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熬过一劫
“小羊,来把这块儿青石板垫平,我昨晚槌洗衣裳的时候发现它是晃的。”傅冬妹喊。
楼照水刚填上被鸡扒开的土坑,听到这句话,立马扛着铁锹大步跑去。他不反驳也不解释,到了河边卷起裤腿就下水,问:“垫哪边?”
“浸在水里的那一边,石板下的土肯定被水冲垮了,你没发现石板倾斜了?这要是洗床单往河里扔的时候突然犯晕,手去扶石板,但石板却是斜的,保准一头栽进水里。”傅冬妹边说边做动作。
楼照水洗衣裳的时候顶多蹲久了腿脚发麻,不会头晕,傅冬妹不说他压根想不到这方面的事,由此他断定她洗衣裳的时候肯定晕过。
“你垫着啊,我去桑田里看看,我记得昨晚看到你家的桑树被鸡刨得树根都露出来了。”傅冬妹走开。
不一会儿,桑田里响起傅冬妹喊贺真的声音。
一直到日上三竿,屋外的角角落落该填的填了,该垫的垫了,该碾的碾了,该补的补了,傅冬妹领着楼家几人转移到屋里。
“院子里的沙要重铺,沙下的土都露出来了。”傅冬妹用脚尖点了点土壤裸露的地方。
“这是专门给牡丹扫出来的,她喜欢在地上勾勾画画,有时候喜欢在沙地里,有时候喜欢在湿土上。”楼照水颇有底气地解释。
“噢。”傅冬妹立即转移到下一个问题上,她指着发黑的茅草屋顶问:“从房子建成,屋顶上的茅草就没换过吧?该换了,茅草再结实雨打风吹四五年也腐了,会生虫。你二兄买回来上千石豆子,有大几百个麻袋,换屋顶的时候正好把洗干净的麻袋铺在屋梁上,再在麻袋上铺干草。有麻袋挡一层,屋里不落灰不落草屑,草盖里的虫也不会掉到炕上桌上。”
这是正经的,不止楼照水,楼家几人都连连点头。
再来到西院,傅冬妹指挥他们在粮仓的墙里墙外砸几排木钉,把塞得到处都是的雨衣、斗笠、草帽全部挂上墙。
在柴房里搭个木架子,铁犁、木叉、镰刀、竹筐等农具全部架在木架子上。
……
“晌午了,她大姊,我去做饭。”楼母这半天被使唤得跟陀螺一样四处打转,可算盼到做午饭的时辰了。
楼照水的后腰突然被抵了下,他回头看向楼征,问:“咋了?”
“让你娘家大姊去帮阿娘做饭。”楼征压低声音说,傅冬妹以为他是下人,真拿他当下人使,脏活重活点明了让他动手。他有苦不能言,只能盼着傅冬妹去歇一会儿。
楼照水有点不情愿,被傅冬妹指挥着一收拾,他家里空荡了许多,看着顺眼多了,他还想再让她挑挑刺。
“快点!”楼征掐着他的肩膀催促。
“懒死你了。”楼照水借机骂一句,但肩膀上的力度越来越重,逼得他只能听话:“大姊,你去帮我阿娘做饭吧,我想吃你做的菜了。”
傅冬妹闻言,立马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撸起袖子说:“好,我去做,你想吃什么菜?”
“胡瓜干炒坛子肉。”楼照水随口说一个,他晃了晃被掐疼的肩膀,说:“我出去一趟,去看我大姊夫来没来。”
“他来了自己会过来,不用去迎接。”傅冬妹说。
“我还是去看看,他别去了大坡村。”楼照水说着进柴房取一个筐径直出门了,路过晒场随手抓一把干草垫在筐底。
“小舅,你要去哪儿?是去军营吗?我跟你一起。”雀儿坐在乌桕树底下守摊子守了半天,迫不及待要出去撒个欢。
“去陵村,去不去?”楼照水问,“你要是去的话,我去套牛车。”
“走着去吧。”雀儿起身跟上,头也不回地说:“大兄,你守着摊子啊。”
北奴“嗯”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练字。
楼照水带着雀儿来到陵村,遇到邱二娘摘菜回来,他停下脚步打招呼:“邱婶子,要做饭了?”
“饭焖好了,只剩做个汤了。”邱二娘说,“正巧见着你,我问你个事,你们家要不在早市上摆个肉摊吧,隔三差五卖回肉,我们也能去割一两斤肉开个荤。你们不沿村卖馎饦之后,我家有两三个月没尝过猪肉羊肉了,天天嘴里淡得没味道。”
“明年吧,今年是不可能了,我家圈里能宰杀的猪也不多了,现在十天宰只猪,五天宰只羊,余下的日子都是从村户手上买鸡鸭鹅,从渔夫手上买鱼做菜。”楼照水实话实说,“婶子,我是来买鸡蛋的,你家还有鸡蛋吗?”
“今早刚拿去卖了,你要是过两个时辰再来,鸡窝里还能捡十来个蛋。”邱二娘说,“要不你去殷婆家里问问,她家的蛋不卖,都攒着往山里送,这几天我没见窦有才进过山,她家肯定有。”
“好,我去瞧瞧。”楼照水带着雀儿走了。
来到殷婆家,殷婆祖孙三个正在吃饭,见到他们舅甥俩,忙招呼一起坐下用饭。
“不了,我家今天有客,我大姊和大姊夫来了,我要回去吃。”楼照水说,“殷婆,你家有鸡蛋吗?我买点,明早再还你。”
“有,要多少?”
“一百个有吗?”
“估计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殷婆快步往后院去。
“出什么事了?买蛋买这么急。”窦石匠问。
“给我大姊的,她洗衣裳的时候会犯晕,我估计是太瘦了,身子撑不住了。”楼照水如实说。
殷婆在屋里听见了,她拎着蛋筐出来,说:“这跟女人才生过孩子一样,亏了血,你让她一早一晚各冲一碗鸡蛋汤喝,蛋花汤里再加勺蜜,喝一个月脸上就不缺血色了。”
“好。”楼照水上前几步接过蛋筐,说:“我全拿走了啊,明早去早市买了再还回来。”
“不用还了,阿桑说她吃鸡蛋吃得见到蛋壳都要吐,死活不肯再吃,我还想着等下午天凉快了,让有才给你们送去。”殷婆摆手,“你拿去吧。”
楼照水闻言,改口说:“明天要宰猪,我到时候割刀肉让雀儿送来。”
“行。”窦石匠立马接话,他馋肉了。
“你们继续吃吧,我们走了。”楼照水往外走。
雀儿冲窦家人摆了摆手,快步跟上去。
二人的身影一消失在大门外,窦有才头上就挨了一巴掌,殷婆心里不是滋味地骂:“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窦有才下意识看向大门外,下意识猜测这一巴掌是傅照水引起的。
“你瞧瞧楼照水,再瞧瞧你。”殷婆恨铁不成钢,“不怪月明天天不让你上门,论长相没长相,论贴心没贴心。你瞧瞧你姑丈,有长相还有嘴有心,会说会想,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不放在心上?”
“我前天晚上没在家睡,是在楼家。”窦有才纠正她的话,什么月明天天不让他上门,纯属是胡说。
“这是关键?”殷婆又给他一巴掌,她提醒说:“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男人,你小心月明不要你了。”
窦有才心里有数,为防这个变故,他伺候楼月明的时候可尽心了,她对他也满意。但她嫌热,有时候想一个人睡,他也不能强行过去惹她不高兴。再则他不能光图自己痛快,屋里的两个老的他也得留着意,天热的时候,老人容易熬不过去。
“等我跟你阿婆死了,你搬去楼家住吧,在楼家旁边盖个棚子,凿石头也在那儿凿,这儿就当个仓房,用来放石头。”窦石匠知道窦有才在家长住是挂念他们两个老东西。
窦有才懒得听这种话,他打岔说:“搬过去住岂不是入赘了?你又没意见了?”
“那时候我已经死了,看不见也听不见,外人说破天都影响不到我,你也不用顾忌我。”窦石匠也想开了,他望着里里外外的院子,说:“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没意思,几间老屋,不用守着。”
“那也得楼月明要我才行。”窦有才拿起筷子继续挟菜,说:“吃吧,快吃,吃完饭我去楼家,月明要回来补觉了,我去给她打扇子。”
殷婆笑了,笑过了,她撇除私利客观公正地说:“眼下来看,还是月明主意正看得明白,不往外嫁,住在娘家养孩子,男人想有个家得巴着她,想得个好脸色要用心伺候着,我这辈子都享不到这个福。”
窦石匠不服气,“不就是打扇子,我待会儿去给你打扇子。”
殷婆笑了。
窦有才也笑了下,他催促道:“快吃,我急着洗碗急着去伺候人。”
一炷香后,窦有才来到楼家,准备进门的时候听到西院里有陌生的说话声,他估摸着就是傅如意的大姊和大姊夫,他们说得热闹,他没进去打扰,转身效仿傅照水去军营接人。
半个时辰后,如意一行人回来了,正巧赶上赵大亮等人往车上装豆子,她讶异道:“阿明和大万也来了?大姊夫,这就要走?”
“等你回来我们就走,晚了要走夜路。”赵大亮说,“大万也是来拉豆子的,正好跟我们做个伴,老万留家里顾着两个家。”
牡丹听到老万这个称呼,她立马意识到大万的身份,精神一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瞅。
大万注意到了,但不知道这个小孩的用意,他碰了碰赵明的手肘,示意她看。
赵明走过去把牡丹从马车上抱下来,问:“花妹,还认不认识我?”
牡丹点头,她撸起袖子,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手串,“记得,这是你给我的。”
“哇,花儿的记性真好。”赵明注意到她还在瞅万溪,好奇地问:“你一直看他做什么?认识他?”
牡丹摇头,她只是想看他家门前树上挂着的四条胳膊,为了攀上关系方便上门,她眨巴着眼睛问:“他是谁?也是亲戚?”
赵明瞅万溪一眼,她凑到牡丹的耳边说:“对,是亲戚,他是你三姊夫。”
牡丹大喜,正要张嘴喊人,赵明一把捂住她的嘴,叮嘱说:“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喊。”
“阿明,要走了。”傅冬妹喊,“你坐大万的车还是跟我和你阿爷一起?”
“跟万溪同车。”赵明把牡丹放地上,说:“三姊走了啊,等下雪了我们再见,到时候我再给你编一个手串。”
牡丹点头,她亦步亦趋地跟上赵明,如愿以偿地来到万溪腿边,她悄悄喊一声三姊夫。
唰的一下,万溪红了脸,他沉默几瞬,伸手摸摸牡丹的头发,“妹妹长得真好看。”
“你家树上的胳膊……”牡丹不知道怎么说,吭哧了半天,费力地表达:“啥样啊?”
万溪大惊失色,他看向赵明,这小孩怎么这么奇怪?她不害怕吗?看样子还挺好奇的。
赵明顾不上搭理他,她看向聚在一起的大人,正在为一筐鸡蛋推攘。
“我家养的有鸡,每天能捡十几个蛋,不缺蛋吃。”傅冬妹急了,“楼照水,你把蛋筐拿下来,不准放车上。”
“你家有你也舍不得吃。”楼照水把蛋筐摞着麻袋捆上,说:“你也别嘴硬,殷婆说女人犯晕是亏了血,你血亏,一定要多吃好的。天热,蛋经不住放,你拿回去每天一早一晚各冲碗鸡蛋甜汤喝,晌午再蒸一钵鸡蛋羹一家人一起吃,半个月内要把这筐蛋吃完。”
“我亏什么亏……”傅冬妹眼睛发酸,嗓子发堵。
“如意,大姊洗衣裳的时候犯过晕,她亲口说的。”楼照水压下赵大亮搬蛋筐的手,立马搬出大王。
如意脸色难看,她粗暴地把傅冬妹推上车,“这筐蛋半个月内吃完,半个月后我让楼仪再给你送一筐。前几天送去的两坛坛子肉也别细着吃,别怕村里人闻到味眼红,大东乡每家都有人在我二兄手下习武,谁家的人敢犯到你手上,让阿明跟牡丹二伯说。我还不信了,喂不熟的白眼狼还能打不服?我把话说明白,你在村里把腰板挺直了,不论是赎买田地还是送粮种,大东乡能占到这个便宜,全因为我傅如意的大姊住在大东乡。那个村的人要是不识好歹,他们吃进嘴里的好处我让他们吐也得给我吐出来。”
傅冬妹伏在粮袋上哭了,她跟赵大亮说:“走,快走。”
赵大亮不得不听,他笑着跟如意说:“你大姊不好意思了,我们走了啊。”
“照顾好她。”如意嘱咐。
赵大亮点头答应,他坐上车辕,载着一车哭声甩鞭离开。
万溪驾车跟上,离开时他瞅一眼眼巴巴盯着他的小孩,鬼使神差地说:“我取一条让你三姊给你带来瞅瞅。”
牡丹眼睛一亮,她保证道:“我只看看,会还给你的。”
万溪没敢接话,他飞快地赶着车溜了。
“什么东西?”楼母问,她打趣道:“你认识他呀?头一次见面就问别人借东西?”
“不是别人,是我三姊夫。”牡丹认真地说。
如意听到这话,她脸上的怒色迅速消退,好奇地问:“谁跟你说他是你三姊夫?”
“我三姊。”牡丹回答。
如意忍俊不禁,“她说的?那准没错了。”
“这真是你傅家的孩子,一脉相传的作风,我俩八字没一撇的时候,你侄女侄子已经喊我姑丈了,肯定是你教的。”楼照水搂着如意的肩膀调侃。
如意笑着推他一把,“这可把你美坏了,占了大便宜,晚上躺在床上要笑半夜吧?”
楼照水哈哈笑两声。
如意望一眼走远的牛车,她勾了勾楼照水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困了,回屋睡觉。花儿,你去跟你大姊睡,免得睡不了一会儿就醒了,闹得我也睡不好。”
牡丹倍感冤枉,她睡醒了才不闹人。
“行,让花儿跟我睡,睡醒了我带她出来玩。”雀儿揽下这个活儿,她提议说:“花儿和洛奴晚上也能来跟我睡,我们姊妹三个一起睡,等炕上睡不下了,她俩搬去我隔壁的屋里睡。”
楼照水头一个有意见,有牡丹在炕上,夜里如意愿意跟他抱着竹席去荒田野地里享乐,在树下树上,在河里河边,可比在炕上有意思。
“再说再说,天冷了再说。”楼照水不同意,他打补道:“现在天热,你们睡一起更热,天冷了睡一起暖和,天冷了牡丹再跟你睡。”
“洛奴搬去跟雀儿睡,两个小孩睡一个炕,再怎么打滚都不会贴一起。”楼征非常同意让洛奴搬出他和万千红的炕。
只要不涉及自己,楼照水不插手,他悄悄溜走,去追先一步离开的如意大王。
这天傍晚,如意没能跟往常一样起床去军营做饭,楼照水让楼母去顶一下,他面不改色地谎报军情:“如意胸口发闷,想吐,浑身没劲,可能是有孩子了,今天让她歇一晚。”
楼母笑眯眯地连声应好,乐滋滋地坐上去军营的马车。
豆子种得差不多了,地里没什么活儿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楼照水和如意经常借有孕的由头胡作非为,起不来的时候就让楼母去顶一顿。直到月事来了,装不下去了,二人才面不改色地说搞错了。
夜晚,牡丹坐在炕上如以往一样把头靠在如意肚子上,问:“里面没有弟弟妹妹了吗?”
“没有。”如意托腮回答。
“我肚子里有,你过来听听。”楼照水躺在一旁瞎说,“你阿娘把肚子里的孩子传到我肚子里来了。”
牡丹才不受他忽悠,她哼道:“公的生不了崽!”
“那你说公的能产奶吗?”楼照水挑眉,“你小时候还吃过我的奶,我也奶过你。”
“这……”牡丹认真瞧他几眼,“你没撒谎?”
“你问你阿娘。”
“我不知道,或许你悄悄吃过。”如意两不得罪。
“我阿婆肯定知道,我去问她。”牡丹就是听她阿婆说公的不能产崽,她要去问个明白。
楼照水慌了,他一把逮住傅牡丹,认错道:“你是对的,公的不能产崽,也不能产奶。”
“我就知道!”牡丹一把抱住楼照水的头,要去揪他的嘴。
父女俩闹了起来,从炕上疯到地上,又从屋里追到屋外,疯尽兴了,牡丹也累了,重新洗过脚,放到炕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越来越不好骗了。”楼照水爬上炕倒在如意旁边,他跟她商量:“等花儿满了三岁,就让她搬去西院跟雀儿和洛奴一起睡怎么样?”
洛奴早在一个月前就搬到雀儿的屋里了,阳奴也搬去跟北奴睡了。
“行。”牡丹大了,的确不能再跟她和楼照水一起睡。
楼照水突然坐起来,他探身把牡丹抱过来,放在他和如意中间,夫妻二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她,他们把一个孩子养到三岁了。
“长得真快。”如意低头在牡丹的额头上亲一下。
楼照水在她亲过的位置也亲一下,他迟疑了,“要不让她跟我们再睡一年?”
如意瞪他一眼,“睡觉。”
楼照水“噢”一声,他不忘解释:“我这不是看你舍不得她嘛。”
牡丹被吵得支吾了一声,如意咽下到嘴的话,闭眼睡觉。
楼照水见状也清醒了,孩子大了容易惊醒,搬出去对她对他对如意都有好处。
结果不等如意跟牡丹提这个事,牡丹自己提出要搬去跟两个姊姊一起睡,她跟如意解释洛奴跟雀儿的关系更好了,嘴上天天挂着大姊姊,都没有她这个小妹妹了,这让她有点伤心。
“我不是不爱你了才不跟你睡的。”说了一大通,这句话才是牡丹的目的。
“明白。”如意郑重地说,她保证道:“牡丹就算不跟我睡了,我也最爱牡丹。”
得到这句保证,牡丹开开心心地搬家了。
牡丹搬家在八月初一,隔了两日,带着车队的官差抵达黄河河畔,征收赋税的脚步开动了。
织机上的丝线剪断,浸染着烟熏味的洁白绢帛由熬得睁不开眼的女人递交到官差手上,带着土腥气的铜子全部倒进钱斗里,粮仓里的麦子搬空,圈里的猪羊嚎叫着被转手,就连压面具也充当财物被搬上了车。
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和钱帛被运过桥,猪羊一群接一群地被牵走,在北方收缴的赋税全部借由黄河上的浮桥运向洛阳城,桥上车马日夜不歇,河道上的船只多得把水位都压涨了,这个动静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
从夏入了秋,黄河两岸恢复了平静,农人们守着空荡荡的家,望着田地里饱满的豆荚,在一刀接一刀的收割下,消磨掉心底的愤懑和苦涩。
田地里的救命粮能收割了,男女老少都在忙着抢收,直到饱满的豆粒装进空荡荡的粮仓,那一张张干瘪黝黑的脸上才泛出几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