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最好的结果
收税的走了,收租子的又来了,好在地主乡绅官老爷们运走了豆子又运来了麦种,让枯黄色的田地在初冬时节又长出青苗。
灰蒙蒙的天色下,枯黄的大地上,青油油的麦苗是天地间耀眼的生机。如意打走要去麦地里啃麦苗的大黑马,斥道:“越来越不懂事了,牛都知道不能吃庄稼,你记不住?非要挨鞭子吃了痛才能长记性?”
“它听得懂?”陆地主笑着从羊圈里走出来。
“咦?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如意诧异,“走,进屋说话。”
“不进屋了,就几句话,我说了就走。我看你家的猪圈羊圈里,剩下的大多是揣崽的母兽,没多少可宰杀的,你要不要进城买猪羊?眼下牙行里的牲口多,价钱也比以往便宜,猪羊都按斤称,活猪一斤五钱,活羊一斤十钱。你要是有意可以趁机多买一批。”陆地主是来传递消息的。
如意了然,农户用来抵税的猪羊流入牙行了。
“是不是陆大郎跟你说过什么?军营里的军士嫌弃伙食里猪羊肉少了?”如意敏感,陆地主突然说起这种事,她难免联想到她打理的伙房上。
陆地主摇头,“他要是有这个意思,早就自己都跟你说了,还用得着我传话?你俩又不是十天半个月难碰一次面。”
如意闻言放心了,她心下思索起来,从八月到冬月,她从军营里一共支了三个月的伙食费,每月二百八十五石麦子和六十五匹帛。每月家里的驴子和北奴轮番上阵,一个月能碾九十石麦子,这九十石麦子脱下来的五十四石麦麸是自家的盈利。除了五十四石麦麸,每月的伙食费里如意有三十五石麦子和十三匹帛的盈利,其中帛的数量随着宰杀自家猪羊的数量增加而增加。
三个月下来,她手上攒了一百零五石的麦子和三十九匹帛,足以还上七八月间她家存粮用完后从陆家借来的六百石粮食。
“借我的六百石粮食不急着还,你先用着吧。”陆地主看出她的顾虑。
如意多看他两眼,她不信陆地主专程过来只为向她卖个好,这种事派个管事的来说一声或是让陆大郎转达一句就可以了,亲自上门必有所求。
“穆都将的家眷是不是要来了?”思来想去,如意想到这个事。
陆地主忍不住乐出声,他点头说:“过个两天,穆都将要带上大郎进城接他老母和妻女过来,到时候人到了,我要给她们接风。你是大郎的夫子,也是我结交的人里唯一一个识文断字还有本事的女子。到了那天,我请你过去陪客,还劳你把手上的事推一推。”
如意一口答应:“好,你们看得起,我一定去。”
“多夸夸大郎。”陆地主着重叮嘱。
如意笑了,“知道知道。”
提了要求,陆地主不忘许好处:“你要是打算进城买牲口,担心人手和牛车不够用,明天跟我家的车队一起出行,我家明天要进城卖豆子。”
“好,一定不辜负陆地主的好意。”如意有了决定,既然陆地主愿意让她拖着债,她就拿这笔账款去买牲口,如此一来,隔三差五的,楼母可以煮一缸肉拉出去卖,附近村里的人也能吃点荤腥润润肠子养养身子。她玩笑道:“当你家的媒人,媒人钱可真够丰厚的。”
“这不算媒人钱,亲事成了,媒人钱另给。”陆地主在钱财上一向大方,不屑做偷换概念的奸事。
“成。”如意点头,她思索着问:“你家的车队能不能帮我把猪羊运回来?楼仪在城里得罪人了,我家的人进城可能会有点麻烦。”
陆地主“噢”了一声,他没细问,只笑着说:“看来他还真是个能折腾的。行,你把绢帛拿给我,猪羊各买多少也给我报个数。”
如意回屋,喊家里的人搬二十匹帛出去,全堆放到陆地主来时乘坐的船只上。
“十匹帛用来买猪,十匹帛用来买羊。”如意跟陆地主交代,“你家的车队够吗?要是不够,我能给你凑二十辆。”
“也行。”陆地主点头,“天黑之后把二十辆牛车送去我家。”
楼家有八辆牛车,傅曹刘四家合起来有九辆,窦家还有两辆,如意又从邱二娘家借一辆,凑足二十辆牛车,她安排楼照水把牛车全部送去伍林村陆家。
当晚军营开饭时,如意一直留着意,注意到穆都将来了,她似是随口一问:“穆都将,您的私宅完工了,打算什么时候接家眷过来?”
“过两天就去接。”穆都将瞅着陶釜里的几样菜,有鸡蛋豆腐汤,有鱼片豆腐汤,还有一道酸萝卜丝爆鸡杂鸭胗,他递上碗说:“今晚不吃鱼,另外两道都要。你们做的饭味道越来越好了,等我家里人过来,保不准都不用开火了。”
如意和楼月明、万千红听到这话都露出了笑。
“穆都将,你进城接家眷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进城?我要进城买点东西,但担心独自进城会遇到麻烦。”如意是有目的的。
穆都将想起楼仪率兵连杀六七十个劫匪的事,他毫不迟疑地答应了:“你跟我的随从一起进城,出城的时候也跟我们一起。”
“好!”如意给穆都将多打一勺酸辣开胃的爆杂碎,说:“我托人进城买猪羊了,过个几天,猪羊买回来了,每天伙食里就有正经的肉了。”
排队的军士闻言,个个面露欣喜之色。
穆都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了,他想了想又走了,过后把楼仪召了过来,说:“你之前不是说民兵太过瘦弱,不敢把训练的力度加大?而且因为体弱,他们习武的意志不断被削弱?我想了个法子,我给你的养兵军饷不如用于伙食开销。你去找傅如意商量,让她把每天的猪血羊血和猪羊内脏挪给你用,再配上二三十斤肉,每天训练的时候当场炖肉,结束后每人分上一碗。这样一来,大伙习武的热情就被提起来了,二来也补身子。”
楼仪大喜,他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
“都将英明!”他真心实意地恭维,“属下这就去跟我弟妹商量。”
穆都将颔首,“去吧。”
楼仪大摇大摆地前往伙房,离得老远就看见牡丹和洛奴阳奴站在草棚子下,三人手上各捏了一根棍,模仿着军士们挥刀的动作嘿嘿哈哈地比划。他顿住脚安静地欣赏了好一会儿,才走近问:“小王,你家大王在不在?”
牡丹挥棍指向伙房,接着继续比划起来。
楼仪啧啧两声,他笑着走进伙房,问:“傅大王呢?我来给你送钱帛了。”
“哪来的钱帛?”如意问。
楼仪把穆都将的话复述一遍,“怎么样?”
如意当然没意见,她点头答应,又问:“为炖肉,你要砌灶垒大缸,砌灶好解决,大缸要不要买新的?明天穆都将进城接家眷的时候我要一起进城,可以帮你买回来。”
“也好。不过你进城干什么?难不成穆都将让你跟他一起去接他妻女?路上陪她们说话解闷?”楼仪皱眉,傅如意是在军营做饭,顶多算个厨子,可不是穆都将的下人。
楼月明把手上的萝卜朝他砸过去,“你这是什么表情?如意进城是去跟明器铺的东家谈合作的,让对方安排人过来进货。”
楼仪接住萝卜啃一口才丢掉,他笑着退出伙房,看来他又小人之心了。
“二叔,你在吃啥?”洛奴看见楼仪的嘴巴在动。
楼仪盯她两瞬,吐出一个字:“屎。”
洛奴哼一声,“你肯定偷吃肉了。”
“你来我嘴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肉。”楼仪俯身跟扛麻袋一样扛起她,又冲牡丹招手,他头也不回地冲伙房里的人说:“我把三个孩子带走了啊,让他们陪我练练。”
“晚上把人送过来吃饭。”万千红嘱咐一句,她拎着水桶走出来,看见洛奴和牡丹在楼仪怀里,阳奴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跑,跟个落单的鸡崽子一样。她大步追上去,两个水桶串左臂上,她腾出一只手拎着阳奴举起来,说:“抱住你二舅的脖子,让他背着你走。”
穆都将从值房出来恰巧看见这一幕,他站在原地等了等,等万千红拎着两大桶水进来,他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这个女人力气不凡。
“穆都将,遛弯啊?”路遇大东家,万千红慢下步子打招呼问好。
“你能把手上的这两桶水举过头顶吗?”穆都将问。
万千红看看水桶又看看他,疑心他要罚她,她没照做,推拒道:“夏天再举行吗?现在太冷了,桶里的水太满,举过头顶会浇我一头。”
穆都将:……
万千红趁机溜了。
穆都将顿时打消了试她力量的念头,但在第二天早上去伙房吃饭的时候,他亲眼看见她搬着一满釜的疙瘩汤走出伙房。陶釜有三十斤重,再灌满疙瘩汤,能有一百一二十斤,她搬上搬下看着丝毫不吃力。
如意出来应对万千红口中奇奇怪怪的穆都将,她解释说:“疙瘩汤刚煮熟,滚烫滚烫的,搬出来让冷风吹一吹,等开饭的时候正好不烫嘴。”
穆都将没理会这话,问:“你大嫂是不是还有个儿子?我记得楼仪说过,他大兄死了,留了个儿子袭军户户籍,这个小子好像不小了?”
“明年二月就满十三岁了。”如意疑惑,“您怎么问起我大侄子了?”
“你大嫂力气不小,她儿子怎么样?”穆都将问。
如意瞬间悟到他的话外音,她欣喜地回答:“沿袭了我大嫂壮实的体格,力气颇大,他推石磨一口气能推三四十圈,不论是气力还是耐力都胜过成年男人。他不止有力气,还会写字,而且精通算术。要不这样,这趟去洛阳城,我带上他跟我们一起同行,方便您考察我话里的真假。”
“可。”穆都将欣然答应,如果这个小子真这么有能耐,他就把人带在身边,日后留作家将。
万千红探头出来,见如意红光满面,她心里踏实了,见穆都将看过来,她壮着胆子说:“菜也做好了,穆都将要不要先吃饭?”
“好。”穆都将点头。
“我进去盛菜。”如意迫不及待地冲进伙房转述好消息,“大嫂,穆都将让你举水桶是想试你的力气,他通过你看上你生的孩子了。咱家的北奴不用走后门了,估计能被穆都将直接相中领进军营,往后能跟他二叔一样领俸禄。”
万千红高兴坏了,她立马拎起两个空桶,说:“我这就出去打两桶水举过头顶给穆都将看。”
如意和楼月明一左一右拽住她,楼月明笑着说:“你不用举了,接下来该北奴举了。”
“对。”如意点头,“这趟进城我把北奴带上,能不能被穆都将看上,就看他的表现了。快往外端菜,穆都将在等着了。”
吃过这顿早饭,如意回家套上牛车,带上北奴和楼照水,三人一起去军营外跟穆都将一行人汇合。
“穆都将,这就是我大侄子,叫北奴。”如意带着齐她肩膀高的孩子来到穆都将面前见礼。
“小的见过穆都将。”北奴恭敬地行礼。
又一个金发美人,这是穆都将下意识的想法,他打量北奴几眼,确定这是一个习武的好苗子,脚大腿粗膀子壮,长相肖两个叔父,好在性子不像,看着是个沉稳的孩子。
“穆力图,你带着他。”穆都将跟随从也就是他侄子说。
“过来,你跟我同车。”穆力图招手。
北奴应是,他大步走过去,期间没有回头征询如意的意见,也没跟陆大郎对视。
如意退回她的马车上,在穆都将下令动身后,她和楼照水驾车跟在队伍最后。
冬天天黑得早,车队抵达洛阳城外时,天色已昏,城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进城的只有他们一行人。
穆力图来到车队后方,说:“你俩跟我走,跟着穆都将的马车一起进城,免得落在后面遭为难。”
如意和楼照水立马按他的指引前行。
穆都将的令牌核验通过,一行十三辆牛车顺利通行。
进了城,穆力图说:“天要黑了,你俩要是没落脚的地方就跟我们走。”
“那就劳烦了,的确没落脚的地方,本来打算的是去住脚店。”如意说。
“跟我走吧。”穆力图考虑到傅如意受穆都将看重,而北奴往后估计要跟他一起做事,为结个好人缘,他打算把人领去他家里过夜。
穆家世代军户,上一辈战死了由下一辈顶上,穆都将能充军,这意味着他父兄皆亡,家中人丁不丰。穆赐得先帝重用后,他把他叔那一支的子孙都接了过来,两家人同住一府,府里的五座院还没住满。
如意、楼照水、北奴和陆大郎全部被安排住进客院,整个小院只有他们四个人。
明天就要见岳家的长辈,陆大郎紧张得坐立不安,压根无法自己单独在一间屋里待着,他去找北奴,北奴解决不了他的问题,只能带上他去找如意和楼照水。
“夫子,穆都将的阿娘和妻子要是看不上我可怎么办?”陆大郎搬出他问北奴的问题。
如意看向楼照水,“你是男人,你有经验,你来回答。”
楼照水佯装苦恼,装不了几瞬,他嘚瑟地说:“我没这个经验,你忘了?我是被你追到手的。而且我有美貌,你家里的人都喜欢我。”
陆大郎听不下去了,忙说:“夫子,你有经验,你来说。”
“我的经验不适合你。”如意摇头,“穆都将已经相中你了,说明你身上有他看重的地方,你就保持寻常心,别做浮夸的举动,别说虚浮的话就好了。回屋睡觉去,早点休息,明天能精神点。”
这话完全不能宽慰陆大郎,他这晚在床上翻滚大半夜,一直到鸡叫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但也睡得不安稳,院子里一有动静他就醒了。
“贵客,我家老夫人请你们今早去主院一起吃早饭。”下人来传信。
陆大郎听到这句话一跃而起,立马匆忙地换上崭新的衣袍,把自己打理干净,再洗个凉水脸,努力打起精神,跟如意等人前往主院。
如意一路走一路看,同样是都将,甚至穆都将还是受先帝重用的,但他的都将府跟楼都将的都将府一比,堪称简陋,就如同楼家新宅和陆地主家的老宅,只有占地亩数大这一方面是相同的。
来到主院,厅堂里只有穆都将和他老母跟妻女,不见穆家的其他人。
穆都将的老母和妻子都是汉人面孔,两个女儿只有大女儿有些许鲜卑人的特征。如意看一圈,目光落在老夫人和大夫人身上,这两个女人身形精瘦,目光精烁,精神颇好,一看就是厉害的人,像两株长满尖刺的荆棘树,让人望之生惧。
“客居贵府,多有打扰,还望夫人待我们随意点,让你们等我们一起用饭,实在是不好意思。”如意先行开口说话。
“不用不好意思,没有让客人等主人用饭的道理。”周娘子开口,“坐吧,你们也随意点。你们都将昨晚跟我讲了不少你们的事,实不相瞒,我佩服傅夫子的胸襟。往后我们还会经常打交道的,你们别拘谨。”
如意落座,北奴和楼照水一左一右在她旁边坐下。
陆大郎突然注意到两头耀眼的金发,他衡量着二人的长相,选择在北奴旁边落座。
穆云缨的目光落在陆大郎身上,清楚地看出他的窘迫,他在为自己的长相焦虑,她笑了下。
下人上菜,一桌人安静地吃过一顿早饭。残羹撤下后,如意看向老熟人,问:“穆都将,昨晚休息好了,今早也吃饱了,正是精神好的时候,你要不要考察一下北奴?”
陆大郎一听急了,介绍介绍他呀!
穆都将瞧如意两眼,问:“如何考察?”
“写字吧。”如意说,“今天我的两个学生都在,让他俩比一比,看谁的字更胜一筹。”
穆都将笑了,她这是在给陆大郎寻找展示本事的机会,他乐见其成,允了。
“去寻笔墨纸砚来。”穆都将吩咐。
陆大郎得到出风头的机会,却紧张地出了一头汗,如意担心以他这个状态会手抖发挥不好,她干脆戳穿他的心思,打趣道:“我这个学生藏了别的心思,难免过于看重自己的表现,越重视越紧张,瞧,大冬天还出汗了。”
陆大郎臊红了脸,他趁机冲夫人和大小娘子拱手见礼,壮着胆子说:“不怪我紧张,夫子害我,明知道我这次上门是来让大娘子相看的,还带来两个金发美人。”
“我才十三岁。”北奴提醒,一开口就是一口刮耳朵的公鸭嗓。
如意笑了,她跟两个夫人说:“昨天行了一路,他都没发现这个问题,这会儿倒发现了。昨晚也是,紧张得坐都坐不住,问我他要是表现不好可怎么办。我看他脸色,估计昨夜都没怎么睡。”
周娘子听出了如意话里的意思,陆大郎心性简单,他若是个心思深的,为攀上都将府的门楣,早就琢磨好如何表现了,而不是事到临头还在到处问表现不好怎么办。而且是个颇有底气的孩子,不会为自己的短处自卑,所以在出发前才没意识到同行男子的容貌会对他造成影响。
“我要是相不中你,你打算怎么办?”穆云缨问。
“没办法。”陆大郎摇头,“我昨夜一直到鸡打鸣才睡,也没想出什么应对之策。睡着之前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不成或许是没缘分,勉强不得。”
下人端来笔墨纸砚,陆大郎没再说话,他撸起袖子走过去,正研墨时,穆云缨走过去说:“你不用写了。”
陆大郎脸一白,手都跟着一抖,他讷讷地放下墨条,但不肯放下毛笔,挣扎了片刻说:“我还没在这么光洁的纸上写过字,让我写一回吧,也不枉我为这一天幻想了几个月。”
“我阿耶要考察他,你上场了他不敢放开手脚施展。”穆云缨抽走他手上的毛笔,慢条斯理地说:“纸我有,你不止能写一回。”
陆大郎脑子都发僵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意思,他如蒙大赦一样陷入狂喜,青白色的脸上顿时焕发光彩。
在场的人都看笑了,只有北奴在埋头写字,一张字写满,他拿去给穆都将看。
穆都将不识字,但能看出字的好赖,他点点头,说:“还要继续练。”
“是。”北奴以为要不成了,下一瞬听穆都将说:“等回去了,你去军营报到,日后跟我一起训练,私下别练了,你再练下去只会长壮不会长高,力气是有了,灵活性没了,白瞎了一个好苗子。”
北奴激动地“哎”一声。
出了都将府,北奴抓着如意道谢,如意摇头,“兜兜转转的,我、你二叔、陆大郎三人给你规划的路都没用上,是你阿娘让你遇到了贵人,这是最好的结果,谢你阿娘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