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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96章

火星少女 · 穿越小说 · 756 KB · 2026-08-05 21:43:07

第96章

  监控室里,刘翔坐在主控台前,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他本科读的是计算机,在部队里又专攻了网络安全方向,整个安置区的门禁系统、监控系统和通行证数据库都是他带人搭建的。

  庄梦白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孙太太刚才来报案,说她女儿孙瑶失踪了。

  一个年轻女孩子在安置区里面失踪了,这可是一件大事!庄梦白第一时间就对孙太太和方嫲嫲进行了讯问,然后赶紧过来监控室这边找刘翔。

  “管委会办公室周边,下午四点半到五点半......”他嘴巴里念念有词,屏幕上很快弹出了四个监控窗口,覆盖了管委会门口的主路和两侧的巷口,“四个角度的画面都拉出来了。”

  庄梦白凑近了屏幕。

  下午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画面里的光线偏黄。刘翔把时间轴拖到四点四十分,画面显示方嫲嫲手里抱着东西和孙瑶一起从巷子里走出来。快到管委会门口的时候,孙瑶对方嫲嫲说了几句话,方嫲嫲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回走了。

  “停。就是她。”庄梦白指着画面上的孙瑶,“跟她的路线。”

  画面上,孙瑶在管委会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人。然后她转身沿着主路往北走了。刘翔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切——主路北段、六号巷口、水房旁边的小路。

  孙瑶的身影在巷道里穿行,越走越偏。最后拐进了一条靠着安置区边缘的巷子,再往外就是物资堆放区。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一排集装箱的后面。

  “没画面了。”刘翔皱起眉。他切了三个角度,那片区域都没有覆盖到,“物资堆放区那边的监控是后来补装的,有几个死角还没接进来。她进的正好是死角。”

  庄梦白皱了皱眉:“回放最后一段,看她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

  刘翔把画面倒回去,放慢了播放速度。在孙瑶拐进那条巷子之前,画面边缘似乎闪过了另一个人的衣角,是深色的,但一闪就没了,角度太偏,拍到的部分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就这一帧。”刘翔把那半片衣角定格在屏幕上,放大。像素不够,放大了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深色。他盯着孙瑶和那团模糊的色块看了两秒,“我可以跑一下AI识别。把安置区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扔给模型,按时间段筛,筛穿出现在物资堆放区附近的、长相跟孙瑶有重合路径的,但跑完最起码要二十分钟。”

  “先跑。”庄梦白说,“同时我这边查别的。”

  她拿起对讲机,让各关卡核对今天下午四点到七点的外出记录。与此同时,她从系统里调出了孙瑶的身份卡。

  刘翔一边跑着AI,一边帮她把外出记录的表拉出来了。密密麻麻几十条,有运输队的、工程组的、后勤补给的,还有百姓们外出去各个上工地点的,但都没有孙瑶。

  “不在外出记录里。”刘翔说,“她没有独立通行证,也刷不开任何一个关卡。要么还在安置区里,要么......”

  “走的不是正规通道。”庄梦白接了他的话。

  话音刚落,刘翔忽然出声:“等等等等......有新线索。物流区的通行证刷卡系统刚才同步了一批数据过来,这个!”他很快定格了其中一个数据,“三号物流通道,五点四十七分,通行证编号显示为孙明利。”

  屏幕上已经弹出了通行证持有人的完整信息。

  他抬起头问庄梦白:“我记得那是孙瑶她爸?”

  刚开始查孙瑶的时候,刘翔这儿就已经获取了她的大部分个人信息。

  “查一下孙明利今天的位置。”庄梦白说。

  刘翔调出了管委会的签到记录和内部监控的时间戳,两条数据并排显示在屏幕上:“孙明利今天下午两点到六点四十分一直在管委会开会,中途没有离开。他的身份卡定位也在管委会大楼范围内。刷卡的不是他本人!”

  庄梦白拿起对讲机,让人立刻去通知孙明利查自己的通行证还在不在。这时候刘翔已经把快捷键敲得噼里啪啦响,他调出了物流区的所有监控,然后把时间倒回到五点四十分。

  六个监控角度的窗口同时弹出,他逐帧拖动时间轴。现在的监控画面像素都非常高,很清晰,六个角度交叉覆盖,几乎没有死角。

  五点四十分,一辆墨绿色的民用补给车停在物流通道的入口。司机跳下来刷卡,然后回到驾驶室。过了大约一分钟,货厢的篷布动了一下,两个身影从货厢后面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一前一后地绕到了车的另一侧,贴着车身上了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男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身形偏瘦,动作很快。女的跟在他后面,浅色棉袄,头发扎在脑后,在上车的时候滑了一下,男的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庄梦白盯着那个浅色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放大。”

  画面放大,虽然模糊,但已经能辨认出来,女的是孙瑶,而那个男的......她隐隐有些印象,是见过的。

  “是赵彦!”她想起来了。

  是金秀秀小组的赵彦。当时他们一起竞选小组长,正好她是那场的监督员,亲眼看到金秀秀打败了赵彦,以高票当选了小组长。而且,她后来也知道,这个赵彦,曾经是孙瑶的未婚夫。

  庄梦白忽然想起孙太太报案时那闪烁其词的表情。她明白了......孙太太或许不是没想起来,是不敢说。

  她拿起了对讲机:

  “全体注意。两名目标已确认身份:赵彦,男,十九岁,深蓝色羽绒服。孙瑶,女,十七岁,浅绿色棉袄。两人于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从三号物流通道偷偷搭乘民政补给车离开安置区,车牌号巴CA3764。通知沿线所有防守点和检查站,一旦发现这辆车立即截停。通知巴市运输调度中心,马上定位这辆车的GPS,把实时位置发过来。”

  没过多久,屏幕上的GPS追踪界面就弹了出来。

  “巴C·A3764的实时位置出来了,”他说,语气忽然变了一下,“等等,这车......它还在路上。但它已经过了第三检查站。”

  “第三检查站。”庄梦白的眉头皱了起来,“那车上的人呢?没被发现?”

  虽然现在的整体防守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密了,但每一道关卡必要的检查还是会有的。两个大活人居然没查出来?

  刘翔放大了GPS轨迹,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你看。这俩你看这里,补给车路过天坑西侧外围山路的时候,在这里停了大概两分钟,然后继续往前开了。”

  庄梦白盯着屏幕上那个停在半路上的GPS标记。

  两分钟,不够卸货,但是够跳车。而天坑西侧外围,全是原始丛林。

  *

  安置区,赵家的营房外。

  孙太太从巡防队出来就直奔这里。她在巡防队报案的时候只说了孙瑶失踪的时间和最后出现的地点,关于赵彦,她一个字都没有提。

  她不能说。说出来,万一瑶瑶不是和赵彦在一起呢?那岂不是平白无故坏了自己女儿的名声?就算真的是,她也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的时候指节都是白的。方嫲嫲跟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赵母听门一开,便看到了孙太太苍白、恐惧又带着恨意的脸。

  她挑起眉:“姐姐怎么来了?”

  “赵彦呢?”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被孙太太打断了,孙太太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被压了一路的怒火已经快要从嗓子眼里冲出来了,“让他出来!”

  赵母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孙太太已经往前逼了一步。

  “我问你,你儿子在哪儿?!”

  “彦儿?”赵母皱起了眉头,“他自然是在他自个儿屋里......姐姐找他作甚?”

  孙太太死死地盯着赵母的脸。她看了足足好几秒,终于确认了赵母是真的不知道。

  “你的好儿子拐走了我女儿!”孙太太的声音在发抖,但还是控制着自己压得极低,怕被隔壁听见,“他哄着瑶瑶骗了方嫲嫲,偷了老孙的通行证,两个人一起跑了。你可知?”

  赵母张着嘴站在门口。这番话像一桶冰水从她头顶浇下来,她整个人僵了两三秒。

  赵彦跑了?她的儿子,没有告诉她,就这么跑了?

  还拐带着孙瑶这个蠢丫头一起跑了?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最开始是震惊,然后是一丝苍白,再然后......她的嘴角动了动,竟然浮起了一点若有似无得笑意。

  “跑了?”赵母把门框往旁边让了让,语气里带着一种轻飘飘的的味道,“姐姐何必如此着急?这年轻人嘛,一时冲动也是有的。再说了,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定了亲的表兄妹,郎才女貌,知根知底,放在荻阳城也是三媒六聘的正经婚约。管委会那什么新规矩不让成亲,两个孩子自己想办法在一起,这叫什么拐带?

  她凑近孙太太:“这叫两厢情愿!”

  赵氏嘴角的笑意甚至挂上了眉梢。

  私奔这种事,她家是儿子,算不上什么吃亏。

  孙太太的瞳孔在那句话落地的瞬间猛地一缩,不可置信,声音都在抖:“你,你,你说些什么混账话?!”

  “我说的是实话。”赵母挑起眉头,语气十分轻松,“姐姐那么着急做什么?两个孩子出去了,过几天说不定就回来了。回来以后生米煮成熟饭......哦,用管委会的话说叫什么来着?事实婚姻?那到时候咱们两家不还是亲家?这不是遂了姐姐的愿吗?”

  她声音柔软,像是在安慰一个过分紧张的亲戚。但字字句句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孙太太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

  孙太太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嘴唇在抖,肩膀在抖,连攥着拳头的手指都在抖。她看着赵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着对方眼底那丝毫不掩饰的快意,她只觉得心像是被浸在了冰桶里,从头冷到脚,五脏六腑更像被一只手拧在了一起。

  “你——”

  “姐姐,其实要我说,”赵母像是在和她说体己话,笑意吟吟,“当初退亲的时候我就说了,你们孙家做事做得太绝。不过没关系,这不老天爷又给你补回来了吗?你看,女儿自己就认准了我们家彦儿了。这不是亲家是什么呀——”

  孙太太抬手就扇了过去。

  “啪”的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母的左脸上,声音在小小的营房里显得又脆又响。赵母被抽愣了,一只手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居然敢打她?!

  她和孙太太是表姐妹,从小她家家境就更好,孙太太都是要巴着她的。而且,嫁人后依然如此。虽然她丈夫只管理族中的庶务,但赵氏在府城是有背景的大族,可比孙明利这么一个小县城里的破落家族出声的要强多了。

  孙明利在荻阳城一开始只是主簿,后来勉强当个县丞,说起来算是个官身,可一个月的俸禄还不够她家布庄柜上三天的进项。孙家那点家底在赵家面前连塞牙缝都算不上。

  当年在荻阳城的太太圈子里,孙太太跟她说话之前都得先笑一笑才敢开口。

  她竟然敢动手?

  赵母的脸色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她扬起手就要扇回去,但孙太太比她更快,她一把揪住了她的领口,把她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你说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吗?!”孙太太死死盯着她,“生米煮成熟饭?事实婚姻?你赵家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赵母一把挣脱了她的手,头发散了半边,“你孙家当年上门求亲的时候怎么不嫌不要脸?!你丈夫一个月几两银子俸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是谁捧着礼盒巴巴地往我家送节礼?是谁过年来拜年的时候在我家老太太面前做小伏低?”

  两人都已经控制不住音量,引得周围的邻居们已经陆续开了门,探出头来往这边看。方嫲嫲急得在后面来回走了好几圈,想去拉又不敢,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赶紧把房门给关上了。

  孙太太已经顾不上外面了。

  “好,好!”她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像一把豁了口子的刀,“当年是我孙家高攀你家。可这亲事当初是怎么定下来的?你男人做的什么生意你不知道?要不是我丈夫在衙门里帮你家打点,你以为你家的生意在荻阳城能这般无往不利?”

  赵母的脸被一口气噎住了,涨得通红:“你现在记起来亲事了?之前还不是过了河就拆桥?你现在嫌我们家彦儿围城囤粮,怎么,出了事就是我家彦儿的错,没出事的时候你丈夫不是跟我家一起吃过粮价的利息?!”

  两人厮打在了一起,一人一句,越说越毒,把两家几十年的老底一块一块地往外翻,每一块都带着脓血。

  “快别说了!”方嫲嫲急着团团转。

  她却不知道她是把门关上了,却让人更好来听壁脚了。当孙明利、金秀秀、金师爷等人闻讯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人趴在门上把耳朵贴着,听得聚精会神的场面。

  孙明利原本就黑着的脸更加黑了,血气上涌,差点没昏厥过来。

  金师爷重重咳嗽了两声。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人们一下子弹了起来,如摩西分海一般分出了一条路。孙明利面沉如水,迅速走了进去,打开门然后又重重关上,拦住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都失望叹了一声。

  金师爷:......

  金秀秀则是有些有忧愁,眉毛拧得紧紧的:“我是赵彦的小组长,但都未发现他的不对之处......”

  这是她的问题。当时赵彦和她竞选失败,之后见她便再也没什么好脸色,十分倨傲。金秀秀几次给他安排工作,他根本不带搭理的。她本就不喜此人,见他如此态度,自然也就少与他交际。所以,后来赵彦在他们组,一直都挺边缘的。金秀秀还想着,果然是富家公子,即便到了新世界也不事生产,谁曾想他居然憋了个大的!

  金秀秀为此觉得十分愧疚,认为自己没尽到做小组长的责任。

  金师爷叹一声,拍了拍女儿的肩,却没说什么。受到挫折,对他这个女儿来说未必是什么坏事。

  另一边,孙明利进到室内,已经看到他的妻子头发散乱,棉袄上的扣子被扯掉了一颗,脸上挂着一道指甲划出来的红痕。还看见赵母靠在门框上喘着粗气,头发同样散了大半。

  “像什么样子!”他喝道。

  即便是关着门,他都能想象得到外面的邻居们会是什么反应,甚至能感觉到门外金秀秀和金师爷的目光,以及那些邻居们投过来的好奇的、同情的、看热闹的眼神。

  孙明利感觉到他这辈子最在乎的东西此刻正像碎了一地的瓷片一样铺在他脚下。

  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然后他走上前,拉住了孙太太的手腕:“随我回家!”

  孙太太甩开了他的手:“你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

  “回家。”孙明利又说了一遍,然后压低,“瑶儿的事情自然有巡防队和管委会来查,你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他的手加了力道,把孙太太带出了营房,往巷口的方向带。孙太太被他拖了两步,还想回头,方嫲嫲赶紧上前扶住了另一边。

  赵母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揉着被抽红的脸颊,嘴角又浮起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亲家慢走啊。”她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里拖着一道长长的尾音,像是要把那道尾音钉进孙明利的脊梁骨里。

  孙明利没有回头。他把孙太太往方嫲嫲怀里一送,自己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就那么看着赵母,面沉如水,一句话没说。

  看了大概有三四口气的功夫。赵母脸上的笑意在他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僵住了,最后她避开了他的眼睛。孙明利这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巷子里的人渐渐散了。赵母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行人走远,慢慢地关上了门。屋里只剩她一个人了。她坐在赵彦那张空荡荡的铺位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那些笑、那些快意,全都变成了空的。

  她的儿子跑了。没有跟她说一声。

  她的儿子居然不要她了。

  *

  天坑,丛林深处。

  月光透过头顶密密层层的树冠洒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这里的树和外面的不太一样,天坑底下湿度大,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藤蔓从枝丫间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脚下的路是一层一层的腐叶,踩上去软软的,有时候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带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孙瑶已经记不清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走了多久了。

  她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棉布鞋早已被露水打得湿透,脚底板每踩一步都能感觉到腐烂的树叶底下那些尖尖的碎石和枯枝。她的头发被树枝刮散了好几次,她也不去拢了,就那么散着。

  赵彦走在前面,脚步比她还急。他时不时停下来,拨开面前的灌木丛,眯着眼看前面的路,然后又继续走。他的呼吸声很重,喘得比孙瑶还厉害。以往他出门要不坐车要不骑马,哪里走过这么多路?

  林子里比公路上更黑。

  这儿根本没有路,赵彦是拿手攀着树干和灌木的枝条在硬往前钻。树枝弹回来打在孙瑶的脸上,她伸手去挡,手背上立刻被拉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

  “彦表哥,好疼啊。”她委屈得叫出声。

  赵彦头也不回,只盯着眼前的路,声音还带着一点不耐烦:“忍着点儿。”

  孙瑶一下子就噤声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其实后悔了,这次的私奔和她想象中的才子佳人花前月下似乎一点都不一样!

  但孙瑶也知道,当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她似乎已经不能回头了。她偷了父亲的通行证。她骗了方嫲嫲。她抛弃了母亲。她此刻如果回头,那这一切就是一个荒谬的笑话。

  对,她不能回头了。孙瑶在心里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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