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豪门世仆案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扣了一口大锅的张武鎏快快乐乐地赶路回家,回家见过父老乡亲之后,没两天就跑来找程曦玩了——没办法,家里太无聊了,还是程曦能搞事有意思。
话是这么和程曦说的,人来了之后是和程曦说秦国公府多么不做人的。
程曦家里有个小型聚会,除了张武鎏和赵陆之外,还有一个同样今年中了进士的王修远。
四人小团体一直是程曦最好的朋友,按照程曦的分析,估计是因为四个人都比较抽象。
抽象的三人在听同样很抽象的张武鎏絮絮叨叨。
“你们不知道,当天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小爷我是谁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说的就是我这种武学天才,要不是读书天赋也太出众,我就考武举去了好嘛!那些人完全是假打,他们还指望我感激涕零呢!那我不得演他们一波。”
“真的吗?我不信。”程曦质疑。
“我也不信。”赵陆跟上。
王修远放下茶盏:“同上。”
“你你你,你们!”颤抖的手、疼痛的心,张武鎏表示自己实在是太难过了。
“别装了,心脏不是那个位置。”略懂一点医学的程曦看到张武鎏的举动,也是一眼假。
张武鎏放下了手:“好把,可能我也没有那么厉害。”
“但是!”张武鎏补充道:“我们当时那么多人,不至于说连一群乌合之众的山匪都完全打不过!”
程曦和赵陆把目光投向了王修远。
王修远很快理解了两人的意思,立刻回答道:“别看我,我没去,所以不知道山匪的战斗力如何,全听他吹了。”
听到王修远这话,痛心疾首的人换成了程曦:“你说你,关键时刻,你怎么总是不在,怎么能这么不合群呢?进士们集体去踏春,这种联系感情的关键时候你都不去,你去干什么了?”
王修远心想,这些可真是自己的好朋友啊。
你们不庆幸我因为没去逃过一劫,居然还因为我没看到山匪不能揭穿张武鎏的谎言而谴责我?
关系稍微差点的朋友都干不出这种事来。
王修远非常人机地解释道:“因为那已经是他们的第八次聚会了,聚了太久,我觉得太累,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缓解我的疲惫。”
程曦立刻就懂了:这就是i人会享受的独处时刻了。
说完,王修远还挺庆幸:“要不是正好错过,我也要进入报恩名单,我可不想听秦国公府明里暗里暗示我报答他们的恩情……”
“都说了明里暗里,怎么就是暗示了?他们分明是明示啊!”张武鎏反驳。
“所以你就把我顺手填坑里了。”程曦询问张武鎏。
张武鎏:……
张武鎏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的事!我就是和其他人聊天的时候顺便吹了吹你,然后其他人告诉的秦国公府,他们只是来找我求证一下,我总不能说你不行吧?”
程曦并不接受这一套:“其实你可以说我不行的,我并不在意。”
张武鎏立马反驳:“那怎么行?我可是为了给你拉客殚精竭虑,怎么能让你的名声毁于一旦!”
程曦: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
笑闹过一场之后,众人才认真说事。
“这次你们两的分配的县还不错?”程曦询问道。
“和韩胄比起来那是好多了。”张武鎏笑道:“得知韩胄的分配之后,我亲眼看到一个本来哭爹喊娘的同年立马利落收拾东西打算去赴任,毕竟陕中只是干旱了一点,人还是很安全的,不用睡觉都睁一只眼睛。”
“韩胄这一次的分配是西南云贵行省和苗族、白族交界的县城。”王修远首先说道:“当地汉苗、汉白矛盾比较严重,他这把是成也家世,败也家世。”
“不错了,好歹混到了一个二榜进士,不就是过去待三年吗?总比三榜进士要好。”张武鎏是很看得开的:“要不是韩胄的分配这么差,他们也不会来请我们程师爷啊!”
“可不是,秦家可是想先把自己打听到愿意过去并且有能力的师爷都一网打尽,好让韩胄得不到助力,巴不得他死在任上呢。”王修远说着:“人家就是没答应他们家的榜下捉婿,这手段未免太狠了。”
“话不能这么说嘛!”张武鎏继续说道:“人家也只是抢了抢师爷,这职位又不是他们给韩家分配的,这属于其他党派冲锋,他们敲边鼓。”
“我发现你小子说是演戏,但是处处维护人家秦家啊!”程曦说着:“你不对劲!”
消息灵通的赵陆笑道:“他可不是要把自己摘出来,他可是在和杨党的对家接触,又给秦国公府提供了你这个人才的名单,这是怕人家杨党记恨他呢!”
张武鎏在这方面倒是没有嘴硬:“所以啊,曦啊!你五六哥就靠你了,你到时候好好干,最好干出一个优秀来,韩胄吃肉你喝汤,到时候杨党心情好,也不会记恨着要找我的麻烦。”
五六是张武鎏的外号。
王修远和赵陆也承认这个事实,毕竟机遇伴随着风险,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死,也越容易出成绩。
程曦也并不担忧。
古代汉民族和少数民族之间总有点摩擦,除了争田、争水、争山林之外,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双方没有办法互相理解。
但是程曦可是接受中华民族教育长大的人,现代也是喜欢到处跑到处旅游的人,对于苗族和白族风俗都有一定的了解。
少数民族虽然凶悍,但是人也朴实,当年国家能够团结五十六个民族,能够全面脱贫,程曦只学其中一点点,就已经可以傲视这个时代的群雄了。
说是给韩胄配备好班底,但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就算夜深了,杨阁老还在和池明崖讨论韩胄赴任后当地的情况。
“当地的土司可能有不臣之心,近年来屡屡出现侵犯汉人田地的情况,韩胄此去,难度不小。”杨阁老叹气。
“皇上也知道当地的情况,只要能够维系好关系,别出现叛乱,就已经可以拿到中上的评价,足够我们把韩胄运作回来了。”池明崖去劝慰道。
“之前说是要给韩胄物色一老成持重的师爷,可有确定选择?”杨阁老询问。
“黄师叔把之前随他外任的魏师爷送来了。”池明崖说道:“魏师爷有十几年的地方经验,今年四十余岁接近五十,最是老成持重了。”
听到池明崖的话,杨阁老询问:“他肯过去?”
这个年纪的人,也不是没有野心,只是魏师爷是给韩胄这个县令当师爷,还冒着危险,前程微薄,如何愿意?杨阁老只怕他心不甘情不愿,反而惹来麻烦。
毕竟虽然这次任职对于考核的要求不高,也不需要韩胄和上级搞出多么好的关系,只要能够平安归来就行,但是最难的就是平安二字。
为什么没有人想去当地当县令?因为说不好什么时候脑袋就被苗族和白族人挂在了城门口啊!
闻言,池明崖解释道:“魏师爷一直以来都子嗣艰难,中年丧妻丧子,目前仅有一女在豆蔻之年,韩家保证了会让韩胄给他养老送终,并且给他的独女和韩氏宗族的一个童生定了亲,接了魏家女过去韩家教养。”
杨阁老明白过来,于是点头认可。
韩家这其实就是承诺了,如果韩胄和魏师爷都能平安归来,那么韩胄未来会像是对待老师一样给魏师爷养老送终,如果两人都不能平安归来,他们也保证魏师爷独生女儿未来的平安。
拿出童生正是最大的诚意,有韩家当靠山,区区童生还不敢因为魏女无父兄就看轻折磨她,但是因为已经是童生,说明家里还是向学的读书人,未来生活的最低标准也不会太差。
许以重利,魏师爷当然愿意陪着韩胄搏一把。
知道魏师爷安排好了,杨阁老垂眸对池明崖说:“尽快把秦国公府的事情结了,我也要见一见程曦,给他取字。”
取字是明面上的借口,事实上就是会告诉程曦他们要拿官职施恩,让程曦力保韩胄。
程曦此时还不知道杨党打算用官位酬功,还在和担忧的大家说自己的计划。
“到时候我把苗族和白族都团结了,把他们和当地汉族的矛盾化解一下,大家亲如一家,不就不用担心睡梦里掉脑袋了吗?”程曦说地很自信。
“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怎么可能?”王修远第一个觉得不行:“中央的官员们也不是尸位素餐的人,大家都没有办法,你凭借一县之力,怎么做得到?”
程曦却不觉得是问题:“苗族和白族和汉族有矛盾,无非是因为觉得利益分配不公,尊重没给够,或者给他们的好处不够多。”
“我看韩胄也算是老实孩子,让他尊重点,他不会不照办,再教化当地汉人,这点不用担心,”程曦说着:“利益的话,正好开辟商路,到时候让修远你们当地的徽商和五六你们当地的晋商都过来,人家苗族白族也是有好东西可以买卖的!”
“重教化,开商路,确实是办法,但当地苗白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满足,朝廷不给拨款,又要收税,咱们也没办法完全公平的啊!”
毕竟只有汉人缴税,关键时刻如果不偏帮汉人,他们都逃去山中,县城当年的税收就会成为问题,肯定会被户部追责的。
程曦闻言,立刻说道:“那是因为他们都不懂方式方法,咱怎么能和朝廷要拨款呢?”
“不要拨款,你怎么办?难不成让商户捐款?”三个人都想象不到。
程曦回答地理所当然:“那当然必须决定一定是朝贡啊!”
撮尔小国朝贡自己国家的特色产品,泱泱华夏赏赐他们金银珠宝丝绸瓷器,自古以来不都是这么操作的吗?
苗白的部落,和小国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中央定向扶贫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