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10
易中海正琢磨着怎么把今天这事摁下去,没成想又被这倒霉婆子拖下水,心里头那叫一个后悔,刚才怎么就没赶紧躲回屋里去呢?
他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冲何大清拱了拱手:“大清,咱们进屋说吧,坐下来好好聊,好不好?有事好商量。”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赶紧把这事了结了,让何大清拿了钱赶紧走人。
只要何大清离开北京,何雨柱和何雨水那两个孩子还是他手里的棋子,他还有的是时间慢慢哄、慢慢养、慢慢收服。
他心里盘算得挺好,以为只要今天把场面圆过去,日子还能照旧过下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何大清此刻的念头已经彻底变了。
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街坊,想着屋里两个瘦得脱了形的孩子,何大清心里那道原本还挂着的“天津白寡妇”的影子,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他暗自咬牙,回去就跟白寡妇说清楚,两人的事就这么算了,他得留在四九城,守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要不然,谁知道下回再回来,柱子他们还能不能喘气儿?
至于说舍不得?呵,有啥舍不得的,女人嘛,说到底不就是那么回事。
当初要不是被人堵在床上拿了个正着,他何大清也不会放着北京城好好的日子不过,灰溜溜地跑天津去。
如今想想,白寡妇那事说不定也有些说道在里面,为了那点风流债,搭上两个孩子的命,值吗?
不值。何大清在心里吐了口唾沫,把这页翻了过去。
他扭头冲正屋方向喊了一嗓子:“柱子!带你妹妹回屋睡觉去!”何雨柱应了一声,拉着怯生生的何雨水,一溜烟跑回了自家屋里。
几人便进了易中海家的堂屋,门一关,院里的人也三三两两散了,至于贾张氏,早在何大清他们往易中海家走的时候,就偷偷地溜回了自己家。
她才不去呢!易中海是贾东旭的师傅,有他在就行,反正她贾张氏没钱!
堂屋的门一合上,外面的议论声立刻被那扇厚实的榆木门板隔断了。
院子里还剩下几句零星的碎语,像远处的蛙鸣,起起伏伏地响了几声,终究也消融在夜色里,只剩下墙角蛐蛐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把那点残余的喧嚣也一并盖了过去。
易中海的堂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灯芯剪得极短,火苗仅有黄豆粒大小,昏黄的光晕在屋子里无力地铺开,堪堪照亮了八仙桌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四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细,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晃悠悠的。
聋老太太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她一手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拐杖,一手平搁在桌面,掌心向下,五指微张。
她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半阖着眼皮,等着。
满屋子的沉默里,只有她能坐得这样安稳——仿佛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人家断公道了,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易中海和他媳妇坐在东边的长凳上。
易中海低着头,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搓着,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一道裂缝,好像能从那里头看出一条出路来。
他媳妇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衣角,绞了又绞,松了又攥,那块青布衣角已经被她揉得皱成了一团,像根拧紧的麻绳,她嘴唇翕动了几回,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只在鼻子里轻轻叹了口气。
何大清坐在他们对面,椅子往外拖了半步,两条腿叉得开开的,胳膊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像一头蹲伏在草丛里的兽,随时准备扑出去。
他没有看易中海,而是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这间屋子——炕上的被褥叠得见棱见角,被面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铺得平平整整;墙角那口樟木箱子擦得锃亮,铜锁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是时常有人拿干布擦拭;桌上摆着一只细瓷茶壶,壶身上绘着几枝青竹,竹叶的墨色还鲜亮着,应该是近年添置的好东西。
日子过得这样体面,和他那一双儿女如今的处境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
何大清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角的余光从茶壶上收回来,又落回自己粗糙的指节上。
他也不说话,反正他不急。
沉默像一锅慢慢熬着的粥,稠得搅不动,最终还是易中海先撑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在院子里时低了三分,带着一种刻意压出来的平和:
“大清,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先跟你赔个不是。”他说着,当真站了起来,冲何大清弯了弯腰,脊背弓下去的时候,关节咔吧响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坐久了僵的,还是这一躬鞠得着实费力。
何大清没动,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咸不淡的:“赔不是值几个钱?我儿子瘦的那些肉,能赔回来?”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斤两。
易中海直起身,又坐下来,双手在桌面上交叉了一下,指节捏得泛白:“你说得对,赔不是不值钱。这样吧,你留的那二百块钱,我如数还给你;你每个月寄回来的钱,一共五十块,我也一分不少地拿出来;雨水和傻柱这半年吃饭穿衣的花销,我也认,你算个数,我照给。”
他说得痛快,一串话像早就排好了队,挨着个儿往外蹦,此刻终于有了机会倒出来,他脸上反倒显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气。
何大清听了,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鼻腔里喷出一点热气。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从裤兜里摸出那几张折得四四方方的邮局底单,在桌面上铺开,用食指一根根压平边角的折痕,那几张纸在他手里摩挲了好一阵,他才抬起眼来。
易中海的媳妇在后面动了动身子,长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嘴唇翕了几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舌尖,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她的手在衣摆处擦了又擦,掌心沁出一层薄汗,目光在何大清脸上飞快地掠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去,盯着自己那双布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