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情满》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99
唉!每次起名字都能耗费安慧无数的脑细胞!
建国?建民?建军?建党?不行还是拜托老师给取?
算了,就建民、建军、建党吧!毕竟国还没建呢!
报名的手续不复杂,填了一张表格,交了六块大洋的学费,又领了三套课本和几支铅笔。
课本是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印着简单的小人画,翻开里面是横平竖直的方块字,笔画粗粗的,现在的课本还是繁体字。
安慧把课本收好,带着三个孩子从教学楼里出来,虎头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头顶和肩上晃成一片细碎的光斑。
石头走在她左手边,伸头看着安慧装课本的包,一边走一边看,步子慢下来又跟上去。
毛头走在她右手边,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爹,我们要上学了?”安慧低头看了他一眼:“嗯,九月开始,你们就要早早起来上学了。”
七月的阳光晒得人脊背发烫,安慧领着三个孩子从教堂小学出来,沿着路边的树荫往回走。
梧桐叶子密密匝匝地遮出一片清凉,光影在青石板上晃晃悠悠地跳动,像撒了一地碎铜钱。
走过巷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前面的虎头忽然停下来,回头冲安慧喊:“爹,我以后是不是就认识好多好多字了?像你一样?”
安慧笑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能,只要你好好学,以后不光能看报纸,还能写信、看账本。”
虎头想了想,又问:“那我能看懂《西游记》的画本吗?”
“能。”
“那我把画本上那些字都认全了,是不是就能讲给石头和毛头听了?”
石头在后面闷声接了一句:“谁要你讲,我自己会看。”
“你又认不得几个字!”
“我上学了就会了。”
“那你学得肯定没我快!”
毛头不参与他们的争论,只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安慧,嘴角弯了弯,又低下去,继续走他的路。
安慧听着身后两个孩子的拌嘴声,步子没停,拐进了南锣鼓巷的院门。
院子里,师娘正坐在枣树底下纳鞋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筛出一片晃动的光斑。她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了看三个孩子:“报上名了?”
“报上了。”安慧把三套课本放在石台上,虎头立刻凑过去翻,石头也站到他旁边,两个人脑袋碰着脑袋,像两只凑在一起啄食的小雀。
毛头没过去挤,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师娘脚边,安安静静地看师娘纳鞋底,针线穿过厚布发出的细密声响,一下接一下,像夏天的知了叫,不急不缓的。
师娘用针尖在头发上划了一下,继续低头穿针:“行,念书是正事,我家老杨常说,人这一辈子,不识字就是个睁眼瞎,尤其是男孩子。”
她把针扎进鞋底,又拉出来,线绷直的声音细而韧,“我跟老杨说了,等孩子们开学了,我每天去接送,早上送过他们正好去买菜。”
安慧心里暖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拉过另一张小凳坐下来,把师娘旁边那筐针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把松了的线头重新抿尖了穿进针眼。
“行,您接送一段时间,等他们走熟了,就让院里的几个小的一起上下学。”
“不急,还是太小了,等他们大大再说!”
安慧也不再反驳,教堂小学离得不远,接送还真不累人,要不是三小只上学的时间和她上班的时间冲突了,她自己送也是可以的。
日子进了八月,暑气越发重了。
太阳像是被谁架在炉火上炙烤过一般,劈头盖脸地砸下一片白晃晃的光。
青石板路上看得见热浪一缕一缕地往上浮,空气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糖浆,连风都黏在皮肤上,拂过去也带不走半分凉意。
院角那几棵月季被晒得蔫头耷脑,花瓣边缘卷起焦黄的细边,落了满地干枯的碎屑;只有老槐树底下的那一片荫凉还撑得住,叶子密密匝匝地织成一张翠绿的篷盖,透不进一丝日光,偶尔有风从叶缝里穿过来,才勉强带着些清凉的气息。
虎头和石头闲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追逐,脚丫踩在发烫的青砖上,哪怕穿着布鞋,也烫得他们时不时倒吸一口气,踮着脚尖蹦跳着换地方。
布鞋底子薄,地面那层热气直往脚心里钻,两个人你追我赶,嘴里嚷着谁也不听清的童谣,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在日光里亮晶晶的。
毛头却不像他那两个哥哥,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低头撸猫。那只灰猫此刻正眯着眼打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偶尔耳朵动一动,算是给周遭的聒噪一点回应。
安慧从井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麻绳编的网兜,网兜里浸着一颗圆滚滚的西瓜,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这瓜是她一大早在走街串巷的瓜农那里买的,搁在井水里镇了大半天,凉气顺着瓜皮渗进去,摸上去沁手得很。
她把瓜放在石台上,招呼了一声:“过来吃西瓜喽!”
三个孩子顿时眼睛都亮了。
虎头第一个冲过来,两只手扒着石台边沿,下巴几乎要搁到台面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瓣即将被切开的西瓜,喉咙里滚了一下,咽下一口口水。
安慧拿起菜刀,刀锋抵上瓜皮,只轻轻一用力,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裂缝顺着瓜身蔓延开来,红瓤在黑籽间露出来,水润润的,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瓜香一下子弥散开来,清甜的,凉的,钻进人的鼻子里。
这时候的西瓜还没经过什么改良,瓜皮厚得很,但熟透了的一样甜。
安慧把瓜切成一块一块的月牙形,先递给虎头一块。
虎头接过去便埋头啃起来,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核桃,瓜汁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也不管,只管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
石头接过自己的那块,却不像虎头那般急,先低头咬一小口,看了看瓜肉上浅浅的牙印,再咬一口,吃得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