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食堂从凌晨四点就亮起了灯。
炊事班的班长老郭把他手底下的兵分成了两组。一组负责备菜,一组负责灶台。他自己满屋子转,哪里缺人就去哪里。一会儿蹲在灶台前头看火,一会儿站在案板旁边检查饺子的卖相,一会儿又跑到门口去数已经摆好了多少张桌子。炊事班的小战士们被他转得头皮发麻。
“班长,您歇会儿行不行?”
“歇什么歇,一万多张嘴等着呢。”老郭头也不回。
其实这样的场面对老郭来说驾轻就熟了,各种演习和大会战的时候一万多人洒洒水啦。但是,给一万多人做年夜饭这还真是第一次。他昨晚就没怎么睡。饺子昨天已经包好了冻进冷柜,但那只是年夜饭的一部分。还有十道热菜、四道凉菜、一道甜品、一道汤。炊事班的战士加上临时抽调来帮忙的后勤兵,拢共也就一百多号人。
好在还有安置区过来帮忙上工的百姓们,加起来两百多人,应该也能勉强应付过去。
“干就完了。”他挽起袖子走进了灶台间。
灶台间的热气扑面而来。六口大铁锅同时烧着,油煙和白雾混在一起,从排风扇的缝隙里往外挤。炒菜的、颠勺的、往锅里淋酱油的,每个人的动作都是跑着的。负责切菜的兵手上快得只剩刀光,案板被剁得嘭嘭响,跟打鼓似的。
老郭走到最靠里的那口大锅前面站定。锅里正在炖红烧肉。糖色炒得刚刚好,五花肉在深褐色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肥肉的部分已经炖得半透明了。他拿筷子戳了一下,肉皮颤了颤,糯了。
“这一锅行了。起锅。”他说,“下一锅糖再多放一勺,今天是过年,要甜一点。”
“明白!”掌勺的小战士咧嘴一笑。
从荻阳城百姓里招来的帮厨也早就上了手。何婆子、刘迎娣这些已经在厨房里待过了一段时间的婶子嫂子还有小哥们,挤在另一排案板前面摘菜、洗菜、切菜。
他们其实今天可以选择不来的。荻阳城老百姓来这儿过的第一个年,老郭虽然舍不得但也毅然答应了可以给他们放假。但几乎是所有人都选择了来加班,毕竟今日来厨房能获得三倍的工分,而且,她们也知道,少了她们这些人,怕是整个后厨的担子更重了。
何婆子年纪大,刀工却利索,一把刀在砧板上剁出来的节奏是几十年练出来的。
旁边炊事班的小战士夸她:“何婶,你这切出来的土豆丝都能穿针了。”
何婆子假意啐一口,实则心里骄傲得不得了:“净胡说八道,谁家土豆丝穿针?能吃就行!”
今天她负责的是凉菜区的拌三丝——土豆丝、胡萝卜丝、青椒丝,三样切得一般粗细,码在盆里浇上醋和香油,筷子一拌,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刘迎娣在旁边洗木耳。她自从超市盗窃案之后,觉得这儿实在是对她太好了,干活也就更加的卖力。每天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走,洗菜洗完就去刷锅,刷完锅就去擦桌子。别人问她累不累,她就摇头。
“多干点活心里踏实。”她小声跟何婆子说过一回。
何婆子切丝的时候还瞅了她一眼,啧啧称奇。这娘子看着瘦瘦小小的,可真是能把自己使得和陀螺一般。
这儿的人何婆子都认识,厨房的帮工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用熟手,所以很少更换。但案板的最那头站着的一个年轻女人,叫兰娘子,却是这几天新来的。
不过,这兰娘子手上是有点功夫的。她没跟别人挤在一起,自己占了个角,正在揉一团面。手法很轻,手腕翻得跟揉棉花似的,面团在掌心里转着圈,越揉越光,越揉越白。旁边已经做好了三屉小笼包,一口一个的那种,每个褶子都捏得一样多,摆在笼屉里跟一朵朵花似的。这玩意儿荻阳城可没有,她不过是看大厨做了几次就学会了,还被大厨夸赞有天分。
兰娘子,就是阿兰。
厨房里的大多数人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只知道她话不多,手脚勤快,尤其会做面点。何婆子有一回好奇问她这手艺是跟谁学的,阿兰手下停了一瞬,然后轻声说了句“以前学的”,便不再往下说了。
何婆子是人精,便没有追问。这荻阳城里出来的女人,谁的过往不是带着伤的呢?
阿兰是半个月前才出的医疗区。
自从目送黄队正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之后,她的不安全感以及对外界的恐惧感便逐渐地消散了很多,也愿意和敢于出医疗区去看一看了。一开始只是在病房门口站一站。后来走到走廊尽头,站在窗前往外看。再后来走到了院子里,站在太阳底下,仰着头,眼睛眯起来。
她发现外面的人并不用异样的眼光看她。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那些来来往往的干事和士兵,那些推着小车送物资的后勤兵......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她在他们眼里就只是一个病人,一个正在康复的普通病人。
所以,当宋护士长又一次问她愿不愿意去安置区过普通百姓一样的生活时,她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或许......可以再试一试。
管委会把她分配到了五号区七巷,和一个叫翠儿的年轻娘子住一间板房,说两个人年纪差不多,都是一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阿兰知道翠儿在妇女帮助小组工作,将她和自己安排一个屋是对自己的照顾,自然没有异议。
翠儿头一天就把屋子收拾好了。两张铁床上铺了新被褥,窗台上放了一个从超市兑来的玻璃杯,杯子里插了一枝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
阿兰进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进来呀。”翠儿冲她招手笑道,“又不是别人家。”
阿兰这才迈进去。她在小屋子里转了一圈,摸了摸铁床的栏杆,摸了摸被褥的料子,最后站在窗台前面看着那枝枯树枝看了很久。
“这是你弄的?”
“嗯,就是光秃秃的,还不太好看。”翠儿有点不好意思,“等春天来了,看看能不能换一换。”
“好看的。”阿兰说。
当天晚上,两个年轻女人坐在各自的床上说话,主要是翠儿说,向她事无巨细交代在安置区的各种生活小诀窍。她可真是个很大方很热情的姑娘。
第二天,小组长来登记工作意向。阿兰说自己会做一些面点,像是枣泥糕、豆沙卷、芝麻烧饼这些。她其实在青楼里也学过唱曲儿,不过这些东西显然在这儿也用不上,而且她也不愿意再用。反倒是之前担心自己年老色衰之后无路可去,跟着青楼里的厨娘学了点糕点手艺,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小组长高兴地在本子上记下了,当天就把她的名字报到了食堂。这种能自带点儿手艺的人,食堂后厨很喜欢。他要是推荐得当的话,还能有工分拿。
于是,阿兰就顺理成章进了食堂后厨。
她每天早上六点到,下午三点走。揉面、发面、调馅、捏褶,手不停。厨房里虽然累,但吃得好,而且适当干一些体力活让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手腕上的力气也一天比一天大了。有时候何婆子哼两句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歌,阿兰会跟着轻轻地笑起来。
大家只知道她叫阿兰,这样就好。
阿兰把面粉筛了三遍,酵母用温水化开了,枣泥是昨晚提前熬好的,豆沙也炒到了刚好不粘手的干度。她手上揉着面,眼睛却时不时往食堂大厅的方向看。
大厅里的桌子已经摆好了。长条桌拼成了方桌,铺上了白色的塑料桌布,每张桌子中间放了两瓶酒和一束塑料花——管委会从超市仓库里翻出来的,红红的插在桌上,倒是挺有过年的气氛。
老郭从灶台间探出头来,对着帮厨这边喊了一嗓子:“饺子下锅了!第一轮的!案板上的活都收一收,过来帮忙!”
“来了来了!”何婆子擦了把手,刘迎娣把洗好的木耳端到一边,厨房里能动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白胖的饺子从案板上滑进沸水里,像一群扑通扑通跳进河里的鸭子。水花溅起来,热气呼地蒸腾了整个灶台间。
老郭拿着大笊篱站在锅边,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点。
“第一锅,炸没炸?”
“没炸!”掌勺的小战士往锅里瞅了一眼,“好着呢!”
“好。”老郭点了点头,“出锅。”
年夜饭,正式开席了。
*
食堂大厅里闹哄哄的,第一轮抽到签的人已经涌了进来。
田红花替自己组里那十来个人抽到了第一轮,回来的时候扬着手里的签条,组里的人一阵欢呼。李氏抱着菱娘排在队伍里,菱娘穿着那件红夹袄在人堆里挤来挤去,被她娘一把拽了回来。
“别乱跑,这么多人挤丢了咋办?”
“我要去找苏苏。她们也是第一轮吃。”菱娘刚说完,又使劲吸着鼻子,“娘,我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了。”
“我也闻到了。”李氏也吸了吸鼻子,然后自己也笑了,“现在人多,你等坐好之后看准了再去找她玩。”
田红花组里剩下十一个人,大家挤一挤刚好凑够一桌。这十一个人里有她和赵叔,李氏和菱娘,还有几个独居的,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小娃娃,再加一个孤身的年轻后生。她们来自不同的家庭,但被凑在了一张桌子上,便也是临时的家人了。
大家坐下来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
“我看到苏苏她们了!”菱娘左看看右看看,在角落里看到了育孤院的桌子。
育孤院小孩子比较多,占了两张拼在一起的方桌。苏小妹挨着自己的两个哥哥,还正在吃糖,苏四正在嫌弃地给她擦手。还有一个孤儿院的男孩也是她班上的同学正把嘴巴鼓得和腮帮子一样冲她挤眉弄眼。
菱娘本来老老实实地挨着李氏坐着,顿时咯咯地笑起来。
“娘,我过去找他们玩一下。”
“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干啥?”
她话没说完,菱娘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弯腰就往育孤院那两桌跑了。李氏伸手捞了一把没捞着,只捞到她小袄的衣角从指尖滑过去。
“等吃饭了,我就回来了。”
整个食堂的大篷房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坐得满满当当,桌与桌之间只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荻阳城里人本来就是沾亲带故,就算是不认识也能认个脸熟。这会儿,都趁着还没上菜在互相打招呼,也有熟人,直接倒了酒端着小酒杯就过去敬酒、拉家常,互道新年好。
直到几声响亮清脆的锣声响起。
“上菜咯——!大家各归其位,可别把菜给撞了!”
紧接着,出菜口的棉布帘子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白茫茫的热气呼地涌了出来,端着托盘的人鱼贯而出。每个托盘上面都放了七八碗菜,力气小一点的人还真干不了这个活儿。
何婆子打头阵。她端着的托盘里全是一盘盘的饺子,腰杆挺得直直的,在狭窄的过道里左闪右避,比那些年轻兵还利索。
经过钱贵那桌的时候,钱贵抬头看了她一眼,何婆子下巴一扬:“钱掌柜,今天的饺子可是咱们案板组包的,你试试合不合口味?”
“何婶子包的谁敢说不好吃?”钱贵拱了拱手,两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却是在荻阳城里的老熟人了——钱贵开酒楼,何婆子在他后厨做杂工。如今钱贵看何婆子在食堂似乎也混得风生水起,不免有些感慨。
刘迎娣跟在何婆子后面,走得一板一眼,眼睛死盯着路生怕撞上人。
她经过田红花那桌的时候,田红花冲她喊了一声:“迎娣!待会儿忙完了过来坐坐!”
她和金秀秀两个组经常在一起学习、劳动,和刘迎娣便也熟起来了。
刘迎娣脚步没停,脸上却绽开了一个笑:“哎!忙完就来!”
几个被临时抓来当壮丁的半大小子一人端着一盘凉菜在桌子之间小跑,跑得胶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吱吱的响声。有个小子跑太快差点撞上一个站起来夹菜的大叔,被何婆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稳着点!这是在食堂不是在你们家院子里!”
那小子缩了缩脖子,扮了个鬼脸,跑了。
每上一道菜,坐着的百姓们就伸长了脖子看。有小孩子跪在椅子上扒着桌子边缘眼巴巴地盯着出菜口的方向,大人嘴上说着“别急别急”,自己也在一个劲儿地往那边瞧。
菜端上来的时候,一桌子人都发出一种满意的、压低了声音的“哦——”,拉长的尾音充满了惊喜,像是看烟花看到一个特别大的炸开的瞬间。
年夜饭十个菜,讲究的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意头。北方人爱吃的饺子一定要有,南方人过年要有的鱼和鸡也在,剩下的红烧肉、土豆炖牛腩、拌三丝、凉拌木耳、鸡蛋炒韭菜、蒜蓉炒青菜、排骨汤,最中间再来一大盘枣泥糕。每张桌子上都摆得满满当当。
“开吃,开吃!”
长辈们发话了,大家都喜笑颜开,早早就把筷子伸了出去。
老王头坐在桌边摇头晃脑,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么多菜......啥时候咱吃过这么丰盛的年夜饭啊!也就是在王府,才能有这样的日子。”
即便是吃惯了食堂,像这样满满一桌菜依然对他们存在着视觉冲击。
旁边坐着的人哎哟一声:“老王头,你可别哭了。你比王爷幸福,王爷可吃不上这样的饭菜了。”
大家发出心知肚明的笑声。
议论声、笑骂声、筷子碰碗的声音、小孩在过道里跑来跑去的脚步声,有人伸手去拿对面的醋瓶子,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水洒了一桌,惹来一阵笑骂。有人在扯着嗓子跟隔壁桌的熟人打招呼,有人在喊小孩别乱跑......这一浪一浪,将食堂里汇聚成为了美食与欢乐的海洋。
田红花先给两个老太太盛了饭,又把菱娘抱上椅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田婶婶,我不能吃肥的。”菱娘小小声说。
她只爱吃精肉。
李氏笑骂:“这可真是吃出花儿来了,现在还能挑三拣四了。”
“这肥的不腻。你尝尝。”田红花把肉皮那一面翻上来给她看,“你看,今天的都炖透了。”
菱娘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大了:“的确好吃!”
赵叔在旁边闷头扒饭。他今天话比平时还少,但筷子一直在给田红花夹菜。田红花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她瞪了他一眼:“你自己也吃。”
“吃着呢。”赵叔嘴里含着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
那个抱着小娃娃的年轻媳妇坐在田红花旁边,娃娃才刚学着吃饭,手里抓着一块枣泥糕在桌上拍,拍得到处是渣。年轻媳妇一脸不好意思,田红花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嘛。”
那小媳妇捏了捏自己孩子的脸,笑着叹了一句:“得亏你是个命好的。”说完后又用筷子把这些渣渣都聚在了一起继续放在碗里打算待会儿喂他吃。挨过饿的人,看不得浪费。
吃到了一半的时候,姚主任带着人来一桌一桌地敬酒。
正好他们掀开帘子就撞上了育孤院的两桌。
王阿姨连忙带着工作人员们一起站起来:“主任!”
她想要让孩子们打招呼,结果一低头差点没呻吟出声——就开吃这么一会儿功夫,桌子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一个男孩拿筷子敲碗被王阿姨没收了筷子,另一个女孩把自己不爱吃的青菜偷偷塞到隔壁男孩碗里被发现了正在互相推搡,苏伍一边啃骨头一边被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孤儿追着要抢他手里剩下的两块排骨。
“坐好。再闹排骨没了。”王阿姨大声喊。
姚主任哈哈大笑:“没事,没事,小孩子就是这样的。”
也有小孩子已经认出了姚主任,开口脆脆地喊他:“姚主任!”
有人喊他姚主任,有人喊他姚伯伯,童声此起彼伏,带着纯粹的喜爱和亲近之意,让姚主任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姚主任笑眯眯地也给大家敬了一下酒:“小朋友们不能喝酒,但是能喝点橙汁。”
于是,所有人又都欢呼起来。
郑石头也随着苏四一起跟着育孤院一起团年,他和也姚主任碰了一下杯子,诚惶诚恐。待到姚主任他们离开之后,一脸梦幻地说:
“我居然和主任碰杯子了......”
苏四看他的表情,忍俊不禁,一边又眼疾手快按住了苏伍又拽住了那个追他的男孩,一左一右把两个人按回椅子上。
“坐好,不然不仅排骨没了,你俩下桌去,什么都没得吃了。”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顿时坐好了。
*
另一边,姚主任已经带着人到了钱家人坐着的地方。
“钱组长,给你拜个年。”姚主任把酒杯往前一递,“你这几桌是我们这个区里最齐整的,好福气。”
第一轮里,钱家可是大户,亲戚加一起将近五十人,挤着坐了四桌。
钱贵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端了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多谢姚主任。我们钱家就指着明年多做点事,不给管委会丢脸。”
姚主任点点头,又朝他的儿女们笑了笑,虚敬了一杯,便转身去了下一桌。钱贵目送他走出好几步才坐下来,抿了一口白酒,忽然觉得这酒不光辣,还有点儿甜。
管委会早就安排好了,主任和干事们分五轮下到食堂来,确保每桌百姓都能见到管委会的人。姚主任主动揽了第一轮,他嗓门大,能张罗。别人敬酒是一桌一桌地敬,他是一边走一边敬,走到哪儿杯子举到哪儿,半圈还没转完杯里的茶已经续了三回。
“这一桌坐得下不?挤不挤?”
“今天菜色怎么样?可还满意?”
姚主任像是整个安置区的大管家,处处嘘寒问暖,倒把不少人给感动得不行。在最边上待着的齐红霞看得忍俊不禁,偷偷和旁边的庄梦白咬耳朵:
“姚主任今天怎么和花蝴蝶似的?”
庄梦白噗嗤一笑,然后又痛悔不已:“失策失策,我今天应该跟在姚主任后面的。”
这样就能安静如鸡,省了多少事。
齐红霞恍然大悟,同样痛心疾首:“我怎么没想到!!”
她们都是后面几轮安排去敬酒的干部。这时候,几个巡防队员提了几大袋打包好的食物过来,朝着庄梦白的方向:“连长,已经好了。”
庄梦白点点头:“行,那咱们走吧。”
巡防队今天也是不能休息的,像是这样的节日更要加紧安保工作。因此她得要带着食物去慰劳慰劳她手下的兵。
“早点回来哈,咱们还有一轮呢。”齐红霞在她身后扬声道。
庄梦白摆了摆手,离开了食堂。
......
大家都吃得很快,还不等第二轮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第一轮的人已经呼啦啦走了一大半了。但他们也都没浪费,桌子上的菜基本一扫光。
桌上的长辈或者是小组长还指挥:“来,帮忙收一收。”
这么多桌子,靠着食堂的人收起来太麻烦也太慢了,他们要自己动手才行。于是,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去抢看春晚位置的也都只能停下来。
待到收拾完,在外面等候着的第二轮就看到帘子掀起来,里面的人几乎是跑出来的:
“快去占位置!”
“看春晚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