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客厅的窗子已经关上了, 阳台上开的灿烂的郁金香静静挺立。
唯怡说完这句话后,脸皮就浮现了一抹羞红,客厅里安静的厉害,加湿器安静喷薄雾气的声音都显得吵人。
男主错愕站在原地, 显然没想到还会有这个要求。
对面的女孩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 但在羞涩的表层之下, 隐隐吐露的期待却明晃晃的, 骗不了人。
路行感受着指尖的电流, 她干燥温热的小手轻轻攥着自己的, 时间一久, 浸出一点汗意。
路行意识到,她在紧张。
唯怡想,或许是昨天的表现不好,路乘在故意惩罚她。
女孩红着脸朝他又走近了一些, 好闻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味道挥发出来,一股甜香立即袭在鼻尖。
她一只手抓着他指尖, 另一只手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
似催促,似暗示,又似在邀请。
路行低头瞧她, 她仰着红透的脸瞧向自己,因为看不到,视线没有准确迎上他的,而是再次不合时宜地落在他的唇上。
虽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男主依旧被她恼人的视线冒犯到, 眉头皱起,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女孩见催促没用,以为路乘在故意为难她, 今晚非要逼她主动。
唯怡犹豫了下,小手摸索上他的脖子,细长的胳膊缠绕其后,诱他低下头来。
路行控制着紊乱的呼吸,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强势地抓住她不安分的胳膊,按住那个想要凑上来的女孩。
然后理智而坚决地拽下那只柔软无骨的小手,像是扯掉紧紧攀附的藤蔓一般。
-那次在假面舞会只是个意外,他不会跟她再有任何逾矩行为。
“我只是一块扣肉,我只是一块扣肉……”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房间内突兀响起。
两人均吓了一跳,红着脸各自退开,唯怡手忙脚乱,半晌才红着脸摸到口袋中的手机,顶着一脸热气接听:“喂?”
“小怡,升级版生发膏第一个疗程的测评结果已经出来了,比起来初代生发膏,效果最起码翻了一倍。”
是朱启喆。
对方还不知道她发生的意外,唯怡暂时没打算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任何人。毕竟,钱离开或涌来,可不会管你有没有生病。
工作的事太过无聊,唯怡不想让男主看到自己同甲方沟通时委屈隐忍讨好的模样,回了房间。
同朱启喆沟通完生发膏2.0的上架事宜,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挂了电话,房间内安静下来,窗子上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唯怡看不到,恍惚察觉外面下雨了。
这么冷的天,大概率是雨夹雪。
她起身走到窗边,手贴在窗子上,一片入骨的冰凉袭来。
与握住男主时的燥热完全不同。
想到刚刚握住男主指尖的感觉,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今天的男主好似一直在引诱她,每时每刻,禁欲而克制。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刺激又新鲜,让人疯狂。
就连身上的味道都格外的好闻,每次对方一靠近,她就忍不住腿软。
可惜刚刚的晚安吻被突然的电话打断,没有成功。
窗外路灯的影子透过蜿蜒的雨水洒落在女孩脸上,她轻轻垂着眸子,安静而纯粹。
-
路行在路乘的房间简单冲了个澡,身上裹了件干净的浴袍。
床上是阿姨早上新换的四件套,他一手随意擦着滴水的头发,压抑着心下的烦躁。
要不是他哥特地交代,怕谢运晚上会偷偷下手,让他晚上在这边留宿,他早就回楼上去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粉丝后援会的群里增加了很多@。
路行点进去,突然听到“叩叩”两声,自己的门被敲响了。
他愣了一下,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两个,这么晚了,那女的不睡觉又过来做什么?
路行本不想开,但门外又响起“叩叩”两声,以及一道轻小的声音:“阿乘,你睡了吗?”
含着水意。
他将擦头的毛巾随手丢在一旁,皱着眉过去开门。
随着门缓缓打开,抱着枕头、穿着奶黄色睡衣的女孩展露在面前。
她的视线又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唇上。
那视线直白又黏腻,讨厌烦人的紧。
要不是确认对方看不到,路行都要以为她是故意的了。
“还好你还没睡!”女孩看不到男主只开了一道缝,一手拽着门把手,堵在那道缝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没有半点邀她进去的意思。
可惜她完全看不到,抱着枕头强行挤进他怀里,隔着枕头环住他的腰,害怕怯懦开口:“外面下雨了,我有点害怕。”
堵门失败,路行嗅着她挥之不去的怡人甜香,往后退开两步,试图躲掉与她的肢体接触。
她却跟着他进了卧室,依旧环着他,像个登门入室的不速之客。不被欢迎,又撵不出去。
路行扣住她的肩膀,想要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出去,外面突然打了个雷,怀里的人猛地瑟缩一下,“阿乘!”
两人之间的枕头掉在脚边,她毫无阻隔地闯入他怀中,毫无征兆,双手抱得比之前更紧。
路行清晰地感知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大概是因为刚刚的雷声,他扣在她肩膀上想要推开的手,无声挣扎。
又是一道巨响雷声落下来。
“啊!”女孩的颤抖更剧烈了,再次往他怀里撞了撞,本就没有多少距离的身体,这下再不留一丝缝隙。
他望着女孩头顶温顺的发旋,她似怕的厉害,瑟缩如外面狂风中的树枝,无根摇曳。
自己头发上的水滑落在她脸上,湿漉漉的舔舐着她的肌肤,擦出几道蜿蜒晶亮的水痕,如同外面不知时节的雨,让她无端沾染上自己的气息。
怀里的人又暖又软,男主眼中的挣扎厉害,内心天人交战。
惊雷接二连三到来,女孩又瑟缩了一下,声音破碎地喊他:“阿乘,抱抱我。”
半晌,男主扣在女孩肩上的胳膊滑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不推开她已经是他的底线,抱她绝不可能。
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女孩脸上没一点害怕的表情,反倒得逞地勾了勾唇。
一道呼吸喷薄在他胸口,灼热发烫,他不敢低头,也不敢动作。
等了许久,恼人的雷都没停下。
备受折磨的路行仔细观察着窗外,心底重重叹了口气,今晚的雷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了。
女孩困意来袭,在他怀中呓语:“阿乘,好困。”说完推着他往床边走,“睡觉。”
男主没防备她突然动作,措不及防被她推着退到床边,小腿抵住床围。女孩不给他反应时间,压在他身上用力一推,和他一起砸进宽大柔软的床垫。
路行两手撑在床上,想起身。
唯怡被今晚格外禁欲克制的男主勾的七荤八素、色胆包天。
站着的时候够不着他,也就罢了。眼下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再轻易放过他。
趁着男主自顾不暇,她迅速摸索到男主的下巴,然后准确无误地在那边盖了个章,紧接着往上留恋逡巡地挪了挪。
完成了今天的晚安吻。
路行撑在床上的手顿住,压抑已久的渴翻江倒海般淹没了他,他被她按着一寸寸、一节节重新倒下。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身侧缓缓收拢,把床单抓的皱成一团。
窗外雷声阵阵,她在他怀里瑟缩着惊呼,怕的直抖。
雨落的更大了,噼里啪啦,阵势吓人,将冬天干燥的过分的土地,一次性灌溉了个通透。
直到他的浴袍被解开,路行仍没反应过来,事情怎么突然会发展成了这样?
-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
除了一点降低的温度和寒意,路面上未化的冰,已不见任何下雨的痕迹。仿佛昨天的大雨和惊雷,是谁的凭空想象。
唯怡醒来时,房间已经没人。
男主应该是去上班了吧?
她从床上坐起来,有人敲了两下门,唯怡疑惑:“请进。”
阿姨打开门,看到她在这个房间,愣了下,才开口:“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以往这房间都是路乘自己住,早知道她在这儿,自己就不过来收拾了。
唯怡笑着冲她摇头,“没有,我今天醒的比较早。”说完,女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的嫩黄色睡衣看上去软乎乎的。
阿姨在这边收拾,唯怡回自己房间拿到手机,点进男主的微信对话框,想要跟他说自己今天晚上吃什么。
刚点进去,电子声自动读屏:“天底下最好的阿乘:我出差了小怡,这两天路行会来照顾你。”
哈?那位少爷来照顾自己?他会照顾人吗?
别是自己照顾对方吧。
电子音继续:“天底下最好的阿乘:起床了吗,今天想吃什么?”
男主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能准确猜到她的心思。
唯怡点住语音按钮:“今天想吃烧麦,羊肉沙葱馅的。”
发完又想起什么,再次按住语音按钮:“阿乘,你去哪出差了,什么时候回来?还有,能不能不让路行来啊……”
“天底下最好的阿乘:H市,暂时不确定待几天。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我已经交代过阿行,他会好好照顾你的,乖。”
反抗无效,唯怡只能被迫接受。
她肚子有些饿,摸索着去了客厅。阿姨做好的中式早餐已经端上餐桌,唯怡闻到豆腐脑和油条的味道,赶忙去洗漱吃饭了。
一天无事发生。
晚上,路行拎着打包好的烧麦进门,屋内暖气开的足,他刚进门,就嗅到空气中女孩专属的一缕甜香。
脱下外套,他将衣服随手挂在玄关处,外套挂完了,却没看到那个女托尼摸索着过来的身影。
他把烧麦随手放在一旁,换完鞋子,那个身影依旧没出现。
路行疑惑,睡着了?应该没出什么事吧?
他正不安地猜测,拎着烧麦走进客厅,就见那人正坐在环形沙发上,好整以暇。
许是听到动静,头微微转过来看着他的方向,视线无焦点地落在某处。
没睡。
也没出事。
路行看着沙发上恬静坐着的人,皱了皱眉。
听见他的脚步声停住,沙发上的人淡笑着开口:“来啦,少爷。”礼貌的很。
但跟昨天的甜蜜黏腻、温柔小意完全不同,两相比较,今天这道问好显得敷衍又冷淡。
至少路行没从里面听出来几分真心实意的欢迎。
他冷笑一声:“呵。”
也好。
他们本就该这样相处,她这样倒是正合他意。免得再搞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男主冷着脸拎着东西放到餐桌上,去洗手间洗手,哗啦啦的水声在里面响起。
要吃饭了,唯怡也得洗手。她听到外面这个卫生间有人,怕路行要用厕所,她过去会尴尬。
于是起身摸索着去了另一个卫生间,虽然有点远,但家里这点路暂时还难不倒她。
路乘不在,她没人可以依赖,只能自己主动洗干净了两只手,擦干净上面的水渍之后,又摸索回来坐在餐桌旁。
路行见她宁愿绕到那个更远的卫生间,都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而且,他的视线落在女孩白白净净的手上。
她还自力更生把手洗了。
何必呢,一幅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路行眼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她这是知道昨天认错人了,搞了个荒唐的乌龙出来,所以现在故意对他摆出这幅架势?
他冷笑,他路行还不至于对一个女托尼纠缠不清。
唯怡嗅着烧麦的香气,肚子咕噜咕噜一直叫,但看不清包装袋是怎么打包的,尝试许久都解不开包装袋,只好求助:“少爷,这个怎么弄?”
少爷?呵,好,好极了。
路行忍着那口梗在心头的气,走过去把包装精致的袋子拆开,拿出两份打包好的烧麦。
沉默地拆开包装盒、蘸料碗和筷子,然后把筷子放在盒子上,一起推到她面前,从头到尾没碰触她,刻意保持着疏远的距离。
看不见的唯怡丝毫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在路行端着另一盒烧麦,走到距离她最远的餐桌对面坐下时,微微愣了下。
路乘这个餐桌大到能容纳20个人一同就餐,他跑那么远做什么?
她迷茫地看向男主,因为看不到,视线总是行差落错,再次落在他唇上。
察觉到她的视线,路行眼中怒气积攒。
女孩还丝毫不觉,好奇问他:“少爷,你今天微信步数多少?”
路行:“1078.”
要不是得给她买烧麦,今天外面天气那么冷,他压根不想出门。
唯怡点点头:“哦。”
须臾,路行:“问这个干嘛?”
唯怡:“看你专门跑那么远,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走路呢。”拎着烧麦专门跑到自己对面,也不嫌累。
路行捏着手里的筷子,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嘴:“……”怒气值加1。
-
吃完饭,路行看她洗漱完又跑沙发上去了,他收拾好外卖盒子,喊人:“下去散步。”
唯怡:“啊?”表情瞧着非常惊讶:“现在?”
“不然呢?”路行很烦,要不是路乘要求,这么冷的天,他才不想下去。
唯怡哼哼唧唧,在家里待久了,舒服又慵懒,一点都不想下去,跟他商量:“能不去吗?”
路行严词拒绝:“快点收拾。”
这人不是路乘,没办法商量,更没办法撒娇和耍赖。
唯怡气的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她在家只穿了单薄的羊绒衫和羊绒裤,闻言只能噘着嘴摸索去衣帽间。
随便套了一件厚毛衣和加绒裤,她出来去门口换鞋、穿外套。
她费劲地低头穿鞋,正摸索着鞋子,想要一脚蹬的时候,男主来到她身边,瞥了一眼:“穿反了。”
唯怡赶忙把鞋子的位置换了一下,“哦,谢谢。”
“不是。”路行俯下身子,想帮她把鞋子放回去,女孩却突然抬头,“啊?”
!
在唯怡看不到的地方,两人呼吸相对,唇面只差一厘米距离就要贴上。
路行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望进女孩无辜干净的眸子,随后目光下落,不知怎的就落在那抹嫣红上面。
女孩还什么都不知道,呼吸喷薄在他敏感的鼻翼和唇面,她疑惑问:“怎么不是?”
说话间,女孩两瓣唇开开合合,几乎要碰到他的,草莓牙膏的好闻味道传来,路行眉头皱起,在她尚未察觉的时候悄然退开。
“鞋子没反。”他将女孩手里的鞋子换回去,退到三步外,同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毛衣穿反了。”
唯怡露出一副恍悟的表情:“难怪总觉得呼吸困难,还以为是领子缩水了,原来是穿反了啊!”
冬天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她没什么避讳的,拽着下面的毛衣,把外面这个脱了下来。
路行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柜子上,淡淡转过脸去,非礼勿视。
女孩把毛衣前后调转了一下,重新穿上,满意地很:“这下呼吸顺畅多了!”然后低着头把鞋穿好了。
等她收拾好,路行才过去拿自己的外套。
随手套上之后,把她的围巾、帽子和耳暖放到她面前的橱柜上,“戴上。”
然后打开门去外面等待,同她保持着礼貌疏远的距离。
唯怡摸索着把那三样东西戴好,也出了门。
进了电梯,两人不可避免地呆在狭小空间内,路行冷着脸占据了一个电梯角,尽量远离女孩。
到了一楼,电梯门打开,外面有只活泼的金毛正在坐着等待。
唯怡看不到,摸索着迈出电梯,金毛立即兴奋地站起来,冲她疯狂摇尾巴。
路行拽住她。
唯怡:“怎么了?”
路行:“有只狗。”
唯怡兴奋:“狗?乖宝宝,快来让我摸摸!”
许久没出门的女孩非常兴奋地拍了拍手,唤狗过来。
金毛听到有人喊自己,立即不顾主人的呼唤,撒欢奔了过去,70多斤的大狗拉都拉不住,直接人立起来,扑在呼唤自己的女孩身上。
真是一场双向奔赴。
它站起来,已经搭在她胸口位置。
唯怡没料到是这么大的狗狗,被它扑的东倒西歪,“啊!”看不到的女孩被它的热情吓了一跳,想要同金毛沟通,“坐!乖,坐!宝贝!”
但金毛太激动,顾不上口令,继续往她胸口使劲扑腾。
唯怡赶忙撸了两把,“别扑我呀,你坐下!”
狗主人也在一旁不停喊:“坐,可乐!听话,坐下!”
一片混乱中,狗狗已经热情的忘却所有,一个劲地扑她,还舔她脖子。
唯怡看不到,害怕:
“不行不行!”
“啊啊啊啊!”
就在唯怡手足无措、慌乱不已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把她拉到一旁,隔绝开她与热情的大狗。
唯怡吓得立即钻进他身后,手脚麻利地抱着他的脖子,双腿攀上他,树袋熊一样挂在男主身上。
路行一边控制过分热情、想去身后找女孩玩的大狗。一边充当她的猫爬架、努力维持身形。
这下半点也不觉得外面冷了,忙的一脑门汗。
两分钟后,大狗终于被男主控制住,乖乖坐在地上,因为没被心仪的人类撸到,委屈地不停“吱吱”叫。
“臭不要脸你,都给人吓哪去了,还好意思叫!”主人骂骂咧咧地把臭狗拽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上,男主的声音懒懒在下方响起:“可以下来了吗,这位树懒小姐?”
这家伙,还怪会嘲讽人。
此时唯怡正抱着他的头,坐在男主肩上。
闻言脸色一红,“你、你别动,太高了我有点害怕。”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腿,发现压根够不到地,拍拍他:“喂,你蹲一下。”
“……”现在知道高了,上来的时候动作怎么这么麻利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