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疯批决斗
砰!
拳肉相击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不是那种你来我往的花架子,是实打实的、拳拳到肉的搏命。没有兵器,可拳头、膝盖、手肘、肩膀,全是武器。
摩诃像一头真正的草原狼,攻势一波接一波,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的打法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着要把人撕碎的狠劲。
杨广比他慢,但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摩诃最难防的地方。肋下、膝弯、下颌。那些草原摔跤手最容易忽略的要害。
日光下,两个人像野兽一样撕咬、翻滚、爬起、再撞。
尘土飞扬,汗水飞溅。
青石地面上很快溅满了深色的斑点,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每一次摩诃的拳头砸向杨广,我的心就提到嗓子眼。每一次杨广闪开、反击,我就大口喘气,才发现刚才一直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半个时辰。
两个人终于分开。
踉跄着站定。
摩诃喘着粗气,像一头耗尽力气的狼。嘴角破了,半边脸肿起来,血丝顺着下巴滴落。
杨广也好不到哪去,汗水浸透了鬓发。
他们互相对视,然后杨广动了。
一步一步,稳稳地朝摩诃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实了,踩在青石板上,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宣告什么。
摩诃想迎上去,脚下却踉跄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杨广忽然加速,整个人撞进摩诃怀里,一记肘击砸在他肋下,正是刚才反复打过的地方。
摩诃闷哼一声,膝盖一软。
尘土在他身下腾起,又缓缓落下。
杨广没有继续。
他退后一步,站在日光下,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摩诃。
“可汗,你输了。”
演武场一片死寂。
日光白晃晃地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摩诃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很久,很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沙哑,带着粗喘,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晋王殿下,”他抬起头,声音里没有输了的怨恨,只有服气,“本汗服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
“草原的规矩,赢的人得到一切。”他看着杨广,又看向我,目光坦坦荡荡,“萧姑娘,是你的人了。”
然后他转身,朝场外走去,没有再回头。
杨广还站在原地。
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地上。
我终于推开宇文成都,跑进场子。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心口上。
跑到他面前,我才看清他,手肘那片瘀青已经开始发暗,紫黑紫黑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血珠挂在唇边,还没干。
几缕碎发粘在额角,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周身散发着热气、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胜利者的凛冽气息。
他垂着眼看我,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的情绪我读不懂。我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还冒着火。
“……杨广。”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嗯”了一声,抬手用拇指指腹蹭掉嘴角的血迹,在唇边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个动作又瞬间点燃了我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
这个人,为什么永远这样?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非要玩命?非要让我站在这里,看着血从他嘴角流下来?看他这副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
我往前一步,几乎撞上他胸口。
“你拿我当什么?赌桌上的筹码?赢了就归你,输了就归他?!”
我仰头瞪着他,眼圈发热。
“万一呢?!万一刚才他那一拳不是擦过去,是打实了呢?!万一他摔你的时候你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呢?!杨广,你有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在响。
“没有万一。”
他声音沉下去,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本王不会输。”
他低头,逼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我自己仓皇的脸。
“突厥可汗?”
他嗤笑一声,气息拂过我脸颊,滚烫滚烫的,“也配跟本王争?”
“你是本王的。”
他盯着我,一字一顿,像要把这句话烙进我骨头里。
“今天这场比试,不是拿你当赌注。”
“是给他,也给所有人看。看清楚了,掂量清楚了,别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就算不比这一场,”他微微倾身,嘴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搏斗后的微喘,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也要不走你。”
“陛下不会答应,贺公不会答应,本王……”他停顿了一瞬。呼吸喷洒在我耳畔,烫得人一颤。
“……更不会答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捏住我的下巴,吻了上来。
带着血腥味、尘土味、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的吻。
粗暴,滚烫,不容抗拒。
像一场迟来的、胜利者的加冕。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血气都冲了上来。
在这???
贺璟他们还在看着呢!!而且他刚打完架!!!他到底想干嘛!!!
混蛋!王八蛋!
我推他,用拳头砸他肩膀,脚胡乱踢在他小腿骨上。可他纹丝不动,手臂像铁箍,吻得更重,像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
周围似乎有惊呼,有抽气声。
裴秀的尖叫被她哥死死捂住,宇文成都愣在原地,明月看了几秒就羞得背过身去,贺璟移开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我的,呼吸粗重而灼热。
“锦儿。”他哑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记住今天。”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我被他吻的红肿的唇,动作罕见的轻柔。
“记住,”他一字一顿,“你是本王此生唯一的妻子,谁也抢不走。”
这句话像最后的钟声,敲碎了场中凝滞的寂静,也惊醒了所有呆若木鸡的旁观者。
“咳!”
裴文若最先反应过来,重重咳嗽一声,脸上难得浮起一丝尴尬。他几乎是强硬地拽起还瞪大眼睛、满脸兴奋想要“深入观察”的裴秀。
“走了!”
“诶诶诶哥我还没看完……唔!”
「后来裴秀跟我说,她哥捂着她嘴往外拽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你俩那会儿,就跟话本里画的一样。晋王满身是伤的站在那儿,低头亲你。日光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
贺璟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复杂难辨,然后转身,沉默地离开。
明月早已羞得头都抬不起来。见贺璟走了,赶紧小步跟上,从头到尾没敢再往场中看一眼。
宇文成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憨厚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这事儿我该咋办”的无措。最后挠了挠头,也跟着大部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很快,空旷的演武场上,只剩下我和他。
日头还高高挂着,可我觉得冷,又觉得烫。脸上烫,耳根烫,嘴唇更烫。
刚才那个吻,还在烧。
我还没从这片混乱里回过神来,那道低哑的声音又响起。
“锦儿。”
“……你别叫我!”
“混蛋!杨广你混蛋!”
“你凭什么……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把我当什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