀——”

  门合上的轻响之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盖头下,视线受限,只能看到自己放在膝上、紧紧交握的双手,和盖头边缘流苏晃动投下的细小阴影。

  耳朵却变得格外灵敏,能捕捉到一屋子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坐在铺着百子千孙被的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寝衣柔软的系带。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让人脸红的知识和网盘里的画面,闪过刚才宴席上他替我挡酒时靠近的侧脸,闪过在台阶上对视时他眼底那簇灼人的亮光……

  脸上又开始烧了。

  心跳声在寂静里被放得巨大,“咚、咚、咚”,撞着耳膜。

  外头极远处似乎还有宴席未散的隐约喧哗,反而衬得这屋里静得让人心慌。

  他什么时候过来?

  那些敬酒的人会不会灌他很多?

  他不会喝醉了吧......听说男人喝多了可能就不太行了......

  我盯着盖头下那一小片朦胧的红色光影,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

  正胡思乱想,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我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揪紧了裙摆。盖头下,只能看到自己交叠的双手,和一片朦朦胧胧的红。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地靠近。先是停在几步开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调整呼吸。然后,那双云纹锦靴,踏着柔软的地毯,一步一步,停在了我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靴面上精致的银线暗纹。

  我的心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接着,一杆包着红绸的金秤杆,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探入了盖头下方。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眼前骤然一亮——

  盖头被挑开了。

  满室跳动的、温暖的红烛光涌了进来,有些晃眼。

  我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然后,视线慢慢聚焦,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杨广就站在我面前,手里还拿着那杆秤。他换下了白日那身庄重的太子礼服,此刻穿着与我寝衣相配的、质地柔软的绯色常服,衣摆上绣着暗金的龙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红带松松束在身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带着沐浴后未全干的湿意。此刻的他,少了些白日里的庄重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夜晚的、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他正垂着眼,看着我,喉结好像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锦儿,”

  他叫我的名字,目光描摹过我的眉眼,流连在我唇上,最后重新看进我的眼睛。

  “总算……”

  他顿了顿,那两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在唇齿间仔细碾磨过,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叹息:

  “……娶到你了。”

  他的目光太烫,我被他看的脸又热了,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透了。

  他放下秤杆,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

  酒是温的,带着甜甜的果香。我们手臂交缠,凑得极近。他端着酒杯的手很稳,可当他仰头喝酒时,我分明看见他颈侧的脉搏,跳得飞快。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口喝完了酒。

  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点暖意,却也让我更紧张了。

  放下酒杯,屋里又陷入寂静。他依旧站着,垂眸看我,目光沉沉,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危险。

  “紧张么?”他忽然问,声音更哑了。

  我心尖一颤,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不知哪来的勇气,小声嘟囔:“殿下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紧张。”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冲淡了些许紧绷的空气,也让我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一点点。

  我们都忍不住,相视而笑,方才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一下散了不少。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烛光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一个小小的、脸颊绯红的我。

  我脑子里闪过嬷嬷说的那句“有时候可以主动一点”,鬼使神差地,我往前凑了凑,飞快地、轻轻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亲完,我立刻缩回来,脑子里警铃大作:完了完了!萧锦你在干什么!这可是新婚之夜!你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果然,下一秒,我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按在厚厚的锦褥上。

  他的动作并不粗。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一种……终于不必再。忍。耐的急迫。

  他俯身,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此刻深得吓人,像即将燎原的野火。

  “锦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叫我。”

  我脸颊烧得滚烫,小声唤道:“殿、殿下……”

  “不对。”

  他立刻否定了,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我的。目光紧紧锁着我,带着诱哄和一丝危险的意味,“换一个。”

  “杨、杨广?”我又试探着叫。

  他还是摇头,“再想想。”

  “阿摩?”

  他又摇头,眼底的暗色更浓,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被他逼得无处可逃,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各种称呼在脑海里乱窜:殿下、太子、杨广、阿摩……都不对。

  还能是什么?

  我紧张得脑子都糊了,嘴巴比脑子快,一个完全没过脑子的词,就这么脱口而出:

  “老、老公?”

  说完我自己都傻了。

  杨广也明显愣了一下,他眼底翻腾的欲念都凝滞了一瞬,微微蹙眉,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仔细分辨这个从未听过的、古怪的音节。

  “……老公?”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困惑,眉头拧得更紧,“此乃何谓?何处方言?”

  “我、我……”

  我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完了,我怎么把这两个字喊出来了!这怎么解释!

  “就、就是……”

  我磕磕巴巴,试图蒙混过关,“是……是很亲密的称呼!对!特别亲密那种!”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在我慌乱闪躲的眼神里,似乎判断出这大概又是我某种稀奇古怪的、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私密话”。

  虽然不解其意,但“特别亲密”这几个字,显然取悦了他。

  不过那点愉悦很快被其他的情绪取代,因为这依然不是他想要的称呼。

  他惩罚般地在我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我吃痛,轻呼。

  “锦儿,叫……夫君。”

  …………

  那一夜,红烛烧了整宿。

  迷迷糊糊间,好像听他说了好几次“睡吧”。

  第一次说时,我信了,安心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第二次说时,我勉强撑开眼皮,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到后来,我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杨广……你说话不算数……”

  他笑,“这次是真的。”

  信他才有鬼!

  最后我是怎么睡着的,完全不记得了。

  只记得失去意识前,窗外似乎已经透进了天光。而他依旧紧紧拥着我,将我牢牢锁在怀里。

  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嬷嬷的教材……严重低估了实战的强度和持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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