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当年的医疗事故 没想到事情
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归南忍不住道:“就算出了意外也应该有记录吧。”
严秉宽:“前面用的汤剂记录是有的,至于行针记录,本来是有的。”
归南没听懂:“本来是什么意思?”
严秉宽:“谢院长行针的时候, 负责记录的是当时谢院长的学生, 出事后跳楼自杀了, 行针记录也没找到。”
归南愕然,这才明白为什么是重大医疗事故, 因为死人了, 这真是相当严重,可是就算谢院长的学生,扛不住内心压力跳楼自杀, 没道理临死还把行针记录销毁吧, 这完全不合逻辑。
归南:“我能不能看看前面的治疗记录?”
严秉宽:“前面的治疗记录封存在京城中医院病案室, 一会儿我打个电话,让他们尽快送过来。”见早餐上来笑道:“这羊杂汤是林省的特色美食比平州的羊肉汤也不遑多让, 配锅盔正好,我让厨房特意做的,你尝尝。”说着盛了一碗羊杂汤并递了一个锅盔。
归南:“谢谢师兄。”拿起来咬了一口:“跟我以前吃过的锅盔不一样,我以前吃的都是那种薄的,上面撒了芝麻。”
严秉宽:“你说的是南方的锅盔,我国地大物博, 各地美食都有其地域特色,林省地处偏北, 四季分明, 虽然有山有水却是我国的工业大省,劳动强度高,天气又冷, 自然要吃的扎实些,薄薄的锅盔可顶不住,其实你现在吃的锅盔已经是改良过的了,外面的更扎实。”
归南:“师兄不愧是学历史的,连这些都知道。”
严秉宽:“以史为鉴才能进步吗。”
正说着就听一个声音传来:“要以史为鉴也要与时俱进。”
听到这个声音,归南下意识站了起来,就见上回被蛇咬的那位老干部,从外面走进来,见归南站的笔直,老人家摆摆手:“不用紧张,我记得桑园村的南大夫胆子大的很。”
归南心道,这能是一回事儿吗,当时您可没表明身份,自己能跟着装糊涂,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装糊涂。
老人家扫了眼餐桌:“哎呦,羊杂汤,这可是好东西,也给我来一碗,多放蒜泥多放辣椒,没有蒜泥辣椒这羊杂汤就少了灵魂,南大夫怎么站着,快坐下吃,这羊杂汤就得热着吃才对味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归南只能坐下,看得出老人家是赶路过来的,想也是,杨得胜是老人家的贴身护卫,他能一小时赶到桑园村,说明老人家就在附近,参考杨得胜穿着军装,大概率在平州,毕竟平州是安南省最大的军区,现在又是年底,一般这时候大领导不都会各军区巡视慰问吗。
吃完早饭,保姆端了茶上来,归南跟严秉宽是红茶,老人家不是,归南看着老人家手里的茶目光闪了闪,老人家道:“这是上回去桑园村你给我开的麦子茶,我一直喝到现在,胃病没再犯过。”
归南有些不自在:“您怎么知道的?”
老人家:“我不光知道这麦子茶是你开的,还知道我在你们桑园村吃的鲫鱼汤也是你开的方子,你这小丫头,人不大,心眼儿倒不少,给我看个病还拐弯抹角的。”
归南:“您不是不信中医吗。”
老人家:“我是不信庸医,医术高的好大夫不管中医西医怎么会不信。”
归南心道,您先头表现出来的对中医的态度可不像都信的,老人家喝了口麦子茶问:“小丫头你跟我说句实话,晓峰的病,中医能不能治?”
这话真是直接,归南略斟酌了一下道:“我只看了病历,并未见到病人。”意思是能不能治要看过病人才能下结论。
老人家:“从过往的病历看你认为晓峰是什么病?”
归南:“病历上记录的病人症状是精神亢奋、狂躁妄动、胡言乱语,西医属于精神分裂症或躁狂型精神病,这种症状在我们中医称为狂症。”
老人家:“怎么治?”
归南:“西医治疗这类病多以心境稳定剂联合抗精神病药物为主,急性发作期常用锂盐、丙戊酸钠及奥氮平等药物,中医的话需要辨别是什么原因造成的狂症。”
老人家:“哦,一般是什么原因?”
归南:“中医的狂症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肝火挟痰,临床可见舌苔黄腻,脉弦大而滑数。表现为急躁多怒,叫骂不休,神志逆乱,语无伦次,这种当以清肝泻火,宁心涤痰为主,可选用生铁落饮或龙胆泻肝汤;第二种是痰火扰心,这种狂症的特色是起病急而骤,狂躁刚暴,面红目赤,舌苔厚脉像数。治疗以镇心涤痰,泻火攻下为要。可选用礞石滚痰丸、大承气汤或当归龙荟丸;第三种是火盛伤阴,一般舌苔质红,脉像细数。这种一般是狂病日久,时而反复,形体消瘦,唇干舌躁。治的话应该滋阴降火,安神定志。用大补阴丸或二阴煎合定志丸较为对症。”
老人家问严秉宽:“晓峰用的哪种中药?”
严秉宽:“当年在中医院,一开始用的龙胆泻肝汤,后来用过大承气汤最后开的是补阴丸。”
老人家看向归南:“你刚说的三类药都用过,那么晓峰的病属于哪种?”
归南:“我刚才是说在中医里狂症有三种情况,并不是只要狂症就必须属于其中一种,中医讲究辨证施治,治疗用药需要根据病人身体情况跟病情发展,如果病人身体虚弱,便不可用峻下猛烈之剂,若有其他病症,譬如糖尿高血压等,就需要根据病人情况斟酌下药。”
老人点点头:“嗯,说的很明白。”
正说着从楼上下来个护士道:“晓峰快醒了。”
老人:“秉宽你带南大夫上去看看晓峰吧。”
严秉宽点头:“师妹跟我来。”
进到二楼房间,病人没醒,护士道:“用了安定剂,大概十分钟后醒过来。”
归南点点头,打量病床上的晓峰,按病历上应该19岁了,但看上去跟十四五的少年差不多,很瘦,很弱,很苍白,闭着眼躺在床上,扁扁瘦瘦的一条,头上戴着毛线帽,帽子边儿能看见青青的头皮,大概要做脑电图,所以不能留头发。
眉眼很清秀,但跟严师兄长得不像,这个少年真是严师兄的侄子吗?正想着,少年身子忽然抽搐一下醒了,虽然醒了但目光却是空的没有焦距。
严秉宽道:“晓峰,让这个姐姐给你号号脉好不好。”虽是问话,但少年并没答应,目光依旧空洞,这是安定剂的原因,即便醒过来药性也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归南过去号脉,少年的手腕比自己的都细,整个人瘦的就剩下了一把骨头,愈发显得两只眼大的吓人,归南一边号脉一边儿仔细观察少年的神色,少年虽然目光呆滞却并非毫无所觉,护士拉窗帘的时候,少年目光有明显的变化,但并不认人。
归南号过脉,护士非常熟练的挂上了输液瓶,归南扫了一眼应该是营养剂。
从病人的房间出来,严秉宽低声道:“昨天白天晓峰忽然发病,父亲就让我给你打电话。”
归南很是意外,竟然不是严师兄叫自己过来吗,仿佛知道她想什么,严秉宽道:“虽然我亲眼见识过你的医术,但因父亲比较相信西医,加之当年出了事故,我还在犹豫跟不跟父亲举荐你,没想到父亲竟然早就认识你了,你什么时候认识父亲的?怎么没跟我提过?”
这话说的,要不是在这里看见严师兄,谁知道他是大领导的儿子啊,不过,作为大领导的儿子,严师兄好像过于年轻了,毕竟病着的孙子都19了,没道理儿子才三十出头吧,难道是老来得子?
严秉宽在归南眼前挥了挥手:“发什么愣啊,我问你话呢,什么时候认识我父亲的?”
归南:“就是暑假的时候……”归南大略把大领导中了蛇毒去桑园村打针顺道住了两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严秉宽点头:“原来是暑假的时候,多亏遇上你,不然我父亲可就危险了。”
归南:“其实抗蛇毒血清哪儿都有。”大领导出行,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杨得胜,山下肯定有众多随行人员,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尤其那座山是当年的抗日根据地,谁不知道有毒蛇出没,如果因为没预备抗蛇毒血清致使领导有什么闪失,可是严重失职。
严秉宽:“我说怎么父亲忽然让我给你打电话呢,原来你们还有这段渊源。”说着顿了顿道:“晓峰病了多年,全国的专家大夫几乎都看过,也没治好,所以,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归南:“有没有办法找到当年谢院长的行针记录?”
严秉宽:“这个,我试试,但已经过去五年了,不一定能找到。”
归南:“我还要当初晓峰在中医院的用药记录,包括西药。”
严秉宽:“当年中医院没有西药房,西药都是从军医院拿过去的,但用药记录应该在中医院的病案室,我这就打电话,让人送过来。”说着打电话去了。
归南下楼的时候,没看见大领导,保姆道:“首长出去开会了,说晚上回来听南大夫的治疗方案,客房已收拾好,南大夫先去睡一觉吧。”
归南知道,就算大领导找自己过来,也不是自己想治就能治的,需要先看治疗方案,通过了才能进行,看来今年这个年要在林省疗养院过了。”
也好,也算享受一把干部待遇,不然这样有独立卫浴的疗养院,可没机会入住,在车上睡了一道,这会儿根本睡不着,索性去洗了个热水澡,坐下琢磨严晓峰的治疗方案,毕竟大领导回来是要看的。
作为跟不少领导打过交道的军医院副主任,写治疗方案简直驾轻就熟,毕竟每位领导不管住不住院,必须有治疗详细的治疗方案。
但严晓峰的治疗方案却让归南有些犹豫,因为她的治疗方案跟当年谢仲春的一样,也是用汤剂逐渐代替西药,最后用针灸一锤定音。