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叶景和是在第三天天不亮的时候醒来的, 榻上的少年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眼皮抬起,混沌的天光自窗口倾泄而入, 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猛的坐起身来。
“殿……公子,您醒了?要喝水吗?厨房给您煮了粥,此刻在炉子上温着, 您是想喝咸口还是甜口的?”
暗一自屏风外走了进来, 手里还贴心的端着一杯水,递给叶景和。叶景和刚想开口说话, 就觉得嗓子干的厉害, 等喝了一整杯水后,这才哑着声音道:
“师傅, 我睡了多久?”
“连皮算今天是第三日了,不过您也别慌,这次的事是京中失察, 义国公一定会给您做主。您这一睡就是三日, 怕是早就饿了吧?义国公让厨房做了药膳粥, 您喝点?”
叶景和闻言,有些奇怪的看了暗一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醒来后感觉暗一对他的态度多了一些恭敬和拘谨。
“师傅, 你……”
“呃,公子,这师傅之名, 之前都是我胡闹玩笑的,您可别当真,以后可不能叫了啊!对了, 我记得您爱吃鱼,我先去给您端一碗生滚鱼片粥吧?”
暗一说完,不等叶景和反应就麻溜抬脚朝门外走去,不到一刻钟,他将一碗温度正好可以入口的鱼片粥端了回来。
叶景和穿着里衣坐在了桌前,拿着勺子缓缓的搅动着鱼片粥却不吃:
“师傅,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当初是您要的,现在怎么又不想要了,您是有什么想法吗?”
暗一差点儿想给殿下磕一个了,这要是让圣上知道,他保护殿下,把自己保护成殿下的师傅,那他这条小命都要没了。
“呃,我,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就是,就是觉得不合适……”
“哦,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即使要拜师傅为师,也应该奉拜师茶,下跪磕头才算礼成,可对?如果是师傅实在介意,等我们回到东州,就将拜师礼补上。”
暗一:“……”
“没,没有,我不介意!我一点儿也不介意!”
“那就好,我还以为师傅也要离我而去了。”
叶景和说完,不等暗一回答便低头吃着粥,徒留暗一站在旁边,像是浑身上下都有蚂蚁爬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公子太过熟悉的缘故,他总觉得在公子身边,他想伪装都伪装不出来。
但,皇命难违。
正在这时,门被人轻轻叩响,暗一如蒙大赦,忙上前开门,管家笑着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行了一礼:
“小人是国公府的管家,见过公子。方才暗一大人去了一趟厨房端碗粥就走,小人便知道是公子醒了。只是,公子三日里水米未进,只喝一碗粥,如何使得?这是小人刚刚让厨房准备的一些好克化的菜,公子看看可喜欢?”
叶景和闻言,起身谢过,客气道:
“真是让您费心了,我不挑的。”
管家笑着走了进来,将食盒里面的菜肴一道道摆在桌子上,每道菜都是用小盘盛着,量不多,但胜在精致,看一眼都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许是知道叶景和的口味,里头有一道山药鱼泥羹,香气扑鼻,鲜甜可口,却入口即化。等到咽下时,只有山药泥和鱼肉融合的颗粒感在舌尖残留,很是美味。
叶景和吃了大半,眉头都微微松开了,看的一旁的管家也十分高兴,心里也默默将这道菜记下。
“国公大人可在?”
等吃过了饭,漱了口,叶景和这才看向管家询问,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管家遂笑着道:
“知道公子一醒来就会寻国公,国公心里也记挂着您呢。只是,您醒的那阵国公刚好是去上朝的时候,方才小人已经命人快马加鞭的去在宫门外候着了,等国公下了朝后,点了卯就回来看您。”
叶景和连忙摆手:
“倒,倒也不必如此,国公大人既然有公务要忙,那还是正事要紧。”
“怎么会?您的事才是最要紧的!况且,国公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小人,务必要在您醒后第一时间给他送信。”
叶景和一时有些赧然,他来盛京前,从未想过国公大人会对他这么体贴、仔细、周到。
就连,他在梦中时,那一声似有若无的“爹在呢”,都带着几分熟悉,仿佛是他曾经的种种揣测成了真。
想到这里,叶景和不由得垂下眼帘,将眸中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在等待义国公回府的这段时间,叶景和按照旧日的习惯在院中练了一套剑法。
那管家也是个奇人,听说叶景和要练剑,直接便将义国公珍藏的宝剑都拿了出来。
这把剑据说是当初先帝在的时候赏给圣上的,后来又被圣上赏给了义国公。
而且,管家也不管叶景和这剑练的好与不好,他都能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还不带重复的,生生给叶景和都夸害羞了。
幸好,这个时候义国公回来将他拯救出来:
“长风!”
叶景和抬眼看去,带着三分激动三分欢喜四分拘谨的拱手一礼:
“见过国公大人。”
“好小子!”
义国公一掌落在了叶景和的肩上,笑眯眯道:
“看来崔一那家伙当初倒是没有藏私,你可是把他那套剑法的精髓都学会了。我看看,这是那把翠水剑?
好啊,老陈,你可真舍得!平日里你在府里把什么东西都看得紧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倒是大方起来了,拿我的东西给长风献宝!”
义国公从叶景和手里接过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玩笑地说着。
叶景和愣了一下,连忙道:
“国公大人,我不知道这剑对您很重要,这就物归原主。”
义国公直接将剑递给叶景和:
“拿着!你这孩子,之前和我吵吵那劲儿哪去了?一把剑而已,府里多的是,我就是逗逗你。
这把剑送你了,这是当初先帝的佩剑,曾传给过圣上,圣上又给了我,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义国公不由分说的将那把剑塞给了叶景和:
“长者赐,不可辞,快收下吧。”
叶景和的掌心可以感觉到剑柄清晰的纹路,他握着那把剑,抬眼看着义国公:
“那,这把剑对国公大人如此重要,国公大人为什么要送给我?”
叶景和有些分不清,那些安抚是他做梦幻想出来的,还是现实存在的。
“因为你值得。长风,我把这把剑交给你,只盼你来日可以斩尽这世间荆棘,成就属于你的未来。”
义国公温和的冲着叶景和笑了笑,叶景和心中闪过一抹失望,但也勉强打起精神:
“国公大人匆匆而归,怕是要耽误正事了,您现在也看到了,我没事,您可以回去继续忙了。”
“不忙,我现在的正事就是你。”
义国公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叶景和走进屋子,不一会儿管家上了茶水和点心后比笑眯眯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成熟一青涩,却又带着几分相似的面容,心里别提多美了。
“这两日,我已经带人将那安排抽签的官员抓捕审问了,那官员没有问题,所以这次的事儿,应该是主考官的事儿。”
义国公一边说着,一边给叶景和倒了一杯茶水,见他喝了,这才继续道:
“盛京这边的风云卫和东州那边的风云卫已经联系上了,你走时对周瑾做的那些布置很有用。等你今日再休息一日,明日我们便启程一起到东州,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叶景和听了这话,眉头微松,但还是道:
“国公大人,我可否冒昧的询问一下……圣上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义国公闻听此言,看了一眼叶景和,笑道:
“怎么,怕圣上护着他们?”
叶景和垂下眼眸不语,这次的事看似是冲他来的,但实际上怕是剑指圣上,可要是圣上自己都不愿意出这个气,他貌似也做不了什么。
义国公叹了一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道:
“长风,别怕。我只告诉你,连家现在已经成不了气候了。你也不必担心他们对你下什么黑手,至于其他人……敢伸手的,我通通都会给他剁了!这可是我们小三元头一次受委屈找到我这儿,我可不会让你继续受委屈。”
义国公面上的神色难掩疲惫,但眼睛中却满是坚定,他不认可圣上说的那些话,他就是护犊子怎么了?
自己家的崽子自己不护着,让别人欺负,他可忍不了。
他这些年,有那么漂亮的政绩,握那么大的权,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自家孩子吗?
当初,他在青州找到小外甥的时候,听到京中传来消息,圣上都有立嗣子的想法了。
那时,他就已经决定,要是圣上真的不要姐姐和小外甥了,那……他来要。
他让长风叫他爹,把义国公府的一切都给他!所以,对于底下人传来传去的那些谣言,他并没有阻止,凡事他总是要做两手准备的。
叶景和听到这里,忽而觉得胸口处的心脏一下一下撞的他肋骨发疼,他几乎有些克制不住,想要问一声义国公为什么不要他又对他这么好。
但,刚刚的试探并无结果,他实在没有脸再提。
“国公大人……”
叶景和的声音一时有些哽咽,义国公闻声惊了一下,一时手足无措起来,想要抬起叶景和的脸看,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只轻咳一声:
“别哭,你年岁尚小,遇到麻烦事儿找长辈做主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好像从未见过这孩子这么脆弱的模样。
义国公一时间不由心疼起来,最后索性翘班带着叶景和在盛京玩儿一整日,看到叶景和笑逐颜开,这才放心。
而也是这一天,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义国公有一个极为看重疼爱的小辈。
那少年与他有六分相似,那通身的气度,竟宛若真是义国公府的小世子!
一时间,有些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打听起叶景和的底细了。
翌日,水路迅捷,叶景和和义国公还是决定乘船回东州,他们一行人轻装简从,连行礼都没有带多少。
“国公大人,您在看什么?”
等上了船,叶景和却发现义国公一直在船尾张望着什么,义国公听闻叶景和这话,只是勾了勾唇:
“我啊,在看一个失意的人罢了。”
“什么失意的人?在哪里?”
叶景和有些好奇的抬眼看去,义国公也不拦他,只是笑着站在他身旁。
与此同时,皇帝默默将盛京统领挡在自己面前,盛京统领将自己的身子站的笔直,等看着那艘船远去,这才低声说道:
“圣上,国公已经乘船离开了。”
盛京统领这会儿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为什么圣上对义国公那么心虚,可却还非要来此远远的送他一次。
“走了吗?”
皇帝站出来,看着那已经远去的一团黑影,攥了攥掌心,那里已经微微潮湿,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和那孩子面对面的见上一面。
毕竟,昨日整个盛京的流言实在让他愤怒,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什么时候成了义国公的了?!
崔云铮那家伙就是故意的!
而义国公早在看到盛京统领的时候,就心情极好,他知道是自己的安排奏效了。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姐夫那副克制自持的模样,姐姐刚嫁给他的时候,可没少因为他的性子受委屈,后头发生了点儿事情,姐夫才把自己的性子掰过来。
结果现在倒好,姐姐不在了,姐夫好像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模样,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要这么对待……他一个臣子,怎么能随便劝得动圣上的心意呢?
不如不劝,让他酸去吧!
“国公大人,再和我说说东州的事儿吧。”
叶景和朝岸上看了半天,船都里走远了,也没有看到能让义国公放在心上的失意的人,索性不再去想,而是和义国公说起正事。
“罢了,我看不和你说透了,你这几天也没法安心了。”
义国公叹了一口气,长风什么都好,就是思虑过多,从暗一口中听说他从东州走的时候,连给裴家的后路都已经想好了,可是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自己。
叶景和坐的端正,目光平静的看着义国公:
“您说吧。”
“先说本次锦川乡试主考官齐子秦,他在朝中是一个……嗯,无根之萍。也就是说,他明面上并不属于朝堂上的任何一个党派。”
叶景和听到这里,眉心一皱,这样的人要么是真正的纯臣,要么怕是其伪装隐藏的本事可以瞒天过海。
“明面上?国公大人的意思是,此人还有第二面?”
义国公听到这里,看着叶景和的神色都有些一言难尽,他也不知道小外甥究竟是什么运气,怎么他每一次遇到的事儿,后面的推手都没有平庸之辈。
“不错,风云卫这些天几乎将所有的消息渠道都翻烂了,这才发现那齐子秦自从入仕以来,一直对一家花楼一往情深,每次旬假都会去坐坐。”
义国公顿了顿,看了一眼叶景和还有些青涩的面庞,将花楼之事略过:
“你睡的这两天,我带人将那间花楼查抄后,顺藤摸瓜,这才发现那花楼是挂在瑞王爷名下的产业。
这个瑞王爷你不知道,他是先帝在位时的一位王爷,颇受先祖疼爱,而且和先帝感情甚笃。他的瑞王,也是先帝亲封的,后来圣上继位,诸人多有不服者,也是瑞王爷力排众议,为圣上主持了登基仪式。
可以说,没有瑞王爷当初站出来,圣上怕是还要废一番功夫,才能彻底收服那些大臣。”
当然,也可以杀服。但是,那样皇帝怕是要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暴君的恶名。
叶景和认真听着,等听到这事后,他心下不由一紧,这么看来那位睿王爷对于当今圣上很重要了,那这件事还能继续深查下去吗?
义国公告诉他,可以。
“瑞王爷能得两朝皇帝宠爱,圣上敬重,自然不是那等狭隘之辈。也是他亲自下了令,让风云卫好好的查,仔细的查。
没想到还真查到那花楼是瑞王爷早年的一位爱妾,趁着瑞王爷睡着时盗取他的印信,将其挂在瑞王爷的名下,而那位妾室……是北狄和我大雍边境的女子。
虽然那妾室现在骨头都烂了,但是根据她当初进京留下的底子,她应该是北狄人和大雍人的孩子,她的父亲,可能是北狄的王公贵族。
如她这样的女子,在那座花楼里有不少,北狄人说,如果不是我大雍,她们应该在北狄享受荣华富贵……”
义国公说到这里,讥诮的笑了一下:
“长风,你可能不知道,在北狄的民风十分恶劣,女子对于他们只是一种可以置换的资源。
哪怕是贵族之后,只要他们输了,败了,第一时间都会把他们最优秀的女子献出来,表示臣服。
当初,镇国公一举打到北狄王帐的时候,那一夜北帝王便将他最宠爱的九公主献了出来。逼她,在万军阵前献媚讨好。”
义国公很难和叶景和说起那一仗,虽然他并未身临其境,但从参加过那场战争的兵将口中得知——那一夜,北狄所有士兵全都哑了火,他们放弃所有抵抗,却在那位九公主经过他们的时候,还面露厌恶,口出恶言,嫌她的表情不够生动,步子不够婀娜……
“可就是这么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就骗得我大雍的女子不惜献出自己所有的一切来为那些死而不僵的北狄人从我大雍权贵的口中套取情报。”
“因为,她们以前也过得不好。”
叶景和这话一出,义国公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当初才得知这个消息后升起的愤怒,在这一刻也全部转变为了复杂。
“北地人给她们绘就了一幅美好的蓝图,这对于她们是所憧憬的未来,她们……可怜却也可恨。”
叶景和轻轻说着,随后又转了话锋:
“那连家,在这里面又扮演怎样的角色?”
“连家的事,东州那边还在查,但是我估计怕是连家自己心急想要入仕,掉进了别人的圈套。毕竟,连家要是不犯蠢,凭借当初他们家和先帝的情谊,也不会盘踞一个小小云州。”
义国公说着,端起一杯茶水呷了一口:
“而且,你也不必操心连家了,说不定等你到了东州,已经没有连家了。”
叶景和诧异的看向义国公,他不明白义国公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义国公随即解释道:
“去岁千秋节,连家献上的一幅画触怒了龙颜,导致圣上震怒,已经下令将其合族流放三千里。现在这个时候,圣喻应当已经到了连家。”
“什么?什么画会触怒圣上?”
叶景和震惊的呆在原地,当今圣上是河豚吗?怎么一气就炸!
义国公看了一眼叶景和,淡淡一笑:
“你啊,就别操心这个了,左右是他们连家办事不周到,想的不够妥帖,所以这才招来这等祸事,难道你也想要替连家张目不成?”
叶景和忙摇了摇头:
“国公大人这回可冤枉我了,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又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圣人。我只是,只是有些好奇圣上的脾性。”
要是没有意外,等他以后入仕,这位可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有一个情绪稳定的上司和一个喜怒无常的上司,这区别可就大了去了。
而且,这还是封建社会,整个朝堂都是人家的一言堂!
“圣上的脾性?”
义国公还真认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圣上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实则下手果决,又重情谊,这一点和你十分相似。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他的性子比年轻时,偏了不止一点。”
义国公低声说着,但等看到叶景和的侧脸后,他又是一笑:
“不过,你倒也不必怕,圣上对你这样的年轻人总是会宽容一些。”
“那看来,年轻倒是我的荣幸了。只是,若是这样的话,等我以后年纪大了又该怎么办呀?国公大人。”
叶景和不由得看着义国公问了一句,义国公闻言,只是笑眯眯道:
“年纪大了怎么办?你这是问我?你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老实!我可不信,凭你的本事,等年纪大了,还能在朝上没有一点立锥之地,难不成还要让我护你一辈子?”
“不可以吗?国公大人?”
叶景和一错不错的盯着义国公,义国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要是我有那个寿数,我可以护你一辈子!”
义国公笑声爽朗,见叶景和的心情也渐渐好转,随即命船夫慢些行船,好赏这秋日莽江沿岸的美好风光。
随着秋意浓重,莽江沿岸的树叶颜色都变得多彩起来,红的紫的,绿的黄的,交织成一张彩色的毯,将莽江轻轻相拥。
而这一次,有义国公的陪同,叶景和日日吃好睡好,还赏遍了沿途的美景,除了每一天被义国公逼着吃药膳以外,这日子过得再轻松不过了。
数日后,一艘轻舟已经抵达东州码头,虽然只隔了这么点儿时间,但再次踩在实地上的叶景和却难得升起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只给爹丢下一句,让爹将自己逐出族谱的话后就转身跑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爹他们。
“走,先回你的住处歇息歇息。正好,我听说裴家主也到了,此前在青州时,我还曾与他把酒言欢过这几次,看来这次又能与他再续前缘了。”
叶景和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义国公的袖子:
“国公大人,我爹他……他这次可能在我出东州的时候被我惹生气了,您去我那不一定能见到他。”
“不,不会。他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个好孩子,有你是他裴家的福分才是。”
义国公含笑说着,叶景和没吭声,低着头朝小院走去,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爹他们走没走,他突然离开,也不知道爹和娘他们又是怎么解释的,小渡知道了没有……
这一路,叶景和难得的沉默,他这一辈子干过的心虚事,怕也只有这一件了。
回到小院的路,又长又短,但等叶景和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便听到了裴清河那熟悉的声音:
“什么?你们说我儿子科举舞弊?你们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要是害了我儿的清名,这御状我这辈子也能告上一告!”
作者有话说:
翠水剑:兜兜转转还是我!请叫我家传宝剑!【骄傲】【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