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流放路上被牵连的路人10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山寨如同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
俘虏被集中看管在山寨角落的几间大屋里,每日从事一些修缮、清洁的劳役,饭食管饱但不佳,表现良好者可减刑(安慧定的规矩,具体如何减还未细说)。
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则被当众严厉处罚,恩威并施之下,大部分俘虏逐渐老实下来。
妇孺老弱被安置在相对舒适、易守的房舍里,有了热饭热菜,厚衣被褥,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赵家女眷和原本各家得力的嬷嬷丫鬟们主动承担起内务管理,将山寨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青壮们则分为三班,一班由安明轩和张武带着,加紧操练,熟悉新到手的兵器铠甲,一班负责山寨防务和巡逻警戒。
另一班则带着部分俘虏负责修缮加固寨墙、清理陷阱、开垦山寨后方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土地,准备尝试种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作物。
安慧则带着几个略通文墨的人,开始绘制更精确的周边地图,制定简单的规章纪律。
她深知,无规矩不成方圆,要想将这五百多身份不同、背景各异的人真正凝聚起来,形成新的共同体,必须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
第三天傍晚,派出的探子回报,那三十名在外“办事”的土匪回来了,远远看到山寨旗号已换(安慧让人挂上了一面简单的“安”字旗),警戒森严,没敢靠近,在山下徘徊一阵后,竟径直往西北黑风寨方向去了。
“果然投奔黑风寨了。”安明轩神色凝重。
“预料之中。”安慧看着地图,“黑风寨得知此地易主,必然不会坐视。三百匪众,硬拼我们不是对手。但他们要攻打我们,也需权衡利弊。”
“我们如今据险而守,人手虽少,却非乌合之众。他们若强攻,损失必大,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或许会趁虚而入。”
“慧儿的意思是,黑风寨短期内未必会大举来犯?”安文远问。
“至少不会立刻倾巢而出。但试探性的骚扰、勒索,或者联合其他小股土匪施压,是免不了的。”
安慧指尖点了点黑风寨的位置,“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段缓冲期,做几件事。”
“第一,继续加固防御,制造更多守寨器械,储备滚木礌石。”
“第二,加紧操练,不仅是战阵,更要训练小队配合、山林游击。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父亲和兄长,“我们需要主动接触外界,了解信息,最好能与某些势力建立联系,哪怕只是脆弱的平衡。”
“接触外界?我们如今的身份……”安明轩迟疑。
“所以不能以‘安阳侯府’或‘罪人’的身份。”安慧早有打算。
“我们就以‘逃荒至此、占据土匪旧寨求存’的流民团体身份出现。西边大旱,流民四起,多我们这一股并不稀奇。”
“只要我们不主动劫掠商旅,不骚扰地方,甚至若能协助维护附近商道安全,或许能换来暂时的默许甚至合作。”
“与虎谋皮啊……”安文远叹息。
“咱们现在行事,本就如履薄冰。”安慧目光坚定。
“但我们不能永远躲在山里。我们需要盐、铁、药品、种子,需要了解外界局势,需要为将来真正的落户寻找机会。闭门造车,只会坐困愁城。”
她走到窗边,望着山寨中渐次亮起的灯火,炊烟袅袅,隐约传来孩童的笑声。短短几日,这里已有了一丝“家”的气息。
“父亲,哥哥,我们不仅仅是要活着。我们要带着这些人,有尊严地活下去,建立一个新的家园。这条路很难,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安文远和安明轩看着女儿(妹妹)坚毅的侧脸,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家门巨变,将原本该锦衣玉食的女儿(妹妹)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却以稚嫩的肩膀,扛起了数百人的命运,并且想得比他们更远,更透彻。
“你说得对。”安文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慧儿,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为父,还有你母亲兄长,都会支持你。”
“谢谢父亲。”安慧回头,展颜一笑,那笑容在灯火下,竟有几分夺目的光彩。
次日,安慧挑选了五人组成一个精干的小队,由熟悉周边情况的李老爹和一位曾行走过商路的护卫带队。
携带少量从山寨缴获的、不太扎眼的货物(如皮子、山货)和一部分铜钱,伪装成行商,向西边最近的、据说尚未被大旱完全波及的“陇南镇”出发。
他们的任务不是交易,而是探听消息:西北旱情、边境局势、官府动向、各方势力(包括黑风寨等土匪)的情报、流民聚集地、可能的落户区域……一切有用的信息。
同时,安慧开始在山寨内部推行她的“新政”:
建立以家庭和原有亲缘关系为基础、十户为一“甲”、设甲长,五甲为一“保”、设保长的基层管理制度。
设立功过簿,记录各人在建设、防卫、协作等方面的贡献,作为日后分配物资、权益的参考。
开办简易的识字班和技能传授班,由有学识的男丁和擅女红、厨艺、草药等的妇人授课,提升整体生存能力。
甚至设立了简单的“议事堂”,定期由各保甲推举代表,与安慧、安文远等核心人物共同商议山寨大事……
这些举措起初遭遇了一些不解和阻力,尤其是那些习惯了主子奴才分明的前世家仆。
但在安慧的坚持和实际带来的秩序与希望面前,反对的声音渐渐消弭。
人们开始发现,在这种新的规则下,努力就能被看见,付出就有回报,老弱得到照顾,孩童有了学习的机会,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参与感在悄然滋生。
十日后,外出探听消息的小队顺利返回,带回了大量信息,也带回了紧张的氛围。
“安姑娘,情况不太妙。”负责带队的护卫面色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