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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而降的县城[古穿今] 第33章

火星少女 · 穿越小说 · 756 KB · 2026-08-05 21:43:07

第33章

  后来,金师爷问周文渊,不是说只捐出书籍吗?怎么就一下子把县衙也给捐出去了?那怎么又不捐家中的宅子?

  周文渊轻咳了两声,有些讪讪然。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王教授给感动了,一时冲动吧?

  但当他看到王教授惊喜若狂的表情时,又听到了王教授所说的那一番话时,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早晚都得捐,那不如自己先做个表率。

  如果不是没事先和夫人商量好,城中宅子他的确是打算捐的,话都到嘴边了,愣生生给忍住了。

  王教授当时十分动情地说:“周县令,县衙的文书档案,那是第一手的行政记录,比任何史书都真实!还有您的宅子,里面的布局、陈设、生活痕迹,都是活生生的社会史材料!”

  他说得激动,语速越来越快:“我们历史研究,缺的就是这种细节,这种真实!书本上写的都是大事,是帝王将相,是战争政变。可普通人的生活呢?他们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怎么过日子?这些才是历史的血肉啊!”

  周文渊被他说得有些恍惚。他因为不会虚溜拍马,又没有后台,从朝廷的五品被贬为了七品的县令,心里不是不烦闷的。在朝堂每日议论的是国家大事,但是在荻阳城,只有鸡毛狗碎。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些平平无奇的日常,那些在他看来琐碎乏味的文书工作,在这些人眼中,竟然如此珍贵。

  那就让这些东西去它们该去的地方,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吧!

  然后,金师爷也捐出了自己的书籍,还顺便把宅子也给捐了。

  “我女儿肯定会同意。”他笑呵呵抚着胡须。

  他家人口简单,就他和女儿金秀秀。以他对金秀秀的了解,自己把宅子捐出去,女儿只会鼓掌叫好。

  许参谋大喜,作为第一个捐出宅子的人,在宅子的工分之外,他还额外给金师爷申请了两百个工分的奖励。

  周文渊没想到还有这出,大呼失算:......好嫉妒好酸!

  金师爷笑眯眯的:“多谢县令大人将这个机会让给我。”

  周文渊更自闭了。

  他俩都捐了东西,王教授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于是便拉着他们一起去城中接收物资,两人当然欣然答应,还能去城中看看这些后世之人是怎么进行消杀的。于是,他们换上了同样的防护服,将自己罩在了白色连体衣里,跟着消杀队往城里去了。

  *

  城门不远处有不少百姓正站在那儿看着这群穿着奇怪,还背着长管子的人准备进城。

  “他们背的是啥?铁管子?”一个老汉眯着眼睛,努力想看清那些士兵背上的装备。

  “看着像是水龙,但又不完全像。”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接话。

  “肯定是仙器!”

  有人感慨:“这些仙兵仙将们还真是勤勉,我看他们从早到晚,就没个停歇。我与你们说,这几天咱们出城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昨儿个我就看见他们从义庄里往外运尸体,一车一车的,都用那种奇怪的袋子裹着。”

  “哎,造孽啊,那些都是咱们认识的人......”

  “义庄的那些尸首能保留到现在已经算是幸运了,还能入土为安。”

  人群里响起一片唏嘘声。围城五个月,城里死了多少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以前麻木了,现在看到那些被运出来的尸体,才又想起那些逝去的亲人邻居。

  “听说这是要进城去消杀,把城里的病气都除了。”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说,“等消完了毒,是不是咱们就能回去了?”

  她这话一说,周围立刻安静了一瞬。回去?回哪儿去?回荻阳城吗?

  “回去干啥?”一个粗嗓门的老婆子立刻反驳,“城里有啥好的?又脏又破,还没吃的。你看现在这营房,多干净,多暖和!还有那食堂,顿顿有肉有菜,白米饭管饱!傻子才想回去呢!”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年轻人附和,“回去还得自己挑水砍柴,在这儿手一拧就有水,啥都不用干,多好!”

  但也有老人摇头:“故土难离啊......那毕竟是咱们的家,住了几辈子的地方。”

  “家?家能当饭吃?”老婆子嗤了一声,“要我说,这营房就是咱们的新家!比那破城强一百倍!”

  人群里议论纷纷,有想回去的,有不想回去的,吵吵嚷嚷,倒是给这冷清的早晨添了几分生气。

  *

  周文渊和金师爷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跟在消杀队伍后面,慢慢走进了城门。

  比他们先进城的大白们已经开始作业。

  街道上,几十名身穿防护服的士兵正两人一组,一人背着沉重的喷雾器,一人手持喷头,对着街道两侧的墙壁、地面、排水沟进行喷洒。白色的药雾从喷头中喷出,在晨光中像是一团团的烟云,细密的气溶胶悬浮在空气中,又安静沉降在青石板路上。

  不一会儿整条主街上就开始烟雾缭绕,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倒真有了仙境的感觉。

  周文渊以为他们说的清理街道无非是扫扫地、洒洒水,哪里见过这样大规模的、系统性的喷洒?那药雾所到之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气味,但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消毒后的清爽感。

  “乖乖......”金师爷低声惊叹,“这真成仙境了。这些是药液?”

  王教授走在他旁边,闻言笑道:“这些都是稀释过的消毒液,主要成分是次氯酸钠,可以有效杀灭细菌、病毒和寄生虫卵。你们看,他们需要喷得很仔细,连墙角的缝隙都不能放过。”

  周文渊顺着王教授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士兵正蹲在墙角,用喷头仔细地对着砖缝喷洒,十分专注。

  “这......这又是一大笔花费吧?”周文渊还没从之前算账的氛围中完全醒过来,忍不住问。

  王教授摇摇头:“具体我不知道。不过,为了防疫,花再多钱也是值得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历史上很多大瘟疫,就是因为卫生条件差、防疫措施不到位,动辄死几十万上百万人。咱们现在这么做,就是在防患于未然。”

  他提到了历史上很有名的建康大瘟疫。

  “《晋书》上记载,‘建康疫疠,民死者十万’......”周文渊自然知道历史上记载的这桩大事件。

  金师爷看着那些士兵,他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行动并不方便,但每个人都一丝不苟,喷完一段,就往前挪几步,继续喷下一段。

  他感叹道:“世人皆以为瘟疫是鬼神作祟,请道士做法、烧符水喝,什么法子都试过,可该死还是死。没想到竟然是一些人眼看不到的东西在作祟。”

  王教授点点头:“其实当时就已经有人发现,那些病死者住的地方都靠近污水沟,喝的井水也不干净,问题怕是出在这上头。可知道了又能怎样?没有药,没有设备,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很唏嘘,但立刻又振奋了精神:“但也多亏了这些先人的研究,后世才能进步。比如你们就知道了要清理尸体,统一放在义庄。”

  从他们的研究来看,荻阳县城在初期的防疫工作是做得不错的。

  周文渊听到王教授这样说,忽然就有点明白他们这个学科的意义在哪里,忍不住点头:“确实,先贤们的经验泽被后人。”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和队伍超前走,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推进,像一道白色的潮水,慢慢淹没整条街道。

  *

  趁着消杀队在前面工作,王教授带着几个学生,在周文渊和金师爷的带领下,来到了县衙。

  一进门,王教授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县衙的正堂保存得很不错啊。”他声音都变了调,喜滋滋。

  金师爷笑着摇头:“其实不然。荻阳的县衙比起州府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我家县令当差的时候,舍不得出钱修缮,于是便也只能如此了。”

  州府的那才叫一个气派!

  被点到的周文渊:“......实在是无法拿出银钱来修缮。”

  别的县令都是三年万两雪花银,轮到他,不做贪墨之事也就罢了,总不能让他拿出自家的钱来修县衙和官邸吧。

  王教授呵呵笑着,摆了摆手:“已经很好了。”

  这可是原封不动的古建筑,甚至连里面的摆设细节都完全维持了穿越前的状态。

  王教授顾不上多说,立刻指挥学生们开始工作。几个学生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各种工具——软毛刷、镊子、密封袋、标签纸,还有一台小小的、会发光的仪器。

  “这是干什么用的?”金师爷好奇地问。

  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抬起头,笑道:“这是便携式显微镜,可以放大观察物体表面的细节。我们要先用软毛刷轻轻扫去灰尘,然后用镊子取样,放进密封袋里,贴上标签,注明取样位置和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

  先用软毛刷在案几的一角轻轻扫了几下,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漆面。然后,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漆面脱落处取下一小片漆皮,放进密封袋,贴上标签:“县衙正堂案几,漆皮样本,取样时间......”

  动作熟练而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金师爷看得啧啧称奇。这些在他看来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在这些后世之人眼中,竟然值得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

  王教授已经参观完了县衙,在周文渊的带领下去了县衙后的官邸。一进书房的门,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么多书!”

  周文渊连忙解释:“大部分是县衙的文书,有时我会带回家来处理。另外那部分才是我个人的藏书。”

  王教授快步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忽然停住了。他伸出手,颤抖着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略有些泛黄的书,小心翼翼地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连山》?这是《连山》呐!周县令,您怎么会有这个?”

  不可能......这两部易学典籍不是早就失传了吗?不对不对,难道在大齐的时候它们还没有失传?

  周文渊凑过去看了看,语气平淡:“哦,这个啊。是我早年游学时,从一个老道士手里换来的。我并不精通此道,所以也没太在意,就随手收着了。怎么,这本书很珍贵?”

  “何止是珍贵!”王教授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如果它是原版,那能成为国宝级的孤本!《连山》《归藏》与《周易》并称三易,但前两部在汉朝以后就失传了,后世只有零星记载。学术界一直以为它们永远消失了,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真迹!”

  他捧着那本古籍,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上面的卦序、爻辞,和《周易》完全不同......这是研究上古易学、先秦思想的唯一实物资料。它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不行不行,王教授在心里对自己说,别太激动了,说不定也只是后人的伪作。不过,即便是后人的伪作,那也比现存的版本要更接近原版。

  不管怎么说,第一时间就能找到这么重量级的书籍,王教授信心大盛。

  果然,接下来他听到了一段极为美妙的话——周文渊看着王教授激动的样子,笑了笑:“这本《连山》在我这里也就是一本旧书而已,算不得什么。真正的藏书大家,像城东的王府、城南的徐家,那才叫藏书丰厚。他们家的藏书可是几代人的积累,藏书楼都有好几层,里面的孤本善本多不胜数。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王教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生怕自己太过激动给引发心脏病,他眼睛都直了:“王府......徐家......荻阳城内居然还有这样的藏书大家?”

  “那自然。”周文渊点点头,“王府藏有前朝宫廷流出的秘本,徐家则有江南各大藏书楼的抄本。听说徐家老太爷年轻时遍访名山大川,搜集到了不少散佚的典籍。我这点藏书,在他们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徐家的显赫其实也就是这几十年,和那些动辄几百年传承的簪缨世家没法比,出的最大一个官也就是在周王府当差的徐长史。所以,他们野心勃勃,铆足了劲想要再把自己的身份往上提一提。

  藏书就是很好的一个手段。

  凭借着家中的藏书,徐家这几年在士林中也颇闯下了点名声。

  王教授听得心驰神往:“那我一定要去好好看看。”

  周文渊笑道:“那也是日后之事了。现在,咱们还是先整理县衙的这些文书吧。”

  他心中其实有几分幸灾乐祸。徐家为人霸道,王府自是不必提,这几年他担任荻阳县令在这两边可吃过不少的亏,简直如履薄冰。现在可好了,让那两家自个儿去头疼吧。

  王教授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先整理这些。”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那本《连山》一眼,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特制的防水防潮箱里。

  几个学生也围了上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其他的书籍和文书。他们戴着手套,动作轻柔,每拿起一本,都要先拍照,然后登记,再放进特制的防水防潮箱里。

  “教授,您看这个!”一个年轻的研究生忽然惊呼一声,手里举着一卷泛黄的纸,声音里满是兴奋,“这......这好像是诏书?朝廷的诏书?”

  王教授走过去,接过那卷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他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专业:“嗯,是诏书原件。看这纸的质地、墨迹,还有上面的玺印、官印,应该是去年朝廷下发到宜州的减免赋税诏书。”他转向周文渊求证,“周县令,可是之前有水灾?”

  周文渊凑过去看了看,点点头:“是。正是去年因为宜州遭了水灾,朝廷特地减免了本地赋税,这便是那份诏书。”

  他现在看了这份诏书就有点生气。

  那个研究生哇一声,眼睛里冒星星:“一千多年前的诏书原件......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前只看过复制品,没想到能亲手碰到真的!”

  其他几个学生也围了上来,眼睛发亮地盯着那卷诏书,小声议论着:“看这玺印,多清晰!”

  “还有这传递的痕迹,上面有各级官员的签押......”

  “这绝对是研究中央与地方关系的一手材料!”

  王教授看着学生们兴奋的样子,微微一笑,解释道:“好了好了,诏书原件在历史研究中确实重要,不过这类文物其实并不算特别稀少。各地档案馆、博物馆里都有不少保存。不过这一份也很珍贵,你们要小心一点。”

  他又看向另一堆文书:“那些是什么?”

  金师爷:“那些是状纸。百姓递上来的诉状,还有县衙的批复。”

  几个研究生立刻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翻看着那些泛黄的状纸。一个女学生拿起一张,轻声念道:“‘具状人王二,年四十二岁,住荻阳城东街......状告邻人李四侵占宅基地三尺......”

  这是真实的古代诉讼文书,里面记录的都是老百姓的日常生活矛盾。

  另一个男生也拿起一张:“‘民妇张氏,年三十五岁,状告夫家虐待......要求析产分居......’”

  这一份则涉及到了婚姻家庭纠纷。这种民间诉讼文书,最能反映当时的社会风貌、法律意识。

  学生们越看越兴奋,互相传阅着,讨论着状纸里的内容。有人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有人用相机拍照,还有人小心翼翼地将状纸放进密封袋里。

  王教授站在一旁,看着学生们忙碌,索性给他们上了上课:“这些状纸、账本、户籍册、田契地契,虽然单个来看不算稀世珍宝,但作为一个完整的档案体系,它们记录了一个县从行政到司法、从经济到社会的方方面面。这种系统性的地方档案,现在存世可不多。”

  它们更像是一个时代的横切面。

  周文渊和金师爷对望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在他们看来琐碎乏味、甚至有些头疼的文书工作,在这些后世学者眼中,竟然成了无价之宝。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研究生们,简直像发现了宝藏一样。

  这种感觉,在金师爷带着几位专家和研究员们去自己家的时候,更为深刻。

  王教授保持着专业的态度,指挥学生们对宅子进行系统的考察。他不仅关注金师爷的藏书,更重视宅子本身的结构和布局。学生们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测量房间的尺寸,记录家具的摆放,甚至对灶台、水缸、马桶这些日常生活设施都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取样。

  金师爷跟在他们后面,越看越好奇。

  他看到一个学生正蹲在院子里的墙角,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铲起一小撮土,放进密封袋里。另一个学生则用尺子仔细测量砖块的尺寸,记录砖块的纹样。

  “这位......小兄弟,”金师爷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这些砖块这些土,又不是书籍,也不是文书,里面又没有知识,而且到处可见。难道史官也要研究这些学问吗?”

  那个正在取土的学生抬起头,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铲子。

  “金先生,您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在我们这里,历史研究不仅仅研究书本上的知识,也研究物质文化,研究日常生活。你看,这些砖块,这些土,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其实都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

  他指了指手里的土样:“比如这撮土,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它的成分,了解当时的土壤环境、农业技术。还可以通过分析里面的花粉、植物残骸,了解当时的植被状况、气候条件。”

  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砖块:“比如这块砖,我们可以通过分析它的烧制工艺、材料成分,了解当时的制砖技术、手工业水平。砖块上的纹样,也能反映当时的审美趣味、文化特征。”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您这宅子本身。它的布局,它的结构,它的装饰,都能反映当时的社会阶层、生活习惯、建筑技术。比如,您这宅子是二进院落,有正房、厢房、耳房,这说明您家的社会地位不低。灶台的位置、水缸的摆放,反映了当时的生活习惯。门窗的样式、屋顶的构造,反映了当时的建筑技术。”

  金师爷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从未想过,这些看似普通的东西,竟然能透露出这么多信息?

  那学生的眼里泛着光,显然对自己的专业十分热爱十分虔诚:“金先生,您知道吗?历史不仅仅是帝王将相的故事,不仅仅是战争政变的记录。历史也是普通人的生活,是他们的衣食住行,是他们的喜怒哀乐。而这些,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普通的物质遗存里。

  “我们研究这些,其实就是为了还原一个更真实、更鲜活的历史。不是为了歌颂谁,也不是为了批判谁,只是为了了解我们的过去,了解我们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听到这话,金师爷沉默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忙碌的学生,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当作珍宝来对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句话让他有了醍醐灌顶之感。

  他这几天一直在想,从大齐到现在这个时代,是如何走过来的?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可是遇到了什么机遇?了不起的大机缘?但其实,或许并不是忽然一下子就这样了,而是从这样一天一天的普通日子,一点一滴的普通日常所逐渐累积起来的?

  难怪这些人这么看重这些毫不知情的东西。

  这是他们的来时路啊。

  ......

  在营房区,徐家二房的徐礼正在大发雷霆。

  导火索其实只是件小事。他刚才想喝口热茶,让仆从去食堂打水,结果仆从回来时,手里拿着的不是他惯用的那个青瓷茶杯,而是一个粗糙的陶碗。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徐礼盯着那个陶碗,脸都青了。

  仆从小心翼翼道:“二爷,咱们带来的那个茶杯,昨天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个口子,小的怕您用了伤着嘴,就......拿了这个。”

  徐礼一把抢过那个陶碗,仔细看了看。碗边粗糙,釉色不均,一看就是庶民用的粗货。他气得手都在抖:“我的青瓷杯呢?你就这么给我摔了?”

  仆从扑通一声跪下:“二爷息怒,小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昨天收拾东西时太匆忙......”

  “废物!”徐礼压低了嗓子骂道,脸涨得通红。他不敢真的放开了声音骂,因为营房外面时不时就有穿着奇怪衣服的仙兵巡逻,那些仙兵可不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平头百姓,一律按规矩办事。

  其实,一个茶杯而已,平日里他也不会这么生气。可这几天,他心里的憋屈越积越多,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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