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行, 我这就去给叶公子你跑跑腿。不过,你……答应我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叶景和有些无奈的看着郑相宜:
“郑安,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是是是, 这个我相信!”
郑相宜笑嘻嘻的说着,不过,按照她对叶景和的了解, 叶景和就是现代社会的文科男, 心思十分细腻,看着波澜不兴, 实则暗潮翻涌, 总爱多思多想,想不通了说不定还在背后自己气自己。
但作为朋友, 她希望他不要在乡试前这个节骨眼陷进去。
叶景和目送郑相宜离开,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睡觉,而是独自走到了院子里。
今夜无月, 只有漫天星光作陪, 叶景和站在院子里的石几旁, 那上面还有一些晾晒的野菜。
石越住在小院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给过他银子,但石越总是想着能省则省, 所以有时候也会配野菜下饭。
叶景和捏起一根, 黑乎乎的,连那野菜是什么品种都看不出来,但他想, 应该是很苦的那种。
他不杀石越,郑安说是他心软。
她错了。
因为这件事……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操控连家之人与放出那则流言之人的相互较量, 而石越只是牺牲品而已。
他可以生气,可以愤怒,但是不可以忘记真正的敌人是谁。
而在这件事中,叶景和嗅到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他隐隐推测出郑安说的那则关于他金榜题名必受重用的流言,可能并不仅仅是流言。
或者说,在那幕后之人的操作下,很多很多人会当真。
他可能被人当成一块磨刀石,垫脚石了。
但,他会让他们,让天下人知道——他的剑未尝不利!
之后的几日,郑相宜日日都会过来,后面还见缝插针的安排了两个婆子在小院洒扫浆洗。
“这两位嬷嬷都是只干活不说话的,叶景和你可别挑了啊!我的手可干不来这些!”
“没让你干……算了,让她们留下吧。”
叶景和叹了一口气,郑安虽然有时候过于横冲直撞,和这个时代的含蓄截然不同,但是在她的身上,他可以感受到另一个时代的热情。
“好了,别叹气了,有正事给你说。那玉佩我给周统领递过去的时候,周统领眼睛都直了,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一口应了下去,还遣人和云州那边的风云卫联系上了。”
“如何?”
叶景和的指尖微微收紧,郑相宜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在掌心:
“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那连奉贤其实根本不是连家真正的嫡系血脉,说是一旁支的儿子,打他八岁展露了天赋后,就被主支注意到了。
那一家卖子求荣后,匆匆搬离了云州,住到了青州,刚好撞到我们的手掌心,你说巧不巧?”
“卖子求荣?”
叶景和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郑相宜闻言一笑:
“你总是能抓到最关键的问题,当初,连奉贤可不叫连奉贤,叫什么连大用。
说是他八岁放牛的时候,路过村子一个秀才的家门口,那秀才正在背书,结果背了好几遍都没有背过,反倒是在他出错的时候,连奉贤提醒了一句,那秀才惊为天人,后面不知怎么被连家主家知道了。
可是,连奉贤的爹娘也知道这孩子以后说不定是有大出息的,轻易不肯放手,连家给了三百两银子,这才让他们松口。
不过,我听说当初连奉贤的娘不愿意这件事,呐,我让人去找他娘,请了一件私物,可以先给那姓连的开开胃。等过两日,再把他娘也请来,那就有意思了。”
郑相宜一边说,一边将一根簪子递了过来,那是一根银簪,上头有一颗水头不怎么样的碧玉小莲蓬点缀,并不值什么银子。
叶景和接过簪子看了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桌子:
“还不够,连家那边可有什么信儿?这件事总不能是他们随随便便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脑子一热,一拍大腿,想着干了吧?”
“这个……”
郑相宜正要说什么,外面出来传来一阵叩门声,她上前开了门。
“长风……咦,郑公子,你也在啊?”
温家兄弟两个并肩站在门外,看到来开门的人是郑相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但温画扇还是下意识口中寒暄起来:
“还是郑公子好,自由身,可以便宜行事,我们可是生生挨到了旬假才被先生放出来。”
郑相宜对外人的态度十分客气且和善,只笑了笑:
“哪里哪里,两位举人老爷以后可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我一个生意人,狗一阵猫一阵,哪里比得上两位以后的前程远大?”
“郑公子真会说话!说来,昨日我还听郑大家提起过一句郑公子,说你久未归家了。”
郑相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道:
“师父他总是喜欢操不该操的心。”
温家兄弟看了一眼郑相宜,没有多说什么,他们也是知道郑大家只有一个独女,现在又收了一个弟子冠郑姓,还在外面开了一个无涯书局,干得轰轰烈烈,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况且,这位郑公子本事和手腕都不缺,和她交好周全,倒也无错。
“堵着门吃风呢?都进来吧,还要我请你们呀?”
叶景和慢悠悠的从屋里走了出来,面无异色,甚至还带着几分笑容:
“两位兄台,别来无恙啊。”
“长风你这家伙!等会,我怎么觉得你清瘦了不少?下巴都变尖了。”
温画扇绕着叶景和转了一圈,叶景和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可能是这两日太累了吧。”
“那我可就要好好说说石越了,有他在竟然能让你这个少爷累瘦了……石越!”
温画扇叉着腰,转头喊着,小院不大,按理来说,做下人的该早早就迎了出来,只不过叶景和素来看重他,石越在二人面前也总是恭敬却不卑微。
有时候石越在厨房忙,没有及时出来也是有的,但寻常这个时候他总会应和一声。
可是今天,小院里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石越,他不在。”
“不在?这个关头他能去哪儿?长风,要我说你也太疼他了,这当口,你还能放他出去玩!”
“他,归家探亲了。”
叶景和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温画扇顿时厉了声音:
“他探哪门子亲!你现在是什么时候?身边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他这个时候回去探亲!不像话!”
“他娘不好了。”
叶景和一句话,把温画扇的话堵了回去,最后只嘟囔了一句:
“这事儿怎么这么赶趟?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也不早点说,我从温家给你拨几个人来,先用着也就是了。”
“温兄不忙,郑兄已经送人来了。”
叶景和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嬷嬷走出来,给上了茶水和点心。
温画扇看着郑相宜的眼神顿时和善了不少,又嗔怪的看了叶景和一眼:
“好啊,这种事儿我竟是这么晚才知道,长风,我看兄弟要没得做了!”
温子秋听到这里,不等叶景和说话,连忙护着人,撞了撞温画扇的胳膊:
“行了啊哥,这个时候吓唬长风做什么。再说,就算长风写信给你说的这件事,难道你还能翘课跑出来?能翘课跑的只能是我温家二公子,大公子要是干这事儿,祖父知道了不得把你皮扒了?”
温画扇瞪了一眼温子秋,皮笑肉不笑:
“我才不需要翘课,以我的名次和先生换一两天的假期,也不是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出书院不好吗?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似的,说出来我都替你丢人!”
兄弟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呛着,叶景和只是唇角噙着一抹笑容,小口的啜饮着杯中清茶,看着二人斗嘴。
“喝杯茶吧,这茶十分润口,两位公子尝尝?”
郑相宜笑吟吟的提壶给二人倒了茶水,二人这才消停,随后温画扇又看向叶景和:
“啧,我倒是佩服长风这能守得住清静孤独的性子,你怕是不知道,最近的东州很热闹。”
“热闹?”
叶景和看向郑相宜,郑相宜却难得心虚的低下头,温画扇随即道:
“这次乡试也是人才济济,听闻坊间还因为这次乡试解元花落谁家设了赌注!”
毕竟,这次可是两位小三元同时下场的乡试,虽然那连家子摘得小三元美名的时候比长风长了三岁,但也算是少年秀才,自然备受瞩目。
“不光如此,听说登云楼今日还设了文会,那位连公子也会去,我本来以为长风你会去来着。”
温子秋跟着凑热闹,叶景和的手微微一顿,郑相宜低下头:
“别看我,我怕你去了生气。”
此话一出,温画扇看着二人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他总觉得这两人似乎在瞒着他什么。
“我若是不去,只怕有些人才要得意了。”
“可是……”
“温兄,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更衣。稍后,我们去文会玩玩,这些天老是关在院子里读书,感觉整个人都木了,还是出去活动活动的好。”
叶景和冲着三人笑了笑,郑相宜有些担心,但是她也知道叶景和想做的事必然拦不住,只心中叹了一口气。
没多久,叶景和缓缓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有“锦绣之冠”美名的宋锦长袍,松花黄的底子,上头绣的是大团的宝相花纹,奢华夺目。
叶景和看到这衣裳的第一眼,本来是要压箱底的,他素来不喜张扬,可这衣裳那华丽程度跟龙袍似的,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能穿出去。
而这样的衣裳每季都有四套,是义国公和裴家送过来的东西掺着一起送来的,只是叶景和穿出去见人的少。
此刻,少年身上花团锦簇,本该是极为煊嚣热闹之相,但那平静淡然的神态却轻轻松松将之压下,骄而不燥,矜贵优雅。
温画扇不由一时怔住,要是当初长风穿着这一身来书院,哪怕郑伦传出那所谓的下人之言,只怕不信的人也居多。
“我们走吧。”
叶景和冲着三人笑了笑,朝门外走去,郑相宜又叹了一口气,跟过去:
“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等四人到了登云楼的时候,那门外的跑堂看到叶景和等人,先是一愣,随后惊喜地冲着楼里嚷嚷:
“青州小三元,裴公子到——”
“裴公子,您可算来了,文会都已经进行过半了,咱们还以为您不来了呢!”
跑堂笑着将叶景和引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小声道:
“这位青衣公子是江家公子,那位蓝衣公子是王家公子……这位,是云州的连家公子。”
好巧不巧,跑堂将叶景和等人引来的空座与连奉贤正好是邻座。
“连家公子?”
叶景和唇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连奉贤此刻正好抬起头来,他和叶景和同岁,甚至二人在身世上还有着同样的曲折。
此刻,连奉贤男生女相,一袭碧山色襕衫,许是饮过酒,衣襟微开,广袖风流,一对儿狭长的桃花眼散漫望过来,眼神复杂。
“你就是裴长风,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
连奉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要笑不笑的看着叶景和。
“是吗?连奉贤连公子……是叫这个名字吧?我没叫错吧?”
叶景和淡淡一笑,从容坐在了连奉贤的身旁,这会儿文会上在玩儿击鼓传花,只是他们都不带连奉贤玩儿,不然最后都没得玩儿了。
此刻,一旁的学子们玩儿正热闹,连奉贤却忽然觉得耳边一阵嗡鸣,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
“裴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连公子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二人目光相对,早在石越母亲被救走后,连奉贤便心知不好,但是有了前面的准备也已经尽够了,唯一让他拿不准的就是裴长风本人。
二人都是天资卓越的天才,只是出身都不怎么好,连奉贤望着叶景和,竟觉得对方仿佛不像和自己是同等岁数的人。
当初,郑伦在玉湖书院所做之事,后面也曾传入外人耳中,便是连奉贤听闻此事后思及自己真正的身世暴露后,也不由震惊于彼时叶景和的淡定。
他如今连家公子的美名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人撕开外面那层华美的外衣,知道他不过是一对卖子求荣夫妇的儿子后,他无法想象他要怎么面对世人!
可是,裴长风却可以。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天下间似乎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为其分半分心神。
这么一个人物,父亲却要让他踩着裴长风的身体往上走,他根本没有半点把握,只能用一些旁门左道了。
“想要吓唬我?早就听说过裴公子心智非比常人,当初的身世之说传遍整个玉湖书院,倒能厚颜在此停留六载之久,连某实在佩服!”
连奉贤眯了眯眼,他那件事连家办的很干净,裴长风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秀才,又怎么会知道他这样的身份在连家面前翻不起半点风浪?
云州,可不是青州!
郑相宜听了这话,顿时脸色一变:
“姓连的,你……”
“郑兄。”
叶景和看向郑相宜,将一盘玉蓉酥推给她:
“登云楼的玉蓉酥十分美味,你尝尝。”
郑相宜气红了眼,拿起一块糕点随意的丢在嘴里,狠狠的咀嚼着,像是在吃连奉贤的肉。
连奉贤不屑的撇了撇嘴,随后便见叶景和偏头看了过来:
“连公子这句夸赞我就收下了。”
连奉贤表情一僵,随后便见叶景和眼神平和的看着他:
“不过,连公子今日的打扮有些太过简朴了些,我这里正有一物十分衬你。”
说完,叶景和从袖中取出了那根银簪,侧过去,为连奉贤簪上,还顺带歪了歪头:
“不错,连公子这般,甚美。”
连奉贤气的想要拍案而起,却被不知道何时站到他身后的温家兄弟按住了肩膀:
“裴长风!你什么意思?!”
叶景和不语,只是取出一块素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每一根手指:
“温兄,子秋兄,放开他,免得让人觉得咱们欺负了外地来的学子。”
温家兄弟还从来没有见过叶景和对人这么不客气,当即就对连奉贤升起了三分火气,但这会儿叶景和这么说,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松开了手。
连奉贤狠狠的将那根发簪拔下来,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裴长风,我们没完!”
话落,连奉贤手中簪子的碧玉碎成了几瓣,叶景和却轻轻一笑:
“玉碎,可是不吉之兆呐。”
连奉贤原本被怒火席卷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他低头一看手指却不由得颤抖起来。
这是,这是……娘临走前,母亲赏给他的东西,就被他转送给了娘当做念想。那时他不敢挑太好的东西拿,只敢取这么一根不显眼的银簪。
莲蓬心中含莲子。
他,不敢忘娘的怜子之心。
不等连奉贤反应,叶景和随后笑吟吟起身和一群学子玩了几局飞花令和击鼓传花,他性子谦和,又懂放水,哪怕是赢了也让对手甘拜下风,没一会儿,整个文会的气氛便被烘托到了极点。
等到叶景和离开,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随即有人去拉一脸失意的连奉贤同玩,都是小三元,这连公子总不能太差吧?
却没想到,被连奉贤狠狠推开:
“滚开!别碰我!”
连奉贤将那根玉碎的发簪紧紧攥在掌心,可是那银簪太细,他几乎完全握不住。
当初,娘被爹硬生生带走的时候,他为了不让父亲和母亲心怀芥蒂,连他们的去向都不敢探问分毫。
可是现在,裴长风竟然能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究竟想做什么?!
连奉贤的牙齿紧紧咬着,都顾不上向那位被他推倒的学子道歉,便踉跄着离开。
等出了登云楼,郑相宜见叶景和神色无异,这才嬉笑道:
“叶景和,可以啊你!你是没看到那姓连的看到簪子的时候脸都绿了,我本来还想着要是让人送给他,都欣赏不到他这么精彩的表情了,还得是你!”
叶景和闻言,只是淡笑着:
“他能逼石越短短数日内做下这样的事,总要先给他吃个教训。这下子,我倒要看看无心乡试的人该是谁。”
温画扇走在二人身后,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你还知道现在是乡试前呢?你和那连公子到底有什么纠葛?那小子怎么看到你跟乌眼鸡似的!”
叶景和回过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温画扇:
“温兄,你说说什么时候我是那种挑事的人了?”
“那就是姓连的挑事儿?他干什么了?告诉我,我去给你出气!”
“温兄,这是我和他的事,你就不要掺和了,好吗?我总不能废物到被这么一个人吓到吧?”
“瞎说什么呢?!”
温画扇斥了一声,又不由叹气:
“这次那连家的下场太急了,连你都打磨了六年才肯下场,他只用三年,倒也不怕马失前蹄。”
叶景和只是笑了笑:
“我图谋的又不是仅仅是乡试,至于连公子怎么想的,我也不知。”
“以他的年岁,便是再等三年又何妨?与你同届应考,到时候若是光芒被盖过去才是可惜。”
叶景和闻言,神情一怔,喃喃:
“可要是他能让我落败的方法呢……”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连奉贤为什么要让石越拿走他那么多手稿。
等回到小院前,四人在巷口吃了七八碗素面,又在小院中小聚了片刻,这才散去。
郑相宜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她对叶景和道:
“在那两位温公子来得急,我都忘了告诉你,云州风云卫说,连家背后的人似乎和盛京有所牵扯,这次的事儿,怕是不简单,你一定要小心为上。”
郑相宜的语气带着担忧,她也想不通,叶景和究竟是什么柯南体质?虽然不说走哪死哪,但只要他在的地方,涉及的似乎都是大事,不是敌国奸细,就是京中权贵。
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小秀才而已,怎么倒像是特别擅长拉仇恨似的?
郑相宜的话,印证了叶景和此前的猜想,叶景和闻言点了点头:
“我有分寸,那人既然不敢来要了我的性命,只敢玩这种阴私手段,我自不会惧他。”
“你还是惧一点儿吧……啧,明个我给你送点儿好宝贝来,你不许拒绝!要是真有个万一,也有个防身的东西!”
郑相宜嘟嘟囔囔的说着,叶景和不由得心下一暖,轻轻应了一声:
“好。”
“行了,走了!关好门,好好睡一觉,过两日我们再去看连奉贤的笑话!”
郑相宜转过身,背对着叶景和挥了挥手,离开了小院。
而连奉贤的母亲,是在乡试的前一天被接到东州的。
“这,这位公子,我什么时候能去看我儿子?我,我就远远看一眼……”
郑相宜闻听此言,唇角笑容放肆,她盘玩儿着腰间的小狐狸木雕,口吻淡淡:
“只是远远看一眼,怎么能够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