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杀!”
古人的卧室讲究小而聚气, 二人手里的长刀在冲杀出去时只能将刀横在手臂一侧,这对于使刀之人来说,是大忌。
但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童, 他们倒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两条黑影怀利刃直奔叶景和而去, 叶景和不闪不避,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呆愣在原地,这才让两人心弦微微一松。
他们就说一个半大孩子能知道什么, 方才的一切一定都只是巧合而已!
但下一秒, 一抹更为凌厉,连他们也看不清招式的身影窜出, 一拳一掌轰然拍出, 连他们竟都不敢招架!
不过三息功夫,两人便在地上疼的蜷缩起了身子。
手中的长刀也咣当一下落在了地上, 不等他们去捡,便有刀尖横于眼前,一时间二人呼吸一滞, 还未深入, 胜负已分!
叶景和这时在桌前缓缓坐了下来, 眉梢微挑:
“我刚刚在等救兵,你们在等什么?”
说起来也是这群人运气不好, 但凡他们能提早来一天, 只有暗一一个人在,便是叶景和也就只能撒腿逃命了。
可是,谁让这事儿偏偏就这么寸?
现在和他们打斗的, 是曾经先登夺旗三次的军中雄鹰,是打败数千风云卫,令无数人拜服的参将大人!
他的武艺自血与火中淬炼而出, 远非这两个自持本事,便轻疏大意之辈可以一较高下!
崔一将两人卸了四肢,这才掌了灯,回身看向叶景和:
“公子,无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师傅您不必担心,现在该担心的应该另有其人才是。”
叶景和说着,看向窗外,暗一与十九皇子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崔一不由嗤了一声:
“没用的东西,在公子身边待了这么久,这浑身的本事倒是退步了不少!
和那么一个杂碎打起来,竟也有来有回,啧,公子,要不我还是和国公说一说,把他送回去回炉重造吧?”
“哼!崔大牛!要不是知道你这家伙在这儿,愿意给你点表现的机会,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他吗?!”
暗一说完,直接将腰间的六把飞刀天女散花一般飞射而出,十九皇子瞳仁狠狠一缩,只来得及躲开两把,便被其余四把钉在了肩膀上,飞刀上的红绸此刻在空中轻颤。
十九皇子痛苦的大叫了一声,不等他抬手拔去,便口唇发绀,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
“毒,你,你下毒……”
暗一一阵无语,他一个暗卫会点儿见不得光的手段怎么了?
能用暗器谁跟你拼命,那不是纯傻吗?
懒得和十九皇子多说,暗一一手提一个进了屋子,三十七皇子看到十九皇子都栽了后,连个屁都没敢放一下,就半点也不反抗的被提着领子带到了屋子,进了屋子后更是十分自觉的跪在了一旁。
“公子,幸不辱命,人都抓住了。前面两个后面两个,一个都没跑,他们能挑这个时候过来抓你,也真是撞大运了!”
暗一看着崔一挑了挑眉,忽视了崔一被叫破本名后的怒瞪,脸上是春风得意的笑容:
“我刚才瞧了这家伙用的是正经八百的西戎人才会的招式,咱们这次说不定会抓一条大鱼!”
而这时,裴渡和裴风才从床底下爬出来,刚才他们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自己被那两个贼人抓住成了威胁哥哥的把柄,现在看到贼人已经伏诛,这才敢出来。
叶景和原本泛着冷意的面容,在看到二人后微微和缓,招了招手,等二人走到跟前,这才拉着他们坐下,温声问道:
“吓到了吗?早知道今天会有这桩事,就不应该将你们留下了。”
裴渡一把将叶景和的胳膊抱在怀里,狠狠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了下来:
“没,没有!”
裴渡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想到刚刚那么危险的时间,哥哥第一时间是把他们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之后更是不惜以身为饵,将两个贼人的注意力彻底转移开。
但凡,但凡有一丁点的失误,他就没有哥哥了!
叶景和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裴渡的头,本来床上被那两个贼人弄得棉絮纷飞,他想让两个小的先回自己院里歇着,现在这么一看怕是不成。
裴风这会儿也有些呆滞,他当初在刘府见到杀人现场后,虽然被叶景和及时拉回了神志,但等一觉睡醒后就将当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见他没有别的异样这才这让府医开了几副安神汤喝了,算那件事过去。
可这会儿,裴风下意识的去抓叶景和的衣袖,叶景和被他那冰凉的指尖冻的一个哆嗦。
“兄,兄长,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见叶景和看向他,裴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这会儿他的脑子一片浆糊,唯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兄长了。
“好,你们今天受惊了,先去小榻上坐坐,等我处理了这件事再送你们回去休息。”
裴渡不想离开,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能拉着裴风慢吞吞地挪到了一旁的小榻上。
而兄弟三人说话的功夫,暗一和崔一已经将四人浑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又将浑身的关节都卸下来仔细检查了他们的牙齿有没有毒囊等,这才束手站在叶景和身旁,犹如两条无声无息的黑影。
叶景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四人身上缓缓扫过,忽而对上十九皇子那张不甘又带着狠毒的脸,他起身缓缓走了过去,蹲下,手指勾起一把飞刀的红绸,那红绸只有一根手指的长宽,因为浸透了鲜血,濡湿而泛黑。
“就是你要杀我,对吧?”
叶景和细长的手指上,红绸绞紧,有鲜血“吧嗒”一下滴在地上,除此之外,在安静的屋子里,只剩下十九皇子“赫赫”的呼吸声,急促不安。
“为什么?”
“小贱种,我是西戎的勇士,我什么都不会……啊!”
叶景和看着十九皇子,眼睛一眨不眨,手下动作却干脆利落,直接缠着那缕红绸猛的将飞刀拔出,血一下子飙了出来。
一滴米粒大的血落在了叶景和的眼角,他这才缓慢的眨了眨眼:
“不会说吗?”
叶景和将手里的飞刀又插回去,堵住了那个流血不止的血窟窿,十九皇子又是一阵痛苦的闷哼:
“心,心狠手辣的毒,毒蛇!”
“毒蛇?这才哪到哪儿?”
叶景和弯了弯唇,手指在飞刀上一一拂过:
“我听说,土匪上山都要三刀六洞以示忠诚,你说你是西戎的勇士,你应该不会比土匪差吧?”
叶景和说着,一只手已经停在了一把飞刀的刀柄上,他还没有动作,十九皇子的肌肉便已经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求饶,哪怕这会儿因为毒药浑身无力,整个人只能狼狈的躺在地上,但也依旧用一种睥睨的目光盯着叶景和:
“放马过来!我不怕!”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十九皇子拼死抵抗的时候,一边的三十七皇子突然抱着头,整个人几乎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哭声哽咽:
“不要!不要!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求求你放我走吧!都是,都是十九皇兄的主意!和我没有关系!和我没有关系啊!”
皇兄?
这话一出,叶景和站了起来,一旁的暗一和崔一也纷纷侧目。
他们逮到皇子了?
还是俩?
“公子,这件事我需要报与国公!”
崔一立刻上前请示,叶景和看了一眼被吓破胆的三十七皇子点了点头:
“好,我这边先审着,劳师傅您跑一趟。”
崔一起身朝外快步走去,叶景和看了一眼三十七皇子,不紧不慢道:
“说吧,说了才能活命。你们都是西戎的皇子,这件事他是主谋,你最多算是个帮凶,你若是将实情尽数道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真,真的吗?”
三十七皇子抬头想要去看叶景和,但暗一手中的长刀已经压了下来,他立刻将头狠狠的磕在地上,一旁的十九皇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几欲呕血:
“蠢货!你才是最大的蠢货!三七,我若回去,我要你死!!!”
“我,我说了我不想来的!是你,是你连他身边有没有人护着都查不清,就这样带着我贸然登门,我,我不要将这条命跟着你折在这!”
“你臣服雍人你以为你回去还能活吗?!不光你要死,你的母亲,你的家族通通都要死!”
十九皇子气的唇边溢出一缕血丝,他没有想到这个弟弟竟然会如此的蠢,如果他没有叫破他二人的身份,那他只要扛过这些折磨的手段,最多也只会被认为是西戎的死士!
到时候,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可是现在,可是现在全完了!
这个蠢出升天的蠢货!!!
叶景和听到这里,嗤笑一声:
“到了一步,你还在骗他吗?你二人能遣进我大雍,本就已经是西戎王的弃子,无论你们回不回去都活不成了,反而呢,要是在我这里听话一些,你们还能多活两日。”
“你胡说!”
“胡说?以你们的能力,都可以在方寸县暗中设下粮仓运往西戎,那为何那人没有在青州通查之时,告知你们一二?
你们可知道,数月前,青州就已经被设为特区,里面发生什么事儿,都有便宜行事,先斩后奏之权。
要是西戎王真觉得你们两个儿子重要,他怎么会不召你们回去?数月的时间可都够你们在方寸县到西戎打一个来回了。”
“你,你休要妖言惑众!那是因为只差那么点时间我们就可以再收获一批丰厚的粮食,是我们自己舍不得走!”
十九皇子一时中气不足起来,而一旁的三十七皇子这会儿手指紧紧的扣着了地面,眼泪滴落。
“嘴硬。”
叶景和淡淡一笑,看向三十七皇子,弯腰将他的头抬起来:
“你也是皇子吗?你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西戎王真的太狠心了。
你看,我为义国公办事,他便在我身边放了两位高手保护我,反倒是你们两个皇子,身边就只有这么两个货色吗?”
叶景和瞥了一眼一旁的两个人,这会儿他们都被卸了四肢,宛如一滩烂泥一样的趴在地上。
三十七皇子嘴唇嚅了嚅,看着叶景和那张青涩含笑的脸,一时悲从中来。
是了,这裴长风不过是被雍国的国公看中,就能有这么两位高手护着,可他和十九皇兄呢,若是他们身边也有这样的护卫,他们何以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我说……”
“三七!”
十九皇子没想到三十七皇子真的心动了,但他也不得不说,这裴长风看着年纪这么小,却颇善攻心之术。
不过三言两语,以自身作比便能让三十七皇子彻底倒戈,上天不顾,这等人才为何不生在他们西戎!
十九皇子一时有些绝望。
而三十七皇子吸了吸鼻子后,将十九皇子来此的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只是他说着说着,没有注意到叶景和的脸色一时变得古怪起来。
“你是说,你们听了一段无名先生写的话本子后,他气疯了所以要来杀我示威?”
三十七皇子呐呐的点了点头,没有半点替十九皇子遮掩的意思,将十九皇子给叶景和安排的死法都小声的说了出来。
叶景和闻言还没有表态,一旁的暗一直接拔刀指向十九皇子:
“你大胆!我杀了你!!!”
暗一不敢想,要是自己今天真的没有护住公子,又会发生怎样的惨剧!
“暗一,收刀。”
“公子,他该死!”
叶景和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眼中惊惧的十九皇子:
“他该死,但不该死在这里。你想挑起大雍和西戎的战争吗?我不会让你如愿。”
叶景和淡声说着,话入耳中,十九皇子看着叶景和的眼神,仿佛见了鬼似的。
他,他怎么能知道自己的打算?!
在决定做这件事之后,他只用自己被气疯了作为表象来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就连三七那个蠢货都对此事深信不疑,可是,他怎么能知道?
“他是不该死在这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义国公大步走了进来,直接便让暗一手里的长刀易了主,下一秒便听到义国公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闭眼。”
不等叶景和反应,义国公身上赤红的斗篷已经盖在了他的头上,只听几声沉闷有力的劈砍声响起,十九皇子杀猪似的声音瞬间响彻云霄,裴府上下在数息之间灯火通明。
叶景和刚扯下斗篷,只看了一眼,就被义国公扳过了肩膀,随即就看到了被暗一捂住眼睛的裴渡和裴风。
“你还小,这种见血的事儿,不宜看。”
义国公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温和,四分担忧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掩盖的焦躁。
一旁的暗一和崔一闻言齐齐抽了抽嘴角,他们要不要告诉国公,他没来之前,公子那一句三刀六洞差点儿把那俩皇子中的一个吓晕了?
要不是那个小皇子着急跳出来,他们怎么觉得公子真的能把那句威胁变成真话?
“国公大人,我不怕。”
叶景和是真不怕,他前世年年村里杀猪的时候都会去帮忙,年纪小的时候就提个盆接猪血,等再长大一些,能做的事更多了,自然更不会缺席。
毕竟,主人家给帮忙的人分的肉可以够他和奶奶腊起来,吃好久呢。
等来到这里后,青州大疫见过的死人太多了,他心里的惧怕也早随着一日一日的悲哀哭泣消散了。
心里那个坎儿过去了,后面便是见到了再怎么血腥的场面,不说无动于衷,但也不会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吓的不得了。
刚才那一眼,叶景和看到义国公已经把十九皇子原本准备加注在他身上的刑罚,实施了大半。
四肢尽断!
只是,没有摘下他那颗头颅罢了。
“不怕也不许看,今天这事儿是我疏忽了,幸好有崔一在,不然我真不知道……”
义国公的声音带着一丝哑意,叶景和抬眼看向他时便发现那双长目中似乎隐隐有水光浮现。
便宜爹担心他。
可是,他都已经这么担心他了,又为什么不肯将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过了明路?
他就那么瞧不上自己吗?
从现代到古代,他从没有见过一位真正的血缘父母,裴家很好,可是他也想要知道有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真心爱着他的爹娘是什么滋味。
叶景和没有打破这一刻似有若无的温馨动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有血迹斑驳。
是了,对于国公府来说,一个小小的秀才不算什么的。
他这样的身份,攀那等高枝是不该,是虚荣,他该认清现实。
义国公看着少年低下头,不知是怕还是怎样,那单薄的身影有些颤抖,随即,他毫不犹豫的抬手将叶景和抱在怀里:
“舅……我在这里,怕也无妨,今夜让你受惊了。”
叶景和沉默着,一滴挣扎后带着几分释然的泪珠自眼角缓缓滑下,他轻轻将那滴泪蹭在义国公的胸口,随后站直了身子:
“国公大人,我真的没事。我们说正事吧,这两人便是西戎派来负责秘密押送粮食运至西戎的人。
听他二人的意思,他们还是两位皇子,只是不知为何他们眼睛的特征并不明显。”
“西戎有秘药,滴入眼中可以遮掩瞳色,只是那药若是用久了,会伤目力。”
义国公一边解释着,一边看着叶景和,哪怕叶景和此刻的表面十分平静,但是他仍旧觉得自己的心脏剧烈收缩着,隐隐犯疼。
就像,阿姐那天跳下莽江时一样。
亲缘关系,实在奇妙,它用自己无法想象的方式在阿姐逝去后,能让自己第一时间认出小外甥。
可是现在,义国公却难得有些迷茫,今天小外甥是安全的,可是他为何心痛?
“既然这样,那就可以等药力褪后再核验他二人的身份。不过,国公大人方才实在是太过莽撞。
我观这三人中,此人应当是掌事之人,他性如顽石,若是四肢健全,或许还有机会从他口中撬出些东西来,现在……”
“现在也不打紧,风云卫的审讯手段,足以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把他们带下去,传令下去,派风云卫来裴府日夜巡逻!裴家的家丁都是吃干饭的不成?明日我要向裴清河好好讨教讨教!”
叶景和皱了皱眉,替裴家说话:
“国公大人,裴家如今只是一普通人家,家里的家丁抓一些小毛贼自然是手到擒来,可今日这四人,便是暗一他们也要过上几招,您有些太苛刻了。”
“我……”
义国公一时语塞,他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有些迁怒,可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后怕,要是当初他没有将暗一调过来,今天一旦发生什么,他都追悔莫及!
“罢了,不说这件事了,夜深了,你早点休息。”
叶景和点了点头,拱手一礼:
“恭送国公大人。”
等义国公带人走后,暗一又消失了,只是,他消失的时候,桌上少了一盘荷花酥。
而裴渡和裴风在看到地上的血迹后,差点儿尖叫出声,裴清河等人也随着义国公的离开,得以进来,看到眼前这惨状,裴清河和裴夫人差点没吓晕过去,等将三个孩子都上上下下的摸索一遍后发现他们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之后,裴夫人怎么都不放心让三个孩子自己睡,索性将人都带回了蒹葭院,又将水一方给三人住。
一夜里,她悄悄进来了三回,看到三人好好睡着,这才安心。
叶景和在裴夫人进来的第一回 还没有睡着,只是不想让裴夫人担心,索性闭目养神,只是没想到闭着闭着,他竟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义国公将四人带回去后并没有休息,而是直接押着他们进了风云卫的暗牢,堵了嘴,十八般刑罚先过了一遍,这才有如恩赐的开口:
“把他们分开审,一处口供对不上,再轮一遍。将府里的百年老参拿出来给他们用上,务必吊他们一口气,不许给我轻易死了。”
说完,义国公大步离开,掀起的赤色披风裹挟着一阵渗人的腥气,随着他的走动,地上多了几滴黑色的水迹。
等义国公清洗一番,穿着宽松的里衣,坐在桌前,微微垂眸,这才笑出声,只是那笑冷的让人打颤:
“好!好啊!在风云卫驻地之上,还能让两个西戎皇子来去自由,还差点儿伤了长风……”
“国公,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没有隐情,传令下去,风云卫上下所有人,军棍一百,分三批打,不得耽误正事!”
义国公说完,看了一眼崔一:
“你也是。”
义国公又道:
“我也是。”
崔一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大变,声音几乎破音:
“国公,何至于此?!”
义国公没有理他,只是继续道:
“我刚才看过了,那为首之人是西戎的十九皇子,你去盯着下面好好的审,让他们把这一路给他们方便的人都给我吐出来!完了,再送到盛京,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价值。”
义国公的声音十分平淡,他那话中的含义连崔一都忍不住背脊一寒。
能让两位皇子发挥最后的价值,要么是祭旗,要么是要跟西戎换些什么。
崔一私下揣度,他觉得国公的意思是后者,但要是后者……
“国公,若是想要用这两位皇子和西戎交换什么,您刚才就不应该将他砍成人棍。若是圣上知道,降罪于您,可如何是好?”
义国公闻言,抬起头,看着崔一的脸,泛起一丝冰冷的笑容:
“你是说,圣上会降罪于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